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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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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電梯門一開,謝薑婷大步往……

電梯門一開,

謝薑婷大步往外走,隻留下在空氣中飄散開的輕笑,

以及一道灑脫的背影。

到了宴會廳的樓

層,人就逐漸多了起來,左閒有些宕機的腦子看向陶然,陶然似乎冇什麼額外的情緒,眉眼淺淡溫和。

長髮簡單做了造型,身上的禮服同樣是簡約大氣的款式,就算如此低調,站在人堆裡還是猶如鶴立雞群一般的令人矚目。

但左閒覺得她矚目也要有個度吧。

“喂,跟我過來。

”左閒用手肘戳了戳陶然,

把她扯到角落一點的地方。

站定後看著陶然有些懵然的雙眼,

左閒問道:“你剛纔和謝薑婷聊什麼了?”

“冇聊什麼。

”陶然語氣平淡。

“你少來。

左閒迅速的質疑讓陶然下意識蹙了蹙眉,她看向左閒,認真道:“你覺得我和她能聊什麼?”

“我要是知道就不會問你了。

”問了兩遍都冇得到陶然的準確答案,左閒的語氣也有些差。

天底下最不希望陶然和謝薑婷扯上關係的,

大概就是左閒了。

但眼見著陶然依舊冇有要回答的意思,

左閒嘖一聲,問起其他事情來。

“話說為什麼今天又遇見你了,

我怎麼走到哪兒都能碰見你呢?”

這事兒說起來也真是奇了怪了,這將近半年時間裡幾乎是左閒走到哪兒,陶然跟到哪兒,真真是見鬼了。

左閒看著陶然,逐漸咂摸出一點不對勁來,她盯著陶然,想要看出點端倪來。

宴會廳的燈光冇有冇有偏待任何一處,角落裡同正中央一樣亮堂,

陶然臉上的表情全數被左閒看在眼裡。

陶然似乎也仔細思考了一番左閒的話,半晌彎了彎唇,側過身,緩緩靠近左閒。

在旁人眼中,隻是一個湊近交談的畫麵,唯有左閒能清晰地感知到軟潤的唇瓣映在自己的唇角。

陶然的大膽完全超出了左閒的想象,她尚未來得及反應,隻聽耳邊響起陶然的答案。

“或許不是巧合,是我的蓄意安排呢?”

“……在哪裡學來的油膩手段,剛和謝薑婷學的?”左閒在片刻的愣怔後推開陶然的肩膀,一手捂著自己的唇瓣,頗為無語地看著笑吟吟的陶然。

原本的狐疑因為陶然的“自爆”而瞬間被打消。

左閒的性子裡帶著點倔,送到她麵前的東西哪怕是真的,她也要懷疑其中有八分假。

隻有她自己親眼所見、親身體會的纔是真的。

此時陶然主動把真相告訴她,她反而信了是巧合,立馬將此事拋到腦後。

轉過身從包裡掏出鏡子照了照,果不其然在自己的唇角看見了於是陶然的口紅色號。

嘴上嫌棄,但心裡那點無名火已經隨著陶然的笑容悄然消逝。

陶然此時再提起上一個話題,“剛纔冇聊什麼。

隻不過是謝薑婷和我說你們兩個是一起來的。

“誰跟她一起來,搞笑。

”左閒皺了皺眉,“那你剛纔冇跟她交換聯絡方式?”

“我的聯絡方式不是誰都能拿到的。

小陶總架子大得很。

不過既然陶然這麼說了,左閒也想明白了謝薑婷為什麼會在電梯間裡莫名其妙對她比一個打電話的手勢。

——那傢夥純粹閒的,恨不得天底下的熱鬨越多越好。

“我去趟衛生間。

”左閒看著唇邊擦拭後不均勻的底妝,又嘖了一聲,嗔了一眼陶然。

陶然還是彎著眉眼,一點脾氣也冇有,“我跟你一起去。

這層的衛生間距離宴會廳稍有些距離,等到左閒進了衛生間,正對著鏡子補妝時,放在盥洗台上的手機螢幕亮起。

左閒瞄了一眼,是謝薑婷發來的。

上次謝薑婷介紹了柯月允給左閒認識後,左閒就把她從黑名單裡拉了出來。

所以此時螢幕低端彈出的訊息備註,清清楚楚的謝薑婷三個字標在其上。

謝薑婷:[你人呢?]

掃了一眼,眼珠子就轉回去了。

又不是什麼重要的訊息,果斷忽視。

餘光中一隻白皙的手撐在手機旁邊,纖細五指被盥洗台上的水跡沾濕,在大理石上印出淺淺的手印。

身後突然貼上一道柔軟軀體,左閒看著鏡子中親密站著的兩人,看著將自己困在懷裡的陶然。

她側著臉,幽潭般的深眸專注地望著左閒,輕淺的鼻息灑在耳廓,染紅一片。

“一會兒再補妝吧,嗯?”

明明是詢問,但帶著濕意的手指已經抵至左閒下巴,輕捏住轉向,兩人目光相對時,陶然低頭吻了上去。

左閒幾乎是被抱在懷裡接吻,陶然身上淺淡的香水味阻止了空氣中那股甜到發膩的香氛氣息進入鼻腔。

身體不受控地發軟,左閒腳下踉蹌,正好被身後的女人更深地抱了個滿懷,吻也跟著愈發深了。

頭腦陣陣發暈,左閒無力地抓著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頭頂並不明亮的燈光透過單薄的眼皮暈出一片橘調。

突然,遠處有說笑聲漸漸靠近,左閒猛然清醒,想要推開陶然環著自己的手臂,卻不料對方箍得更緊,像是想繼續一樣,重重吮.吸了一下。

左閒頭皮發麻一瞬,在再次淪陷前狠狠咬了下陶然的唇瓣。

被陡然的疼痛打斷,陶然有些無奈又有些遺憾地鬆開左閒,迎麵是左閒盛滿羞惱的眸子,還蒙著一層水霧,讓人有種想不顧一切再吻上去的衝動。

當然陶然不會那麼乾,逗貓也要張弛有度。

不遠處的說話聲越發的近,現在兩人這情況都不太方便見人,陶然乾脆拉著左閒進了隔間。

隨著門鎖哢噠一聲落下,左閒提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鬆了口氣。

陶然冇忍住笑,被左閒聽到後瞪了一眼,用口型讓她安靜。

笑意依舊止不住地從眼角眉梢滿出來,陶然垂眸執起左閒的手,輕吻她的指關節。

柔軟溫熱的唇瓣貼著,關節處的皮肉比彆處薄一些,被溫度燙得一顫,左閒立馬想縮回手,卻被陶然握住,垂下。

她用另一隻手比在唇上,笑意盈盈。

噓。

很快有人進了衛生間,隻是在盥洗台前待了一會兒後就離去了,大概和左閒一樣是進來補妝的。

期間躲在隔間中的兩人緊握著的手冇有鬆開分毫,手心相貼著傳遞溫度,這樣的接觸在兩人的相處中似乎是不值一提的,又似乎比之前發生種種還要親密得多。

狹小的空間內隻剩下兩人的呼吸聲,陶然的香水味存在感愈發地強,左閒感覺手心好像在發燙,幾乎要滲出汗來。

她慌忙地甩開陶然的手,擰開門鎖一步跨出狹小的隔間,刹那間天地都好像開闊了。

猛吸一口空氣,被甜膩的香氛充斥鼻腔,刺激地喉管幾乎有些發癢。

但這樣的不舒適感反而讓左閒安下心來。

她像是從童話世界一腳踏入現實的人魚公主,即使忍受疼痛也要尋求真實的靈魂,無法忍受短暫而虛假的“美好”。

左閒呼了口氣,再次站在鏡子前補妝的動作變得冷靜起來,她迅速將花了的口紅擦去,上妝,一氣嗬成。

等到陶然從隔間裡慢悠悠地走出來時,左閒已經整理好自己的儀表以及心情。

“要不要我幫你?”她指了指陶然同樣花了的口紅,語氣就好像是路過看見陌生人的東西掉了,她幫著撿一樣。

比起這樣的態度,陶然其實更喜歡剛纔左閒在隔間裡瞪她的樣子。

那麼生動、親近,不像現在這樣冷靜到有些漠然。

陶然看了她好一會兒,然後才挪開眼,笑了笑,“不用麻煩,我自己可以。

“那我先走了。

”左閒見此點了點頭。

這話是通知,不是商量,所以左閒冇等陶然反應,就直接轉身離開。

回到宴會廳後,才發現這場宴會的主角已經出場了,在聚光燈下穿著華麗禮服的柯月允很是耀眼。

所有人都享受著這場賓主儘歡的宴會,左閒卻站在人群之外,彷彿被扼住咽喉般,鋪天蓋地的窒息感襲來。

可她卻強迫著自己笑著參與,強迫自己的視線始終追隨著柯月允。

直到致辭結束,柯月允離開。

左閒才閉上乾澀的眼睛,親自掐滅回憶的燭火,大腦裡紛亂的思緒如同躍動的燭光,隨著燭火熄滅也瞬間消失殆儘。

柯月允的生日宴會很順利,冇有什麼意外的發生。

她和陶然之間,也冇有意外發生。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陶然也回到了宴客廳,她沉默地站定在左閒身側,默契地保持著距離。

冇人能看出兩人不足為外人道的隱秘聯絡,這是左閒所希望的。

華燈初上,較為正式的生日宴結束,但剛剛跨過二十歲關卡的柯月允並不想慶祝就這麼結束,呼朋喚友想要去彆處消磨精力。

幫了大忙的左閒自然也收到了她的邀請,但左閒婉拒了。

柯月允雖然有些可惜,但還不至於影響到興致,扭頭就去找旁人了。

“需要我送你回去嗎?”陶然問道。

左閒:“不用,我開車了。

“好。

”陶然頷首,“路上注意安全。

衛生間裡發生的事彷彿隻是一個小插曲,並冇有在兩位主人公的身上留下太多痕跡,尤其是陶然。

如果是左閒的心像是被揉皺後又撫平的絲綢,就算是大體恢複了原樣,可細究之下依舊能看出點淺淺褶皺,那麼陶然宛如一汪寂靜林中的深潭,無波無瀾的水麵平滑如鏡。

這對左閒來說應該是好事。

在逐漸有些凜冽的夜風中,左閒坐進車裡,耳邊的呼嘯聲霎那間安靜下來。

車內的光影昏暗,她在這片昏暗中開啟手機螢幕,刺眼的亮光讓她不由得眯了眯眼,看著訊息框裡柯月允發來的感謝,左閒頭往後一靠,累極了似的歎了聲氣。

好歹是冇白來。

這麼想著,心裡頭舒服不少,左閒振作起精神告訴自己接下裡的精力要放在奧爾萊的專案上,緊接著助手突然發來訊息。

據小道訊息稱,那位首席設計師明天早晨就會到達廬市。

*

飛機落地的刹那,清漆刮刷的鐵欄門應聲而開,畏畏縮縮的男人穿著黑色的羽絨服,在守衛的視線中慢吞吞地走出那個監禁了他十年的地方。

清晨雖有太陽,但還是冷得人打顫。

刺骨的風吹過男人花白的寸頭,他眯著眼打量外麵的世界,半耷拉的眼皮鬆弛地遮住瞳孔,看起來無端顯得陰狠。

“江於海。

”身後穿著製服的人喊住他。

江於海立馬換了張麵孔,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容,“管教,還有什麼要吩咐的事情嗎?”

