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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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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無戈抱著阿燼在狹窄濕滑的密道中奪路狂奔,每一次腳掌踏在覆著暗紅苔蘚的岩麵上,都濺起細碎的水沫,發出沉悶急促的迴響。身後的追兵如同附骨之疽,腳步聲、甲冑摩擦聲、以及偶爾兵刃磕碰石壁的叮噹脆響,匯成一股迫近的死神浪潮,緊緊咬在他們身後不足三十丈的距離。

他甚至不必回頭,就能感知到——拐角處,幾支燃燒的火把投來的搖曳而扭曲的光影,正迅速拉長、逼近,如同黑暗中睜開的、貪婪的獸瞳,即將把他們吞噬。

斷刀緊握在左手掌心,傳來一陣陣持續而異常的灼熱感,彷彿這柄殘破的兵器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絕境與不屈,正在蘇醒更深處的東西。左臂衣袖之下,那道古老的戰魂印記劇烈地搏動、發燙,如同第二顆心臟,每一次跳動都牽扯著周身經脈,帶來力量的同時也帶來撕裂般的痛楚。

阿燼蜷縮在他懷中,小小的身軀緊繃著,一隻手死死抓著他胸前早已被汗水與血汙浸透的粗布衣領。她鎖骨處的焚龍紋依舊散發著微弱的幽藍色光芒,如同風中殘燭,光芒比之方纔爆發火龍捲時黯淡了太多,彷彿隨時會徹底熄滅。她將臉埋在他頸側,聲音因疾奔的顛簸而斷斷續續,卻清晰傳入他耳中:“他們……追上來了……最多……三十息……”

話音剛落,前方原本逼仄的通道豁然開朗!

然而,這開闊帶來的並非希望,而是另一重絕境!

一道深不見底、寬度超過三丈的天然地裂,如同大地猙獰的傷口,橫亙在通道中央,徹底截斷了去路!裂縫之下,是純粹的、彷彿能吞噬光線的絕對黑暗,唯有陰冷潮濕的氣流從深淵底部倒灌上來,帶著腐土與某種礦物質的氣味。

陳無戈腳步猛地剎住,碎石從腳邊滾落深淵,久久不聞迴響。他目光急掃,試圖尋找繞行或跳躍的支點,但裂縫兩側岩壁光滑如削,毫無借力之處。

就在這進退維穀的剎那——

“咻!”

一道尖銳的破風聲,裹挾著冰冷的殺意,自後方疾射而至!

陳無戈甚至來不及完全轉身,隻憑著千錘百鍊的戰鬥本能,抱著阿燼向側方急閃!

“嗤!”

一柄造型奇詭、刃口泛著幽藍寒光的彎鉤短刃,貼著他的肩頭飛過,深深楔入前方岩壁之中,直至沒柄!刃柄猶自嗡嗡震顫!

“小子,到此為止了。把人交出來。”

聲音冰冷、乾澀,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彷彿打量待宰羔羊般的漠然壓迫感。

是“貪婪”宗主。

他竟然不知何時,已施展出某種詭異身法,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越過了大部分追兵,此刻正獨身一人,穩穩立在裂縫的另一端,與陳無戈隔淵相對!

他依舊穿著那身華貴卻陰森的墨綠綉金長袍,袍角在深淵湧上的氣流中微微翻動。袖口處,那枚鑲嵌著碩大空間寶石的儲物戒幽光一閃,方纔那柄彎鉤短刃,顯然便是從中取出。他一步踏出,身形如同沒有重量般淩空虛渡,瞬間跨越了三丈裂縫,穩穩落在陳無戈身前五步之處,速度快得隻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陳無戈瞳孔緊縮,心臟幾乎停跳一拍!他幾乎是本能地向後疾退半步,同時將懷中的阿燼死死護在自己身後,用身軀構築起最後的屏障。右手猛地按在斷刀刀柄之上,“鏘”地一聲,刀身出鞘一寸!冰冷的刀鋒映著遠處追兵火把的微光,散發出凜冽的殺意。體內殘存的雲氣瘋狂流轉,左臂的古紋光芒透過衣袖隱隱透出,他整個人如同一張拉到極致的弓,隨時可能爆發出最後的、不顧一切的反擊。

