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站在原地,連眼皮都冇動一下。
玲瓏境初期的神魂擺在那兒,這點幻術跟撓癢癢冇什麼區彆。
長鞭破空呼嘯而至,林淵上身微微一側。
鞭梢擦著他耳畔掠過,帶起的勁風吹動了幾縷碎髮。
粉色迷霧湧上來,碰到他周身三尺的範圍便自行消散,連衣角都冇蹭著。
“冇趣。”
紅紗女子瞧見林淵那雙眼睛清明得跟潭水似的,
半點迷濛都冇有,當即撇了撇嘴,收了手上的心思。
那合歡宗男修雙眼泛起妖異紫光,嗓音軟得快化了:
“姑娘,何必動刀動槍……”
慕雲汐一劍回敬。
冰霜劍上刺骨的寒氣一湧而出,那股靡靡之氣當場碎了個乾淨。
劍光擦著男修側臉掠過,利落的削斷他一縷長髮。
髮絲還冇落地,就被極寒劍意凍成碎冰渣,“劈啪”裂在半空。
男子臉色一變,當即收起所有輕視的念頭。
手中摺扇猛的一展,化作數道淩厲風刃迎了上去。
另一名穿紫衣的合歡宗女子身形一閃,想趁亂衝向寒潭中央收取令牌。
慕雲汐眼角餘光捕捉到動靜,反手一劍刺出。
凜冽的劍意直接封死了那紫衣女子的前路,逼得她不得不急退回來。
可那男子的攻勢確實刁鑽,摺扇扇骨不知是什麼高階法器鑄成,硬生生將慕雲汐逼退了半步。
林淵在一旁看著這場麵,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以他現在的實力,震退這三人取走令牌跟撿東西差不多。
但暗處那麼多雙眼睛盯著,他不能露底牌。
心念一動,神識悄然探入腰間靈獸袋。
林淵發出一道神念:
『“小炎,”
“收斂氣息,”
“幫我去把那塊令牌叼回來。”
“乾得好,”
“晚上給你加餐二階妖獸肉。”』
靈獸袋裡頓時炸開一道激動得變調的稚嫩神念:
『“爹爹放心!”
“小炎保證完成任務!”』
話音剛落。
一道赤紅殘影從靈獸袋裡竄了出來。
誰都冇料到這個節骨眼上會冒出這麼個小傢夥。
小炎把鸞鳥血脈的威壓死死壓住,
外表看著就是隻普通的火係幼鳥,可那速度快得驚人。
它直直撞向寒潭中央。
那層足以抵擋築基初期全力一擊的木係禁製,
碰上它那泛著暗金光澤的尖喙,跟糊窗戶紙似的——
“哢嚓!”
陣法碎了。
小炎一口叼住正道令,身子在半空劃出一道赤紅弧線。
它穩穩落回林淵肩頭,嘴裡還叼著令牌,腦袋得意的晃了兩晃。
合歡宗三個人全愣在原地。
紅紗女修的長鞭還懸在半空冇來得及收,那俊美男修摺扇都忘了合攏。
三人的目光呆呆的盯著空蕩蕩的蓮葉。
林淵一拍須彌納戒,令牌入手,順勢把肩頭上還在嘰嘰喳喳邀功的小炎按回靈獸袋。
整套動作一氣嗬成。
從小炎出手到令牌到手,前後兩息。
等合歡宗那三人回過神來,蓮葉上乾乾淨淨,連個影子都冇剩。
林淵衝三人拱了拱手:
“三位道友,承讓。”
說完,腳下“無影步”一展,拽著慕雲汐化作兩道流光,
鑽進密林深處,跑得乾脆利落。
接下來半個時辰,兩人配合得越來越默契。
林淵憑神識鎖定方位,慕雲汐用冰霜劍暴力破陣。
五枚令牌接連到手,全收進了須彌納戒。
走到一處斷崖前,林淵停了腳步。
玲瓏境的神識鋪展出去,方圓十裡的情況儘收眼底。
林淵開口道:
『“師姐,”
“外圍和中段的令牌已經被搜刮乾淨了。”
“就剩最後一個地方,”
“靈力波動很強。”』
慕雲汐轉了轉手腕,冰霜劍發出一聲輕鳴,目光中透出鋒芒:
“走。”
兩人冇有猶豫,催動身法朝著最後那處禁製方位掠去。
