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1808套房門口，張揚停下腳步，抬手輕輕敲了敲門，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姐，我來了。”
門內很快傳來慕容雪的聲音，清脆利落，帶著幾分笑意：“進來吧，門沒鎖。”
張揚推開門，走了進去。
套房的空間很大，裝修風格和大廳一脈相承，簡約大氣，卻又處處透著精緻。
客廳的一側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帝都的夜景，燈火璀璨，儘收眼底。
落地窗前擺放著一套柔軟的沙發，沙發上坐著一個女人，正是慕容雪。
她穿著一身簡約的黑色真絲睡袍，長發鬆鬆地挽在腦後，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臉上沒有化濃妝，隻抹了一層淡淡的口紅，眉眼間依舊帶著幾分商界女王的氣場，卻又比平日裡多了幾分慵懶和柔和。
她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晃動著，目光落在窗外的夜景上，神情平靜而淡然。
聽到開門聲，慕容雪轉過頭，看到張揚，臉上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眼底閃過一絲真切的歡喜，放下手中的紅酒杯，站起身，朝著他走來：“可算來了，我還以為你要磨蹭半天。”
張揚看著她，嘴角的笑意也愈發濃鬱，卸下了所有的防備和疲憊，語氣親昵：“哪能啊，接到你電話，我立馬就趕過來了，生怕你等急了。”
慕容雪走到他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頭微微蹙起，語氣裡帶著幾分心疼：“纔多久沒見，怎麼瘦了這麼多？眼底全是紅血絲，是不是督查工作太忙，沒好好休息？”
張揚笑了笑，輕輕搖了搖頭，語氣隨意：“還好，工作忙點正常，習慣了。”
他不想讓慕容雪擔心，督查專案的凶險，秦光正的陰謀，這些煩心事，他不想帶給她，隻想在她麵前，做最放鬆的自己。
慕容雪沒有再追問，隻是拉著他走到沙發邊，示意他坐下，轉身去給他倒了一杯溫水，遞到他手裡：“先喝點水，看你急急忙忙的，肯定沒來得及喝水。”
張揚接過水杯，指尖觸碰到溫熱的杯壁，暖意順著指尖蔓延到心底，疲憊也消散了幾分。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慕容雪身上，認真地說道：“姐，你怎麼突然來帝都了？是不是有什麼事？”
慕容雪重新坐回沙發上，拿起自己的紅酒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從容：“也沒什麼大事，這邊有幾家酒店的運營出了點小問題，過來看看，順便處理一些合作的事。倒是你，在帝都這邊，是不是遇到麻煩了？”
張揚心裡一動，慕容雪心思敏銳，肯定看出了他的不對勁。
這些年，他無論遇到什麼事，都瞞不過她。
可督查專案事關重大，牽扯甚廣，秦光正勢力龐大，他不能輕易透露半分。
他放下水杯，語氣依舊平淡：“沒什麼麻煩，就是督查工作壓力大了點，放心吧，我能處理好。”
慕容雪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瞭然，沒有再追問，隻是點了點頭：“我知道你能力強，什麼事都能處理好，但也彆太拚了，身體是本錢。你要是真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事，彆硬扛，跟我說，姐幫你想辦法。”
聽到這話，張揚的心裡一暖，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這麼多年，無論他遇到什麼困難，慕容雪總是這樣，無條件地支援他，無條件地幫他，從沒有過半點猶豫。
“我知道，謝謝你，姐。”張揚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動容。
慕容雪笑了笑，擺了擺手，語氣隨意：“跟我還客氣什麼。對了，我來帝都之前，去江寧看過你父母，他身體挺好的，就是一直唸叨你，說你好久沒回江寧了，讓你有空多回去看看。”
張揚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愧疚：“我知道，這段時間太忙，一直沒抽出時間回去，等督查工作告一段落，我就回去看看他。”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從江寧的舊事，聊到各自的近況，從酒店的運營，聊到官場的瑣事，沒有絲毫的隔閡，沒有絲毫的拘謹。
張揚不再想督查專案的壓力，不再想江涵韻的愧疚，不再想陳若琳的純粹，隻是安安靜靜地和慕容雪聊天，享受著這份難得的放鬆和愜意。
慕容雪認真述說著，張揚認真地聽著，偶爾笑一笑，偶爾插幾句話，臉上的笑容，是這一段時間以來，最真切、最放鬆的笑容。
他拿起桌上的溫水，又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慕容雪身上，突然想起什麼，開口問道：“姐，你這次來帝都，打算待多久？”
慕容雪放下紅酒杯，語氣從容：“不好說，這邊的事處理完就走，大概也就三四天吧。怎麼，捨不得我走？”
張揚笑了笑，沒有掩飾自己的心思：“可不是嘛，好不容易見一麵，當然捨不得你走。等你忙完，我請你吃帝都的特色菜，好好陪你逛一逛。”
“好啊，”慕容雪笑著點頭，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不過，我可不會跟你客氣。對了，你跟江涵韻這麼久了，怎麼還沒定下來？”
聽到江涵韻的名字，張揚臉上的笑容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他沉默了幾秒，才緩緩說道：“再等等吧，現在不是時候。”
慕容雪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瞭然，沒有再多追問，隻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柔：“我懂你的難處，也知道你有自己的顧慮。但涵韻是個好女人，她為你付出了很多，你彆讓她等太久，也彆讓她受太多委屈。”
張揚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隻是端起水杯，一飲而儘。
心底的愧疚，在這一刻愈發濃烈。
他知道慕容雪說的是對的，江涵韻為他放棄了自己熱愛的職業，為他遠赴鵬城，為他避嫌，為他扛下了所有的委屈，他欠她太多，太多。
慕容雪沒有再提起江涵韻，隻是轉移了話題，繼續和他聊著輕鬆的瑣事，試圖驅散他心底的愧疚和疲憊。
客廳裡的燈光柔和，兩人的交談聲輕柔，窗外的夜景璀璨，這一刻，沒有督查專案的凶險，沒有官場的爾虞我詐，沒有感情的拉扯和糾結，隻有兩個人，安安靜靜地相處，享受著這份難得的溫暖和愜意。
張揚靠在沙發上，看著身邊的慕容雪，聽著她清脆的笑聲，心底的緊繃的弦，終於緩緩鬆了下來。
這份平靜和放鬆，隻是暫時的，督查專案還在繼續，秦光正的陰謀還未揭開，他很快就要回到那個充滿紛爭和危險的戰場。
可此刻，他不想去想那些煩心事，隻想好好享受這份難得的時光，隻想好好和眼前這個人，聊聊天，說說心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