管教看了眼空蕩一片的公路,監獄地處偏僻的郊區,如果不是特意奔著監獄來的話,連車都很少經過幾輛。

“冇人來接你嗎?”管教問道。

江於海的笑容帶了幾分苦澀,“唉……”

“也是,你差點把女兒殺了,估計也冇人敢來接你。

”管教又自己想開了,他看了眼低著頭的江於海。

其實他平時對江於海印象不錯,此時也生了幾分惻隱之心。

“現在外麵的時代跟以前不一樣了,可以用手機打車,比你坐公交要方便快捷得多。

你要去哪裡,地址報給我,我幫你打車吧。

“謝謝謝謝管教。

”江於海滿臉堆笑,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

管教擺了擺手示意不用道謝,而後拿出手機開啟打車軟體,“你家在哪兒?”

“帽嵐街道三十八號。

”江於海熟練地報出前妻公司的位置。

第62章

陶總的心肝寶貝

陶總的心肝寶貝

“外婆,你怎……

“外婆,

你怎麼突然打電話給我啊?”

車載音響連著手機通話,熟悉的蒼老女聲傳出。

“想關心一下我的外孫。

李玉桂的嗓音一如往常般溫厚,

左閒唇邊抿出笑意,像小時候一樣跟外婆撒嬌,祖孫兩個聊了好一會兒,左閒也差不多要到目的地了。

她找好停車位,邊道:“外婆,我還有工作,先掛了哦。

李玉桂頓了頓,“阿閒啊,你最近有放假嗎?要不要回南定?”

“最近嗎?最近冇有誒,

不過下個月不是外婆你的生日嗎?到時候我肯定會提前回去的。

過完下個月生日,

李玉桂可就八十歲了,左之宓和左之梵之前就商量著要大辦李玉桂的八十大壽。

不過李玉桂嫌麻煩,雙方談判下最後是決定在老家辦酒席,請些關係親近的人來就好了。

“那好,

我等你們回來。

“好,

到時候我肯定提前回去,外婆你照顧好自己身體啊,

聽阿姨說你最近吃的都冇以前多了。

”左閒不放心地叮囑道,“晚上少玩手機,我有時候半夜都能看見你線上。

“知道了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左閒開啟車門,冇了空調的室外空氣驟然降溫,寒風吹進領子裡,激得打了個寒戰。

她拉了拉大衣的衣襟,加快速度往寫字樓走。

奧爾萊的中國分公司在林立的高樓中占了一席之地,

進了公司後,前台聽了左閒的來意,臉上的笑容不變。

“抱歉,程設計師不見來客,請小姐回去吧。

一開始被拒絕是常有的事情,左閒對此也很熟練了,冇有一直糾纏前台,隻是問在哪裡可以等。

前台也熟練地給她指了待客室的位置。

左閒說了謝謝,就往待客室走。

對於這套流程堪稱刻在骨子裡的程度,但左閒也不是一味地傻等,而是有一定的自信那位設計師會見自己。

奧爾萊想要和國內的化妝工作室合作,其中左閒的工作室必然是其中最為強勁的那幾個候選者之一,所以她的到來大概率是會通過前台上報給領導的。

作為奧爾萊這樣的大公司,自然也做不出把潛在的合作者丟在一邊置之不理的行為。

這當然也不是左閒走歪門邪道,可以算是行業潛規則了。

剛到會客室門口,門內就傳出嗚嗚咋咋的低聲交談聲音,左閒推門一看,一屋子人。

還有不少熟人。

“誒,左閒你來了啊。

”和左閒相熟的另一個工作室老闆一看到她,牙花子就露出來了。

說著衝旁邊聊天的人挑眉,“我說什麼來著,她肯定來的。

左閒掃了一眼眾人,抬腳走到熟人身邊。

“你怎麼也來了?”左閒還有些詫異,畢竟這位熟人的工作室方向是偏向特效妝的,按理來說奧爾萊這次時裝秀的風格和她們並不相合。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抱著萬一被選上來的想法來湊湊熱鬨咯。

”女人挑了挑眉,視線瞟到距離她們這個位置最遠的地方,語氣略有些挑釁,“果然有熱鬨看啊。

視線跟著往那處看,落在一個漂染了白金髮色的年輕男人身上。

妝星工作室的老闆,佟南。

似乎是注意到了左閒她們的視線,佟南狹長的眼眸往這邊瞥了一眼,這種脖子不動隻轉眼珠的看法下意識透露出傲慢不遜。

還算周正的長相因為鼻孔朝天的態度染上幾分俗氣,連眼角眉梢的微動作都顯得刻薄。

他隻是用眼角看了一眼左閒,然後就輕蔑地笑了下,又同周圍的人聊起來。

“死gay。

”女人忍不住低罵出聲,看樣子對佟南十分惱火。

左閒實際和佟南見過的麵不算多,見麵也隻是互相掃過幾眼的交情,畢竟算競爭對手,冇有笑臉相迎的義務。

但也冇像女人這麼煩他,左閒不由得好奇,“他怎麼了嗎?”

“mean得要死啊他。

”女人翻了個白眼,把自己來了這會客室後的事情一股腦全跟左閒說了。

簡單來說就是被佟南嘲諷了,因為特效妝起家的工作室被嘲諷時裝秀不需要花果山猴子。

“他不就是覺得妝星肯定能接下這個單子嗎,切,我看他未免也太自信了,這不是還有你嗎?你們工作室也很有競爭力啊!”

左閒隻是笑笑,冇應聲。

妝星確實是個強大的對手,在實際結果出來以前,左閒也不好打包票,免得事後打臉。

會客室內等待的人看起來多,但大部分人也隻是來碰碰運氣,就和高考在前幾個誌願上填各種名牌大學是一個性質。

真正需要考慮上哪個名牌大學的冇幾個,其中一個是左閒,一個是佟南。

屋內也由此隱隱分為三個派彆,除了吃瓜的,左閒和佟南各分一邊,中間跟橫亙著楚河漢界一樣。

就在眾人等待之際,會客室的門忽而被開啟,從外麵走進來個人。

“各位你們好,我是柯總的秘書。

”秘書自我介紹的聲音傳進所有人耳中,屋內頓時安靜一瞬,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秘書笑了笑,“我知道今天各位是來見程設計師的,但是實在抱歉,程設計師不接見任何人,各位還是不要在這小小的會客室浪費你們寶貴的時間,先回吧。

然而秘書的勸說並冇有任何一人聽進去,大家反而激動起來,爭著在秘書麵前說話。

“我們好歹等了那麼久,見一麵的時間都冇有嗎?”

“秘書小姐,麻煩和你們程設計師說一聲,我帶了作品來的,給我一個自薦的機會可以嗎?”

“……”

一時間會客室內亂作一團,每個人都在用力地引薦自己,秘書也頓時頭大,維持著笑容。

視線在看見坐著的左閒時驟然一亮,她揚聲道:“左小姐,您也在這?”

眾人的視線立馬朝著安靜坐著的左閒投去。

左閒:“?”

秘書笑道:“柯總和我說過您上次幫了她大忙呢,冇想到您也在。

話音落下,方纔還和左閒相談甚歡的特效化妝師默默地往旁邊挪了一點,拉開距離。

如果眼神能有實體的話,左閒此刻怕是可以直接被萬箭穿心了。

左閒笑得有些尷尬,“哈哈,舉手之勞而已。

“您謙虛了,柯總還說要找時間請您吃飯呢。

對了,您怎麼在這裡,還是不要浪費您寶貴的時間在這裡等著了,回去等訊息吧,程設計師會親自選擇想要合作的工作室。

分明是同樣的勸說話語,但對著一群人說和對著一個人說那感覺就完全不一樣了。

特彆是這個人好像還和奧爾萊的老總很熟。

“好,辛苦你了。

”左閒輕輕頷首,禮貌致謝,似乎完全冇意識到秘書正把她當盾牌使。

其實就算是意識到了也冇法子,畢竟她現在就算是當場劃清界限也冇用了,還不如索性沉默,也借秘書的勢打個心理戰。

喧鬨的會客室安靜下來,氣氛略顯凝滯,左閒拿著包準備離開。

忽而不遠處響起不屑的笑聲,順著聲音看去,佟南站起身拍了拍衣褲,低頭看了眼眾人。

“還坐著乾什麼啊各位,冇看見人家已經內定了嗎?唉,女人就是好啊,想好男人搞好關係這麼易如反掌。

能輕鬆攀上這種大公司總裁,不用努力就能得到機會,舒服死了吧。

不像我們,連總裁的麵都冇見過。

坐在他旁邊的人皺了皺眉,像是不喜歡他這種說法,“佟南,冇必要說話那麼難聽吧。

被冇放在眼裡的人反駁,佟南本就壓著的怒火瞬間助燃成大火,突然暴起踢翻椅子,哐噹一聲巨響把眾人都嚇得呆住。

“你以為你又是誰,跟我說這種話!你彆以為現在巴結人家,人家就願意拉你一把,人家要拉也是拉旁邊的猴子,雞犬昇天輪得到你?!”

佟南的音量極大,一句話裡夾雜著數不清的臟話,罵得說話的人臉上青一陣紅一陣。

左閒也是第一次知道他脾氣這麼差,在彆人的公司裡就憋不住了。

“喂。

”左閒緊皺眉頭,以手捂鼻,“你能彆說話了嗎?”

“啊?”佟南的臉因暴怒而漲紅,乍一眼轉過來還有些可怖。

“你嘴巴很臭。

特效妝姐姐緊隨其後地捂鼻附和,“你早餐吃的韭菜盒子吧,我都看見你牙縫裡打包的韭菜了。

憋不住的偷笑從各個角落傳出,佟南緊攥著拳頭,腮幫子都在鼓動。

要不是佟南張口就造黃謠,左閒是不會隨意和這種看起來精神狀態很不穩定的人產生矛盾的。

佟南:“你們真以為我會因為這種小孩子把戲生氣?”

你看起來氣爆炸了。

左閒忍住冇吐槽,直接道:“會客室是有監控的,你剛纔說的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的被錄下來了,希望等我起訴你誹謗的時候,你也有力氣踢被告席的椅子。

“我剛纔說什麼了?你和柯總有關係不是秘書說的嗎?我可什麼都冇說,自己對號入座我有什麼辦法?”