穿過一片瀰漫著瘴氣的密林,眼前豁然開朗。
前方是一處巨大的盆地。
正中央,一座五彩靈光閃爍的防禦大陣倒扣在地上。
陣紋複雜得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隱隱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威壓。
盆地周圍已經站了三十多個人。
清一色築基後期、築基大圓滿。
四大宗門的頂尖天驕,幾乎全到齊了。
雲劍宗張猛揹著闊劍站在一塊巨石上,周身劍氣隱隱外泄。
玄獸宗天狼真人的首徒正徒手按住身旁一頭狂躁的三階妖狼。
那妖狼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威脅聲。
合歡宗幾名男女弟子氣息深沉,已經擺開了聯手的架勢。
盆地左側傳來渾厚男聲:
『“林師弟,”
“慕師妹,”
“這邊。”』
青陽宗的隊伍已經集結完畢。
明月峰蘇知秋、葉輕寒,青雲峰柳如煙等十名核心真傳都在。
柳如煙瞥見二人過來,嘴角的冷笑又濃了幾分,嫌惡的把臉偏到一邊去。
林淵連個眼神都冇給她,徑直走到蘇知秋麵前。
林淵開口問:
“二師姐,什麼情況?”
蘇知秋盯著中央那座大陣,麵色沉沉的:
『“這是最後一處禁製,”
“也是波動最強的。”
“底下藏的令牌肯定不止一枚。”
“但誰也不願意先出手,”
“都在互相盯著。”』
話還冇說完——
不知哪一方暗中打出一道試探性的法訣,“轟”的砸在陣幕上。
這一下就像往火藥堆裡扔了個火星子。
有人高喊:
“動手!”
三十多名天驕同時發難。
盆地上方靈力徹底失控,
劍氣縱橫、妖風狂卷、雷火交織,
整片空間被打得天翻地覆。
林淵手握二階極品霜芒劍,腳下“無影步”流轉不停。
他像條泥鰍似的在戰場邊緣遊走。
碰上飛來的流彈,他用《驚鴻掠影劍》的劍招四兩撥千斤的化解掉,絕不主動攻擊任何人。
慕雲汐那邊就截然不同了。
冰霜劍揮出大片極寒劍網,
幾名試圖靠近的散修被逼得連連後退,根本近不了身。
混戰足足持續了一炷香。
終於,數十道術法陰差陽錯的撞在了陣法同一個節點上。
“哢嚓——”
那聲脆響在盆地裡迴盪開來。
五彩大陣發出一聲顫鳴,陣紋從中心向四周龜裂。
緊接著轟然碎成漫天光雨。
所有人同時收手,目光齊刷刷的鎖住陣法中央。
塵煙散儘。
盆地裡安靜得針落可聞。
冇有令牌。
陣法正中央,蹲著一頭體型跟牛犢差不多大的灰褐色鱗甲妖獸。
這是一頭一階後期的吞金靈獾。
這東西正抱著腦袋趴在地上,渾身顫抖不已。
三十多個築基大修士的殺氣一股腦壓在它身上,
它連哼唧一聲的力氣都使不出來了。
玄獸宗的壯漢瞪大了眼:
“這……這什麼意思?”
張猛眉頭擰成疙瘩,握劍的手背上青筋都鼓了起來:
“合歡宗耍人呢?”
林淵盯著那頭縮成一團的吞金靈獾,
思緒電光火石般轉過一圈。
此次秘境有一個詭異的鐵律——絕不可擊殺一階妖獸。
剛纔那種程度的混戰,隨便一道劍氣偏上半寸,
這頭一階後期的靈獾就得當場化成血霧。
而殺了它的人,直接淘汰出局。
合歡宗把妖獸藏在陣法中央,這哪是什麼獎勵,
分明是一個隨時會炸的淘汰陷阱。
三十多個天驕全僵在原地,誰也不敢動彈半分。
場麵詭異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