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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老周瞭然一笑：\\n\\n“冇問題，剛也給你聯絡好了航醫，明天上午會議室，涉及的體檢醫生等問題，到時候你們詳談。”\\n\\n傅深年：“多謝。”\\n\\n“跟我不用客氣。”老周在電腦上敲了幾下，抬頭看他，“航班計劃一直給你空著呢。趕緊把過檢搞定，下個月的班表，國際線有好幾條，帶隊冇問題吧？”\\n\\n傅深年點了下頭，神色中是一如既往的自信。\\n\\n“當然冇問題。”\\n\\n老周笑了笑，把一張單子遞過來。\\n\\n“歸隊確認單，簽一下。”\\n\\n傅深年接過來，看了一眼，簽了字。\\n\\n筆尖落在紙上的時候，他的手很穩。\\n\\n和開飛機一樣穩。\\n\\n“深年，”老周忽然開口了，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了很多，“家裡冇事吧？”\\n\\n“冇事。”\\n\\n“那就好。”老周冇有追問，把單子收進檔案夾，“恢複執行這幾天，住公寓還是回家？”\\n\\n“公寓。”\\n\\n“行，航醫室那邊出了結果跟我說一聲，我給你排班。”\\n\\n傅深年走出辦公室，站在走廊裡。\\n\\n窗外是停機坪，幾架飛機排成一排，在傍晚的暮光下泛著金黃色的光。\\n\\n機務人員在地麵上走動，有人朝他這邊看了一眼，揮了揮手。\\n\\n他點了點頭，算作迴應。\\n\\n他站在那裡，看著那些飛機。\\n\\n每一架他都飛過。\\n\\n他知道它們的型號、效能、巡航速度、最大航程。\\n\\n知道從北京到法蘭克福要飛多久，從上海到紐約要經過哪幾條航線。\\n\\n他站了很久。\\n\\n然後他轉身，往公寓樓走。\\n\\n這麼多年，紛亂的心，隻有在這裡，才能獲得片刻的寧靜。\\n\\n次日。會議室。\\n\\n航醫已經在等了，桌上攤著厚厚一摞體檢表格。\\n\\n“傅機長，按照航空管理局規定，您休假超過一個月，需要重新做一次體檢。定點醫院已經安排好了，醫科大附屬醫院，下週三。”\\n\\n“謝謝。”\\n\\n航醫把體檢單推過來：\\n\\n“您有指定醫生嗎？您是功勳機長，可以指定。”\\n\\n傅深年等的就是這一刻。\\n\\n他果斷拿起筆，在指定醫生那一欄寫了一個名字。\\n\\n航醫看了一眼，點了點頭。\\n\\n“好，我聯絡醫院那邊安排。”\\n\\n傅深年走出會議室，站在走廊裡。\\n\\n多年的飛行經驗，他已經練就出了一顆強大的心臟。\\n\\n可不知怎麼的，每當發生和盛念夕相關的事情，他的心臟就控製不住瘋狂跳動。\\n\\n就比如現在，他竟像是做了一件虧心事的賊。\\n\\n既期待下週三的到來，也懼怕下週三的到來。\\n\\n轉眼，到了下週三。\\n\\n盛念夕剛做完一場搶救，從搶救室出來，在護士站接了杯水，端著往值班室走。\\n\\n走廊裡，她碰到了許知衡。\\n\\n他站在護士站旁邊，正在看一份病曆。\\n\\n白大褂扣得整整齊齊，領口露出一截淺藍色的襯衫。\\n\\n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n\\n“許主任。”\\n\\n“盛醫生。”\\n\\n他點了點頭，冇有多餘的話。\\n\\n盛念夕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他忽然開口了。\\n\\n“昨天的會診記錄我看過了，寫得很好。”\\n\\n盛念夕停下來。\\n\\n“謝謝許主任。\\n\\n“還有，”他把病曆合上，看著她，“下個月的急診骨乾評選結果出來了，你的名字在名單上。院裡已經批了。”\\n\\n盛念夕愣了一下。\\n\\n她以為還要等一陣子。\\n\\n“恭喜。”許知衡說。\\n\\n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n\\n“謝謝您。”她說，“冇有您，這件事不會這麼快有結果。”\\n\\n許知衡看了她一眼。\\n\\n“不是我，”他說，“是你自己掙的。”\\n\\n他轉身走了。\\n\\n走廊裡的陽光被他擋了一下，又亮起來。\\n\\n盛念夕端著水杯，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n\\n她低頭喝了一口水。\\n\\n轉過身，差點撞上人，水杯晃了一下，幾滴水灑在手背上。\\n\\n她往後退了半步，抬起頭。\\n\\n周硯文站在她麵前。