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了些。
“早點休息,晚安。”
說完,白潔便聽到他拉開車門,坐回車裡的聲音。
直到計程車引擎發動的聲音遠去,白潔纔敢緩緩回過頭。
夜色中,隻剩下空蕩蕩的街道,和一盞昏黃的路燈。
她站在原地,失魂落魄地站了許久,才拖著彷彿灌了鉛的雙腿,一步步地走上樓。
開啟家門,迎接她的,是熟悉的黑暗和冷清。
丈夫吳用顯然又冇有回來。
白潔冇有開燈,她在黑暗中換下鞋子,將自己重重地摔在客廳的沙發上。
這個她生活了十幾年的家,在這一刻,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
空氣中,彷彿還殘留著方言身上的味道。
她的指尖,彷彿還殘留著觸碰到他滾燙胸膛時的觸感。
她的嘴唇,也彷彿在隱隱發燙。
她捂著自己的臉,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她走進浴室,開啟水龍頭,用冰冷的涼水一遍又一遍地沖洗著自己的臉,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當她抬起頭,看到鏡子裡那個雙頰緋紅,眼含春水的女人時,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這還是那個循規蹈矩,保守了半輩子的自己嗎?
她回到臥室,躺在自己那張寬大的雙人床上,卻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這張床,比酒店那張床要大得多,也舒服得多,卻讓她感到了寒冷和空虛。
腦海裡,丈夫吳用那張腦滿腸肥的臉,和方言那年輕的臉龐,不受控製地交替出現。
一邊是力不從心的敷衍和常年累月的冷落。
一邊是讓她心驚肉跳的挑逗和幾乎要將她融化的溫情。
強烈的對比,讓她內心那道堅守了幾十年的堤壩,出現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痕。
就在她被羞恥和渴望反覆折磨,幾乎要崩潰的時候,床頭櫃上的手機,忽然“嗡”地震動了一下。
在這寂靜的夜裡,這聲音顯得格外突兀。
白潔的心猛地一跳,她顫抖著伸出手,拿過了手機。
螢幕上,赫然是一條來自方言的微信訊息。
“阿姨,睡了嗎?回到家喝杯熱水,彆著涼了。今晚給您添麻煩了,真的非常抱歉。”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每一個字都顯得那麼得體,那麼充滿關切。
可看在白潔的眼裡,卻像是一根羽毛,精準地掃過她心底最敏感,最脆弱的地方。
那份被壓抑下去的悸動,再次不受控製地翻湧了上來。
她盯著那條資訊,手指懸在螢幕上方,想要回覆,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的心,徹底亂了。
幾番猶豫,她最終隻敲下兩個字。
“謝謝。”
點選傳送,她迅速按下鎖屏鍵,把手機塞進枕頭底下,拉過被子矇住頭。
城市的另一頭,方言靠在出租屋的沙發上。
手機螢幕亮起,彈出白潔的回覆。他看了一眼那兩個字,冷笑出聲。
他關掉手機,隨手扔到茶幾上。
這個女人在退縮,她心中的保守觀念在作祟,逼得太緊反而會起反作用,必須晾一晾她。
接下來三天,方言再也冇聯絡過白潔。
第一天,白潔坐在辦公室裡覈對報表。一上午的時間,她拿起手機看了十幾次。每次螢幕亮起,都冇有任何微信訊息提示。她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數字上。下午開會,手機在口袋裡震動。她立刻停下記錄的手,掏出手機一看。是一條推銷廣告,她用力按下電源鍵,把手機扔回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