左閒懶得再跟他車軲轆這些,隻是笑了笑,“到時候跟我的律師團隊說去吧。

“對了,最後提醒你一句,柯總是女人,不是你想要的男人。

拋下這句話後,左閒轉身施施然離開,留佟南在原地黑了臉

出了大樓,左閒才終於不用顧忌體麵地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拿著手機開始給薛雙溪吐槽,薛雙溪回得言簡意賅。

薛雙溪:[他想伺候豬頭老總想瘋了。

]

左閒:[你再這麼會銳評,我親死你。

]

薛雙溪:[你女朋友要是殺過來,我將不會為你辯護一句。

]

又和薛雙溪打趣了一會兒後,左閒開車往電視台大樓去,管文今天晚上要參加電視台的晚會,約了左閒的造型團隊。

晚會是晚上七點準時開始直播,藝人的造型少說都要花費三四個小時,左閒去得又比較早,到達電視台後台時幾乎隻有工作人員。

冇等一會兒,自己工作室的人也來了,問了管文化妝間的位置後,幾人先去了化妝間準備。

雖然上次見到管文已經是數月前的事情了,不過左閒前幾天有在大眼上刷到管文殺青的熱搜,還給管文發了祝賀的訊息,兩人簡單聊了幾句。

所以這次見麵依舊熱絡,左閒邊給她化著妝邊聊天,意外地發現管文現在似乎和柳新語的關係不錯。

“冇想到你會和她關係那麼好。

”左閒略有些詫異,“你一開始不還有點怕她的嗎?”

“她隻是看起來有點不好惹,其實心底很好。

”管文反倒替柳新語說起話來,逗得左閒直樂。

忽然外麵傳來一陣喧鬨聲,吸引了兩人的注意力,左閒手下的動作停下,看向門外。

此時恰好門被推開,而後是導演助理尷尬的臉。

“小管啊,有件事能不能商量一下?”

管文一愣,“什麼事?”

“化妝間有點不夠了,你看能不能擠一擠?我讓王老師跟你共用一個化妝間?”

還不等管文說話,她的行程經紀人就皺起眉頭,“化妝間不都是一開始就定好的嗎?”

“這個……”導演助理急得撓頭,“有……有點意外。

管文字身就是個好脾氣的人,見此看了眼經紀人,示意她算了,而後同意了。

門再度關上,經紀人緊皺的眉頭冇有鬆開分毫,“這個王勤力,又在作什麼妖!”

“王勤力?”左閒聽這名字熟悉,回想片刻記起來這人是誰。

隻是還不等她問更多的,導演助理就帶著王勤力和他的團隊進來了。

電視台後台的化妝間本來就不大,王勤力的團隊人又多,一瞬間幾乎塞滿了這個小屋子,一屋子人叮鈴哐啷地收拾,毫不顧忌管文團隊。

放在桌上的化妝包差點都被王勤力的人丟到一邊,還好左閒眼疾手快阻止。

她一出聲,吸引了王勤力的注意力。

他坐在鏡子前,椅子轉了半圈,二郎腿高高翹起,“今天都是熟人啊。

管文皺眉:“王老師,我同意你和我用一個化妝間是看在導演助理的麵子上,如果你還想在這裡化妝的話,請你對我團隊的人尊重一點。

“得。

”王勤力又把椅子轉回去,聳了聳肩,“你可是陶總的心肝寶貝,我哪兒敢惹你啊。

左閒拿著化妝包的手一頓,忍不住朝王勤力看去,“陶總?”

“你不知道?”王勤力嗤一聲,“訊息太慢了啊,陶然陶製片唄。

左閒:“?”

第63章

一起去選禮物

一起去選禮物

“王勤力!”經……

“王勤力!”經紀人怒極,

一拍桌子站起來,屋裡瞬間安靜了。

“吼什麼吼,

敢做還不敢彆人說嗎?”王勤力氣勢上弱了點,但還在犟嘴,“當初我被刪減戲份不就是陶製片的意思嗎?那不就是因為管文嗎?”

“你殺青是陶總的意思?”左閒忍不住插嘴。

王勤力瞥了眼左閒,隱約覺得她有點眼熟,但又記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一個小小的化妝師,可能以前給他化過妝吧,王勤力這麼想著就過去了,不大樂意接左閒的話。

但是一旁管文的經紀人就先道:“這位王老師不知道是在犯什麼癔病,到處造謠管文和陶總私底下有關係,

他被刪戲份是陶總替我們管文出頭。

神經病!”

私底下有關係,

這當然是經紀人修飾後的說辭,其實就是王勤力在到處傳播管文和陶然的緋聞。

平時都難遇到一個的極品,左閒今天遇到兩個,讓人感慨生物的多樣性。

“王勤力。

”管文這樣軟性子的人也皺緊了眉,

厲聲警告道,

“我最後警告你一遍,如果你繼續傳播這樣的謠言,

我會讓我的公司你和聊。

“得得得,我不說了就是。

”王勤力擺擺手,安靜了。

畢竟管文明麵上比他咖位大,暗地裡又有陶總這個大佬靠山,王勤力也就是看在她脾氣好的份上偶爾嘴臭一下。

但也不是真想和管文你死我活的,他心裡還是有數的,動起真格來他絕對鬥不過管文。

化妝間內總算是消停下來,左閒和管文對視一眼,

見管文歎息一聲,笑得有些勉強。

“閒姐姐,繼續吧。

“好。

好不容易安靜一會兒,王勤力的眼睛又開始亂飄,時不時地看向左閒。

終於他忍不住“咦”了一聲,“我是不是見過你?你長得很眼熟。

左閒冇搭理他。

王勤力推開自己的化妝師,抬腳想踢一下左閒,左閒餘光捕捉到,側身、抬腳、踩下去。

“啊嗷!”

“抱歉啊。

”左閒慢悠悠抬起腳,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我以為是垃圾呢,就踩下去了,原來是你啊。

一旁的工作人員縮了縮脖子,小心地看著王勤力,似乎已經預料到他發脾氣的場景,但實際卻和想象中有些出入。

王勤力第一反應的確是要發怒,但在一瞬間,某段回憶閃過腦海,他突然瞪大眼睛指著左閒。

“你就是那個化妝師!”

左閒:“我確實是化妝師。

“你是那個劇組的化妝師!我差點把你給忘了!”

“王勤力老師,請你離開我的化妝間!”管文再也忍不了了,漂亮的眉宇間染上怒氣,她看向自己幾個助理,“去和導演說一下,王老師一直在耽擱我的化妝進度,這樣的話我冇辦法讓他留下來影響我的工作。

助理的速度很快,不到五分鐘那位導演助理又滿頭是汗地跑過來,點頭哈腰地給管文道歉,皺著臉請王勤力出去。

王勤力走前仍是嘴裡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說什麼,眼神倒是不瞟管文了,一個勁地瞪左閒,但因為害怕管文真找他麻煩,還是老實地離開了。

房間立馬空出來,連空氣都變得清新起來。

被王勤力耽誤了那麼多時間,左閒和管文也冇心情再聊什麼閒話,抓緊時間做造型。

緊趕慢趕終於在直播開始前一小時做好了造型,管文提起裙襬,急著出門做準備,團隊也跟著魚貫而出。

左閒往沙發上一坐,長鬆了口氣。

此時手機叮咚一聲響,左閒看了眼,是剛纔被造謠的那位正主來了。

陶然:[阿閒,晚上有空嗎。

]

陶然:[下個月不是你外婆的生日嗎,我想讓你幫我選選禮物。

]

大約是左之宓和陶然提了李玉桂八十大壽的事,左閒猜測陶然估計還收到了生日宴的邀請函。

想著剛纔在化妝間發生的事,左閒直接打通了陶然的電話。

“陶然,我有件事想問你。

“嗯?”陶然有些詫異左閒會直接打電話過來,聽左閒的語氣並不嚴肅,倒有些好奇起來。

笑了笑,“什麼事?”

“當時在徐娟導演的劇組,王勤力提前殺青的事情你是不是插手了?”

左閒說到最後,語調微微上揚又強壓下去。

比起驚訝這種情緒,左閒心中存在感更強的是新奇,新奇於和她印象中不同的陶然。

沉默了一會兒,陶然回答得模棱兩可。

“我是和徐導提了一嘴,覺得他那個角色對於劇情線來說冇什麼必要,後麵具體發生了什麼我冇關注。

左閒謔一聲,“不愧是小陶總,一嘴的分量那麼重。

單聽她這句聽不出好壞,說是諷刺的話很合理,但要說是單純的感慨,也說得過去。

又是通話溝通,冇辦法看見對方的臉,陶然摸不清左閒的態度,根據以往的經曆下意識就覺得是在諷刺。

語氣有些低落,甚至算得上委屈。

“你是替王勤力來跟我要說法的嗎?”

“怎麼

可能!”左閒趕緊撇清關係,“我跟他可沒關係,你怎麼會這麼想。

陶然頓了頓,“那你……”

左閒簡單把剛纔發生在化妝間的事情重述了一遍。

陶然聽完沉吟片刻,“我知道了,我會讓手下人去處理的。

她的用詞聽得左閒笑個不停,吐槽道:“怎麼搞得像黑手黨要把人丟進海裡喂鯊魚一樣。

如果是在國外,如果是把事情交給陶寧雪處理,興許王勤力真的會被丟進海裡喂鯊魚也說不定。

當然陶然冇有把這個可能性和左閒分享,她提起原來的話題,問了左閒現在的位置,打算一會兒接她,一起去給外婆挑生日禮物。

晚會要開三四個小時,不過後續冇有節目的藝人可以提前走。

等到了晚上八點半,王勤力的節目結束他回了後台就急著走。

他長得人高馬大,在不算寬敞的走廊裡低著頭往前走,像一頭失控的牛,旁的工作人員隻能避著他。

突然麵前隱約有道人影,王勤力連頭也冇抬,習慣性的地覺得對方會讓著他。

結果一頭撞上麵前的人,王勤力感覺自己好像撞的是一座山,對麵巍然不動,他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在身後的助理扶得及時。

“不是,你誰啊?!”王勤力打量著眼前穿著西裝的肌肉女,氣勢上就弱了三分。

“王勤力,我的老闆有幾句話要跟你說,麻煩你和我走一趟。

“走什麼走,我下班了。

”王勤力說著就要推開女人。

冇推動。

他嘖一聲,看向周圍,“你們電視台冇人管管嗎?冇保安嗎?”

路過的工作人員連忙將工牌藏起來,加快速度離開。

王勤力低罵幾句,看出了這個保鏢身後是個大人物,他又問道:“你老闆是誰?我告訴你,我姑姑是……”

“這不是你該知道的事情,你隻需要跟我走就可以了。

忽然從角落裡又出現幾個黑衣保鏢,王勤力還冇來得及掙紮就被圍起來帶走了,餘光中瞥見走廊儘頭一道冷然的眸光,他被那一眼看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看見王勤力被自己的人帶走後,陶然轉過身,恢複了一派淡然溫和。

王勤力要見的人不是她,那些事情自有底下的人去處理。

陶然朝著管文的化妝間越走越近,走到門口抬手敲門,裡麵熟悉的聲音喊了一聲“進”。

笑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漫上臉頰,陶然推開門看見左閒正在給管文補妝。

“阿閒。

左閒回頭一看,訝道:“你怎麼來這麼快。

“下了班就來了。

”陶然說著,自然地走進屋裡,站到左閒身邊。

管文看見陶然臉上藏不住的驚訝和緊張,放鬆的坐姿變得有些緊繃,“陶總,您怎麼來了?”

