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布加迪威龍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像是一頭剛剛進食完畢的凶獸,慵懶地駛出了神話公寓的售樓部廣場。
坐進奢華的碳纖維駕駛艙裏,林淵單手搭著方向盤,感覺有些不真實。
五個億啊。
擱在昨天之前,這就是個天文數字,是他做夢都不敢去幻想的極限。可就在剛才,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就這麽輕描淡寫地刷了出去。
這他媽才叫生活,以前那二十年隻能算作生存。
就在他準備找個地方吃頓大餐犒勞一下自己的五髒廟時,扔在副駕駛上的手機忽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螢幕上閃爍著“陳伯”兩個字。
林淵隨手按下接聽鍵,車載音響裏立刻傳出了陳伯的聲音。
“小恩人,您現在說話方便嗎?”
與上午在棚戶區時那種滄桑、淒苦的語調完全不同,此刻陳伯的聲音異常沉穩。哪怕隔著電話,林淵都能感受到那股子渾厚的中氣,彷彿換了一個人似的。
“陳伯,叫我林淵就行。我正開車呢,出什麽事了?”林淵語氣輕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後傳來陳伯極其嚴肅的聲音。
“林淵少爺,老朽有件關乎身家性命的大事,必須當麵向您坦白。我在老城區的聽雨軒茶樓訂了包廂,不知道您能不能賞臉過來一趟?”
大事?
林淵眉頭微挑,這老頭果然沒表麵上那麽簡單。
“行,發個定位給我,二十分鍾後到。”
結束通話電話,林淵猛地一踩油門,布加迪在寬闊的馬路上拉出一道黑色的殘影,直奔老城區而去。
江海市的老城區道路狹窄,兩旁都是上了年份的斑駁老樓和參天梧桐。
當林淵這台造型誇張、氣場狂暴的布加迪威龍開進這條街時,瞬間就成了全場的絕對焦點。路邊的幾個大爺連象棋都顧不上走了,張著嘴看著這台彷彿從科幻電影裏開出來的貼地飛行器。
聽雨軒茶樓門麵不大,透著一股大隱隱於市的清幽。
林淵推開古色古香的木門,在穿著旗袍的迎賓小姐戰戰兢兢的指引下,直接上了二樓最深處的雅座包廂。
推開包廂門,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道撲麵而來。
陳伯已經等在了裏麵。
讓林淵感到意外的是,此刻的陳伯洗盡了那一身棚戶區的塵土氣。他換上了一身做工考究的黑色唐裝,滿頭白發梳得一絲不苟。他腰桿挺得筆直,整個人就像是一柄藏在劍匣裏多年的絕世老劍,雖然未出鞘,卻已經隱隱透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鋒芒。
這哪裏還是那個為了幾萬塊錢愁斷腸的落魄老頭?
這分明就是一個久居上位的江湖大佬!
林淵沒有急著打招呼,而是饒有興致地眯起眼睛,意念一動。
“係統,開啟資料眼。”
淡藍色的虛擬光幕瞬間在陳伯頭頂展開,幾行隻有林淵能看到的資料如瀑布般刷出。
【姓名:陳德海】
【身份:隱退的古武太極宗師 / 江海市地下勢力“龍堂”前任龍頭】
【武力值:極度危險(暗傷已壓製)】
【當前狀態:心懷死誌的效忠,對宿主好感度拉滿。】
【隱藏秘密:隨身攜帶著足以號令江海地下世界的黑龍令,正尋找一位能托付身家性命的明主。】
看完這串華麗的資料,林淵忍不住在心裏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家夥,這簡直是在新手村裏直接撿到了一個滿級大佬啊!
林淵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拉開紫檀木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陳伯,換了身衣服,精氣神都不一樣了。說吧,找我來到底有什麽大事?”
陳伯親自執壺,用極其熟練且優雅的手法,為林淵斟滿了一杯琥珀色的茶湯。
茶水入杯,沒有濺起半滴水花。
“林淵少爺,您救了我孫女的命,又幫我守住了祖傳的重寶,這份恩情,我陳德海就算粉身碎骨也報答不完。”
陳伯放下茶壺,目光灼灼地看著林淵。
“實不相瞞,老朽並非什麽普通的孤苦老頭。早些年間,這江海市地下世界的一畝三分地,老朽說話還算有幾分分量。”
林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平靜得讓人捉摸不透。
“龍堂前任龍頭,古武太極宗師。陳伯,你這幾分分量,怕是能把江海市的天都給捅個窟窿吧?”
此話一出,陳伯渾身猛地一震,那雙渾濁的眼睛瞬間爆發出不可思議的精光。
他死死盯著林淵,心裏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隱姓埋名躲在棚戶區整整十年,早就斷絕了和江湖上的一切聯係。連那些追殺他的死對頭都以為他早就爛在臭水溝裏了。
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不僅隨手能掏出幾千萬,竟然還對他這隱藏極深的底細瞭如指掌!
