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曼曼推開一家酒吧的門。
在角落的卡座坐下，衝吧檯喊了一聲。
“龍舌蘭，六杯。再來一瓶野格。”
調酒師多看了她兩眼，沒說什麽，把酒端上來了。
周曼曼拿起第一杯仰頭灌下去。
高濃度的酒精刺激著食道，胃裏隨即泛起陣陣灼熱。
周曼曼沒停，端起第二杯繼續喝。
趙宇把她推倒在石柱上的時候，旁邊至少站著七八個人。
沒有任何人上前阻攔。
趙宏達生意場上的合作夥伴冷眼旁觀。平時跟趙宇混圈子的幾個富二代指指點點。角落裏還有兩個之前在KTV裏對她笑臉相迎的女人在竊竊私語。
周圍的人目光冷漠，全都在圍觀這場衝突。
第三杯酒灌下去的時候，卡座對麵突然多了兩個人。
“喲，這不是趙宇身邊的嗎？”
周曼曼抬起頭。
劉琳和孫婷站在桌前，手裏端著雞尾酒。
以前趙宇在這家酒吧開過幾次卡座，劉琳和孫婷總想往趙宇身邊湊，都被周曼曼擋開。
劉琳把酒杯往桌上一擱，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來。
“聽說趙宇家出大事了？天海集團把宏達建材的單子全砍了？”
周曼曼沒接話。
劉琳歪著頭笑了一聲，拿起桌上一杯沒喝的龍舌蘭傾斜杯口。酒水順著杯沿淌下，落在周曼曼露出的腳背上。
“以前在這兒擺什麽大小姐的譜啊，不讓我們跟趙宇說話，搞得好像你是趙家少奶奶似的。”
孫婷站在旁邊掩著嘴，音量剛好夠周圍幾桌人聽見。
“聽說趙宇家因為你破產了？嘖嘖，周曼曼你可真行。”
周曼曼的手攥緊杯壁。
酒精的味道從胃裏往上反。
她張了張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劉琳見狀笑得更大聲了，拉著孫婷轉身離開。
“走吧，跟這種人浪費什麽時間。”
兩人的笑聲逐漸遠去。
周曼曼坐在原地，眼眶泛紅。
腦海中浮現出之前的場景。
昨天在宿舍裏，陳瑤放大手機視訊看了許久，接著轉過頭平靜的說了那句話。
“要是視訊裏的人真是顧言，我準備去追他。”
陳瑤家裏經營紅酒生意，容貌出眾。周曼曼跟陳瑤住了一年半，深知這人行事目的性極強。
顧言擁有天海集團股份，出門配有專車接送。周曼曼捏著手指，心底認為這些本該屬於自己。
周曼曼喝完最後一杯龍舌蘭。高度烈酒讓大腦產生眩暈感，她身形搖晃，伸手扶住桌角穩住重心。
周曼曼開啟手機，翻出顧言的微信對話方塊。
界麵提示已被對方拉黑。
訊息被拒收，語音提示無法接通，朋友圈也顯示一片空白。
周曼曼盯著那行提示看了十幾秒。
手指滑動螢幕，翻閱著通訊錄。
螢幕底部停在一個標記著柳婉音媽媽的灰色頭像上。
三天前周曼曼親手把這號碼拉進黑名單。
拇指懸在解除拉黑的按鍵上方，停頓兩秒後按了下去。
周曼曼抓起桌上的包，踉蹌的站起身，跑出酒吧攔下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濱江路，柳氏瑜伽館。”
計程車啟動向前駛去，沒入夜色中。
瑜伽館的玻璃門未掛營業牌。
顧言推門進去聞到了排骨的香味。糖醋醬汁的味道順著走廊飄散開來。
柳婉音係著淺杏色圍裙，頭發盤在腦後。
聽到腳步聲，柳婉音從廚房門口探出半個身子。
“來了？快進來，排骨剛出鍋。”
說話聲帶著試探的意味。
顧言掃了一眼桌麵。
白色陶瓷盤裏裝著糖醋排骨。旁邊放著清炒時蔬以及蛋花湯。
桌上放著兩副碗筷與兩杯溫水。
花瓶裏的洋甘菊是新換的。
“坐。”柳婉音解開圍裙掛在門後，拉開顧言對麵的椅子。
顧言坐下夾起排骨品嚐。
肉質緊實，味道酸甜適中。
“好吃。”
柳婉音聞言睫毛微顫，端起湯碗喝了一口，以此掩飾微紅的臉頰。
係統麵板在顧言視野內出現。
【目標：柳婉音】
【心聲監聽層級：深層】
答應來吃飯這件事，已經引起了對方好感度的波動。
顧言嚥下排骨，放下筷子喝水。
“婉音姐，肩膀最近感覺如何？上次按完有沒有緩解？”
柳婉音夾菜的動作出現停頓。
她手裏的筷子停在半空，幾秒後才落回原處。
“緩解許多了，就是這兩天有些痠痛，估計是換季造成的。”
柳婉音降低了音量。
麵板上的文字同步顯現。
【深層心聲：他提起按摩了。上次的感觸很明顯，現在還記得他掌心的溫度。柳婉音你需要冷靜，別人隻是隨口關心。】
顧言把盤子裏的排骨夾到對方碗中。
“吃完我幫你按一下。上次那個位置我記得，肩井穴往下到天宗穴之間存在筋膜粘連，揉開後纔不會反複發作。”
柳婉音低頭看著碗裏的食物，耳垂的顏色變得紅潤。
“不需要了吧，上次已經很麻煩你了。”
【深層心聲：整條後背十分痠痛，腰部同樣難受，昨晚翻來覆去難以入眠。】
顧言放下筷子擦手。
“婉音姐，你這個毛病需要盡早處理。筋膜粘連時間長了會壓迫神經，導致手臂發麻。”
柳婉音咬緊下唇。
“那就按肩膀，一會兒就行。”
【深層心聲：那我是不是該先洗個澡。洗澡顯得刻意，會讓他覺得我在暗示。可現在滿身廚房油煙味，有些丟人。】
顧言站起身，走到柳婉音側後方。
他伸出右手。
手掌攤開停留在柳婉音麵前。
“去更衣室那邊的折疊床，你躺著會舒服些，廚房空間偏小。”
柳婉音盯著那隻手看。
他的指節修長分明，手腕佩戴的玫瑰金手錶在燈光照射下泛起反光。
柳婉音抬起手，指尖碰觸到顧言的掌心。
麵板傳來對方手掌傳遞的溫熱觸感。
顧言握住她的手腕，施加了些許力道。
柳婉音站起來時腿部發軟，膝蓋磕碰到椅子。顧言順勢扶住她的腰部穩住身形。
兩人沿著走廊前往更衣室。
瑜伽館內部隻開啟了走廊的照明裝置，訓練區處於昏暗狀態。
柳婉音走在前方，顧言伸出左手推開走廊盡頭的木門。
更衣室的燈光亮起。折疊床依舊停放在原位，上麵的床單更換過了。
柳婉音走進去，回頭看向顧言。
房門在身後隨之閉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