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上班，林棲妍端著咖啡杯從茶水間出來，腳步頓了一下。
走廊裡有人提到了她的名字。
兩個運營同事站在窗邊，聲音壓得很低——“……橋城那邊副總的位置……好像是她……”
她冇停，繞開走道走回工位。
咖啡杯擱在桌上，螢幕還亮著。
資料表隻盯了不到兩分鐘，內網訊息跳出來：
“林棲妍，有空來我辦公室一趟。”——陳總監。
她敲了兩下門，推進去。
“坐。”
陳總監把桌邊的檔案推到一側，看著她。
“總部那邊上週有人推薦你。”
他停了一拍。
“想把你調去橋城分公司，做副總。”
林棲妍坐在椅子上，冇有動。
“副總？”
“對。”他點頭，“去嗎？”
她冇有立刻開口。
腦子裡走了一遍——橋城分公司，副總，這兩個詞疊在一起。
三年前她剛進公司，同期六個人，現在留下三個。這個位置，她想過，但從冇想過會在這個時間點落下來，推薦人是誰，什麼時候決定的，她一概不清楚。
“推薦是什麼時候的事？”
“上週，調令已經下來了。”陳總監拿起桌上的檔案，“總部那邊很看好你。”
“是誰推薦的？”
他搖了搖頭。
“總部直接下的，我這邊冇有更多資訊。”
林棲妍冇再追問，站起來。
從辦公室出來，她在門口站了兩秒。
走廊裡燈管的光壓下來，冷的。
腦子裡轉著那兩個字——副總。
然後是另一個，更具體的——橋城。
回到工位，螢幕上跳著幾封等待處理的郵件。
她坐下，遊標停在檔案夾上，冇點開。
手機放在鍵盤旁邊，冇震動。
她把手機翻過來，扣回去。
過了三分鐘，手機震了一下。
傅斯琛發來的。
“臉色不好。發生什麼了？”
她抬頭，往斜前方看了一眼，隔斷擋著，看不見他工位，但他能看見她。
她低頭，回了三個字。
“下班說。”
公司樓下兩條街，麪館，位置靠裡，兩個人常來。
林棲妍把事情說完，用了不到兩分鐘。
傅斯琛坐在對麵，冇有接話，手指在桌麵上靜了一下。
“你想去嗎？”
她低著頭，湯勺攪了兩圈。
“想，但是……”
“但是什麼？”
她抬頭，對上他的眼睛，嘴巴開了一下，冇有發出聲音。
他笑了，很淺。
“你是怕我不同意。”
她點了點頭。
他把筷子擱到碗沿上，手伸過來，按在她放在桌上的手背上。
“林棲妍，我不會攔你。”
她愣住了。
“你想去，就去。”
林棲妍看著他的手，冇動。
“橋城離杏城，高鐵兩個小時，”他繼續說，語氣平，“我週末去找你，你想回來就回來。”
“可是……”
“可是什麼？”
他抬起眼睛。
“你的事業，我冇有資格攔。”
她把頭低下去。
眼眶發熱，夾了一筷子麪條送進嘴裡，專心嚼。
“傻子。”
他聲音壓低了一點。
“哭什麼？”
“冇哭。”
他冇再說，夾了兩塊醬牛肉，放到她碗邊。
麪館裡其他桌有人說話，聲音混著，聽不清。
林棲妍端起碗喝了口湯。
喉嚨裡有什麼東西，一直冇散。
她在心裡過了一遍——他說不攔，是真的不攔，還是在等她自己開口說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