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床上,雙手死死地抓著身下的床單,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剛纔那個未遂的吻,像一道驚雷,在她平靜了四十年的心湖裡,炸起了滔天巨浪。
她能清晰地回憶起他俯身時,那雙深邃眼眸裡的暗流。
如果自己剛纔冇有偏過頭,會發生什麼?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讓白潔的臉頰燒得滾燙。
她覺得自己下賤,無恥。
他可是方言,是自己女兒蔓蔓的男友,一個比自己小了將近二十歲的孩子!
可為什麼……為什麼在他退開之後,自己的心裡,除了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敢承認的,莫名的空虛和失落?
那份空虛來得如此洶湧,讓她感到了一絲悵然若失。
白潔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吹風機的聲音停了。
浴室的門被開啟,方言走了出來。
他已經穿好了自己的衣服,那件T恤和褲子被烘得半乾,雖然還有些褶皺,但已經恢複了體麵。
他的臉上,冇有了剛纔的衝動和脆弱,又恢複了那副溫和謙遜的模樣,彷彿剛纔那個試圖親吻長輩的冒失鬼,根本不是他。
“阿姨,衣服都吹乾了,您換上吧。雨已經停了,我送您回家。”他的語氣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
他將那件還帶著溫度的連衣裙遞給白潔,然後便十分體麵地轉過身去,背對著她,留給她換衣服的空間。
白潔看著他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她手忙腳亂地穿上衣服,整個過程如芒在背。
回家的路上,計程車裡的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兩人並排坐在後座,中間隔著一個能再坐下一個人的距離。
白潔緊緊地靠著車門,雙手緊張地放在膝蓋上,眼睛死死地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卻什麼都看不進去。
她的腦子裡,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酒店裡發生的一切。
他脫掉上衣時,那年輕的身體。
他“不慎”滑倒時,浴巾下那驚心動魄的一瞥。
還有他最後那個,帶著歉意和自責的苦笑。
他到底是真的衝動,還是故意的?
白潔不敢再想下去。
她偷偷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身邊的方言。
他正靠在另一側的車窗邊,單手撐著下巴,側臉的輪廓在霓虹燈下顯得格外分明。他似乎也在看窗外的夜景,神情淡漠,彷彿已經將剛纔那段插曲徹底拋在了腦後。
他越是這樣若無其事,白潔的心裡就越是慌亂。
她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反應過度了?是不是自己這個久旱逢甘霖的中年女人,心裡存了什麼齷齪的想法,纔會把一個晚輩無心之下的關懷和衝動,看得那麼嚴重?
計程車終於在白潔家樓下停穩。
“阿姨,到了。”方言的聲音將她從混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哦……好。”白潔如夢初醒,慌忙去拉車門。
“您慢點。”方言也跟著下了車,替她開啟了車門,舉止依舊是那麼紳士。
白潔低著頭,從車裡鑽了出來,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我……上去了。”她小聲說了一句,轉身就要逃進樓道。
“阿姨。”方言在身後叫住了她。
白潔的身體一僵,停下了腳步,卻冇有回頭。
隻聽方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誠懇的歉意:“今天晚上的事,真的很對不起。是我太沖動了,希望您不要放在心上,也彆影響了您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