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捏著那把帕加尼的車鑰匙，腳步輕快地走向電梯。
電梯門剛開啟，一個禿頂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正從裡麵出來，手裡拎著一袋垃圾。
是住在同層的老張，平時最愛在小區群裡吹牛皮。
“小林啊，一大早往哪兒去？”
“下樓取個車。”
老張瞟了一眼林淵手裡的鑰匙，隨口問了句。
“買車了？什麼車啊？”
“跑車。”
老張愣了兩秒，然後哈哈大笑起來，垃圾袋都快甩到林淵臉上了。
“跑車？就你？小林啊，叔知道你年輕人愛麵子，但吹牛也得有個譜吧。”
林淵笑了笑，冇搭理他，邁進電梯按下了負一層。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他聽到老張還在走廊裡自言自語。
“跑車，哈哈哈，現在的小年輕，租個破單間還想開跑車，真能吹。”
負一層到了。
電梯門一開，地下停車場裡那股混著機油和水泥的味道撲麵而來。
林淵一邊走，一邊按下了車鑰匙上的解鎖鍵。
“嘀”的一聲，角落裡亮起兩道冷冽的LED大燈。
那輛啞光灰色的帕加尼風神，就像一頭甦醒的猛獸，安靜地蹲在那裡。
林淵走過去，手掌貼上了碳纖維的車門。
冰涼的觸感，真實得不能再真實。
他拉開鷗翼式車門，整個人落進了深棕色的全皮座椅裡。
啟動鍵按下去的那一刻，V12雙渦輪增壓發動機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咆哮，整個地下車庫都在微微顫抖。
“這聲浪，夠勁。”
林淵掛上擋，輕踩油門，跑車順著坡道緩緩駛出了地下停車場。
陽光落在啞光灰色的車身上，那流線型的輪廓在光影中像一把出鞘的刀。
小區門口的保安亭裡，老李頭正在嗑瓜子。
聽到引擎的聲音，他探出腦袋看了一眼，瓜子殼直接從嘴角掉了下來。
“我操，這什麼車？火箭嗎？”
林淵搖下車窗，衝他點了點頭。
“李叔，開下門。”
老李頭張著嘴看了半天，手忙腳亂地按下了道閘按鈕。
“小，小林？這是你的車？”
“剛提的。”
道閘抬起來的時候，正好撞上了從外麵走回來的兩個人。
蘇曼和陸星野。
蘇曼手裡還拎著剛纔從出租屋拿走的那袋行李，眼圈還冇完全消退紅意。
陸星野走在她旁邊，一隻手攬著她的肩膀，嘴裡正說著什麼安慰的話。
引擎的聲浪率先拍在了他們臉上。
蘇曼下意識抬頭看過來，然後整個人就定在了原地。
那輛灰色的跑車低趴在地麵上，造型誇張到不像是現實中會出現的東西，車身上每一根線條都在叫囂著兩個字。
有錢。
陸星野也停下了腳步，瞳孔在看到車標的那一刻急劇放大。
他認識這個車標。
盾形徽標，帕加尼。
“不可能。”
陸星野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了出來。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林淵那張棱角分明的臉。
他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側過頭來，看著路邊這對男女，嘴角往上牽了牽。
“喲，還冇走呢？”
蘇曼的嘴唇翕動了好幾下，聲音發飄。
“林淵，這，這輛車是你的？”
“不然呢，偷的？”
陸星野扶了扶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眯起眼睛盯著那個盾形車標。
“帕加尼風神，市場價三千五百萬以上，全國限量發售。”
他轉頭看向林淵，聲音裡多了幾分審視。
“你一個修水管的，哪來的錢買這種車？”
林淵聽到這話，樂了。
“修水管怎麼了？修水管掙得多，你不知道嗎？”
“你在騙誰呢！”
蘇曼尖著嗓子喊了一句，手裡的行李袋都快被她攥變形了。
“你跟我在一起三個月工資才八千塊，你連房租都快交不起了，你怎麼可能買得起這種車！”
“所以你不覺得，問題出在你身上嗎？”
林淵歪著頭看她，語氣裡帶著點真誠的困惑。
“跟你在一起的時候窮得要死，分手第一天就提了帕加尼。蘇曼，你說你是不是我命裡的掃把星？”
這話一出，旁邊保安亭裡的老李頭直接笑出了聲，又趕緊用手捂住嘴。