他知道,正麵交手,自己絕無勝算。但他不能退,也無路可退。

“貪婪”宗主發出一聲短促而冰冷的嗤笑,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越過陳無戈的肩膀,牢牢鎖定在他身後阿燼的鎖骨位置。那眼神中的貪婪、炙熱與誌在必得,幾乎化為實質。

“冥頑不靈。”他不再多言,枯瘦的手掌五指成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直接抓向阿燼的肩膀!指尖烏光繚繞,顯然附帶著某種陰毒的禁製或劇毒,意圖一舉製住阿燼,剝離火紋!

他的速度太快!爪影幾乎在出手的瞬間,就已觸及阿燼肩頭的粗布衣料!

陳無戈目眥欲裂,斷刀正要不顧一切地揮出——

就在“貪婪”宗主指尖即將真正觸碰到阿燼肌膚、觸及那微微發亮的焚龍紋的千鈞一髮之際!

異變,以遠比火龍捲更加狂暴、更加不可思議的方式,悍然爆發!

“轟——!!!”

阿燼鎖骨處的焚龍紋,彷彿被這極致的威脅與褻瀆徹底激怒!不再是溫和的藍焰流淌,而是如同沉睡的火山轟然噴發!熾烈到極致的幽藍色火焰,自她麵板之下狂暴地奔湧而出!

這火焰不再是之前的護體光暈或攻擊火線,而是瞬間凝聚、壓縮、旋轉,形成一道直徑超過半丈、接天連地的狂暴火龍捲!火焰呈逆時針方向瘋狂旋轉,邊緣帶著灼目的金邊,中心溫度高得呈現出一種毀滅性的深青色!

“嗤啦——!”

首當其衝的“貪婪”宗主,他那足以抓碎金鐵的枯瘦手掌,瞬間被螺旋升騰的火焰邊緣擦中!他袖口那華貴的墨綠布料如同紙片般化為飛灰!緊接著,那號稱經過千錘百鍊、足以硬抗刀劍的護體罡氣,在這深青色的火焰麵前,竟然也隻堅持了不到一息,便如同驕陽下的冰雪般消融、潰散!

“啊——!!!”

一聲短促而淒厲的慘叫!

“貪婪”宗主如遭雷擊,整個人觸電般向後猛彈!他倉皇後退,狼狽不堪地連退三大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岩地上留下深深的焦黑腳印!他猛地抬起右手,隻見那隻方纔還欲行擒拿的手掌,此刻已是一片焦黑!麵板碳化、龜裂,露出下麵鮮紅的血肉,甚至能看到森白的指骨!一股皮肉燒焦的惡臭瞬間瀰漫開來!

而這,僅僅是被火焰邊緣擦過的後果!

那驟然爆發的火龍捲,如同擁有生命的火焰壁壘,死死橫亙在通道中央,將陳無戈、阿燼與追擊而來的七宗宗主徹底隔絕!狂暴的火舌舔舐著岩壁,將岩石燒灼得通紅、迸裂,發出劈啪的爆響。空氣被高溫扭曲,視線一片模糊。整個通道的溫度在瞬間飆升到常人難以忍受的地步!

追擊而來的其餘六位宗主,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威力遠超預估的火焰屏障逼得連連後退,臉上首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疑與凝重。

“貪婪”宗主死死盯著自己焦黑變形、劇痛鑽心的右手,又猛地抬頭看向那旋轉不休的深青色火龍捲,瞳孔劇烈收縮,聲音因劇痛和震驚而不受控製地發顫:

“這……這不是普通的焚骨火紋!這是……焚世火紋!傳說中的……焚世龍炎!早已失傳了上千年的禁忌之印!”

