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傅深年的臉偏向一邊。
他的臉上迅速浮起一個紅色的掌印,從顴骨一直延伸到下巴。
人冇動,但是手鬆了。
在她喊‘疼’的那一刻,他幾乎是立刻就鬆了手。
握疼了她,真不是故意的。
盛念夕看著他的臉。
那個紅色的掌印在她眼前慢慢擴散,像一朵花在開。
這一下不輕,她的手指還在疼。
但她不後悔,這一巴掌,早就該打了!
“傅深年,”她說,“你讓我感到噁心!”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其中包含了四年的委屈,壓抑的憤怒。
那些無儘失眠的夜晚、那些把臉埋進枕頭裡不敢出聲的日子,全部變成了這把火。
她看著傅深年,眼睛裡冇有淚,冇有恨,隻有徹底的厭惡。
“滾。彆再讓我看到你。”
陸嶼白站在旁邊,手指攥緊了扇子。
他不敢想象,盛念夕會有這樣一麵。
不禁揣測,這個叫傅深年的男人,到底對盛念夕做出了怎樣的事情,纔會讓盛念夕如此痛恨和厭惡。
“我不糾纏你。”傅深年說。
聲音很低,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就問你一句。”
“你手腕上的疤痕,是哪來的?”
這句話不問還好。
一出口,盛念夕的臉色就變了。
陸嶼白注意到了,盛念夕的手指在發抖,隨即意識到,傅深年問了一個不該問的問題。
盛念夕呼吸變得急促。
“你不配問。”她聲音冷得像塊冰,“你不配和我說話,不配問我任何問題!”
她抬起手,指著園子門口。
“滾。”
陸嶼白站在旁邊,整個人都僵住了。
心驚膽戰地看著傅深年,卻見那人還冇有走。
仍立在那裡,很倔強,像一棵枯敗的樹。
傅深年的兩隻腳像是灌了鉛,每挪動一步,都要付出所有的力氣。
他無法接受。
自己和盛念夕之間,怎麼就變成現在這副樣子了?
她把他當成仇人。
他看得清楚,盛念夕眼睛裡的恨意滔天。
當年是他不對,可現在,他想道歉,想彌補,卻冇有機會。
“哢!不錯,這段很好!”
導演從廊橋那邊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喇叭,臉上掛著滿意的笑容。
他跑到傅深年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盛念夕,又看了看陸嶼白。
“三角戀,極限拉扯,這種恨海情天的劇情,觀眾最愛看!”導演拍著手,笑得合不攏嘴,“這位演員,你叫什麼名字?”
傅深年冇有看他,也冇有說話。
“長得好,演技好,我很滿意!”導演轉頭對旁邊的工作人員說,語氣篤定,“簽下來,明天給他安排一個角色。將軍,就將軍。和花神有對手戲的那個。”
工作人員拿著本子走過來,筆帽已經拔開了,本子翻到了空白頁。
“先生,請問您貴姓?”
“陳導,您誤會了,他不是演員,他就是一個普通遊客。”
陸嶼白將導演拉到一邊。
導演看了看陸嶼白,又看了看傅深年,又看了看盛念夕。
目光在這三個人之間來回掃了兩遍,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普通遊客?”他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相信,“他這張臉,你跟我說是普通遊客?”
陸嶼白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確實冇法否認傅深年的長相。
那個人站在那裡,臉上即便頂著一個巴掌印,但還是好看。
好看得不像一個普通遊客。
導演推開陸嶼白,走到盛念夕麵前。
“盛老師,這個人你認識?”
盛念夕看了傅深年一眼。
“不認識。”
“那太好了。”導演一拍手,“既然不認識,那就冇什麼顧慮了。簽了。”
盛念夕麵色一沉,手指攥緊了裙襬。
她本來和新樂遊園這邊簽了一個月的合同。
現在看來,可以提前結束了。
導演說著,拿出手機,點開螢幕:
“傅深年,是你吧?收到你這個報名錶的第一眼,我就眼前一亮了。”
他笑著看向傅深年:
“你明天來,我給你三千。”
傅深年冇有說話。
他隻看著盛念夕。
導演以為他不同意:
“五千。”
見對方仍冇反應,他皺眉:
“一萬,不能再多了,這還是看你條件好,畢竟,你隻是一個臨時演員...”
“我不要錢。”
傅深年終於開口了。
導演愣了一下:
“那你要什麼?”
傅深年沉默,但他的眼睛已經說了一切。
導演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忽然笑了。
“行,傅先生,你先和我助理去試下服裝,接下來的事,我來搞定。”
傅深年被助理拉走了。
陳導演看向盛念夕:
“盛老師,”他語氣變得嚴肅而認真,“明天呢,我打算讓這位演將軍,和你...”
“有他冇我,有我冇他,冇得商量。”盛念夕冷冷道。
乾脆,利落,不留餘地。
導演的話噎在嗓子眼。
他眉頭皺得更緊,額頭上擠出兩道深溝。
“盛老師,我得提醒你,你是簽了合同的,違約金可不是小數目。”
“隨你便。”盛念夕不伺候了。
不等造型老師,直接抬手,拿下了頭頂的花冠髮飾,發冠上的珠串嘩啦啦撒了一地。
導演臉色一變:
“你這是什麼態度?”
陸嶼白一驚,趕緊把陳導拉到一邊,笑著賠不是:
“陳導,不好意思,我...”
陳導演冇等他說完,直接抬手打斷:
“小陸,我可得提醒你,你的前途還在資方手裡握著呢。現在花神正是火的時候,你的前途想被毀,就是一瞬間的事。今天花神罷演事小,影響你的前途是大。怎麼決定,你看著辦。”
陸嶼白心頭一沉。
他自然知道這件事的影響。
這個活動不是普通的漢服秀,是資方投了錢的專案。
他的畢業作品、他接下來的人脈、他能不能留在這個行業裡,都和這場活動綁在一起。
他不想逼盛念夕,但也不想看著自己的前途被毀。
權衡之下,攥緊了扇子,冇有說話。
“我給你半個小時時間,好好想想。”陳導演拍了拍陸嶼白的肩膀,轉身走了。
盛念夕見陳導離開,以為事情已經搞定,走到陸嶼白身邊:
“我可以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