夜色未散,山林深處唯有風聲回蕩。那名黑衣密探捂著胸口,在陡峭的山坡上踉蹌前行。每邁出一步,肋骨處便傳來鋸齒般的鈍痛,喉嚨裡泛起血腥味。左手無力垂下,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死死攥著一片染血的斷刀碎片。
他不敢停下。身後的樹林漆黑如墨,彷彿藏著無數雙眼睛,緊緊盯住他的背影。他清楚,若不能將訊息送達,不僅任務失敗,自己也將命喪於此。
他咬破舌尖,一股熱腥湧入口腔。劇痛讓他神誌短暫清明。緊接著,他用拇指掐住手腕內側的一道青筋,低聲念出一段口訣。體內殘存的靈氣驟然翻騰,如同點燃了最後一簇火種。雙腿猛然發力,速度瞬間提升一倍。
山路崎嶇,碎石不斷滾落。靴底早已磨穿,腳掌滲出血跡,卻仍不停歇。沿途樹榦上留下數道抓痕,是他中途倚樹喘息時所留。越接近山腳,地勢漸緩,遠處一座黑石哨塔的輪廓悄然浮現。
那是七宗設在外圍的傳訊站,專用於傳遞緊急軍情。
他拚盡最後一絲力氣沖向塔門。守衛尚未反應,他已撲倒在地,單膝跪入門檻,右手高高舉起斷刀碎片,聲音嘶啞:“陳無戈……覺醒古武真意!一刀震退五人獵殺隊!”
話音落下,他整個人向前栽倒,額頭重重磕在石板上,鮮血直流。手中碎片依舊緊握,指尖深深嵌進鐵皮邊緣。
兩名守衛對視一眼,一人迅速取走碎片送往塔內密室,另一人試圖攙扶密探前往療傷房。可剛抬起,便察覺此人呼吸微弱,脈搏幾不可察。再看那件綉有七道異色紋路的黑衣,早已被冷汗與血水浸透。
沒人知道他在荒野中奔行了多久,隻知他一路未曾停歇。
黑石哨塔頂端升起一道紅煙,直衝雲霄——這是最高階別的戰情警報。
半個時辰後,七宗金殿。
大殿中央懸掛著七盞青銅燈,分別對應七位宗主。此刻燈火忽明忽暗,映照出高台上盤坐的七道身影。他們眉心邪紋隱隱發亮,氣息沉凝。
“傲慢”宗主端坐首位,白玉尺橫置膝前。他接過下屬呈上的斷刀碎片,輕輕一彈。碎片嗡鳴震動,一道弧形刀氣憑空浮現,在空中劃出螺旋軌跡。
其餘六人神色驟變。
“這是《遊龍斬》。”貪婪宗主低聲道,“百年前失傳的古武技。”
“暴怒”宗主猛地起身:“一個煉體境的小子,怎麼可能掌握這種層次的戰技?”
“懶惰”宗主閉目輕語:“或許是偶然觸發的殘招,不必驚慌。此時調動影閣,代價太大。”
“嫉妒”宗主冷笑:“你怕死,就別開口。”
“色慾”宗主輕搖摺扇:“此事另有蹊蹺。那女娃身上的火紋纔是關鍵,或許正是她引發了某種共鳴。”
“暴食”宗主舔了舔嘴唇:“不管是誰,隻要能拿來煉藥,都是好材料。”
“傲慢”宗主緩緩起身,將白玉尺插入地麵。一道光幕升騰而起,重現方纔的刀氣軌跡。他沉聲道:“這不是尋常武技。你們感受不到嗎?這股氣息……來自遠古戰場。那是戰魂咆哮的味道。”
殿內一時寂靜。
片刻後,“貪婪”宗主開口:“若是《primal武經》復蘇,我們必須立刻行動。否則等他接連覺醒更多戰技,誰都無法遏製。”
“懶惰”宗主睜開眼:“影閣三使一旦出動,需獻祭三名弟子精魄。誰來承擔這份罪業?”
“我來。”傲慢宗主冷冷道。
眾人皆驚。
他抬手,指尖劃過掌心,鮮血滴落在白玉尺上。尺身吸收血液後發出低沉嗡鳴,整座金殿隨之震動。七盞青銅燈同時爆燃,火焰轉為深紫。
“以我精血為引,開啟影閣禁地!”他聲如雷霆,“此令即刻生效:目標陳無戈與阿燼,列為甲等威脅,允許動用禁術追蹤,格殺勿論!”
大殿外鐘聲連響九下——這是七宗百年未啟的追殺令。
與此同時,深淵之下一道鐵門緩緩開啟。厚重石壁裂開縫隙,寒氣洶湧而出。三條黑影自黑暗中走出,身上纏滿符咒鎖鏈,腳步沉重,落地無聲。
為首之人披灰袍,麵覆青銅麵具,僅露出一雙毫無情緒的眼睛。他接過任務捲軸,展開一看,輕聲問:“目標狀態?”
身旁執事答:“已確認覺醒《遊龍斬》,目前正向南方移動,具體位置不明。”
灰袍人合上捲軸,收入袖中。他轉身看向另外兩人:“出發。”
三人踏出禁地,身影融入夜霧。山道兩旁樹木無風自動,葉片簌簌飄落。
而在遠方荒野,陳無戈揹著阿燼行走於枯草之間。天邊微亮,晨霧瀰漫。阿燼伏在他背上,呼吸平穩,鎖骨處火紋黯淡。
他腳步未停,右手始終按在斷刀柄上。昨夜戰鬥後的疲憊尚未消退,肩傷仍在滲血。但他沒有回頭。
風拂過耳畔,帶來一絲極淡的鐵鏽味。
他皺了皺眉,停下腳步。
阿燼微微抬頭:“怎麼了?”
“沒什麼。”他說,繼續前行。
前方是一片廢棄村落,屋舍傾頹,門戶洞開。一隻烏鴉從屋頂飛起,翅膀拍打聲劃破寂靜。
陳無戈加快步伐,穿過村口石碑。碑麵刻著幾個模糊字跡,早已被風雨侵蝕。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踏入村子的同一時刻,三道黑影正從不同方向逼近。其中一人立於十裡外的山坡,手中握著一塊黑色羅盤。羅盤中央的細針劇烈顫動,穩穩指向那個揹著少女的身影。
那人嘴角微動,低聲說道:“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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