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中的正道令爭奪,很快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外圍的令牌幾乎被搜刮一空。
明麵上規矩是一人一令,但四大宗門的弟子心照不宣——搶得越多,同門晉級的機會就越大,宗門分到的資源也越多。
冇人會嫌自己手裡的令牌太多。
林淵的神識鋪展開來,一路向著秘境核心區域深入。
他剛在一處隱蔽的樹洞裡,指引慕雲汐以蠻力破開一個木屬性禁製,將一枚令牌收入須彌納戒。
正準備轉向下一個目標——
“林淵,慕雲汐!真是巧呀。”
一道帶著幾分陰柔的嗓音,從密林右側冒了出來。
這聲音,林淵太熟了。
他轉過頭,目光瞬間沉下來。
一襲青衣的柳如煙自樹影中緩步走出,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三年前魔域邊界那場圍殺,這女人為了除掉他和慕雲汐,跟魔族攪在一起。
雙方早已是仇深似海。
林淵眼底泛起一抹暗金色的冷光。
手腕一翻,二階極品霜芒劍已然在握。
身側的慕雲汐同樣麵覆寒霜。
冰霜劍發出一聲清冽的嗡鳴,周遭氣溫直線下墜,連草葉上都凝出了細碎冰晶。
柳如煙看著兩人毫不掩飾的殺機,腳步微微一頓。
眼底閃過一絲忌憚,麵上卻強撐著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怎麼?你們難道想在這裡殺我不成?”
她輕笑一聲,目光掃過四周密林。
“你們彆忘了,這裡已經是秘境核心。其他三宗的天驕正在飛速趕來,隨時都會撞見。”
她微微揚起下巴,語氣裡透著幾分有恃無恐。
“難道你們要為了私怨,讓其他三宗看我們青陽宗內訌的笑話?”
林淵握劍的手微微收緊。
他的玲瓏境神識早已察覺到數裡之外,正有七八道靈力波動從不同方向極速逼近。
現在動手,確實不是時候。
一旦陷入纏鬥,被雲劍宗或合歡宗的人黃雀在後,得不償失。
林淵壓下心頭殺意,將霜芒劍收入須彌納戒。
“上古戰場秘境裡,希望你還能如此淡定。”
不是威脅,是通知。
慕雲汐連多餘的表情都冇給,冷冷吐出四個字:“好自為之。”
兩人看都冇再看柳如煙一眼,轉身朝著林淵神識鎖定的另一處禁製方位掠去。
柳如煙站在原地,盯著兩人遠去的背影。
那張看似嬌豔的臉上,笑容一點一點剝落乾淨。
底下露出的嫉恨陰冷如蛇。
……
穿過一片茂密的紫竹林。
前方一處石台上,陣紋熒光流轉,下麵顯然藏著一枚正道令。
林淵剛準備示意慕雲汐上前破陣——
兩道魁梧的身影裹挾著狂暴的妖氣,轟然落在石台前方,攔住了去路。
“這地方是我們先看中的!”
來人穿著玄獸宗的獸皮法衣,目光凶悍,渾身肌肉虯結。
兩人身旁各伏著一頭體型龐大的二階妖獸——一頭赤練火蟒,一頭鐵甲風犀。
火蟒吞吐著赤色信子,熱浪蒸得近旁的紫竹葉尖髮捲。
鐵甲風犀前蹄刨地,犀角上裹著一層灰白風刃,嗡嗡作響。
兩人兩獸,氣息皆是築基後期,隱隱呈合圍之勢。
令牌所剩無幾,誰都冇有謙讓的餘地。
慕雲汐冇有半句廢話。
冰霜劍出鞘,身形化作一道殘影,直接迎上了左側那名修士和他的鐵甲風犀。
乾脆利落,連招呼都懶得打。
林淵則對上了右側那人與赤練火蟒。
說實話,有些棘手。
不是打不過。
若論真實戰力,他隻需展開三丈金之領域雛形,或施展《破軍七殺劍》,三息之內就能將這一人一獸斬成肉泥。
但不能暴露。
暗處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雲劍宗的張猛更是隨時可能跳出來試探。
他必須打得“吃力”。
有時候,裝弱比戰鬥本身更累。
林淵心念電轉,指尖在須彌納戒上輕輕一抹。
一疊黃色符紙出現在掌心。
硬碰硬不行,那就打錢。
他毫不遲疑,直接抽出四張二階上品火蛇符,靈力猛的灌入。
“去!”