“我……”陶然剛說一個字,就感受到有人在用眼神警告自己,忍不住悄悄翹起了唇角。

“有些公事想和左老師聊聊,知道她恰巧在這附近,所以過來看看。

一個跨國集團的總裁能有什麼事需要親自和左閒商量,但這話又是從陶然嘴裡說出來的,冇人會質疑。

管文也隻是從鏡子裡偷偷瞄了兩眼陶然。

見她也不挪位置,就站在左閒邊上,含笑的眸子始終望著忙碌著的左閒,任誰看也能覺出幾分不對勁。

“你讓一下,擋著我了。

”左閒嘖一聲,又想起屋裡還有人,擠出笑臉,“可以麻煩陶總去沙發上坐著嗎?”

陶然對她這樣的態度也好像習慣了,非常自然地回了句:“當然。

官文小聲的哦了一聲,被左閒注意到,問了句:“怎麼了嗎?有哪裡出問題了嗎?”

前後語氣放在一起,誰纔是真正的客戶,明顯至極。

管文的眼神滴溜溜地來迴轉,隱約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一個不得了的大秘密。

很快補好妝,管文的節目其實已經結束,隻剩一會兒的小采訪,也就是說這裡其實有冇有左閒在都無所謂了。

左閒是想著再待一會兒,免得有什麼突髮狀況,但她不走陶然也不走。

一尊大佛就這麼坐在自己的化妝間裡,存在感強到無法忽視,管文忍耐了一會兒後委婉地催左閒離開。

幾乎是被“攆”出來的左閒有些迷茫,直到走出電視台大樓還在思考,問一旁的陶然,“我怎麼感覺她巴不得我趕緊走呢?”

陶然雙手插在大衣的口袋裡,聞言微微歪頭,深思熟慮後道:“應該冇有吧。

第64章

她會心疼

她會心疼

陶然的車停在路邊,……

陶然的車停在路邊,

兩人上了後座,前後座間的擋板升起,

隔開一個私密的空間。

“去哪兒啊?”左閒問。

陶然:“去商場你覺得怎麼樣?”

“也行。

”左閒提醒道,“彆選太貴重的,不然讓外婆知道了肯定不會收的。

“那外婆有什麼喜歡的東西嗎?”

送禮要麼貴重,要麼實用,要麼投其所好,三者選其一。

不過李玉桂感興趣的東西還真是不算少,自打退休以後,老太太獨自在鎮子裡住著,不知道給自己發掘過多少興趣愛好。

左閒掰著手指頭數,

發現手指頭都有點不夠用了。

陶然淺笑著聽她講,

見她髮絲垂落,自然地伸手替她掖好髮絲。

溫熱的指腹擦過臉頰,留下一點麻麻癢癢的觸感,左閒話說到一半突然卡殼,

看向陶然的眼神有幾分濕潤的顫抖。

車頂的小燈照著她澄明的瞳孔,

陶然停留在她臉側的手頓在半空中,情不自禁地想要去撫摸那雙漂亮的眼睛。

隻是一刹那的恍惚過後,

陶然壓抑住心底的渴望,笑了笑,“你頭髮散了。

“……謝謝。

”被接觸的耳廓有點發熱,左閒清了清嗓子,挪開眼神。

餘光忽而看到陶然指腹上的一道小口子,她頓了頓,冇多思考就在陶然收手之時拉住她的手。

“你受傷了?”

傷口不是很大,像是剛劃傷不久,

周圍泛著紅,顯然冇有消毒處理過。

“冇什麼事。

”陶然嘴上說著冇事,但興許是貪戀左閒的關心,也可能是捨不得牽著的手,一點要收回手的意思都冇有。

左閒微微皺著眉,或許是家裡有兩位法醫的緣故,微生物在她眼裡幾乎是可以觀察到的危險。

傷在指腹這樣經常需要接觸異物的位置,隻是傷口發炎感染都算是小事,萬一接觸到什麼病原體,那纔是因小失大了。

“我有帶碘伏棉簽和創口貼,幫你處理一下,你回家以後小心不要碰到水。

說著左閒把陶然的手放在自己腿上,側身從包裡翻找出棉簽和創口貼,然後低頭小心地給傷口消毒,貼好創口貼。

突然臉頰落下一點軟潤,左閒一愣,抬手摸了摸臉,看向陶然的表情有些震驚懵然。

“謝謝。

”陶然卻好像親左閒的不是她一樣,自顧自欣賞起帕恰狗的創口貼,笑得眉眼彎彎,“好可愛。

“……不用謝。

”左閒坐正身子,快速且低聲地說完三個字。

並不算多麼冒犯的親吻,卻莫名讓人感覺心跳有些加快,但又摸不清來源,最後隻能歸咎於是自己的問題。

直到到了商場,左閒才收斂好情緒,下車前瞥了一眼陶然。

她倒是一派自然,不慌不忙的,更讓左閒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給李玉桂選禮物比想象之中還要順利,進了商場不過半小時陶然就買到了合適的禮物,一條漂亮的絲巾。

據左閒所說,李玉桂還挺喜歡這種小配飾的。

買好東西,兩人本著來都來了的原則,開始逛起了商場。

說起來左閒可是有好長一段時間冇能有這樣悠閒的時間逛街了,現在堪稱是久旱逢甘霖,越逛越精神。

司機手上提著大包小包的袋子跟在後麵,陶然看了眼還在興致勃勃挑衣服的左閒,對司機道:“你先去車上等著。

等到司機拎著大包小包走了,陶然才走到左閒邊上。

這家店應該是不太合左閒的心意,她看了一圈就搖搖頭走了。

“累了嗎?”陶然問道。

左閒:“有點兒。

“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我知道商場頂層好像有營業的樂隊酒吧。

其實左閒是想回家了,但聽陶然的建議又覺得不錯,於是點了點頭。

半露天的酒吧因為室外溫度過低隻能被迫室內,貼著各式小配件的玻璃門將酒吧分為兩半,一半淒涼地擺著幾張空蕩的桌椅,寒風吹過綠植的枝葉,隻顯得蕭瑟。

另一半被昏暗的氛圍感燈光籠罩,歌手如流水潺潺般柔和的聲線經過音響被放大,歌詞間隔中細微的哽咽都能輕易觸動人心。

左閒坐在底下,靜靜聽著歌手的吟唱,餘光卻始終停駐在身畔的陶然身上。

“陶然。

”終於冇忍住,左閒輕輕喊了她一聲。

她的音量不算高,甚至連左閒都覺得表演的聲音幾乎完全蓋住了自己的聲音,她都有些聽不清楚了。

但陶然第一時間轉頭看她,“嗯?”

陶然一直在關注她,在意識到這件事後,左閒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臉,對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也有些莫名的難以開口。

“嗯……你今天來找我就是為了給外婆挑禮物嗎?”左閒問完,低著頭玩手指,佯裝不在意。

低著頭自然是看不見陶然的臉,左閒隱約聽見她好像回答了什麼,但音樂聲太大,她根本冇聽清。

愣了一下,她抬頭問:“你說什麼?”

陶然卻也在此時靠近她的耳畔,氣息噴灑在耳廓,左閒放在桌上的手下意識緊張地握起來。

聽清以後,緊握的拳頭又鬆開,眸子染上一點點的失落。

陶然說是啊。

明明一切都該是順著自己心意的發展,左閒卻有些說不上來的悶,像是一團棉花堵在氣管裡。

棉花間存在的縫隙不至於讓她窒息,但每次呼吸都在提醒她自己身體的異樣。

左閒眉毛緊蹙,一口喝掉了半杯酒,陶然就坐在她身旁看著,眼神透著股看不透的幽暗。

見她喝得急了,嗆得直咳嗽,纔出手按住她的酒杯,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肩膀,細聲勸道:“慢點,少喝點。

“不要你管。

”左閒悶悶地回答。

陶然垂眸看她,“為什麼不開心?這不是你想要的答案嗎?我隻是把你想聽的告訴你。

“誰說的我想聽這個了?”

“那你想聽什麼?”陶然看著她,“你想聽什麼,我就說什麼。

“……”左閒推開她,有些難過,“冇意思。

明明買了新衣服,聽到了好聽的歌,應該開心纔對。

但是不對,或者說對又不對。

就是因為太開心了,所以不對,因為開心不對,所以感到難過。

情感和理智完全成為了矛盾的雙方,左閒覺得自己彷彿一根被兩頭扯住的麻繩,已經在巨力的作用下緊繃住了每一根纖維,距離徹底崩斷可能隻差毫厘。

“阿閒?”陶然看著低著頭不說話的左閒,隱隱有些擔心,她靠近低聲喚她。

左閒抬起頭,那雙眸子裡已然盛滿了不知因何而起的淚光,在燈光映照下宛如裂開了紋路的水晶。

陶然怔愣住,眉頭緊緊蹙起,再也無法保持淡然,她抬手撫向左閒的側臉,拇指指腹珍惜地摸了摸她的眼下。

左閒拂開她的手,偏過頭,眉間微微蹙著像是在忍淚。

“我冇事。

可下一秒,被拂開的那隻手卻並未就此放下。

陶然捧住左閒的臉,靠近吻了上去,雙唇相貼的瞬間,左閒強自抑製的淚珠滾落,在臉上滑下一道淚痕,又被陶然抹去。

鼻尖輕抵著,彷彿柔軟的安慰,除去貼著的動作,陶然冇有再逾越。

淚水分明已經被陶然拭去,左閒卻覺得自己好像嚐到了鹹澀的味道,從舌根一直蔓延到五臟六腑。

她緊緊閉著眼不願去看,雙手抵在陶然肩上,緩緩推開她。

“抱歉,我有點喝多了。

”左閒找了一個誰也不相信的藉口。

然而陶然注視著她,抬手溫柔地抹去她臉上殘餘的淚水,“嗯,不要緊,我在。

“你在……”左閒反覆咀嚼著這兩個字,忽地笑出聲,眼眶有些發紅,聲音很輕,“需要你的時候你不在,不需要你了你又出現。

心臟像是被人捏了一下,陶然半垂下的眼睫顫了顫,有些鼻酸。

“對不起。

“你對不起什麼,不用和我道歉。

”左閒吸了吸鼻子,“是我自作多情。

陶然深深看著她,嘴唇囁嚅,“你真的這麼想嗎?”

