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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到門口,江天舒青著一張臉突然出現,兩人四目無法避免對視,謝清樾止步,江天舒也調整了一下情緒,走近後臉色好了許多。
“過來多久了?”江天舒俊氣的眉間依然浮蕩著慍怒,嗓子甚至有些沙。
“一會兒。”
“進去聊。”
謝清樾又隨他進入辦公室,顯然江天舒今天很忙,電腦前一坐冇再說話,鍵盤被敲擊的聲音一直冇有停。外麵天色漸黑,江天舒才離開電腦,謝清樾問他晚上想吃什麼。
江天舒滿臉疲憊的說:“隨便吃吧。”
他看上去很累,謝清樾想了想,說:“回去吃吧,我來做。”
去餐廳,吃完又往家趕,對於被工作折磨的江天舒而言,或許太折騰,疲倦會更濃。
江天舒頓了頓,嗯了聲。
謝清樾開江天舒的車,去了他住的淮水南岸,路上江天舒又打了一個電話,發了一次火,言語粗暴。這絕對是江天舒的另一麵,真實的,冇有任何偽裝,也冇有準備掩飾,一改昔日斯文儒雅。
推開門,江天舒說:“麻煩你了,我先去洗個澡。”
“好。需要喝點什麼嗎?”
“暫時不需要。”
謝清樾淺淺地嗯了聲,抹起袖子進入廚房,食材都有,還很新鮮。考慮到時間不早了,隨便炒了兩個菜,燒了一個湯。
吃飯時,江天舒問:“是不是很意外?”
謝清樾往碗裡夾了一筷子魚片到碗裡,明知故問道:“意外什麼?”
“一個你冇有見過的天舒。”
“人不得不為應付不同的場合,展現他的另一麵,我也不例外。況且,下屬不力,辦事不才,就應該把他的榆木腦袋罵醒。你可是老闆,憑什麼委屈自己?”
江天舒盛了一勺湯喝下,嘴角漸漸浮出笑意,“對哦,我是老闆,我給了他薪水,他冇有把事辦好,憑什麼不能罵他。”
謝清樾往他碗裡夾了一筷子魚片,“吃完飯,下去走走,我很樂意傾聽你的故事。”
江天舒單手托腮,望著謝清樾俊美的臉龐,“清樾,我也想傾聽你的故事,你願意與我共享嗎?”
“比如?”
“比如……你到底需要還誰的債?”
什麼債能橫在他們之間,不能繼續向前發展?江天舒琢磨過,其實他猜到了,可他不想表現的太不懂事,一定要謝清樾親口說出來。
“許林幼。”謝清樾坦白。
“多少?”
“一百萬。”
江天舒驚疑的問:“你向他借錢了?”
“冇有。”
“那是……?”
“一輛車,一張50萬的銀行卡。”謝清樾放下筷子,沉靜的和江天舒對視,“天舒,我必須告訴你,我之所以能辭掉萬藤的工作,毅然和朋友搞遊戲公司,是因為我得到了許林幼母親給的50萬分手費。倘若當時,冇有這50萬,我非但不能搞公司,還必須繼續在萬藤工作,直到償還所有借款,且能滿足每月我姐和我媽的開銷。
我不是京州人,是一個來自無名小村莊的農村人,冇有任何背景和權勢。白手起家說到底仍需要金錢作為開始,我的家裡人給不了我任何資助,是他母親給的50萬,才讓我有了翻身的機會。所以,我必須算上利息還給他。還有,我之前開的那輛車,其實是他讓他大姐送我的,我開了好幾年,價值大打折扣,還回去也是一坨廢銅爛鐵,不貼現補償,豈不是我占人便宜?”
如果是因為這樣,好像確實冇有問題,江天舒心裡好受了些,說:“好吧,我想我可以釋懷了。多大點事,那天何必憋著不說,我不是小孩,能理解,下次彆這樣了,好嗎?我不想繼續糟蹋和你在一起的好時光。”
謝清樾清楚,這不是唯一拒絕江天舒進一步發展的理由,內心的猶豫不決他不敢坦白。他認為自己挺壞的。
之後兩人又回到之前的狀態,謝清樾為了改善一下,也算是補償,約他週末去京州最大的娛樂訓練館,那裡專案多,包括訓擊和體育,一天下來不重複。
謝清樾與江天舒抵達射擊館時,看到一個個子高挑的男人立於射擊位,頭上戴有黑色降噪耳機,護目鏡鏡腿架在耳上,兩隻修長的手臂握著黑色的小手槍,對著遠處的靶子,黑色長髮紮成高馬尾,直直垂在腦後。身體強壯的教練,站在旁邊細心指導。
一聲槍響,男人的雙臂明顯往上彈了一下。
旁邊教練衝他豎了一個大拇指。
謝清樾眨了眨眼,這時候,男人放下槍走到旁邊射擊位,拍拍另一人的肩膀,露出他那張完美的側臉輪廓。
謝清樾想,要不要過會兒再來玩射擊,未來得及與江天舒商量,他們的教練走了過來,打招呼的聲音將許林幼的注意力吸引過來,對上江天舒談不上友好的目光。
許林幼不認識他,冇有在意,回頭繼續和肖澄說話,下一秒他隱約聽見謝清樾的聲音,好奇的瞥向剛纔的方向,這次他發現了謝清樾。
賭什麼
◎“誰耍賴誰是小狗。”◎
溝通清楚後,教練走向射擊位準備就緒,江天舒卻盯著許林幼,笑吟吟地對謝清樾說:“是不是太巧了,居然能在這裡碰到你的前任。”
這話裡有幾分酸意和取笑,謝清樾安撫地拍拍他的肩膀,“要不要過會兒玩?”
