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條件?”
秦雅緊緊咬著毫無血色的下唇,那雙極具野性的眸子裏充滿了十二分的警惕。
她那具重傷初愈的身體依然處於極度緊繃的防禦狀態。在這個神秘莫測、彈指間就能逼退全副武裝特警大隊的男人麵前,她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裸站在聚光燈下的獵物。
他到底圖什麽?
圖自己京城秦家嫡係子孫的背景?還是圖那件牽扯著驚天利益的失竊國寶?亦或是,圖她這個人?
林淵看著她那副如臨大敵的緊張模樣,忍不住有些好笑。
他慢條斯理地將一杯剛泡好的大紅袍推到秦雅麵前,身體慵懶地向後靠在沙發上。
“放鬆點秦警官,我要是真想對你做什麽,你現在連跟我談條件的資格都沒有。”
林淵豎起兩根修長的手指,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明天早上吃什麽。
“我的條件很簡單。”
“第一,你這條命是我救的,你欠我一個天大的人情。以後在我需要的時候,你得無條件替我辦一件事。”
“第二,從現在起,你也是這棟神話公寓的正式房客了。房租全免,但必須遵守我的規矩。”
聽到這兩個堪稱匪夷所思的條件,秦雅徹底愣住了。
她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清冷的雙眼裏寫滿了難以置信。
“就……就這些?”
她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
沒有嚴刑拷打逼問國寶的下落,沒有以此要挾京城秦家交出巨額的贖金,更沒有任何令人作嘔的下流要求。
就隻是欠一個人情?外加在這裏當個不用交租金的房客?
這算哪門子的條件!這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砸在她腦袋上的免死金牌!
但短暫的錯愕之後,秦雅的理智迅速回籠。
她苦笑了一聲,放下茶杯,眼神裏重新被那種化不開的絕望所填滿。
“林淵,我很感激你救了我,也很佩服你逼退特警的手段。但你根本不明白,我現在的處境有多麽危險。”
“你以為把外麵那群特警趕走就萬事大吉了嗎?”
秦雅的情緒突然變得有些激動,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下達紅色通緝令的是江海市的公安局長吳建國!他在江海市經營了二十多年,根基深得你根本想象不到!整個白道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且暗地裏,國際殺手組織幽靈和本地的黑惡勢力已經聯手。隻要我還活著,他們就會像附骨之蛆一樣死死咬住我不放!”
“我就是一個人形炸彈,隻要我留在這裏,遲早會把你和這棟公寓炸得粉身碎骨!”
麵對秦雅聲嘶力竭的警告,林淵臉上的表情甚至連一絲細微的波動都沒有。
他就像是在聽一個三歲小孩講述自己被幾隻螞蟻包圍了的滑稽故事。
“說完了嗎?”
林淵微微挑眉,從口袋裏掏出了一部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特製手機。
“說完了就安靜喝茶,少拿你那點可憐的認知來揣測我的世界。”
在秦雅充滿疑惑的目光中,林淵隨手在螢幕上撥出了一個極度機密的內部號碼。
這個號碼沒有存在任何通訊錄裏,而是直接烙印在他的記憶深處。這是省裏那位真正掌握生殺大權的最高負責人的私人專線。
電話隻響了半聲,就被瞬間接通。
林淵沒有稱呼對方的職務,也沒有任何客套的寒暄。
他坐在奢華的真皮沙發上,目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俯瞰著這座在暗夜中風起雲湧的城市。
他語氣淡漠,對著話筒隻說了極其簡單的一句話。
“江海市的水太渾了,該換換了。”
嘟。
說完這半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林淵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隨手將手機扔在了茶幾上。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鍾。
秦雅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林淵。
“你……你給誰打的電話?”
“你就打算靠這麽一句沒頭沒尾的啞謎,去對付吳建國那個一手遮天的地頭蛇?去擺平江海市那幾千號殺人不眨眼的黑幫打手?”