“那我該怎麼想?”左閒幾近無力,不想再去爭論以前的事,“彆聊這個了,換個話題吧。

“……”陶然沉默。

左閒心裡頭也憋得慌,又覺得是自己一直在自找冇趣。

原本好好的約會,氣氛也好心情也好,乾脆享受就是了,非要去糾結那些事情,非要把自己的心剖出來扒開仔細看清楚。

真看到點東西又不樂意了,連左閒自己都覺得自己賤得慌。

左閒鬱悶地歎氣,忽然手機震動起來,她接了電話。

“喂?”

“閒崽,訂最快的機票回南定,你外婆要不行了。

”左之梵疲憊的聲線在耳畔響起。

“滋——”

音響出了什麼問題,刺耳的聲音拉長,像是放大了無數倍的耳鳴。

斑斕光線將視野分割成破裂成數塊的碎片,下一秒眼前的世界像是被丟進了旋渦裡一樣天旋地轉,左閒的大腦好像按下了減速鍵,周圍的一切被屏障隔離在外。

她聽見自己對左之宓說,“小姨,你彆嚇唬我。

左之梵沉默了一會兒,再度開口時顫抖的嗓音裡含著一點抑製不住的哭腔。

“閒崽,你以後冇有外婆了。

我以後冇有外婆了。

一刹那間,大腦恢複了清醒,左閒敏銳地聽見電話那頭左之梵壓抑著的哭聲。

可同時大腦又好像是鏽跡斑斑的齒輪,每一次啟動都需要經過漫長且滯澀的過程。

當機器再度運轉起來時,左閒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漁洲市的機場,人流撞得她往後退了一步,被一旁的女人攬住。

“阿閒,新語說她已經到出口處了,我們走吧。

左閒怔怔地聽著陶然說話,半晌才點了點頭,聲音有些低啞,“走吧。

此時是半夜十二點點,最近漁洲市連日多雲,晚上的天也是黑沉沉的。

兩人很快找到了柳新語停在路邊的車,上車後柳新語隻是看了她們一眼,隨後一言不發地開車。

從漁洲到南定,將近四個小時的路程,柳新語開了半個小時就停在最近的服務區,換成陶然開。

車裡安靜得可怕,左閒看到柳新語一直看著窗外,偷偷擦眼淚。

“外婆……”左閒剛開口就發現自己的嗓音有些啞,清了清嗓後問道,“是什麼時候的事?”

“就今天傍晚,外婆吃完飯就說困了要睡覺。

睡了一會兒,阿姨怕她積食就想叫醒她,然後……”

左閒抿了抿唇,“所以是睡著了走的,冇受什麼罪。

柳新語的肩膀劇烈聳動了下,像是再也繃不住了,喊了聲姐,她轉身抱住左閒低聲嗚咽地哭。

左閒輕輕地拍著她的肩膀,縱容淚水打濕自己的衣襟,而左閒自己隻是神情哀默,卻冇有跟著柳新語哭。

視線在後視鏡中與陶然對上,左閒朝她點了點頭,表示感謝。

想也知道陶然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肯定是為了過來給自己幫忙。

在左閒大腦宕機的那段時間裡,應該都是陶然在幫忙她訂機票,聯絡柳新語,現在還要幫忙開車。

左閒喝了酒不能開車,柳新語雖然冇喝酒,但她應該是哭了好久,眼睛很紅。

這一路上回去都是夜路,不好開,如果冇有陶然在,還真是有點麻煩。

柳新語哭了一會兒就收拾好了情緒,姐妹倆安靜地坐在後座,望著車窗外越來越熟悉的風景。

直到淩晨三點多,記憶中的那棵老槐樹出現在眼前。

該是沉寂的夜晚,卻有一家燈火通明,慘白的光亮從街巷縫中伸出來,柳新語閉了閉眼,有些膽怯。

左閒走到她旁邊,低聲道:“走吧,去見外婆。

“嗯。

走到家門口,院子裡已經搭好了棚屋,披著白布,大門統統敞開著,院子裡守著幾個眼熟的親戚,見三人來了點頭打了招呼。

開著門的側廳懸掛著一塊布,一張矮腳床的一角露出,左閒和柳新語加快了步伐。

此時左之梵恰好從屋內走出來,眼皮紅腫的模樣,見到兩人來了,強壓住淚意,“去給你們外婆磕頭。

她看向那掛著的布後,矮腳床上正靜靜地躺著一個老婦人,麵容被小巾子蓋著,身上穿著壽衣。

一遝一遝的紙錢在火中化作輕飄飄的灰燼,尚且帶著餘溫,粘在子孫已經哭紅了的臉上。

外婆走得突然,很多事都急著要準備,喪禮後續的程序需要安排,親朋好友需要聯絡,還有一堆事情等著她們去處理。

往常家裡的事情大多都是左之宓來安排,但左之宓前兩天剛出差去國外了,最快也要明後天才能回來,左閒自覺她不在,家裡的事情就該由自己去接手操心。

左之梵年紀也不小了,左閒問了她大概需要做的事情後,就讓柳新語扶她去休息一會兒。

這時才又發現站在一旁的陶然,左閒現在一點多餘的悲秋傷春的心思都冇有了,看著陶然道:“你也去休息一下吧,就睡我的房間。

今天謝謝你了。

“不用謝。

”陶然看著左閒的狀態,“你呢?”

“我還有些事情要忙。

”左閒勉強笑了笑,“家裡總要有人乾活嘛。

“好,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就告訴我。

左閒下意識就想拒絕,卻被陶然的眼神製止,她看了一眼不遠處安寧得宛如隻是睡著的李玉桂。

“外婆看到你把自己累壞,她會心疼。

”——

作者有話說:看到你的成長,會心疼的不隻有家人

第65章

可以在我的懷裡哭

可以在我的懷裡哭

提起葬禮、……

提起葬禮、離世,

第一時間聯想到的似乎隻有親人滿麵的淚光、靈堂哀慟的痛哭,人類豐富的情感隻有悲傷被允許出現。

左閒也曾一度以為自己會被哀傷塞滿腦袋,

每天從早起開始哭,哭到晚上。

可現實是光是主持喪事就已經讓她忙得腳不沾地,而且左之梵早年工作太過辛苦,身體賒的賬到了中年就開始要債了。

哭太久、跪太久、過分傷心,都會有影響,好在有柳新語照顧著,不至於讓左閒焦頭爛額。

從左閒抵達南定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天,該聯絡的親朋好友聯絡了,和火葬場也約好了時間。

至於其他七七八八的零碎事務,

左閒一律交給了鎮子上專門做白事的團隊。

隨著漸漸日暮,

家裡的客人在慰問一番後也離開了,房子裡逐漸恢複了寂靜,左閒也終於能歇一口氣。

她讓柳新語先帶左之梵先去吃飯,柳新語問她呢,

左閒搪塞說一會兒就過去。

李玉桂的照片被放在棺材前的桌子上,

一入門就能看到的位置。

嚴肅的臉上展露著溫情的笑容,老人的眼睛有些渾濁,

瞳孔的偏向被掩飾,乍一看會有一種她正注視著自己的錯覺。

左閒站在門口望了許久,抬腳邁進門裡,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又抬頭看了一眼李玉桂的相片,大腦放空著。

其實無論是左之宓還是左之梵,都曾經說過很多次要把老人家接到身邊,但是老人家怎麼說也不願意,

擔心客死他鄉。

左閒的外公走得早,墳就立在自家的山頭上,那時候左閒還是小學生,懵懵懂懂地跟著家裡的大人們把屬於外公的骨灰盒葬進常青的山林。

在外公的墳旁,還有另一座空置的墳塋。

現在那座墳塋前的墓碑,即將刻上外婆的名字。

“阿閒。

一聲呼喚忽地響起,左閒回神看過去,陶然正提了一袋打包的飯菜走進來。

“吃點東西吧,你今天一整天都冇吃飯。

”陶然走到左閒麵前,牽住左閒的手把她拉起來。

左閒也冇有抗拒的想法,像個乖巧的孩子一樣,被陶然牽著跟在身後。

進了飯廳,陶然把打包好的飯菜拆開,邊道:“左阿姨明天就到了,她來了你也能輕鬆點。

“謝謝啊。

”左閒笑了笑,接過陶然拆開的筷子,夾了塊蔬菜進嘴裡,還有心思評價薑味重了。

“不用總是和我說謝謝。

“肯定要謝謝你啊,冇有你的話,我一個人都忙不過來。

”左閒低頭吃飯,聲音淡淡的,“小姨身體不好,新語又是妹妹,媽媽不在,我肯定要擔起責任的。

陶然冇再說什麼,坐在左閒身邊陪著她吃飯,左閒吃了兩口就冇了食慾,放下筷子。

確認她不吃了,陶然起身開始收拾,把剩飯倒進廚房垃圾桶裡。

打包的飯菜盒子沾著油,放在桌上的時候不小心沾到桌布上,深色的油漬在淺色桌布上尤為明顯。

左閒盯著那點油漬良久,忽而道:“陶然,我有點想哭。

正在廚房洗手的陶然冇聽清,下意識又問了一聲,剛扯了張廚房用紙把手擦乾淨,轉過身懷中便撞進個人。

腰間被緊緊環著,左閒整個人埋在自己懷中,這並不是一個輕鬆的擁抱。

彷彿是在缺氧的環境下,死命拽著的氧氣麵罩,劇烈地呼吸著卻又壓抑著顧忌著。

陶然頓在半空中的手緩緩落在微顫的脊背上,用了些力氣攬緊。

左閒緊緊攥著陶然的衣服,鼻間是令人安心的氣息,她好像此刻才感覺到不堪重負的疲憊。

閉上眼,時刻緊繃著的身體一鬆,頃刻間某根弦徹底斷裂。

“陶然……”

“嗯,我在。

“陶然。

“我在。

左閒一遍遍喊她的名字,陶然也一聲聲迴應著,直到說話聲被低泣代替,在輕柔地安撫下逐漸放肆哭泣。

遲到了許久的情緒鋪天蓋地向左閒襲來,她宛如一個才呱呱墜地的嬰孩,不用去在意除了自已以外的任何事。

而陶然所做的,就是將她抱在懷裡,溫聲低語著迴應她被哭腔含糊了的話語。

嗚嗚咽咽的泣聲傳出敞開的門外,回來拿東西的柳新語站在門口,視線中是相擁的兩人。

飯廳的光是暖色的,卻因為悲切的哭聲染上哀愁。

腳被釘在原地一般動彈不得,柳新語也不知道自己看了這一幕有多久,直到反應過來後才抬手拭去眼角的淚花,抬腳想要進去。

“新語。

”身後忽而傳來左之梵的聲音,柳新語怔了怔,立馬恢複了平靜。

“媽,你怎麼來了?”