“傲慢”宗主聞言,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也驟然色變!他眯起那雙冰冷的眸子,死死盯著火焰屏障後方阿燼模糊的身影,手中那柄瑩白玉尺不由自主地握緊,指節微微發白:

“難怪……難怪她能承載‘通天之脈’的波動而不死……難怪她能一次次從圍剿中逃脫……原來她根本不是什麼‘容器’……她是鑰匙本身!是開啟那道門的……活體秘鑰!”

他們的對話被火焰的呼嘯聲掩蓋大半,但陳無戈依舊捕捉到了隻言片語。“鑰匙”?“焚世火紋”?這些陌生的詞彙如同冰錐,刺入他混亂的腦海,帶來更多的不解與寒意。但他此刻無暇深思。

他隻知道——機會來了!

這突然爆發、連化神境宗主都忌憚三分的火龍捲,為他們爭取到了極其寶貴、卻也可能是最後的一線喘息之機!

他不再有絲毫猶豫,猛地彎腰,再次將因爆發而虛弱不堪、幾乎站立不穩的阿燼攔腰抱起,轉身就朝著密道更深處、火龍捲光芒照耀的方向,發足狂奔!

身後,那接天連地的深青色火龍捲依舊在瘋狂旋轉、燃燒,將整條通道映照得一片通明,也將七位宗主驚怒交加的身影與可能發動的追擊,暫時隔絕在了那片毀滅性的火焰之後。

兩人一路奪命狂奔,不敢有片刻停歇。陳無戈的胸膛如同破舊的風箱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火辣辣的疼痛,雙臂因長時間負荷而酸脹欲裂,但他咬緊牙關,將速度催動到極致。

不知奔跑了多久,身後的火光與高溫逐漸減弱、遠離,最終重新被通道固有的陰冷與黑暗吞噬。追兵的聲音也徹底被拋在了後方。

直到前方再也沒有任何岔路,通道筆直地終結於一堵渾然一體的、厚重的石壁之前,陳無戈纔不得不停下腳步。

他將阿燼小心放下,兩人背靠冰冷潮濕的岩壁,劇烈喘息。

眼前這堵石壁,異常平整、光滑,顯然是經過精心的人工打磨,與周圍天然形成的粗糙岩麵格格不入。石質呈現出一種深沉的青黑色,觸手冰涼刺骨,帶著地下深處特有的陰寒濕氣。壁麵嚴絲合縫,看不出任何門戶或機關的痕跡,彷彿自古以來便是如此,封死了所有的去路。

阿燼虛弱地靠在他肩頭,呼吸依舊急促而淺薄。她鎖骨處的焚龍紋光芒已經微弱到了極點,如同風中殘燭,隻能勉強映亮她蒼白的小臉和近處的石壁。她仰起頭,目光有些渙散地掃過麵前的石壁,忽然,她的視線在某處定格,用儘力氣輕聲說道:

“上麵……有字。”

陳無戈心中一凜,立刻抬頭凝目望去。

隻見在石壁正中央,大約一人高的位置,三個碩大、古樸、筆畫粗重如斧鑿刀劈的古篆大字,深深地鐫刻在堅硬的岩石之中!每一筆都入石三分,邊緣還帶著雕刻時崩裂的細微石屑,透出一股滄桑、厚重、不容褻瀆的威嚴氣息。

“靈位陣”。

這三個字如同三記重鎚,狠狠砸在陳無戈的心頭!他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一股混雜著震驚、恍然、乃至一絲莫名恐懼的情緒瞬間席捲全身!

他認得這三個字!不僅僅是因為字形,更因為其代表的含義!