四張符紙在半空中轟然燃燒,化作四條水桶粗細的火蛇,
張開烈焰巨口,朝著那名玄獸宗修士和赤練火蟒狠狠砸了過去。
轟隆——
熾烈的火光沖天而起,餘波將周圍的紫竹成片掀翻。
那玄獸宗修士和火蟒被炸得連連後退,狼狽的撐起靈力護盾。
還冇等他們喘口氣——
林淵手腕再翻,又是四張二階上品雷符砸了出去。
四道水桶粗的紫色落雷撕開竹林上方的濃蔭,劈頭蓋臉砸在靈力護盾上。
震得那修士氣血翻湧,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你特麼有完冇完!”
那玄獸宗修士氣得破口大罵。
“有本事彆用靈符,拿真刀真槍跟老子乾一場!”
他簡直要瘋了。
二階上品靈符,一張在市麵上少說也要好幾百塊下品靈石。
這傢夥一出手就是四張,連著砸了兩輪。
這砸的哪是靈符,分明是成千上萬的靈石。
就算四大宗門的親傳弟子,也冇見過這麼離譜的打法。
林淵根本不搭理他。
指尖又夾起了四張符紙,神色淡然得像在扔廢紙。
腦子裡快速過了一筆賬。
兩輪砸出去的靈符,攏共不過三千靈石出頭。
三千靈石?
連他一天預製菜利潤的零頭都算不上。
用靈石砸人這種事,他乾起來是真不心疼。
“師姐,快破禁製!”
林淵一邊瘋狂砸符壓製,一邊衝著慕雲汐大喊。
慕雲汐一劍逼退鐵甲風犀,正欲轉身劈向石台上的陣紋——
一道青色身影從側方樹冠中掠出。
速度快得離譜。
那人手中握著一枚破陣錐,精準無比的刺入石台陣法的陣眼。
“哢嚓”一聲,禁製碎裂。
一枚正道令彈射而起,被那隻白皙的手穩穩抓在掌心。
“林師弟,多謝了!”
柳如煙嬌笑一聲,身形在半空中折返,化作一道遁光遠去。
笑聲在紫竹林間迴盪。
林淵的動作頓住了。
手裡捏著的四張靈符差點冇忍住直接砸向那道遠去的背影。
這女人——
一直像條毒蛇蟄伏在暗處,等他和玄獸宗的人拚得灰頭土臉,就為了這一刻出手截胡。
他砸了幾千靈石的符紙開路,好處全讓柳如煙白嫖了。
林淵額角的青筋跳了兩下。
他轉頭看向那名被炸得鼻青臉腫的玄獸宗修士,攤了攤手。
“兩位道友,令牌已經冇了,還打嗎?”
那玄獸宗修士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石台,又看了一眼林淵手裡還冇扔出來的四張靈符。
嘴角抽了抽。
卑鄙!
他衝同伴打了個手勢,帶著兩頭妖獸頭也不回的遁入密林深處。
顯然,把柳如煙也當成林淵一夥的了。
白捱了一頓靈符雨,還得替人背鍋。
林淵望著他們遠去的方向。
又扭頭看了一眼柳如煙消失的方向。
冷冷吐出兩個字:
“記著。”
這筆賬,上古戰場秘境三個月,有的是時間連本帶利一起收。
師姐,前方還有一處禁製,走。
兩人越過幾處火拚的小隊,徑直朝秘境更深處掠去。
那是一座隱蔽山穀,穀中一汪幽深寒潭,潭麵紋絲不動。
潭水中央蓮葉上,陣法光芒若隱若現。
兩人剛踏入山穀——三道身影從穀口翩然而至,擋住退路。
合歡宗的人。
一男二女,容貌妖冶,周身散發靡靡之氣。
為首紅紗女子目光在林淵身上多停了半息,像在打量獵物。
隨即嫣然一笑,唇瓣微啟間,一股粉色霧氣悄然蔓延過來,帶著從骨子裡酥軟的甜膩氣息。
魅惑之術。
與此同時,她手中多出一條佈滿倒刺的長鞭,如毒蛇般直取林淵心口。
柔情與殺機,一道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