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一點半,林淵開著帕加尼停在了小區樓下。
他給林婉兒發了條微信:下來吧,到了。
三分鐘後,林婉兒從單元門裡跑出來。
她今天換了一條白色碎花連衣裙,長髮紮了個低馬尾,臉上畫了一層淡淡的妝,唇上塗了一層水蜜桃色的唇釉,白皙的臉蛋配上那雙圓圓亮亮的杏眼,整個人乾淨得像夏天傍晚的一陣風。
裙子的領口是方領設計,胸前那對飽滿的弧度被卡在領口線以下,隨著她跑動的步伐微微顫動。
她跑到車旁邊,彎腰透過車窗看了一眼內飾,嘴巴張成了一個圓。
“林淵哥,這就是你的車?這也太酷了吧!”
“上車。”
林婉兒拉開車門小心翼翼地坐進去,手放在大腿上不敢亂摸,白色碎花裙的裙襬在棕色真皮座椅上鋪開,大腿根的位置被裙襬蓋住了一半,露出膝蓋以上一截白到泛光的麵板。
“係安全帶。”
“哦!”
林婉兒手忙腳亂地去拉安全帶,帶扣怎麼都插不進卡槽裡。
林淵探身過去幫她扣上,手臂從她身前橫了過去,和她胸前的距離不到五厘米。
林婉兒整個人繃成了一根弦,呼吸都不敢喘。
“好了。”
林淵直起身子,掛擋起步,帕加尼平順地駛上了主乾道。
“林淵哥,我們去哪吃啊?你彆帶我去太貴的地方,我上個月實習工資才三千八。”
“去一個朋友推薦的地方,不貴。”
二十分鐘後,帕加尼停在了江城最頂級的米其林三星餐廳門口。
林婉兒透過車窗看著那個金碧輝煌的門頭,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驚恐。
“林淵哥,這是……鼎和軒?”
“嗯。”
“這是江城最貴的餐廳!人均消費三千起步的那種!”
“說了我請客,你緊張什麼?”
“可是你說不貴的!”
“對我來說確實不貴。”
林婉兒捂著嘴,杏眼瞪得溜圓,半天冇緩過來。
林淵下車把車鑰匙丟給門口的泊車小哥,那小哥接過鑰匙的手都在發抖,盯著帕加尼看了五秒才反應過來去停車。
餐廳經理早就從落地窗裡認出了那輛帕加尼,小跑著迎了出來。
“先生您好,請問是用餐嗎?”
“兩位,有包間嗎?”
“有的有的,請跟我來!”
經理彎著腰在前麵帶路,路過大廳的時候,幾桌客人的視線全部聚焦在林淵身上,確切地說,是聚焦在林淵身後那個白色碎花裙的清純女孩身上。
林婉兒被看得臉通紅,下意識伸手揪住了林淵T恤的後襬。
林淵回頭看了她一眼。
“害怕?”
“人好多。”
“跟緊我就行。”
林淵伸手牽住了她的手腕,拉著她往前走。
林婉兒的手指蜷了一下,冇抽回去,反而攥緊了他的手腕。
就在他們即將走進包間的時候,餐廳正門口傳來了一陣嘈雜的爭吵聲。
“什麼叫冇有預約就不能進?我男朋友是陸氏集團的陸星野,你們連這點麵子都不給?”
林淵的腳步停了一下。
他偏過頭朝大門的方向看了一眼。
蘇曼穿著一條緊身紅裙站在門口的迎賓台前,手裡拎著一個不知道什麼牌子的包,臉上的妝畫得很濃,但蓋不住眼底的黑眼圈。
陸星野站在她旁邊,推著金絲眼鏡,臉色很不好看。
迎賓小姐麵帶微笑但態度堅定。
“非常抱歉,女士,我們餐廳實行預約製,今天的位置已經全部訂滿了,如果您需要的話,我可以幫您預約下週的……”
“下週?我今天就要吃!”
蘇曼的嗓門拔高了兩度,旁邊幾桌客人紛紛看了過來。
陸星野扯了扯她的胳膊,壓低聲音。
“曼曼,彆鬨了,換一家吧。”
“換什麼換?你不是說今天帶我來吃法餐的嗎?上次說改天,改天又改天,現在來了你又讓我換?”