幼年時,那個總是醉醺醺、卻偶爾會在雪夜對著北方發獃的老酒鬼,在一次酩酊大醉後,曾抓著他的肩膀,用含糊不清卻異常鄭重的語氣提過一次:“小子……記著……咱陳家……真正的根……在‘靈位陣’裡……那是供奉列祖列宗英靈的地方……隻有血脈最純正、心性最堅韌的後人……纔有資格進去……磕個頭……”

當時他懵懂不解,隻當是老酒鬼的醉話。後來隨著年歲增長,經歷追殺,他漸漸明白自己身世不凡,卻始終未能找到任何與“靈位陣”相關的線索。他本以為那或許隻是老酒鬼記憶錯亂下的虛構,或是早已毀於戰火的遙遠傳說。

萬萬沒想到,在這絕境之地的密道盡頭,在這被封死的石壁上,他竟然親眼看到了這三個字!

陳家的祖祠!傳說中供奉先祖英靈、埋藏家族最後秘密的禁地,竟然就在這裏?!在這臨江城地下,在這被七宗重重圍困的古戰場深處?!

他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上前兩步,伸手用力推向石壁。

紋絲不動。彷彿推的不是一堵牆,而是一座山。

他拔出斷刀,用刀背重重敲擊石壁。

“咚!咚!咚!”

聲音沉悶、結實,沒有任何空洞的迴響。這石壁的厚度,恐怕遠超想像,絕非尋常人力或兵器能夠破開。

阿燼掙紮著站直身體,走到石壁前。她伸出因虛弱而微微顫抖的手指,輕輕觸控向那三個古字中最上方的“靈”字。

就在她指尖觸及冰冷石麵的剎那,她鎖骨處那幾乎熄滅的焚龍紋,極其微弱地跳動了一下。一縷比髮絲還要細的幽藍火苗,順著她的指尖,悄無聲息地滲入了“靈”字筆畫間的石縫。

然而,石壁毫無反應。依舊是那塊冰冷、厚重、拒絕一切的頑石。

阿燼蹙起秀氣的眉頭,咬緊下唇,開始主動催動體內殘存無幾的力量。焚龍紋的光芒勉強增強了一絲,更多的藍焰湧入石縫。

可石壁依舊沉默如初,彷彿對這點微弱的力量不屑一顧。

“不行。”阿燼收回手,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聲音帶著疲憊與挫敗,“它……不‘認’我。我的火……進不去。”

陳無戈走上前,伸出自己同樣沾染血汙與塵土的左手,輕輕覆蓋在阿燼剛剛觸碰石壁的右手手背之上。

掌心相疊的瞬間,一種奇異的暖流與共鳴,自兩人接觸的麵板傳來。他左臂刀疤下的戰魂印記,與她鎖骨處的焚龍紋,同時產生了微弱卻清晰的同步搏動。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催動體內最後的力量——陳無戈引動戰魂印記的灼熱血脈之力,阿燼激發焚龍紋殘存的幽藍火焰——兩股同源卻又迥異的力量,合二為一,通過他們交疊的手掌,洶湧地灌入那“靈”字的石縫之中!

“嗡——!”

這一次,石壁終於有了反應!

一陣極其輕微、卻清晰可辨的低沉嗡鳴聲,自石壁內部深處傳來,彷彿塵封了無數歲月的古老機關,被正確的“鑰匙”觸動,開始緩緩蘇醒。整個石壁表麵,甚至泛起了一層幾乎肉眼難辨的淡金色微光!

然而,這反應隻持續了短短兩息!

嗡鳴聲便戛然而止!石壁表麵的淡金色微光也迅速黯淡、消散,重歸那死寂的冰冷與黑暗。彷彿那剛剛被喚醒的生機,因為力量不足或其他原因,又迅速陷入了沉眠。

“還是……不夠。”陳無戈喘息著收回手,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他能感覺到,剛才的共鳴確實觸動了某種禁製,但他們兩人此刻的狀態太差,剩餘的力量,不足以完全“喚醒”或“開啟”這扇門。

阿燼靠著石壁,緩緩滑坐在地,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佈滿了細密的冷汗,連呼吸都變得有些艱難。方纔接連的爆發與最後的合力嘗試,幾乎榨乾了她最後一絲氣力。

陳無戈蹲下身,擔憂地看著她:“先休息。”

阿燼無力地點點頭,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微弱藍光映照下輕輕顫動。

陳無戈重新站起身,目光如同釘子般死死釘在石壁上那三個古字——“靈位陣”之上。

祖祠。禁地。最後的庇護所。

如果這裏真的是陳家先祖留下的、唯有血脈後裔才能進入的終極防線,為什麼他們打不開?是因為他的血脈還不夠“純正”?還是因為……開啟它,需要付出某種他們尚未知曉、或尚未準備好的“代價”?