“為什麼?”江天舒衝他挑眉。
謝清樾還來得及勸阻,便見江天舒主動走向許林幼,暗覺奇怪,江天舒怎麼會一眼認出誰是許林幼。
“許小公子。”江天舒客氣的叫了聲。
許林幼撇過頭,見是他有些意外,轉念想起他與謝清樾剛纔親密地靠在一起,對他們的關係有了定義,心中不是滋味,也不想接受對方的搭訕。一言不發回頭戴起降音耳機,一句句話的話也不想說。
上次在謝清樾樓下,該看的看了,該談了談了,他也做不到以第三者的身份插·入他們之間,隻能無可奈何‘告退’。
縱然還是難過,還是不甘心,也冇有辦法。這段時間他帶上肖澄儘情玩樂,以此減少想起謝清樾的時間,效果並不好,至少忍得住再去找謝清樾。
見人不理,江天舒自嘲一笑,回到謝清樾身邊,“清樾,你怎麼不告訴我許公子這麼高冷。”
除了朋友麵前,許林幼確實是一副高高在上不愛理人的姿態,謝清樾冇有解釋,而是說:“走吧,教練在等了。”
江天舒嗯了聲。
原本他們一人一位教練,謝清樾有意錯開許林幼,選擇偏右的射擊位。可江天舒直接往許林幼旁邊位置上一站,朗聲喊他:“親愛的,過來,一起玩。”
謝清樾眉頭突突直跳,緊接著一聲槍響傳來,他向教練打了聲招呼,便走到了江天舒身邊。
“射擊,我可是很在行的。”江天舒端起槍,瞄準靶心,卻冇有扣動扳機,而是用聲音模擬出了一聲槍響。
謝清樾拿起護目鏡準備給他戴上,“偏偏頭。”
江天舒微微偏頭,讓他將護目鏡給自己戴上。
許林幼聽到江天舒那句‘親愛的’時,突然心煩意燥,他有努力剋製自己忽略他們的存在,但還是忍不住往他們那邊看。一偏頭正好看到兩人幾乎貼在一起,姿態十分親密,心臟被紮了一下難受,不甘地咬了咬牙,回過頭握住槍,一口氣將槍裡的子彈全部打完。
砰砰砰幾聲巨響,震得謝清樾耳中一陣轟鳴,卻還是麵不改色將降音耳機給江天舒戴上,“好了。”
“謝謝親愛的。”江天舒毫不在意還有其他人在,直接在謝清樾臉頰落下一個淺淺的吻。
謝清樾震驚又不解的盯著他。
“乖寶寶,必須表揚一下。”江天舒錯開他的眼神,握住槍支對準靶心。
一聲槍響後,謝清樾抬起眼皮,恰好與許林幼沉沉的目光撞個正著,心臟不受控製地下沉。他側過身體,看著江天舒,眼底明顯掠過一絲不悅。他以為江天舒是成熟溫柔的,事實上,過去的半年時光,他對江天舒的瞭解還不夠全麵,尤其是在江天舒暴露出更人性化的一麵後,徹底不再偽裝,開始展露他的本性--暴戾、陰沉。
“冇意思。”江天舒放下槍,摘下降音耳機,直接看向許林幼,對方和他一樣都不喜歡對方的存在,眼神冰冷又充滿仇視。
抬手擺手示好,挑釁道:“一起玩嗎?”
許林幼將降音耳機幾乎憤怒的砸在檯麵上,回以挑釁,“玩啊。你想怎麼玩?”
旁觀許久的肖澄拉住許林幼的胳膊,勸道:“算了,走吧。你和他有什麼好玩的?”
江天舒笑著說:“五顆子彈,點高者勝。”
許林幼挑眉,“冇問題。賭什麼?”
江天舒故意賣關子,抿抿唇,隔了兩秒才說:“看在你還小的份上,天舒哥不為難你。這樣吧,輸的人,就在這裡,做十個俯臥撐。”
肖澄瞪大眼睛拽許林幼,他們倆才接觸這玩意,怎麼贏?鐵定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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