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空氣彷彿在一瞬間被抽幹了。
死一般的寂靜順著無線電波蔓延過來。
足足過了十秒鍾，一陣明顯的倒吸涼氣聲纔打破了這讓人窒息的沉默。
“林……林先生，您剛才說什麽？”
安妮的聲音顫抖得像是風中的落葉，連平時訓練有素的播音腔都徹底走調了。
“我說，這棟樓我全要了。”林淵單手把著布加迪的方向盤，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菜市場買了兩斤白菜。
“您是在跟我開玩笑嗎？神話公寓整棟樓的估值在五個億左右，這不是……”
“把定位發我，十分鍾後見。”
林淵毫不留情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一腳踩下油門，黑色猛獸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朝著市中心疾馳而去。
神話公寓售樓部坐落在寸土寸金的CBD核心區。
奢華的大理石外牆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又昂貴的光澤。
一陣狂暴的引擎轟鳴聲撕裂了售樓部門口的寧靜。
黑色的布加迪威龍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地停在了最顯眼的貴賓車位上。
幾個穿著製服的保安眼睛都看直了，根本不敢上前攔阻，隻能像木樁子一樣立在旁邊行注目禮。
林淵推開車門，踩著洗得發白的帆布鞋走進了富麗堂皇的售樓大廳。
他身上的衣服還是昨天那套地攤貨，和這裏處處透著金錢味道的環境格格不入。
“您好，請問是安妮嗎？”
林淵走到前台，看著那個胸牌上寫著高階客戶經理的年輕女人。
安妮留著幹練的短發，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
她上下打量著林淵，眼裏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錯愕。
在她的潛意識裏，能一口吞下整棟神話公寓的，就算不是什麽白發蒼蒼的商界泰鬥，也該是前呼後擁的超級富豪。
怎麽會是一個看起來像大學剛畢業的毛頭小子？
而且穿得這麽窮酸？
售樓大廳裏其他的幾個銷售員也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那窮酸樣誰啊？是不是走錯門了？”
“安妮剛才接了個電話就魂不守舍的，不會是被這種窮**絲忽悠了吧？”
“我看八成是來蹭空調拿免費禮品的，這種裝大款的人我見多了。”
安妮雖然心裏也犯嘀咕，但職業素養還是讓她保持了完美的微笑。
“林先生您好，我是安妮。雖然剛纔在電話裏已經確認過了，但我還是必須履行職責向您說明一下真實情況。”
她引著林淵走到巨大的沙盤模型前，指著那棟鶴立雞群的獨棟公寓。
“神話公寓是我們公司耗資十億打造的頂級私密住宅。”
“這裏地段絕佳，安保係統直連市警局，內部設施全都是世界頂級品牌。”
“因為造價極其高昂，目前整棟大樓五十八層的總售價摺合下來，最低也需要五個億。”
安妮特意在“五個億”這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目光緊緊盯著林淵的臉。
她想從這個年輕人的臉上看到驚慌或者退縮的表情，好趕緊結束這場惡作劇。
但是她失望了。
林淵臉上的表情甚至連一絲波動都沒有，就好像她剛才說的是五百塊一樣。
“介紹完了嗎？”林淵隨手拉開一把高檔真皮椅子坐下，翹起了二郎腿。
“啊？介紹……介紹完了。”安妮愣愣地看著他。
“那就少廢話，走流程吧。”
林淵從口袋裏掏出那張純鈦打造的百夫長黑金卡。
他兩根手指夾著這張代表權力的卡片，隨手扔在了安妮麵前的玻璃茶幾上。
清脆的撞擊聲在空曠的大廳裏格外響亮。
那張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黑金卡，在水晶吊燈的照射下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安妮的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在原地。