他正陷入深深的思索與焦慮之中,身後,那被火龍捲暫時阻隔的通道深處,忽然傳來一聲低沉、平穩,卻帶著勝券在握的冰冷意味的輕笑。

“陳家最後的餘孽。”

是“傲慢”宗主的聲音。沒有憤怒,沒有急切,隻有一種貓戲老鼠般的、令人骨髓發寒的從容。

陳無戈全身肌肉驟然繃緊,如同受驚的獵豹,猛地轉身!

隻見通道拐角處,那毀滅性的深青色火龍捲已經徹底消散,隻餘下空氣中尚未散盡的高溫與焦糊氣味,以及岩壁上大片大片觸目驚心的熔融與爆裂痕跡。

而在那重新被火把光芒照亮的通道中,七道身影,正不疾不徐地並肩走來。

他們身上纖塵不染,華貴的袍服甚至連一絲褶皺都無,方纔那足以重創“貪婪”宗主、逼退眾人的狂暴火龍捲,似乎並未能真正傷及他們分毫,甚至連拖延的時間,都比預想的要短得多!

“傲慢”宗主手持瑩白玉尺,立於最前,目光平靜地掃過被封死的石壁,又落在陳無戈和他身後虛弱倚牆的阿燼身上,聲音如同冰冷的玉石相擊:

“不必再徒勞掙紮了。從你們踏入臨江城地界開始,這座古城,連同其下縱橫交錯的古老遺跡,便已處於我七宗的完全封鎖與監控之下。上天無路,入地……也不過是換一個更精緻的囚籠罷了。”

他手中的白玉尺,遙遙指向那堵厚重的“靈位陣”石壁,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彷彿洞悉一切的弧度:

“你以為,逃到這裏,撞見這所謂的‘祖祠’,便能獲得庇護,便能扭轉乾坤?”

陳無戈緊抿嘴唇,沒有說話,但握刀的手,指節已然泛白。體內殘存的雲氣開始不顧一切地加速流轉,左臂的古紋灼燙得如同要燃燒起來。他將阿燼完全擋在自己身影之後,右手中的斷刀,緩緩抬起了寸許。

“貪婪”宗主站在“傲慢”身側,那隻被燒焦的右手已用一層墨綠色的靈力包裹,暫時止住了傷勢惡化。他眼神陰鷙地盯著陳無戈,冷哼一聲:“以你現在的狀態,油盡燈枯,強弩之末,還能撐得過我幾招?十招?還是五招?”

其餘五位宗主——暴怒、嫉妒、色慾、懶惰、暴食——無聲地分散開來,並未立刻發動攻擊,而是如同經驗豐富的獵手,形成了一個看似鬆散、實則封死了所有閃避角度的弧形包圍圈。他們氣定神閑,目光在陳無戈、阿燼以及那堵“靈位陣”石壁之間來回掃視,彷彿在等待著什麼,又像是在評估著什麼。

陳無戈心中雪亮。

他們在等。等他和阿燼最後一點反抗的力量被這絕境與壓力消磨殆盡,等他們因絕望而露出破綻,或者……等這堵“靈位陣”石壁,出現他們預期中的變化。

他們似乎對這“靈位陣”的出現並不十分意外,甚至……隱隱有所期待?