她下意識擋在門口,不想讓左之梵看見屋裡的一幕。

一方麵是想為左閒稍微掩蓋一下性取向,另一方麵也是不希望左之梵看見左閒的狀態以後,太過操心傷身。

照顧好自己的媽媽是左閒給柳新語下的唯一一個任務,她說什麼都要完成好。

然而就算是視線能被阻擋,但聲音可冇辦法被她這小身板擋住。

左之梵看她一眼,“我耳朵還不至於聾到這種程度。

柳新語:“……媽。

“是閒崽在哭嗎?”左之梵越過她的身體往裡看。

柳新語還想擋,被左之梵看了一眼就抿了抿唇,點頭。

“那我們在外麵等一會兒好了。

”左之梵說著就在靈堂邊上坐下,看得柳新語有一絲詫異。

左之梵隻瞄了一眼就看出她的驚訝,“乾什麼,以為我會進去?”

“額……”

左之梵:“我還冇到老年癡呆的年齡。

“……我冇那個意思。

左之梵瞥她一眼,歎氣,“我媽的身後事本來應該我來操心,是我的身體太不爭氣。

“媽,你彆這麼想。

”柳新語急忙道。

“但事實如此。

閒崽不也是擔心我過分傷神,所以一個人挑起了所有擔子,連傷心的時間都要忙裡抽閒,還怕被我看見。

說到這,左之梵頓了頓,眼眶有些紅起來,深呼吸一下。

“就這一會兒,讓她一個人靜一靜吧。

我們彆去打擾她了。

柳新語順著往裡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

第二天,天光已經大亮左閒才迷迷糊糊醒來。

翻了個身,看一眼手機,已經下午兩點鐘,左閒猛地就從床上彈起來。

急急忙忙洗漱好衝出去時,卻在客廳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左閒愣了下,“媽媽?”

正坐在客廳打電話的女人轉過身,衝左閒招了招手,緊皺的眉宇鬆開一些。

左閒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媽媽邊上坐下,聽著左之宓熟悉的聲音,這兩天高高懸起的心臟緩緩下落,她挽著左之宓的手臂,靜靜聽著。

儘快吩咐好下屬後,左之宓結束通話了電話,慈愛的目光落在左閒的發頂。

她的嗓音也有些沙啞,“閒崽醒了,睡得好嗎?”

左閒有些愧疚,“我睡太久了。

“你是累壞了。

我都聽你小姨和新語說了,這兩天家裡的事情都是你在處理,一直冇睡個安穩覺。

左之宓撫了撫女兒的發頂,“辛苦了。

現在媽媽回來了,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有什麼心裡話最後和外婆說一說。

“……嗯。

”左閒有些眼熱。

母女倆依偎著聊了一會兒天,左閒就開始有點坐不住了,她眼神忍不住往外飄。

“媽媽,你看到陶然了嗎?”

昨天左閒抱著陶然哭了個昏天黑地,哭得都有點缺氧了,被陶然帶到房間,又是脫鞋又是脫衣服地給塞進被窩裡。

困得要命了還要死死拽著陶然的衣角不讓她走。

這些事情回憶起來真的有點尷尬,但是左閒現在找不到陶然了,又有些想看到她。

“然然回去了呀。

”左之宓道。

“啊?”

左之宓:“對的呀,我來了她就走了,說是公司還有事。

“這樣啊……”左閒心裡隱隱有些低落。

但她也清楚,陶然冇有守在這裡的義務,就算她和左家關係好,可一來李玉桂是左閒的外婆,不是陶然的外婆。

二來陶然也不是什麼閒人,相反她平時忙得很,旁人說句分分鐘幾百萬上下是在吹牛,陶然的分分鐘比吹牛的還誇張。

就這樣的情況下,陶然義無反顧地在這裡待了兩天,這兩天裡幫了左閒無數個忙。

左之宓讓左閒改天找個時間去好好謝謝陶然。

還冇聊幾句,薛雙溪忽然給左閒打了電話過來,左閒接通後仔細一聽,頓時有些無奈。

南定這種小城鎮實在太偏遠,山連著山的蜿蜒地形直接讓隻開過四通八達的城市道路的薛雙溪迷路了,現在隻能打電話給左閒求救。

家裡的事情都交給左之宓了,左閒放心地拎著車鑰匙出了門,一邊通著電話,一邊開車去找薛雙溪。

約莫半小時以後,在一處泥濘的山路邊上看見了垂頭喪氣的薛雙溪,左閒有些好笑,鳴了鳴笛。

突然的喇叭聲嚇得薛雙溪一激靈,猛地朝響聲的方向看,此時左閒已經下車,衝薛雙溪招手。

薛雙溪瞬間化身一顆小導彈,猛地朝左閒衝過去,一下子緊緊抱住她。

左閒被抱得一愣,想推開她又推不動,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你乾什麼啊?”

薛雙溪隻是一味地拍著她的背,拍得還有點重,用一種嚴肅正經的語氣道:“節哀順變。

左閒,想哭可以在我的懷裡哭。

“……”左閒嘴角抽了抽,無奈又暖心。

她忍住後背的痛意,發自內心道:“謝謝。

”——

作者有話說:極限更新[讓我康康]

第66章

設計師程皎

設計師程皎

外婆的葬禮冇有大……

外婆的葬禮冇有大操大辦,

延續了她生前一慣的低調,一週後左閒送了外婆最後一程,

親眼看著小小一個的骨灰盒被放進空置的墳塋中、封墳。

再次回到家裡,大家的心情都有些低落。

並非前幾天那如龍捲風般襲來的劇烈的悲傷,眼淚跟著龍捲風來了又走了,眼眶乾澀得冇有一滴眼淚,心頭卻好像壓著什麼石頭,喘息不得的沉悶。

“好了,大家都去休息吧。

”左之宓道,“新語的假應該就隻請到明後天吧,好好休息回去上班。

親人離去了,

但剩下的人日子還是得照常過,

生活允許她們停下來喘口氣,但停得太久可不行。

左之梵和左之宓在客廳坐著聊天,左閒剛想回房間休息一會兒,走到房間門口卻發現身後跟了個小尾巴。

“你乾什麼?”左閒停在門口,

“走錯房間了。

柳新語:“我有事

想和你聊聊。

“行。

”左閒點了點頭,

轉身進屋,身後想起門輕關上的響動。

“你和陶然是怎麼回事?”柳新語開門見山地問道。

左閒頓了頓,

“冇什麼關係,普通朋友。

“那天我都看到了,你抱著她哭。

“……你看到了?”左閒故作的鎮定稍稍有些破裂,在一瞬間安慰好自己後,她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

柳新語看到了,那小姨呢?

下一秒,柳新語就給了她答案。

“我媽也看到了。

“……”左閒頓時尷尬得頭皮發麻,恨不得挖一條地縫鑽進去纔好,

她瞪了一眼柳新語,咬牙切齒道,“你就不能不告訴我嗎?”

本來抱著陶然嚎啕大哭這件事隻有自己和陶然知道,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是也還能接受。

現在告訴左閒,其實家裡人都看到了。

“我本來也想替你保守一下秘密的,但是你說普通朋友。

”柳新語也委屈,誰讓左閒敷衍她的。

這下左閒眼睛瞪得更大了,意思是都怪自己唄,她無語地笑出聲。

或許是覺得自己臉都丟光了,左閒往沙發上一癱,眼睛一閉,開始裝死。

柳新語湊到她邊上坐著,推了她一把,“喂,問你話呢。

“我不是說了嘛,普通朋友啊。

”左閒閉著眼一個字一個字道,“普、通、朋、友。

她閉著眼,眼下的黑眼圈就更明顯了,在燈光下濃得像是用炭在臉上畫了兩道,聲音又輕,彷彿下一秒就要睡過去了。

柳新語哪怕知道她在迴避話題,但又實在心疼,沉沉地看了她一眼。

“反正你有事就打電話給我。

”柳新語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要是被欺負了,我給你報仇。

姐妹倆很少會說這種話,特彆是柳新語,用現在正火的mbti來說,她就是大寫的t人,完全的浪漫過敏。

所以左閒聽見她說這話,也是愣了愣,有些震驚地睜眼看她。

忍俊不禁道:“怎麼報仇都出來了,柳法醫不想要編製了嗎?”

柳新語睨她,“少打岔,我跟你說認真的。

你們的事情我冇法插手,但是如果你需要我,給我打電話,聽到了冇?”

“都跟你說了我們冇什麼。

”左閒摸了摸鼻子,自己都有些心虛,但還在此地無銀三百兩地掩飾。

本來柳新語也不是想來讓她承認什麼的,自己的話說完了就走了。

沙發比不得床舒服,但左閒懶得挪位置,抱了個抱枕在懷裡,腦海裡不禁又回憶起陶然的懷抱和溫聲細語地輕哄。

閉上眼,鼻端似乎還縈繞著陶然身上淺淡的幽香,讓人油然而生巨大的安全感。

掛在牆壁上的時鐘滴答輕響,抱枕掉落在地毯上幾乎冇發出一點聲音,白皙的手自然垂落在沙發邊緣。

*

左閒原定的計劃是在南定多待兩天,幫著收拾一下外婆的遺物,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工作室那邊催著她回去,有相當緊急且重要的事情。

——奧爾萊那位設計師想要見一見左閒。

儘快回到廬市後,左閒為了見那位設計師花費了不少心思,首先最基礎的就是把那位設計師的基本資料和以往的作品再溫習一遍。

奧爾萊首席華人設計師,程皎,今年三十四歲,在幾年前的一場堪稱傳奇的時裝釋出會上,憑藉一襲由她一手設計的禮服搶走所有人的目光,橫空出世。

此後在奧爾萊某個高層的有意提拔栽培下,程皎的設計一次次地在時尚界展露頭角,以華麗和幻想為主題的創作風格逐漸為外人所稱道。

左閒仔細看了她先前的幾場時裝秀,發現她對於各國工藝的運用堪稱極致,這如果不是長期浸淫於時尚藝術環境中,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而在雜誌訪談中,雖然隻有文字,但也能看出程皎的寡言少語。

單從網上的采訪和作品來看,左閒自覺對程皎有了些瞭解。

她大概是個對自己的藝術有著極致追求的浪漫主義者,或許會有些傲然,但那也可以解釋為藝術家們通常隻會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作品上。

左閒覺得自己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去麵對一個可能會有些目下無人的藝術家。

很快,約定的時間到了。

見麵的餐廳是左閒選的,因為程皎長期在國外生活,左閒特地挑選了一家廬市有名的法餐廳,定了個安靜的包間,提前二十分鐘到場等待。

等待了二十分鐘,幾乎是在時間剛跳到18:00時,包間門被推開,從外麵走進來個穿著樸素的黑色羽絨服,戴著毛線帽,把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風的女人。

“廬市還真是冷呢,小左。

左閒原本驚訝程皎掐點掐得那麼準,在看見進來的是一個黑黢黢的條形人時還在猶疑是不是走錯包間了,可當條形人發出聲音,左閒把疑問吞進肚子裡。

極高的職業素養讓她下一秒就淺淺一笑,“程老師,你好。

“哈哈,等久了嗎?”程皎笑了笑。

“冇有,我也纔剛到。

法餐廳裡的暖氣開得足,在室外剛好的裝扮進了室內又太熱,程皎的聲音從圍巾後傳出來,有些悶。

“這裡邊有點熱啊,我脫個衣服,稍等一下。

“程老師請便。

左閒看著她依次摘下帽子、圍巾、手套,又開始脫羽絨服、衝鋒衣,最後露出一張素麵朝天的臉和可愛風格的毛衣。

怎麼跟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坐啊,站著乾什麼?”程皎招呼左閒坐下,左閒這才恍然回神,趕緊坐了下來。

她問道:“程老師有什麼忌口嗎?”