蘇曼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整個人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
陸星野的臉色更難看。
他開的是一輛寶馬7係，落地也就一百來萬，在帕加尼風神麵前連給人家當跟班的資格都冇有。
“林淵，你這車來路不明，我勸你最好拿出購車發票。”
陸星野推了推眼鏡，聲音裡帶著威脅的意味。
“否則，我有理由懷疑你涉嫌違法。”
林淵把右手從方向盤上拿下來，從副駕駛的手套箱裡抽出一個牛皮紙袋，隨手甩到車窗外。
紙袋落在地上，散出幾張檔案。
購車發票，保險單，車輛登記證，全部齊全，上麵白紙黑字寫著林淵的名字。
“看完了嗎？看完幫我撿起來，彆弄臟了。”
陸星野低頭看著地上那些檔案，太陽穴上的青筋蹦了兩下。
他冇彎腰。
倒是蘇曼鬼使神差地蹲了下去，把那些檔案一張張撿了起來。
她的手在發抖。
購車發票上的金額那一欄，赫然印著一個她這輩子都不敢想的數字。
35,800,000元。
三千五百八十萬。
蘇曼的腦子嗡嗡作響，她撿完檔案站起來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她把檔案遞迴車窗裡，聲音都在打顫。
“林淵，你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突然就……”
“突然就有錢了？”
林淵接過檔案，隨手丟回手套箱裡，看著蘇曼發白的臉蛋，笑了一下。
“也冇多突然，就是昨晚跟你分手之後的事。”
這句話像一把生鏽的鈍刀，來來回回地割著蘇曼的心臟。
昨晚分手，今天提帕加尼。
她用三年時間陪了一個窮小子，在他即將起飛的前一秒放了手。
這個認知讓蘇曼的眼淚直接湧了出來。
“走了，回見。”
林淵冇再多看他們一眼，右腳輕輕點了一下油門。
帕加尼發出一聲暴烈的轟鳴，像一道灰色的閃電射了出去，排氣管噴出的熱浪颳得蘇曼的裙襬翻飛。
那輛價值幾千萬的超跑在小區門口的馬路上畫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在三秒之內消失在了路的儘頭。
隻留下一串沉悶的排氣迴響，在蘇曼和陸星野的耳膜裡反覆震盪。
小區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大家舉著手機，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我草，剛纔那車是不是帕加尼？”
“帕加尼風神！我在車展上見過，要三千多萬！”
“咱小區誰這麼牛逼啊？”
保安老李頭一邊磕瓜子一邊接話。
“就那個住12樓的小林啊，人家的車。”
“12樓那個小夥子？不是說他就一普通上班族嗎？”
“人家藏得深唄，你懂什麼。”
蘇曼站在人群邊上，聽著這些議論，手裡的行李袋掉在了地上都冇感覺。
陸星野站在她身後，臉色鐵青得快要擰出水來。
他的寶馬7係就停在小區門口的路邊，現在看起來寒酸得像一輛計程車。
“曼曼，走吧。”
陸星野伸手去拉蘇曼的胳膊。
蘇曼甩開了他。
“你彆碰我。”
“曼曼？”
“我說你彆碰我！”
蘇曼紅著眼睛吼了一嗓子，然後蹲在原地，把臉埋進了膝蓋裡。
她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無聲無息。
陸星野站在旁邊，嘴角抽了抽，最終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來，攥成了拳頭。
而此刻的林淵，已經駛上了江城的主乾道。
車窗開著，風灌進來，把他的衣領吹得獵獵作響。
帕加尼的引擎在四千轉的時候發出一種讓人上癮的嘶吼，路上每一輛被超過的車都會猛按兩下喇叭，不是因為不滿，而是因為震撼。
林淵右手握著方向盤，左手隨意地搭在車窗邊框上。
他想起了蘇曼蹲在地上撿檔案時發抖的手，想起了陸星野鐵青的臉，嘴角不由得揚了起來。
“這日子，可比當三年舔狗爽多了。”
他踩下油門，帕加尼風神在城市的車流中穿梭而過，朝著江城商貿中心的方向駛去。
之前投出去的那份簡曆，今天下午兩點有個麵試。
江城最大的商貿集團，恒遠集團。
開著跑車去麵試，想想就帶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