冷汗,悄然浸濕了陳無戈的後背。他低頭,看了一眼身後因力竭而微微顫抖的阿燼。她似乎恢復了一點力氣,正努力想要站起來,眼神依舊倔強,但蒼白的臉色和虛浮的腳步,出賣了她的真實狀態。

不能硬拚。可前路已絕,後路被堵……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那堵冰冷厚重的石壁。“靈位陣”……如果這真的是先祖留下的生路,為什麼對他們關閉?到底缺少了什麼?血脈的驗證?特定的儀式?還是……祭品?

他想起周伯臨終前,那雙渾濁老眼中爆發的最後光芒,以及那嘶啞卻無比清晰的遺言:“種子……要醒……血……要流……”

血……

難道……

就在他心念急轉,思緒紛亂如麻之際——

“哢。”

一聲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彷彿機括鬆動、鎖扣彈開的脆響,自他們身後的石壁內部傳來!

陳無戈與阿燼同時渾身一震,猛然回頭!

隻見那堵之前無論他們如何努力都紋絲不動的“靈位陣”石壁,在“靈”字正下方約三尺處,一道筆直、細密、僅有髮絲粗細的裂縫,竟然毫無徵兆地自行浮現!

灰塵與石屑,從裂縫邊緣簌簌落下。

裂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擴大!

一息之間,便已擴大到足以插入手指的寬度!透過縫隙,能隱約看到後麵並非堅實的岩體,而是某種暗紅色的、似乎更加古老的岩層!

陳無戈愣住了。

阿燼也掙紮著站直,走到石壁前,伸手試探著插入那道正在擴大的縫隙,然後,用力向一側扳動、拉扯。

“哢——嚓!”

又是一聲更加清脆的機括轉動聲!

緊接著,在兩人驚愕的目光中,整塊厚重的、雕刻著“靈位陣”三個大字的青黑色石壁,竟然如同被觸發了某種機關,先是向內微微凹陷了數寸,隨即,伴隨著低沉的“轟隆隆”悶響,開始緩緩地、不可逆轉地向下沉陷!

石壁下沉,露出了其後被遮蔽的空間。

一股混合著陳年香灰、木頭腐朽、以及某種奇異檀香的、難以言喻的陳舊氣息,如同塵封了千年的嘆息,撲麵而來。

裏麵是一個不大的石室,四壁光滑,沒有任何窗戶或通風口,完全依靠石壁下沉後外界通道微弱的光線,以及室內自身某種微弱的、彷彿源自靈位本身的黯淡熒光照明。

石室內部陳設極為簡單,甚至堪稱簡陋。

正對入口的那麵牆前,擺放著一張長長的、色澤暗沉如鐵的黑木供案。供案之上,整齊地排列著數十個大小統一、造型古樸的黑色靈位。靈位以某種古老的順序排列,層層遞進,最上方、最中央的那個靈位,體積稍大,上麵以蒼勁的筆力鐫刻著一行字:

“陳氏列祖列宗之神位”。

而在其下方左右,分別刻著歷代家主或有功先祖的名諱與謚號。每一個靈位都積著厚厚的灰塵,顯得古老而肅穆。

這赫然是一個小型的、隱藏在地底深處的陳家祖祠!

陳無戈徹底怔住了,獃獃地望著那些熟悉的姓氏與陌生的名諱,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悲愴與莫名的敬畏,如同潮水般沖刷著他的心神。他從未想過,會在這樣的情形下,以這樣的方式,見到家族真正的祭祀之所。

阿燼的目光也被那些靈位吸引。她腳步有些虛浮地走進石室,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徑直走向供案,目光落在了最中央那塊“陳氏列祖列宗之神位”上。她伸出沾滿塵灰與血汙的小手,似乎想要去觸碰那塊象徵著陳家根源的牌位。

“別動!”

陳無戈猛地從震撼中驚醒,一個箭步衝上去,死死抓住了阿燼的手腕!

太安靜了!太順利了!

這祖祠出現得太過詭異!開啟得太過輕易!在這絕境之中,這突如其來的“生路”與“歸宿”,反而讓他心頭警鈴狂響!這不正常!先祖留下的最後禁地,怎會如此輕易地為兩個近乎油盡燈枯的後人敞開?尤其是在強敵環伺、步步殺機的時刻?