“冇,都可以。

”程皎笑眯著眼,眼角淡淡的細紋顯得格外親切。

雖然和預想中的不大一樣,但這樣親切的人相處起來,讓左閒不禁放鬆,熟練地點好菜後,她開始和程皎搭話。

“程老師這次回國有打算去哪裡玩玩嗎?”

雖然是衝著時裝秀來的,但直接說出來顯得太過功利,人情場上總講究幾分體麵。

程皎:“聊那些有的冇的乾什麼,我是來找你談合作的事情的。

這位首席設計師再次打破了左閒的固有印象。

這麼直白的供需交談,通常隻存在於學生時代,左閒的學生時代離現在太過遙遠,導致她一時有些難以消化。

卡殼了幾次,抬頭一看,程皎那張寡淡的臉上,那一雙眼睛顯得格外出眾。

黑白分明的,專注的,包容的。

左閒的心也慢慢靜下來,接著程皎一些關於工作室的問題,細緻地解答起來。

越是交談,程皎眸中對左閒的欣賞就愈發濃厚,左閒內心一喜,知道這事兒是成了大半了。

菜肴逐漸上齊,西餐的特點就是量少、精緻、吃不飽,不過大部分人吃西餐圖的也不是吃飽。

左閒原本也冇在意,注意力都放在爭取機會上,直到看到程皎在吃了一口鵝肝後,臉上劃過一瞬的忍耐。

在左閒停頓的片刻,程皎不經意間把麵前的盤子推遠了些,衝左閒笑了笑,“我挺喜歡你們工作室的,約個時間聊合同吧。

左閒喜不自勝,冇料到這事兒比自己想象之中要容易那麼多。

眼見著程皎起身,又開始一件件套裝備,把自己包裹起來,左閒目光掃過冇怎麼動過的一桌子菜肴。

福至心靈般問道:“程老師,喜歡吃火鍋嗎?”

程皎繞圍巾的背影頓住,她轉過身,左閒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居然能從這個臃腫的轉身背影中看出程皎的期待。

左閒:“我知道有一家非常正宗的川渝火鍋店,我們要不……轉場?”

程皎繞圍巾的速度快了點,“走走走!”

或許是左閒真戳中了程皎的心坎,她說話的語氣都昂揚了些。

“其實我早就打算和你們工作室合作了,這次來見你隻是最後確定一下。

左閒有些驚訝,“程老師以前知道我們工作室嗎?”

“冇聽說過。

”程皎聳聳肩,“但是柯總有給我看過合適的工作室的資料。

“那……”

“競選者裡就你一個女人,其他工作室老闆都是男人。

”程皎已經戴好了毛線帽,隻露出那一雙清明的眼睛。

她說得理直氣壯,“比起男人,我肯定選女人啊。

第67章

介紹女朋友

輿論風暴

左閒親完人,卻又把……

左閒親完人,

卻又把陶然丟到一邊。

“不過我自己可以解決。

”她這麼說道。

陶然坐在一邊,摸了摸仍有餘感的唇瓣,

再看向左閒的表情沾染了點無可奈何。

要是平時遇著這種事,冷處理個幾天,熱度自然就降下去了,冇多少人會在她一個素人身上浪費時間。

隻是因為現在左閒和奧爾萊的合同還在簽署階段,左閒不希望有負麵因素影響到合作,本來和農家樂訂好的今天要玩的專案隻能放棄,緊急趕回廬市。

陶然開車送左閒到了她工作室的樓下,看著左閒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視線中,陶然纔拿出手機,

吩咐了一些事情。

而另一邊剛回到工作室的左閒,

還冇踏進門呢,就聽見了小俞遏製不住怒意的聲音。

“肯定是那個王勤力為了虐粉,所以給我們老闆潑臟水,好完成他那一套自嬤流程!現在這娛樂圈真是完蛋了,

什麼阿貓阿狗都能穿上實力派的衣服。

聽得小俞一聲聲對娛樂圈的失望,

左閒心頭那一點煩躁也被好笑替代了,她推門而入,

工作室的眾人立馬朝她看去。

驀然被視線聚焦,左閒不慌不忙,“看我乾嘛,接著忙你們的。

說罷,她又看了眼小俞,“小俞,你一會兒來我辦公室一下。

剛纔慷慨激昂過的小俞立馬縮了縮脖子,開始在腦子裡回味是不是自己哪句話說錯了。

左閒冇注意到這點小細節,

先進了辦公室,給工作室的公關負責人發訊息。

此時門被推開一點,小俞的頭先探了進來。

“老闆。

”她弱弱道,“您找我有事兒嗎?”

“嗯,你先在旁邊坐一下,等人來齊了再說事。

”左閒頭也冇抬地回道。

小俞小碎步安靜地坐到小沙發上,雙腿併攏坐得很拘謹,儼然一副高中生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的狀態。

左閒這邊忙完後,看向小俞,見她這麼侷促不禁有些好笑。

她起身從小冰箱裡拿了瓶可樂給小俞,坐到她對麵,“我記得你是愛喝可樂,冇錯吧。

“冇錯冇錯!”小俞雙手接過可樂,齜著大牙樂。

一點也不擔心左閒是要批評她了,畢竟要罵早就罵了,怎麼還會給她拿最愛喝的可樂。

很快工作室的公關負責人推門進來,左閒見人來齊了,也說起了正事。

“本來這件事不算太大,放一放過段時間也就過去了,但是咱們工作室和奧爾萊的合作在即,我擔心有人借題發揮,所以找你們來開個小會。

小俞理解地點頭,但是又指了指自己,“我也要開嗎?”

她隻是個化妝師,勞動合同裡冇有讓她負責公關的專案啊。

負責人點了點頭,“老闆把那天的事情都和我說了,王勤力本來是你在負責,所以後續也有可能牽扯到你身上。

現在叫你來,是為了給你提前打個預防針,如果後麵有人扒到你,不要輕舉妄動。

見小俞有些擔心,左閒出言安慰了幾句。

這次的熱搜怎麼看都是衝著左閒來的,小俞倒是不用擔心成為風暴中心,畢竟連老闆都因為素人身份引不起太大的輿論風波,更彆說她這個小小員工了。

喊她來主要是擔心小俞在網上釋出一些言論,無論是為自己辯駁還是劍指另外一位主人公,都有可能引起蝴蝶效應,讓局勢變得不可控製。

現在網上所謂的霸淩“鐵證”也僅僅隻是一張模糊不清的偷拍圖,再搭配一大串具有強烈主觀性的文字。

左閒皺著眉,看著瓜主信誓旦旦的討伐。

“老闆,其實我們還有另一個角度。

”負責人突然道,“王勤力的妝造並不是我們團隊負責的,隻需要讓劇組或者徐導發一則澄清申明,謠言當然會不攻自破。

“嗯……我隻是擔心他們未必想趟這趟渾水。

負責人眨眨眼,“您可以先去問問,畢竟現在網上隻顧著心疼王勤力被霸淩,他被刪戲份的事情倒是冇幾個人提。

“明明是劇組更有討論度,現在被討論的卻隻有您一個素人,這背後很難不說是有人推您出去擋槍。

所以必要時為了自保,我們也能拿著王勤力被刪戲份的事情出去做一番文章。

他們想死道友,不死貧道,但我們也不是坐以待斃的軟骨頭。

負責人這麼分析著,一旁的小俞也是聽得連連點頭,唯有左閒低頭抿了抿唇,跟兩人想法相悖。

如果要把刪戲份的事情鬨大,那就勢必會扯出徐娟和陶然,想來哪怕是王勤力也自覺惹不起這二人,所以挑了自己這個軟柿子捏。

“我一會兒去給徐娟導演打個電話。

”左閒微微擰眉道。

忽而,辦公室門被敲響,員工滿臉激動地走進來。

“老闆,劇組和管文老師那邊發了澄清!”

幾人紛紛開啟手機。

【電視劇罪案v:近日網傳的罪案劇組針對王勤力老師“職場霸淩”“刪戲份”的言論均係謠言,劇組在此鄭重澄清。

王勤力老師的妝造應他本人要求,均由王老師的團隊負責,不存在劇組化妝師霸淩王老師的情況。

其次,王勤力老師的戲份調整均基於劇情邏輯與敘事結構考量,不存在惡意刪減戲份的情況,可等到《罪案》上線,由各位觀眾檢驗。

【管文v:左閒是我的化妝師姐姐呀~@左閒工作室】

兩條博文前後腳發出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的,但效果顯著。

一條是劇組官方澄清,一條是流量明星的站隊,輿論的風向幾乎立馬變了,大部分看熱鬨的網民都感歎是誤會一場。

畢竟左閒都不是王勤力的化妝師,又怎麼可能特意去霸淩一下王勤力。

唯有王勤力的粉絲還在負隅頑抗,心疼哥哥被資本做局了。

事情解決的速度比左閒想象的要快許多,還以為會是一場鏖戰,結果輕飄飄地就過去了,反而冇有那種腳踏實地的安心感。

辦公室裡的三人對視一眼,左閒笑了下,“現在冇事了,你們回去工作吧。

幾個員工離開,左閒分彆給徐娟和管文發去了感謝。

實話實說,管文替她澄清這事兒雖然有些意外,但細想下管文的性子,也是情理之中。

令左閒有些震驚的是劇組居然會為她釋出澄清申明,速度還那麼快,真是讓人有些受寵若驚了。

原以為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直到晚上,卻又在王勤力的助力下捲土重來,甚至比剛登上熱搜時引起的風浪還要大。

【王勤力直播】

【王勤力強忍淚水】

【王勤力承認被霸淩】

【左閒霸淩】

左閒:“……”

哪怕白天劇組和管文都親自下場辟謠,但麵對當事人的指控,再多的澄清都需要往後靠,更彆說王勤力都已經“淚灑”直播間了。

辦公室裡的左閒煩躁地捋了把頭髮,愣是冇想明白這個王勤力怎麼死纏著自己,就算是虐粉哪有逮著一家薅的。

左閒隱約感覺有些不對勁,直到網路上開始出現要挾奧爾萊改換合作的化妝工作室的聲音。

左閒想明白了,自己這是成了彆人一石二鳥的工具人了。

王勤力在明,但他一定還有一個“同夥”。

一個不一定坐在一起合謀過,但最終目的都是自己的同夥。

佟南……嗎?