作為江海市頂級房產的銷售，她怎麽可能不認識這張代表著絕對財富和特權的卡片！
這種卡，全江海市擁有的人絕對不超過個位數！
剛才還在不遠處看笑話的那幾個銷售員，此刻也看清了桌上的東西。
嘲笑聲戛然而止，幾個人的表情像是吞了隻活蒼蠅一樣難看，眼睛瞪得恨不得掉出來。
“林……林先生！您稍等，我立刻去請我們區域總經理！”
安妮的腿都軟了，連滾帶爬地衝向了後麵的高管辦公室。
不到一分鍾，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胖子踩著風火輪一樣衝了出來。
他跑到林淵麵前，腰彎得幾乎快要貼到地麵上了，臉上的肥肉因為極度激動而劇烈顫抖。
“林先生大駕光臨，真是有失遠迎！我是這裏的總經理王海！”
林淵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手指敲了敲桌麵。
“我不喜歡磨嘰。合同拿來，刷卡。”
王海激動得差點抽過去。
他從業二十年，賣過無數豪宅，服務過無數挑剔的富豪。
但他這輩子都沒見過買五億的樓盤連價都不還，連房子都不去看一眼，直接就要求刷卡的瘋子！
這哪裏是買樓，這簡直就是來批發大白菜啊！
“快快快！把最高階別的購房合同全部拿過來！快去拿總POS機！”
王海像個失去理智的賭徒一樣對著手下瘋狂咆哮。
整個售樓部瞬間炸開了鍋，所有人都像打了雞血一樣瘋狂運轉起來。
五分鍾後，十幾份厚厚的絕密合同整整齊齊地擺在了林淵麵前。
林淵連看都沒看那些繁瑣的條款，拿起簽字筆，行雲流水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王海雙手顫抖地捧著總POS機，小心翼翼地插入了那張黑金卡。
“林先生，一共是五億兩千萬，因為您是全款，我做主給您抹個零，收您五個億整！”
林淵眼皮都沒抬一下，隨手輸入了密碼。
滴——
一聲清脆的電子提示音響起。
交易成功！
一條長長的交易憑證從POS機裏緩緩吐了出來，摩擦紙張的聲音此刻就像是最美妙的仙樂。
看著上麵那一連串令人眼暈的零，王海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心髒狂跳得快要從胸腔裏蹦出來。
五個億！
真金白銀的五個億，一次性全款付清！
沒有任何貸款手續，沒有任何資產抵押，就是這麽簡單粗暴的一筆劃扣！
整個售樓部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待外星人一樣的敬畏目光，死死地盯著坐在沙發上喝水的林淵。
這個穿著破舊帆布鞋的年輕人，到底是哪路神仙？
安妮在一旁緊緊捂著自己的嘴巴，眼淚已經奪眶而出。
她知道，就憑這一單的天價提成，她下半輩子就算什麽都不幹也能過上人上人的生活了！
“手續辦完了嗎？”林淵放下水杯，聲音打破了死寂。
“辦完了辦完了！林先生，從現在起，神話公寓整棟樓的產權就全歸您所有了！”
王海點頭如搗蒜，趕緊把一串沉甸甸的萬能鑰匙和絕密門禁卡雙手奉上。
林淵接過鑰匙，站起身準備離開這個喧鬧的地方。
就在這時，安妮似乎想起了什麽極其重要的事情，臉色猛地一變。
她快步走到林淵身邊，小心翼翼地壓低了聲音，語氣裏透著一絲極其為難的試探。
“林先生，有件事我必須向您坦白。”
林淵停下腳步，微微偏過頭看著她。
“說。”
“是這樣的，這棟樓因為定位太高一直無人問津。”
安妮緊張得手心直冒汗，生怕惹怒了這位剛剛豪擲五億的活財神。
“但在上個月，有一位身份非常特殊的客戶，強行買下了最頂層的一套大平層。”
“也就是說，現在整棟樓除了您之外，其實還有一位業主……”
林淵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的話。
“我知道了。”
他掂了掂手裏的鑰匙，頭也不回地往大門外走去。
低沉冷酷的嗓音在售樓大廳裏回蕩。
“去聯係那個業主，隨便開價，把那套房子也幫我買下來。”
“我不喜歡有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