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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護士站小劉終於抬起頭了，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微微張著。\\n\\n旁邊的實習生抱著病曆本，腳下像生了根，走不動了。\\n\\n走廊另一頭，兩個路過的護士放慢了腳步，交換了一個眼神。\\n\\n周硯文的表情開始扭曲。\\n\\n他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青，嘴唇在抖。\\n\\n“你！”\\n\\n“還有，”她打斷他，聲音冷下來，像手術刀貼著麵板劃過，“你說許主任那樣的‘高階層家庭’我攀不上。第一，許主任是我的領導，我尊重他，不是因為他的家庭，是因為他的能力和人品。這一點，你大概永遠不會懂。”\\n\\n她頓了頓。\\n\\n“第二，你嘴裡翻來覆去的那套‘階層論’，是你給自己找的台階。你不甘心，所以你以此來安慰你自己那顆脆弱又自卑的心。\\n\\n這樣你就不用麵對一個事實：你真的不行。”\\n\\n周硯文的臉徹底白了，他惱羞成怒地抬起手，指著盛念夕：\\n\\n“盛念夕，你彆顛倒黑白，胡說八道，你什麼出身，你自己清楚！”\\n\\n“我什麼出身？”盛念夕看著他，“我爸媽是小城市的國企職工，一輩子本本分分，冇偷過冇搶過。我靠自己的成績考上醫科大，讀完研究生，靠自己的能力拿到國外的規培機會，回國之後考進三甲醫院。每一分錢都是我自己掙的，每一個台階都是我自己邁的。你告訴我，我的出身，怎麼了？”\\n\\n安靜的走廊裡忽然有人鼓了兩下掌。\\n\\n順著聲音看過去，是張小音。\\n\\n張小音很激動，完全下意識地鼓掌。\\n\\n這才反應過來，捂住了嘴，躲進了護士站後麵，隻露出半個腦袋，眼睛亮得不行。\\n\\n旁邊的小劉用胳膊肘懟了她一下，但嘴角也壓不住。\\n\\n走廊那頭的兩個護士站直了身體，臉上的表情從看熱鬨變成瞭解氣。\\n\\n周硯文的嘴唇動了動，什麼都冇說出來。\\n\\n盛念夕拿起水杯，從他身邊走過去。\\n\\n走了兩步，停下來，冇有回頭。\\n\\n“周醫生，你上次在科室裡散佈的那些話，我冇追究。不是因為怕你，是因為不值得。但如果再有下次...”\\n\\n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n\\n“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攀不起’。”\\n\\n周硯文站在那裡，站了很久，纔想起來離開。\\n\\n步子比來的時候狼狽。\\n\\n走廊拐角處，許知衡靠牆站得筆直，手裡的檔案冇有翻開。\\n\\n他聽著盛念夕那些話，嘴角動了一下。\\n\\n下意識看了一眼旁邊的傅深年。\\n\\n傅深年站在那裡，整個人有些恍惚。\\n\\n他的目光追著盛念夕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n\\n那目光盯得很深，像釘子釘進了牆裡，拔不出來。\\n\\n許知衡開口：\\n\\n“難怪你不讓我過去，你挺瞭解她。”\\n\\n傅深年笑容苦澀，戀愛三年，那麼親密的關係。\\n\\n當然瞭解。\\n\\n“看不出來，她嘴這麼厲害。”\\n\\n傅深年回神，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澀：\\n\\n“她一直都很強，喜歡自己解決麻煩，也從不會讓自己吃虧。”\\n\\n許知衡冇有說話，等著他往下說。\\n\\n“我認識她的時候，”傅深年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說給自己聽，“她大一，當時她...”\\n\\n他意識到這話不方便對彆人說，便嚥了回去。\\n\\n盛念夕追了他兩年。\\n\\n這兩年間，他多次拒絕盛念夕，可她愈挫愈勇。\\n\\n當時他想的是，一段感情，既然冇有結果，就不要開始。\\n\\n但後來，還是開始了......\\n\\n許知衡看了他一眼，追問。\\n\\n“她怎麼？”\\n\\n傅深年的眸光落在許知衡身上，笑了笑，但眼底並冇有笑意：\\n\\n“你對她很好奇？”\\n\\n許知衡大方的攤手：\\n\\n“這麼有趣的女生，不好奇才奇怪。”\\n\\n傅深年的目光又落回走廊儘頭。\\n\\n盛念夕已經不在了，但他看著那個方向，像是她還在那裡。\\n\\n“我剛工作第一年，在深市集訓，連著飛了半個月，累出了胃病，冇有告訴她，她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了，坐了三十六個小時的硬座來找我，晚上到我的宿舍樓下，那天零下十度，深市一年中最冷的一天，她在樓下站了四十分鐘，隻為見我一麵。”\\n\\n他的聲音有些澀。\\n\\n“我衝過去的時候，她正蹲在地上，抱著膝蓋，她凍紅了臉，看到我，卻隻朝著我笑，那個笑容，我這輩子忘不了。\\n\\n當時她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裡麵是熱乎乎的粥，等了這麼久，粥還是熱的，我才知道，她蹲在地上，是拿自己身體給粥保溫呢，你說她多傻。\\n\\n她把保溫袋遞給我，說‘喝完我就走，不耽誤你訓練’。我拉她上樓，她不去，說問過宿管了，‘女生不能進男生宿舍’。我說冇事，她搖頭，說‘你是飛行學員，不能給你惹麻煩’。”\\n\\n他停了一瞬，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才能繼續說下去：\\n\\n“那天，她隻待了二十分鐘，我後續還有訓練，想請假，她也不讓，她一直都怕影響我。\\n\\n後來我才知道，她回去坐的依舊是硬座。三十六個小時來，三十六個小時回去。回到京北的第二天，就是她考研的日子。原來她在路上也冇有耽誤複習，淩晨到了京北，第二天六點起來趕去考場。\\n\\n他的聲音更低了。\\n\\n“即便這麼艱難，她也考上了。而且成績非常優異。”\\n\\n他側過頭，看向許知衡：\\n\\n“你說，她是不是很厲害？”\\n\\n許知衡冇有說話。\\n\\n他看著傅深年的側臉，那張臉上的表情，他從來冇有見過。\\n\\n是比痛苦和後悔更深的情緒，就像一個欠了債的人，發現這輩子都還不清了。\\n\\n“我那時候想，”傅深年像在自言自語，“這輩子一定要對她好，一定...”\\n\\n說到最後，冇了聲音。\\n\\n許知衡靜靜地看著傅深年。\\n\\n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n\\n他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連根拔起過的樹，雖然還站著，但已經死了大半。\\n\\n“都過去了。”他輕拍了拍傅深年的肩膀。\\n\\n這幾個字落下來，非但不是安慰，反而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了最軟的地方。\\n\\n傅深年痛苦地垂眸。\\n\\n許知衡收回手，換了話題。\\n\\n“你來醫院是找我？”\\n\\n“複飛體檢。”\\n\\n“你之前不是一直在協和？”\\n\\n“換個醫院不行嗎？”\\n\\n許知衡看著他，冇有拆穿。\\n\\n他認識傅深年太久了，久到這個人的每一個藉口，他都能聽出後麵的意思。\\n\\n“你是明星機長，能來我們醫院，榮幸之至。”他笑了笑，把語氣放輕了，“我給你安排一個有經驗的醫生。”\\n\\n“不用了，”傅深年說，“我已經有指定醫生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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