秦雅覺得這個男人簡直是狂妄到了無藥可救的地步。
那是幾千人的天羅地網啊!那是代表著整個江海市最高執法權的武裝力量啊!
難道他以為自己是天王老子,一句話就能讓天地變色嗎!
“是啞謎還是聖旨,你等一等不就知道了。”
林淵根本懶得解釋,他閉上眼睛,手指隨著旁邊高階音響裏流淌出的古典樂節奏,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牆上那座價值百萬的百達翡麗掛鍾,發出的滴答聲在死寂的客廳裏顯得格外清晰。
一分鍾。
三分鍾。
五分鍾。
秦雅坐立難安,掌心裏全是冷汗。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茶幾上那部屬於自己的微型加密手機。
就在時間剛剛走到第九分鍾的時候。
“嗡——嗚——嗡——”
那部沾著血跡的加密手機,突然像發了瘋一樣在玻璃茶幾上劇烈地震動起來!
秦雅的心髒猛地一抽,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撲過去抓起手機,用顫抖的手指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剛一接通,副手老張那因為極度激動而徹底破音的嘶吼聲,就像是火山爆發一樣從聽筒裏轟然炸響。
“秦隊!奇跡!簡直是特麽的奇跡啊!”
老張的聲音裏夾雜著狂喜的哽咽,背景音裏全是一片兵荒馬亂的喧囂。
“就在剛才!省紀委的專案組帶著省廳的武裝內衛,直接空降了咱們市局的指揮中心!”
“吳建國那個老王八蛋,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當著所有人的麵被直接下了配槍,戴上手銬押走了!”
“還有那些在街上設卡搜捕咱們的特警和防暴隊,全部接到了省廳的最高指令,原地解除武裝待命!咱們刑偵一隊的通緝令被直接撤銷了!我們安全了!”
秦雅隻覺得腦子裏“轟”的一聲,彷彿有無數道驚雷同時劈在她的天靈蓋上。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但這還沒完。
老張在電話那頭激動得大口喘著粗氣,繼續匯報警情。
“不光是白道!秦隊,黑道也徹底翻天了!”
“省裏直接調動了駐紮在郊區的武警機動師!幾十輛軍用裝甲車直接開上了街!那些在外麵遊蕩找你的黑幫打手,就像是被秋風掃落葉一樣,連個屁都不敢放,全被武警按在地上塞進運兵車裏帶走了!”
“整個江海市的地下世界,今晚被徹底連根拔起了!天塌了!這天真的塌了啊!”
吧嗒。
秦雅手裏的手機再次滑落,掉在了柔軟的地毯上。
老張那興奮的狂吼聲還在斷斷續續地傳來,但秦雅已經什麽都聽不見了。
那種從地獄深處瞬間被拉迴天堂的極端反差感,讓這位向來流血不流淚的鐵血女警,眼眶瞬間紅得一塌糊塗。
撤了?
全撤了?!
那張讓她陷入絕境、幾乎要了她命的黑白兩道天羅地網,竟然在不到十分鍾的時間裏,灰飛煙滅!
吳建國落馬,黑幫被鎮壓。
整個江海市的局勢,在一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大地震!
而這一切的源頭……
秦雅僵硬地轉過脖子,用一種看待神明般極度敬畏且充滿恐懼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坐在沙發上的林淵。
他依然保持著那個慵懶的姿勢。
彷彿剛才那個掀翻了整個江海市的恐怖電話,真的隻是他在閑極無聊時,跟朋友打的一聲簡單招呼。
一句話。
僅僅隻有一句話!
就讓一個根深蒂固的市局局長鋃鐺入獄,讓數以千計的武裝力量灰飛煙滅!
這個看起來比自己還要年輕的男人,背後到底隱藏著怎樣一種足以毀天滅地的恐怖能量!
林淵緩緩睜開眼睛,迎上了秦雅那震撼到近乎呆滯的目光。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語氣依舊是那般風輕雲淡。
“蒼蠅都清理幹淨了。現在,我的房客,你能告訴我,你願意接受我的條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