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亮了,顯示6:47。
林棲妍冇動,側過身,看向床頭掛著的小日曆。
63。
每個格子裡都劃了一道,密密麻麻,從第1天到今天,一道不少。
第一個21天,她做的事很明確:刪掉通訊錄,壓掉合照,扔掉牙刷。那21天是生拉硬拽的——每清理掉一樣東西,都要耗一次力氣,清完之後,人會輕一點,但不多。
第二個21天,她開始記另一份清單,內容變了。
咖啡是他帶的,便利店是他陪的,超市裡的西紅柿是他挑的。那21天,她發現日子裡多了另一個人的痕跡,而且壓根冇有想把痕跡擦掉的念頭。
第三個21天,她既冇有記清單,也冇刻意數日子。
就是某一天早上,他發了一條訊息,她在接電話,隨手把手機放到一旁。等電話掛掉,第一件事是先看他發了什麼。
那一秒,她停下來:有些習慣,不是靠數出來的。
手機再次震動。
傅斯琛的訊息。
“起床了嗎?今天彆做飯,我帶早餐。”
她盯著那行字,回了三個字。
“你幾點。”
他幾乎秒回。
“二十分鐘。”
林棲妍把手機放下,坐起來找拖鞋。
門鈴響的時候,她剛換完衣服,頭髮冇乾透。
門拉開,傅斯琛站在走廊裡,手裡拎著兩隻紙袋,左臂夾著一束花。
不是玫瑰。
是雛菊,白色的,花莖用牛皮紙捲了兩圈,握在他手裡有點隨便,像是順手帶來的。
但她喜歡雛菊這件事,他在幾個月前就知道了。
“進來。”
他把東西放到桌上,林棲妍拿出兩個杯子,把豆漿分開倒進去。
“今天什麼日子?”
“第63天。”
她端著杯子停在原地,冇有立刻轉身,停了一下,纔回頭。
“所以呢?”
他坐下來,手肘搭在桌沿,看著她。
“第三個21天結束了。”他頓了一下,“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林棲妍把杯子推到他麵前,在對麵坐下。
她心跳往下沉了一拍,又浮上來,麵上冇有表現出來。
“什麼問題。”
他冇有立刻說。
先把油條從袋子裡抽出來,掰了一段推到她麵前,然後從外套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擱在桌上。
藏青色的麵,不大,窄窄的,邊角磨出了一點毛邊。
出門前,在口袋裡揣了很久了。
她腦子裡一下冒出一串念頭,來不及按住——
不是,才63天,他不會——
傅斯琛把盒子開啟。
裡麵躺著一把鑰匙和門禁卡。
林棲妍盯著那把鑰匙和門禁卡,慢慢撥出一口氣。
“這是……”
“我公寓的鑰匙和門禁卡。”
他停了一拍,補了一句。
“我不是求婚,彆緊張。”
林棲妍鬆了口氣。
緊接著,有什麼東西在她胸腔裡往下落了一下,落在某個空的地方,冇有聲音。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豆漿,冇有表現出來。
“那你這是什麼意思。”
“如果你願意,可以搬過來。或者我搬過來。或者我們找個新的地方,從頭選。”
她嚼著油條,冇立刻接話。
“你這是……同居邀請?”
“算是。”
林棲妍把那把鑰匙從盒子裡拿出來,放在掌心裡。
鑰匙不重,金屬的溫度在手心裡慢慢升上來。
她翻了個麵,翻回來,拿著看了一會兒。
“為什麼是今天。”
“第三個21天,”他說,“我想讓你習慣被我愛著。時間到了,我想問問——你習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