陸星野的太陽穴跳了兩下。
“我忘了預約了行吧?下次一定提前訂。”
“你每次都這麼說!”
蘇曼正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餘光瞥到了大廳裡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的聲音卡在了嗓子眼裡。
林淵站在包間門口,單手插兜,側著頭看著她,嘴角帶著一點玩味的弧度。
他身邊站著一個穿白色碎花裙的女孩,長髮低馬尾,麵板白得發光,一雙杏眼乾淨得像山泉,清純到讓蘇曼覺得自己臉上那層濃妝像是刷了兩斤油漆。
餐廳經理畢恭畢敬地站在林淵身後,彎著腰,態度恭敬得像在伺候皇帝。
蘇曼的指甲掐進了手心裡。
林淵衝她抬了抬下巴。
“喲,又碰上了,還是說蘇小姐在跟蹤我?”
蘇曼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誰跟蹤你了,我來吃飯的!”
“那進去吃啊,堵門口乾嘛?”
蘇曼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旁邊迎賓小姐的那句“冇有預約不能進”還迴盪在空氣裡。
陸星野的目光從林淵身上移到他旁邊的林婉兒臉上,又移到餐廳經理那副畢恭畢敬的姿態上,推了推眼鏡,喉結滾了一下。
林淵冇再看他們,轉身攬著林婉兒的肩膀走進了包間。
餐廳經理在身後輕輕合上了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蘇曼聽到裡麵傳來林婉兒的聲音,軟糯糯的,帶著崇拜的尾音。
“林淵哥,剛纔那個女的是誰啊?”
“冇人,路人。”
路人。
這兩個字像兩根針,精準地紮進了蘇曼的耳膜裡。
她站在餐廳門口,穿著精心挑選的紅裙,畫著花了一個小時的妝,最後被自己的前男友當著滿廳客人的麵,稱為路人。
陸星野伸手拉她。
“曼曼,走吧,彆在這丟人了。”
蘇曼甩開他的手,轉身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向停車場,眼眶裡的東西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陸星野追在後麵,嘴裡還在說著什麼。
蘇曼什麼都聽不進去了。
她滿腦子都是剛纔那個畫麵,林淵站在包間門口,身邊跟著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餐廳經理點頭哈腰,而她被攔在門外,像個笑話。
三年。
她陪了三年的男人,現在活成了她做夢都夠不著的樣子。
而她從那個男人身邊離開後得到了什麼?
一個打遊戲的男朋友,四分鐘的夜生活,和一冰箱的過期麪包。
蘇曼坐進陸星野那輛寶馬7係的副駕駛,用力把車門摔上,聲音大得整個停車場都迴響了一下。
陸星野坐進駕駛座,剛想說話,蘇曼冷冷地開了口。
“陸星野,你能不能爭點氣?”
“我怎麼不爭氣了?”
“你看看人家林淵,帕加尼,米其林三星餐廳經理親自接待,你呢?連個預約都忘了,帶我來丟人的?”
陸星野的手握緊了方向盤,指節咯吱作響。
“你拿我跟林淵比?”
“是你自己不夠格被比。”
車裡沉默了五秒。
陸星野發動了車子,一言不發地駛出了停車場。
而此刻包間裡,林淵正坐在林婉兒對麵,看著她捧著選單兩眼發直。
“林淵哥,這個鬆露和牛是不是標錯價了?一份一千八?”
“冇標錯,點吧。”
“我吃不了這麼貴的東西,我心臟受不了。”
林淵伸手把選單從她手裡抽走,翻了兩頁,沖服務生點了六道菜。
林婉兒坐在對麵,兩隻手攥在裙襬上,臉紅得快要冒煙。
“林淵哥,你對我也太好了。”
“幫你修了個電腦而已,用不著這麼大反應。”
“不是因為修電腦。”
林婉兒低著頭,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片陰影。
“是因為你是第一個,對我這麼好的男生。”
林淵看著她的側臉,嘴角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