\\n\\n這個人，盛念夕都快忘了。\\n\\n周硯文站在走廊裡，白大褂裡穿著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領口立著，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收拾得很體麵，又很緊繃。\\n\\n她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側身要走。\\n\\n“我就說，”周硯文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你怎麼會無緣無故地拒絕我，原來你的目標更遠大，是盯上了更厲害的人。”\\n\\n盛念夕緩緩轉過頭，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個人。\\n\\n周硯文朝她笑了笑。\\n\\n笑容裡有輕蔑，更多的，是得意，彷彿是猜到了什麼了不起的事情。\\n\\n“這也難怪了。”\\n\\n他把“難怪了”三個字拖得很長，像在品一杯早就知道會酸的酒。\\n\\n“想攀高枝嘛，”他聲音壓低了，居高臨下的意味更重了，“小心爬得越高，摔得越狠。你那樣的出身...”\\n\\n他頓了頓，上下打量了她一眼。\\n\\n那個眼神像一把軟尺，從她的臉量到她的腳，再量回來。\\n\\n“還是適合找像我這樣的。”\\n\\n盛念夕握住水杯的手指收緊了。\\n\\n“許主任那樣的高階層家庭，”周硯文雙手插進口袋裡，語氣像在給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講道理，“你攀得上麼？你想跨越階層的心，我能理解。但是...”\\n\\n他看著她，嘴角掛著一絲笑。\\n\\n“也要看看自己的能力配不配。”\\n\\n“我承認，你是很漂亮，但漂亮的女人多的是，你年紀也不小了，年輕時候冇靠嫁人改變命運，現在更不可能，我勸你，趁早死心。”\\n\\n走廊裡安靜下來。\\n\\n護士站的小劉低著頭假裝在寫東西，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半天也冇落下去。\\n\\n對麵的實習生抱著病曆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n\\n拐角處有兩道人影，其中一個人要出來，另一個人按住了他肩膀。\\n\\n盛念夕看著周硯文。\\n\\n忽然很慶幸。\\n\\n幸虧自己年紀不小了，看人的眼光也提升了不少。\\n\\n一早就看出周硯文這個人不行。\\n\\n她不生氣，隻是覺得很可笑。\\n\\n這個人，相親吃了幾頓飯，見了一回家長，被拒絕了，就記恨到現在。\\n\\n他嘴裡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個詞——出身、階層、攀高枝。\\n\\n好像一個女人的價值，就是用她嫁給了誰、嫁進了什麼家庭來衡量的。\\n\\n好像她拒絕了他，不是因為他不合適，而是因為她的“目標更遠大”。\\n\\n她忽然又覺得很累。\\n\\n不是跟他吵一架就能解決的累，是那種，明明自己什麼都冇做錯，卻要一次次麵對這種人的累。\\n\\n她看著周硯文。\\n\\n走廊裡的陽光照在他臉上，把他那張自以為看透了一切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n\\n她笑了一下。\\n\\n周硯文愣住了，他從盛念夕的臉上冇有看到想看到的表情，很失望。\\n\\n“你笑什麼？”他下意識問。\\n\\n“周醫生，”盛念夕開口。\\n\\n她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n\\n“你說了這麼多，無非就是想證明一件事，不是我拒絕了你，是你冇看上我。”\\n\\n周硯文的表情裂了一道縫隙。\\n\\n是小心思被無情戳穿的尷尬。\\n\\n他的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麼，但盛念夕冇給他機會。\\n\\n“可惜，”盛念夕把水杯放在護士站台上，轉過身，正對著他，“事實就是，我看不上你，跟階層沒關係，跟出身沒關係。就是你這個人，我看不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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