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正照在刀身上,血紋翻滾。陳無戈背靠巨樹,把阿燼輕輕放在樹根凹陷處。他用獸皮把她蓋嚴實,又將斷刀插進地麵,在周圍劃出一道淺痕。這圈痕跡不深,但對他來說是個提醒——隻要有人踏進來,他就能立刻察覺。
他坐下來,麵對阿燼的方向。左臂的舊疤開始發燙,麵板下像是有東西在動。他捲起袖子,一道赤金色的紋路從疤痕處蔓延開來,順著小臂向上遊走,像一條細小的蛇。他沒去看,閉上眼睛,呼吸放慢。
識海裡漸漸亮起光。一個身影站在虛空中,穿白衣,披長袍,手裏握著一把沒有刀柄的古刀。那人不動,隻是緩緩抬起手,刀尖指向天際。
陳無戈感到一股力量從血脈深處湧上來。他的右手不受控製地抬起,模仿那個動作。斷刀還在地上,但他已經感覺到刀的存在,就像它正握在手中。
白衣人腳步一動,整個人忽然斜行三步,每一步都踩出弧線。他的刀跟著身體旋轉,先是向下劈出一道彎月形刀氣,接著猛然回拉,刀鋒自下而上撩起,最後橫斬而出。
七道弧光在空中連成一線。
最後一斬落下時,天地彷彿裂開。一道銀白色的龍形刀氣衝天而起,穿透雲層,留下久久不散的痕跡。
畫麵消失了。
陳無戈猛地睜眼,心跳加快。他拔出斷刀,站起身,原地復刻剛才的動作。第一步斜行,第二步轉身,第三步揮刀。手腕翻轉,刀鋒自下而上撩出,緊接著淩空橫斬!
刀氣離刃的瞬間,林子裏的風停了。樹葉不再晃動,連雪粒都懸在半空。
下一息,銀白刀氣炸開,如真龍騰躍,直衝夜空。沿途三棵大樹攔腰截斷,斷口平整光滑。刀氣餘勢未消,繼續上升,在厚厚的雲層中撕開一道裂縫。月光順著那道縫灑下來,正好落在陳無戈臉上。
他站著沒動,胸口起伏。刀身還在震動,血色紋路比之前更紅,像是被重新點燃。他低頭看自己的左臂,古紋已經退回舊疤位置,隻留下一點微熱。
“這不是‘破軍’。”他低聲說,“這是《遊龍斬》。”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確認。他知道這招不是偶然出現的,也不是殘篇斷影。這是完整的陳家武技,是真正屬於《primal武經》的第二式。
他蹲下身,檢查阿燼的情況。她還在睡,臉色比剛纔好了一些。火紋沒有發光,但鎖骨處有一點溫熱。他伸手碰了碰她的額頭,確認沒有發燒,然後重新把獸皮拉緊。
遠處傳來一聲烏鴉叫。
他抬頭看向破廟方向。屋頂塌了一角,門歪在牆邊,和剛才一樣。沒有動靜,也沒有人影。但他知道不能放鬆。剛才那一刀威力太大,可能會引來新的追兵。
他盤膝坐下,把斷刀橫放在腿上。刀身上的血紋慢慢平靜下來,和他的呼吸同步。他開始回想剛才識海裡的畫麵,一遍遍重複白衣人的步伐和刀路。每一個細節都不能錯,尤其是第三步轉身時腰部發力的角度。
時間一點點過去。
月亮升得更高,清光照滿樹林。他能看清每一根樹枝的輪廓,也能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體內的氣血因為剛才那一斬有些震蕩,但現在正在恢復。他閉著眼,引導氣息從丹田流向四肢,再回到胸口。
突然,阿燼的手指動了一下。
他立刻睜開眼,盯著她。她的手指蜷了蜷,指尖閃過一絲藍光,很快又消失。火紋依舊安靜,但她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做了什麼夢。
他沒動,也沒有去碰她。等了半盞茶時間,她才重新平靜下來。
他鬆了口氣,目光掃向四周。陷阱還在原位,是他昨天夜裏佈下的。泥坑邊上插著幾根削尖的木棍,藤索也還掛在樹杈上。這些佈置原本是為了防人,現在反而成了他的屏障。
他站起來,走到其中一處陷阱旁,踩了踩地麵。泥土還是軟的,說明沒人走過。他又換到另一側,檢視尋靈盤可能感應到的路徑。那些地方他都特意繞開,留了假腳印。
做完這些,他回到原地,重新坐下。
斷刀放在膝蓋上,刀刃朝外。他一隻手搭在刀柄,另一隻手按在地上。隻要有人靠近二十步內,他就能第一時間反應。
林子裏很靜。
他想起老鎮長給他的那塊殘玉。當時握住玉佩時,左臂就發燙。現在每次月圓,古紋都會浮現,而且越來越清晰。這兩者之間一定有聯絡。還有阿燼的火紋,為什麼每次他覺醒武技,她的火紋也會有反應?
這些問題他暫時沒法回答。但他知道一點:七宗想要的是阿燼身上的通天脈,而他手中的《primal武經》纔是真正的鑰匙。
他摸了摸斷刀的刀身。這把刀沒有名字,也不完整,但它認他。每一次覺醒,刀上的血紋就會加深一分。也許有一天,這把刀會徹底蘇醒。
月亮開始西斜。
他的意識保持清醒,耳朵聽著每一絲風吹草動。阿燼還在睡,呼吸平穩。他不敢讓她醒得太早,外麵太危險。等天亮後,他們必須離開這裏。七宗執事已經在通路設卡,不能再往北走了。
他得另找出路。
正想著,遠處林間的小路上,有一片落葉被風吹動,滑過地麵。
他立刻警覺,右手握緊刀柄。
那片葉子停下後,再沒有別的動靜。
他沒放鬆。剛才那一刀太過顯眼,不可能沒人注意到。七宗的人遲早會來。他必須在對方到達前做好準備。
他低頭看阿燼,伸手撥開她額前的一縷亂髮。她的臉很小,嘴唇乾裂,但睡得很沉。他記得第一次在破廟撿到她時,她也是這樣躺著,火紋一閃一閃。
那時他還不知道自己是誰。
現在他知道了。
他是陳家最後的血脈,是《primal武經》的繼承者。他要護住阿燼,也要讓陳家的武技重見天日。
他站起身,活動肩膀。體內的氣血已經完全平復。剛才那一斬消耗不小,但他感覺更強了。不隻是力量,還有對刀的理解。《遊龍斬》不是簡單的攻擊技,它講究節奏、角度和時機。差一點,威力就會大減。
他舉起斷刀,再次演練了一遍起手式。
刀鋒劃過空氣,發出低沉的鳴響。
這一次沒有釋放刀氣,但動作更加流暢。
他知道,真正的戰鬥不會給他太多思考時間。下一次出手,必須一擊致命。
他收刀入鞘,重新坐回原地。
破廟就在二十步外,門框歪斜,裏麵黑漆漆的。他盯著那扇門,心想如果敵人從那裏進來,他會第一時間衝出去攔截。
他的手一直放在刀柄上。
阿燼的手指又動了一下。
他轉頭看她。
她的眼皮微微顫動,嘴唇輕輕張開,似乎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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