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燼的手指剛動完,陳無戈的刀就出了鞘。
一道寒光劃過,樹影下那名密探的肩膀被斬中,整個人直接撲倒在地,連叫都沒來得及叫。他原本正要掀開獸皮檢視阿燼,動作還沒做完,就被一刀劈翻。
陳無戈收刀回鞘,沒有多看那人一眼。他彎腰抱起阿燼,將她緊緊護在懷裏,轉身就走。腳步踩在雪地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他沒有回頭,但耳朵已經捕捉到遠處傳來的整齊腳步聲——不是散兵遊勇,是成佇列行進的隊伍。
他加快速度,抱著阿燼在林間穿行。風從耳邊刮過,左臂的舊疤開始發燙。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百步之外,破廟的殘牆斷壁出現在視野裡。他一腳蹬上傾斜的屋樑,躍上屋頂,動作乾脆利落。瓦片鬆動,但他穩穩站住,單膝跪在屋脊前端,把阿燼輕輕放在身後一處凹陷的瓦堆裡,用獸皮蓋好。
他抽出斷刀,橫拖在地。刀尖劃過青石,火星四濺。
下方空地上,十一道身影陸續出現。為首的是個中年男子,身穿黑色長袍,袖口綉著銀邊,腰間掛著執法令牌。他停下腳步,目光掃過林中那三棵被齊根斬斷的大樹,又抬頭看向空中還未消散的雲層裂縫。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返祖歸源?!”
聲音不大,卻帶著震驚和不可置信。他死死盯著屋頂上的陳無戈,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人。
陳無戈沒動。他隻是低著頭,呼吸平穩,右手握在刀柄上,指節微微發白。風掀起他的粗布短打,衣角獵獵作響。斷刀上的血紋隱隱泛紅,像是被喚醒。
執事咬牙,揮手下令:“此人危險,務必生擒!”
話音未落,兩名弟子立刻衝出佇列,直奔破廟兩側牆壁,準備攀爬而上。
陳無戈終於抬頭。
他看著下方十一個人,眼神冰冷。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再踏進一步,死。”
全場一靜。
那兩名正要攀牆的弟子頓住動作,互相對視一眼,不敢再動。
執事臉色鐵青。他抬手打出一個手勢,十名弟子迅速散開,呈環形包圍破廟,手中兵刃同時亮起靈光。有人抽出長劍,劍身纏繞淡藍色電弧;有人甩出鎖鏈,鏈頭泛著毒綠色光芒;還有人雙手結印,地麵悄然浮現符文陣圖。
陣型已成。
陳無戈依舊跪坐不動。他能感覺到體內氣血因剛才那一刀有所震蕩,但還不至於影響戰鬥。《遊龍斬》的痕跡仍在空氣中殘留,那是他剛剛覺醒的武技,也是震懾敵人的底牌。
他知道這些人不會輕易退走。
果然,執事低喝一聲:“結陣!封鎖四方!不準他逃!”
十名弟子齊聲應諾,靈力波動瞬間增強。地麵符文亮起,形成一圈光網,將破廟完全圍住。空中氣流變得凝滯,連風都彷彿被壓製。
陳無戈動了。
他右手輕抬,斷刀離地三寸。刀身微震,血紋驟然亮起。他沒有起身,也沒有前沖,隻是將刀鋒向前一送。
轟——!
一道銀白色刀氣轟然炸出,直劈前方空地!
地麵瞬間裂開三丈長的深溝,碎石飛濺,塵土衝天。兩名靠得最近的弟子被氣浪掀翻,滾出數米遠,口吐鮮血,再也爬不起來。
其餘八人全部後退一步,臉上露出驚懼之色。
執事站在原地,衣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盯著陳無戈,眼神變了。不再是看一個逃亡少年,而是麵對一個真正的對手。
“你……到底是誰?”他低聲問。
陳無戈不答。他緩緩將斷刀收回膝蓋上,重新擺出守勢。阿燼還在他身後沉睡,火紋沒有發光,呼吸平穩。他不能戀戰,也不能退。
他必須守住這裏。
執事攥緊拳頭。他知道不能再強攻。剛才那一刀,威力遠超煉體境應有的水平。那種刀意,根本不是普通武技能擁有的。
“穩住陣型。”他沉聲下令,“他撐不了多久。月圓之力有限,等到靈氣衰退,他自然會虛弱。”
弟子們點頭,重新站定位置。符文光網收縮半尺,壓迫感更強。
陳無戈感受到空氣中的壓力變化。他知道對方在等,等他體力下降,等他主動出擊。但他不會給他們機會。
他閉眼片刻,引導體內氣血迴圈。《遊龍斬》消耗不小,但還不至於讓他失去戰鬥力。隻要阿燼沒事,他就能繼續戰。
遠處,烏鴉飛過。
屋頂上的瓦片被風吹動,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一名弟子悄悄抬起手,指尖凝聚靈力,準備偷襲。
陳無戈睜眼。
他左手猛然按地,身體側移半步,同時斷刀橫掃而出!
刀氣貼著屋頂掠過,直擊那名弟子手腕。那人慘叫一聲,手掌落地,鮮血噴湧。
“誰敢動手,殺無赦。”陳無戈冷冷說道。
全場再次死寂。
執事盯著他,眼神陰沉。他知道今天抓不到人了。眼前這個年輕人,已經不是他們能隨意拿捏的角色。
但他不能退。
七宗的命令是活捉火紋女童,帶回通天峰。任務失敗,他也要受罰。
“換陣!”他突然下令,“三人主攻,七人壓製,留一人監視高處!”
弟子們迅速調整位置。三人持重兵器上前,腳步沉重,每一步都在地麵留下淺坑。其餘七人分散兩側,靈力交織成網,封鎖空中退路。
陳無戈抱起阿燼,往後退了兩步,靠近屋頂最高點。他將她安置在最安全的位置,自己擋在前方。
風更大了。
斷刀橫在胸前,血紋閃爍不定。
他知道接下來會有一場硬仗。但他不怕。
他曾一個人守過無數個夜晚,也曾抱著阿燼走過風雪山路。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執事舉起右手,準備下達進攻指令。
就在這時,阿燼的手指輕輕抽動了一下。
一道極細的藍光從她鎖骨處閃過,快得幾乎看不見。
陳無戈察覺到了。他回頭看了一眼,確認她仍在昏睡,才重新麵向敵人。
執事的手停在半空。
他忽然發現,陳無戈的眼神變了。不再是單純的戒備,而是帶著一種決絕的殺意。
那不是求生的眼神,是誓死不讓步的眼神。
他緩緩放下手。
“等。”他說,“等到天亮。他總有支撐不住的時候。”
弟子們沉默點頭,繼續保持陣型。
月光灑在破廟屋頂,照在陳無戈身上。他站著不動,斷刀斜指地麵,身後是沉睡的阿燼,前方是十名全副武裝的敵人。
刀氣尚未散盡,裂縫仍在地麵延伸。
一名弟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影子。
影子邊緣,有一道細微的裂痕,正緩緩爬上他的腳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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