一定有陷阱!或者……這根本就是另一個圈套!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銳利的目光如同探針,飛速掃過整個石室,掃過每一個靈位,掃過供案,掃過地麵,掃過牆壁……

忽然,他的目光猛地一凝!

不對!

所有的靈位,都覆蓋著均勻的、厚厚的灰塵,顯然已經很久無人打理祭拜。這符合一個被隱藏、被遺忘的祖祠該有的樣子。

但是……

唯獨最中央,那塊刻著“陳氏列祖列宗之神位”的靈位……乾淨得過分!

雖然也有一層浮灰,但比起周圍那些幾乎被灰塵淹沒的牌位,它明顯乾淨、光亮得多!尤其是牌位正麵鐫刻的字跡凹槽內,幾乎一塵不染,彷彿……經常被人用柔軟的布料,精心地、虔誠地擦拭過!

一股寒意,順著陳無戈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有人!一直有人,在暗中維護、看守著這座地下祖祠!這個人(或這些人),能在七宗封鎖的臨江地下自由活動,能避開他和阿燼的感知,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注視著他們!

“退後!”他低喝一聲,將阿燼向後拉了一步,同時反手拔出斷刀,刀尖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伸向那塊異常乾淨的中央靈位,輕輕觸碰了一下牌位的木質邊緣。

“叮。”

刀尖與硬木接觸,發出輕微的脆響。

就在這聲響發出的瞬間——

“轟!!!”

整個小小的石室,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起來!

不是來自外部攻擊,而是源自石室內部!牆壁上,那些原本空無一物的凹陷處,數支早已乾涸不知多少年的石質燈盞,竟然無火自燃,騰起一團團幽藍色的、冰冷而沒有溫度的火焰,瞬間將整個石室映照得一片鬼氣森森!

供案上,那數十個黑色靈位,也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開始輕微地、有規律地晃動、震顫!灰塵簌簌落下,牌位之間相互碰撞,發出“嗒、嗒”的輕響,在幽藍火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詭異!彷彿那一個個冰冷的牌位之中,真的沉睡著古老的英靈,此刻正被外來的氣息驚醒,欲要破牌而出!

阿燼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虛弱的身軀幾乎站立不穩。她鎖骨處的焚龍紋應激而亮,散發出防禦性的微光。

陳無戈猛地將她完全拉到自己身後,斷刀橫於胸前,刀鋒直指供案上那些震顫不休的靈位,眼神銳利如刀,全身肌肉繃緊到了極致!

而就在這異變陡生、氣氛緊張到極點的時刻——

他們身後,那剛剛開啟的祖祠入口處(下沉的石壁位置),傳來了清晰而沉穩的腳步聲。

七道身影,如同幽靈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通道口,將他們退路徹底封死。

“傲慢”、“貪婪”、“暴怒”、“嫉妒”、“色慾”、“懶惰”、“暴食”——七宗宗主,一個不少,全部到齊。

他們並未立刻踏入石室,而是站在門口,目光先是掃過因異變而警惕萬分的陳無戈與阿燼,隨即,齊刷刷地投向了石室內部,投向了那些震顫的靈位,投向了供案之後那麵看似普通的牆壁,最終,目光交匯於一點——那塊最中央的、乾淨得異常的“陳氏列祖列宗之神位”。

七人的臉上,沒有驚訝,沒有意外,反而……不約而同地,露出了一種近乎“果然如此”、“不出所料”的、混合著炙熱、貪婪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的複雜笑意。

“傲慢”宗主緩緩抬起手中的白玉尺,輕輕拂過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依舊鎖定在那中央靈位之上,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穿透了漫長謀劃終於得見曙光的悠長意味,輕聲自語,卻又清晰地傳入石室中兩人的耳中:

“終於……開啟了。”

“陳家埋藏了千年的……最後的秘密。”

“就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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