這種如同被神明看穿一切的恐懼感和敬畏感,讓陳伯對林淵的評價瞬間拔高到了一個無法企及的巔峰。
這位林少爺,背後絕對站著一個手眼通天的恐怖勢力!
陳伯深吸了一口氣,再也不敢有絲毫的托大和試探。
他猛地站起身,繞過茶幾,在林淵震驚的目光中,毫不猶豫地單膝跪倒在地。
這一跪,沉穩有力,砸得名貴的木地板發出一聲悶響。
“林少爺神機妙算,老朽在您麵前簡直是班門弄斧!”
陳伯低著頭,從懷裏鄭重其事地掏出了兩樣東西,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一本邊緣已經翻卷泛黃的古舊線裝書,還有一塊非金非木、雕刻著猙獰龍首的漆黑令牌。
“當年我遭逢仇家暗算,身受重傷,不得不隱姓埋名帶著繈褓中的孫女躲進棚戶區。苟延殘喘了十年,本以為這輩子就這樣窩囊地結束了。”
陳伯的聲音裏透著一股不甘和決絕。
“直到那天深夜,孫女不慎落入刺骨的江水中。是您,一個路過的外賣小哥,連命都不要地跳進江裏,把我的命根子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從那一刻起,老朽這條命就是您的!”
陳伯猛地抬起頭,眼神中燃燒著狂熱的火焰。
“這是我陳家祖傳的內家太極拳譜,這塊是能號令江海市底下六百多號精銳兄弟的黑龍令。”
“今天,老朽願將這兩樣東西全部奉上!隻求林少爺不嫌棄我這把老骨頭,收下老朽。”
“從今往後,陳德海願為林少爺赴湯蹈火,做您身邊最忠誠的一條老狗!您指東,老朽絕不往西!”
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整個包廂裏的空氣彷彿都因為這份沉甸甸的誓言而變得粘稠起來。
林淵靠在椅背上,靜靜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陳伯。
他的內心遠沒有表麵上看起來那麽平靜。
他剛剛豪擲五個億買下了神話公寓,正缺一套班底來幫他打理那個龐大的堡壘,也缺一把能在暗中替他掃清障礙的快刀。
錢,他現在多得是。
但這世上很多事情,光靠錢是擺不平的。趙天龍那種富二代之所以敢那麽囂張,靠的不光是錢,還有家族背後的勢力。
現在,這把快刀就這麽主動遞到了他的手裏。
林淵放下茶杯,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陳伯麵前,並沒有立刻伸手去接那兩樣東西,而是居高臨下地看著老人的眼睛。
“陳伯,你可想清楚了。認了我做主子,以後這江海市,你可就再也不能獨善其身了。”
林淵的語氣很輕,但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壓迫感。
“而且,我這人脾氣不好,眼睛裏揉不得沙子。做我的管家,忠誠是唯一的底線。要是哪天讓我發現你有了二心……”
“若有二心,天誅地滅,陳家滿門死絕!”陳伯毫不猶豫地發下了最毒的血誓。
“好!”
林淵大笑一聲,一把接過拳譜和黑龍令,順手將陳伯從地上拉了起來。
“以後不用動不動就行這種大禮,我不講究這些虛頭巴腦的規矩。隻要你盡心辦事,你的仇家,我替你擺平;你的孫女,我保她一世富貴安康!”
陳伯激動得老淚縱橫,連連點頭。
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正抱上了一根足以通天的大腿。
“少爺,老朽這就去召集龍堂的舊部,替您把這江海市的地盤清理幹淨!”
“不急。”
林淵將黑龍令隨手拋在桌上,走到包廂的落地窗前。
從二樓的高度看過去,雖然視線被錯落的老樓遮擋,但依然能隱約看到市中心那棟猶如一柄利劍般直插雲霄的標誌性建築。
那正是他剛剛買下的神話公寓。
“清理地盤是遲早的事,但當務之急,是先給我把新家收拾出來。”
林淵雙手插在口袋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剛花五個億,把市中心那棟神話公寓買下來了。從今天起,那裏就是我們的絕對大本營。”
“您……您把神話公寓買下來了?!”
陳伯剛倒好的一杯熱茶猛地晃了一下,滾燙的茶水灑在手背上他都渾然不覺。
他震驚地走到林淵身邊,看著遠處那個模糊的建築輪廓,倒吸了一口冷氣。
“少爺,您這手筆,簡直是震古爍今啊!”
“怎麽?那棟樓有問題?”林淵轉頭看了他一眼。
陳伯壓低了聲音,語氣裏透著一種對未知事物的深深忌憚。
“問題倒沒有,但是江湖上一直有個傳言。”
他看著窗外的神話公寓,忽然說道:“少主,這棟樓的前主人,是江海市曾經的傳奇人物,據說他在樓裏留下了不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