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鐵甲摩擦的聲響刺破夜色。陳無戈靠在斷牆後,左臂疤痕灼熱得像要裂開。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阿燼,她呼吸微弱,臉燙得嚇人。
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站起身,背起阿燼,腳尖一點地麵,整個人貼著泥牆疾沖而出。二十步的距離轉瞬即過,直奔城牆死角。守軍還在外圍搜查,暫時沒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臨近城牆,他右腳猛蹬地麵,借力躍起。雙足接連在牆麵輕點兩次,《星隕步》的力量讓他拔高三丈,身形越過垛口,翻上城頭。
破風聲立刻響起。
七支羽箭從不同方向射來,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弓手反應極快,發現黑影躍牆的瞬間就完成了瞄準和放箭。
箭矢離弦不過半息,已逼近陳無戈胸口。
就在箭尖即將命中的一刻,懷中的阿燼突然全身一震。鎖骨處的火紋猛然亮起,赤紅光芒順著麵板蔓延,發梢燃起幽藍色火焰。
高溫瞬間擴散。
七支羽箭在空中扭曲變形,金屬箭頭開始融化,化作滴滴鐵水墜落城頭,砸在石磚上發出“叮叮”聲響。餘勢未盡的箭桿也被點燃,燒成灰燼飄散。
守城士兵全都愣住。
站在最前的弓手手指發抖,弓都拿不穩。他盯著那團藍焰中的少女,膝蓋一軟,單膝跪地,聲音發顫:“妖……妖童!”
旁邊幾人舉著弓,卻不敢再搭箭。有人往後退了一步,眼神裡全是恐懼。
陳無戈落地平穩,腳步未停。他將阿燼緊摟在懷裏,目光掃過麵前幾名士兵。聲音低沉,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她是我女兒。”
沒人敢動。
也沒人敢回應。
他轉身就走,裹緊外袍,幾步跨入城內小巷。身後傳來慌亂的腳步聲,有人跑去報信,有人低聲議論,但他沒有回頭。
巷子狹窄,兩側是高牆,地麵濕滑。他貼著牆根快速前行,每一步都避開積水反光的位置。阿燼在他懷裏一動不動,火紋的光芒已經消退,隻剩下微弱的體溫。
他知道剛才那一幕已經引起注意。
但眼下隻能先離開城牆區域。
拐過兩個彎後,前方出現一條更窄的夾道,盡頭有扇破舊木門虛掩著。他走過去,用肩輕輕頂開門,閃身進去。
裏麵是個廢棄的柴房,堆著些爛木頭和乾草。角落裏還有個破陶罐,積了些雨水。他把阿燼輕輕放在乾草上,讓她靠著牆角。
她臉色蒼白,嘴唇發乾。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熱度比剛才更低了,但呼吸依然不穩。
他蹲下身,檢查自己身上有沒有留下痕跡。斷刀還在腰後,麻布纏著的刀柄沒鬆。衣角被鐵水濺到的地方有些焦黑,但不明顯。
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又慢慢走遠。應該是巡邏隊增派人手了。
他沒動,耳朵聽著外麵的動靜。
過了大概一炷香時間,外麵安靜下來。他站起身,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巷子裏沒人,隻有遠處街口的燈籠還亮著。
他回身抱起阿燼,準備換地方。
剛走到門口,外麵突然傳來說話聲。
“……親眼看見的,箭都燒成了鐵水。”
“不是說通天脈會引來災禍嗎?那就是個怪物吧。”
“隊長說上報了,上麵要抓活的。”
“可誰敢靠近啊?碰一下就被燒成灰。”
兩人說著話,從巷口走過,聲音漸漸遠去。
陳無戈等他們走遠才開門。他換了個方向走,穿過三條小巷,來到一處低矮的屋簷下。這裏背光,不容易被看到。
他停下腳步,靠牆站著喘口氣。
阿燼突然動了一下,手指微微抽搐。他立刻低頭看她。
她的眼皮顫了顫,似乎想睜開,但沒能成功。火紋又閃了一下,非常微弱,像是隨時會熄滅。
他知道這是透支的表現。
必須找個能休息的地方。
他想起程虎提過城裏有個叫“老李記”的酒樓,老闆是舊識,可以暫避。但現在帶著阿燼,不能貿然露麵。
他繼續往前走,盡量挑偏僻的小路。路過一個攤位時,順手拿了一塊蓋菜用的粗布,披在阿燼身上遮住臉。
前方出現一條主街,燈火通明。巡兵三五成群來回走動,腰間佩刀,手裏提著燈籠。街邊店鋪大多關門,隻有一兩家還在營業。
他躲在暗處觀察了一會兒,發現巡兵每隔一刻鐘換一次崗。交接的時候會有短暫空檔。
他決定等那個時間。
抱著阿燼在暗處蹲下,他閉眼調整呼吸。體力消耗太大,手臂發酸,腿也有點抖。但他不能睡。
時間一點點過去。
遠處傳來打更的聲音,兩下。
換崗要開始了。
他睜開眼,盯著街口。
果然,一隊巡兵列隊走出崗哨,另一隊從街上走回來交接。燈籠晃動,人影交錯,有幾分鐘混亂。
就是現在。
他起身,快步穿過街道,貼著對麵牆根往北走。繞過兩個街區後,終於看到“老李記”三個字掛在門楣上。門關著,但裏麵還有燈光。
他走過去,敲了三下門,停一下,再敲兩下。
裏麵靜了幾秒。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中年男人的臉。他眯著眼打量陳無戈,又看了看他懷裏的阿燼。
“你是……?”男人壓低聲音。
“程虎讓我來的。”陳無戈說。
男人神色一變,趕緊拉開門:“快進來。”
他剛踏進門,身後巷子裏一隻烏鴉突然飛起,撲稜稜拍打著翅膀,落在對麵屋頂。
門“砰”地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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