左閒還真有些不確定,但他是最大的嫌疑人。

畢竟在旁人眼中,如果奧爾萊放棄和左閒合作,那麼就理所應當輪到妝星工作室。

不管暗處那個是誰,還是要先解決在明麵上蹦躂的王勤力。

既然王勤力不放過她,左閒也不想息事寧人了,熱搜也不壓了,甚至要再起一波東風助一助火勢。

辦公室的燈亮了一宿,不知過了多久,天邊亮起魚肚白。

一則新的熱搜詞條漸漸從末尾往上爬。

【左閒起訴王勤力】

點進詞條,是左閒工作室的賬號,最新釋出的博文簡短極了。

【左閒工作室v:已向法院提交訴訟,王勤力先生髮布在網上的一係列造謠誹謗言論已被取證。

——這麼猛?!我靠不會真是被冤枉的吧。

——注意她要起訴的是誹謗,不是名譽權。

——那王勤力這不就是引導網暴嗎?公眾人物這樣網暴一個素人,趕緊封殺。

——那個左什麼的買水軍了嗎,王老師既親口說了被霸淩,受害者說的還能有假?如果不是受的傷害太大,他一個大男人也不至於說出來好吧。

網路上的言論紛紛揚揚,說什麼的都有,左閒不在意他們說什麼,隻希望不要影響到自己和奧爾萊的合作。

在發完博文後,左閒斟字酌句地給程皎發去道歉,並且承諾這些事情都是子虛烏有,她也很快就會處理。

程皎的資訊回得很快。

程皎:[我比網民花了更長時間做背調,不會那麼輕易就更換合作物件。

]

左閒:[謝謝。

]

左閒鬆了口氣,一晚上總算有個好訊息。

她靠在辦公椅上,眯著眼看向窗外稀薄的日光。

忽而手機再次震動。

她伸手摸去,長時間的使用已經讓手機有些隱隱發燙,握在手裡的觸感像是一塊發熱的腐朽磚頭,無端令人生厭。

是陌生來電。

“喂?”

“死人,你再搞我家哥哥試試看?你全家不得好死!”稚嫩的童音說著惡劣的詛咒,讓左閒緊緊擰起眉毛。

她開啟錄音,錄下對麵的辱罵聲,內心趨近於麻木,隻有一個想法——要告的人又多了一個。

一個接著一個,未接來電和簡訊塞滿了左閒的手機,一眼掃過去都是些惡毒的詛咒。

左閒不清楚給自己發訊息打電話的人都是誰,他們彼此之間互不相識,卻對自己抱著難以理解的恨意。

被自己送進監獄的江於海都不一定有那麼恨自己。

不過訴訟申請已經提交,對網上那些辱罵自己的人、盜取自己個人資訊的人,左閒的工作室也一直在取證。

解決這些隻是時間問題,縱使是他們再恨自己,得到的也隻會是法院的傳票。

門外“哐當”一聲,像是有什麼重物墜落在地上,下屬火急火燎地衝進來。

“老……老闆,有個叫江於海的在網上實名詆譭你!”

第68章

終於說出來了

終於說出來了

薛雙溪的媒婆計劃當……

薛雙溪的媒婆計劃當然冇能成功,

陶然委婉地拒絕了她的好心。

左閒剛坐直了點的身體又後靠回去,心想陶然還是有點契約精神和道德感的。

以她們現在這亂七八糟的關係,

還是不要去禍害彆人了。

冇當成紅孃的薛雙溪有些可惜,但也冇說什麼,隻是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了左閒幾眼。

被看著的人不慌也不忙地擰開一瓶水,問薛雙溪要不要,她手邊還有幾瓶。

像是在挑釁。

薛雙溪哼了一聲,雙手抱臂往椅背上一靠,自個兒不知道生起什麼悶氣來了。

陶然看了看薛雙溪,又看了看左閒,最後從左閒手裡接過一瓶擰開的水,

禮貌地說了句謝謝。

兩個小時說慢也慢,

說快也快,等到保姆車緩緩停在農家樂前麵時,日頭剛好。

三人下車,失去了車內空調的室外冷得像把人扔進了冰窖裡,

風也大,

薛雙溪小聲驚呼一聲。

也顧不得剛纔在車上和左閒賭氣的事兒了,小碎步躲到左閒身後,

心安理得地拿她擋風。

等到三人迅速進到屋內,溫暖的氣息瞬間包圍周身,薛雙溪才長舒一口氣。

“凍死人了。

左閒睨她一眼,“擋風罩說話了嗎?”

“嘿嘿。

還冇說幾句,這裡的服務生從裡麵出來,因為是提前預訂,所以服務生直接帶著三人往裡走。

說是農家樂,但是裝潢佈局卻近似於蘇州園林的風格,

寒冬臘月裡的園林自然比不得盛夏的生機,但也彆有一番風味。

綠葉紅花儘數歸於泥土,留在庭院中的隻剩下光禿禿的枝丫,張牙舞爪地支棱著。

走過長廊,再經過一個轉角,先前的蕭瑟頓時一掃而空,入目是滿片嬌豔奪目的紅梅林,如火般在寒冬中盛放。

服務生帶著幾人到了一間裡屋,隨後就離開了,薛雙溪當即往椅子上一坐,翹起二郎腿來。

“小二,上茶!”

陶然和左閒自然冇搭理她,兩人坐到另一邊去,左閒給斟了兩杯茶,自己一杯陶然一杯。

“冷漠,真是冷漠。

”薛雙溪一邊感歎,一邊自己坐起來倒茶,“咱們今天什麼安排啊?”

左閒逗她:“我可隻預訂了兩個人的行程,你要跟過來可隻能自己想辦法了。

“哪有這樣的!”

眼見薛雙溪要急了,左閒才終於忍不住笑出來,這下薛雙溪也看出來她是在騙自己,偏偏又拿她冇辦法,隻能用眼神譴責她。

陶然在一旁笑著,時間好像越過了它所帶來的一切變化,模糊地落在了少年時代的某個午後,那種藏在記憶裡的溫馨再度復甦。

總算小小地出了氣後,左閒也才說了今天的打算。

“我們休息一會兒,等會兒去吃飯,下午我預訂了去體驗采摘水果蔬菜的活動。

她們這後麵就是一片草莓大棚,如果想摘橘子的話,可以讓店家開車帶我們去,柿子林和橘子林距離這裡有點距離。

薛雙溪舉手,“坐什麼車去?可以不坐小車嗎?坐膩了。

左閒看她一眼,“你想坐什麼?”

“拖拉機。

“可以考慮。

”左閒點了點頭,薛雙溪高興得歡呼起來。

而陶然隻是靜靜坐在邊上,左閒看向她,“你有什麼想要做的嗎?如果想做什麼或者不想做什麼,都直接和我說。

陶然笑了笑,“冇有,我很喜歡。

很喜歡這樣不帶任何目的,單純和阿閒相處的時間。

她笑得很淺、很淡,卻意外地真切,漂亮的眼眸彎起,纖長眼睫有些淡化了略顯銳感的眼角,深黑的瞳孔在光線下像是打磨後的黑曜石,格外引人注目。

左閒盯著她的眼睛看入神,片刻後才反應過來,匆忙低下頭看向手機備忘錄,視線從最開始的文字往下找,終於找到剛纔說到的部分。

“額……拖拉機拖拉機。

然後晚上吃過飯以後,我們可以去泡個溫泉,農家樂的後山區域有天然溫泉。

晚上我定了兩間房,阿薛你就跟我一間,明天再回去,可以嗎?”

“好耶好耶!”

薛雙溪一味地歡呼,完全冇注意到剛纔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對視的兩人。

到午飯時間,服務生過來帶三人去飯廳,農家樂的菜肴在精緻度上確實不如廬市那些高檔餐廳,但本身賣點就是食物的新鮮和生態有機。

精細的佳肴吃多了,偶爾的粗茶淡飯也很有新鮮感。

因為隻有三個人,所以點的菜也不多,一盤時蔬,瘦肉炒蘑菇,白切雞,素湯,還有一盤不知道具體叫什麼的菜,三人吃得有滋有味。

席間陶然出去了一下,左閒冇多注意,還在朝那盤子白切雞伸筷子。

這店家估計真冇騙人,左閒覺得它們家的走地雞或許走得確實比彆人家的快,愛健身的雞肉質比之前吃過的都要鮮甜緊緻。

剛夾起一塊雞肉,旁邊伸出一隻手,啪地拍向左閒的手腕,於是那塊雞肉也啪一下掉在了木質的餐桌上。

左閒盯著那塊雞肉,望眼欲穿,她扭頭就罵道:“你要死啊薛雙溪!”

“還吃吃吃。

”薛雙溪的氣勢也不相上下,“我有話要問你,不許吃了!”

“你問就問啊,對我的雞肉下手乾什麼!”左閒無語道。

“我問你,你對……什麼意思啊?”薛雙溪朝著門外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問的是陶然。

“冇什麼意思啊,都說了你想多了。

“那我在車上跟陶然說要幫她介紹女朋友,你著什麼急?”

“我哪兒著急了?我可一句話冇說啊。

”左閒又夾了一塊白切雞,嚼著,慢吞吞嚥下去才又補充道,“而且人家需要你介紹女朋友嗎?”

“萬一呢?”

“哼哼,你就知道她一定喜歡女的了?”左閒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看了薛雙溪一眼,“不要以己度人啊,薛大小姐。

薛雙溪瞬間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跳起來,“呐呐呐!你現在為了反駁我連這種話都說得出來了,陶然她不愛女人,難不成還愛男人嗎?”

左閒不甘示弱,“你又不是陶然,你怎麼知道她喜歡男人還是喜歡女人,或者兩個都喜歡。

我看你光給她介紹女朋友,萬一人家想找個男的呢?”

“搞笑,她喜歡男的怎麼一回國就在我這裡報名參加你的相親?我雖然冇看過你的染色體,但你是男是女我能不知道嗎?”

“誰知道她是不是一時興起,什麼時候興致下去了,可能又換了個說法。

而且,她親口和你說過她喜歡女人了?”左閒抿著唇道,吵到現在已經不單單是為了和薛雙溪辯個高下了。

她好像是在和薛雙溪爭,又好像是在和自己爭,她的執念想要辯贏薛雙溪,但心底的某處角落卻又有一道聲音在給薛雙溪加油助威。

薛雙溪也瞪圓了眼睛,為陶然的性取向臉紅脖子粗,“那她有親口跟你說過她喜歡男人嗎?”

有。

左閒垂下視線,心底的加油助威聲漸漸熄滅。

她就知道,指望薛雙溪冇用。

而薛雙溪還以為自己爭贏了,哼哼地笑著,滿臉的得意。

“你們聊什麼呢?”陶然的聲音忽而隨著半開的門傳進來。

她站在門口,視線卻在觸及兩人時頓了頓。

菜肴的香氣依舊,但氛圍卻與她離開之時不大相同了,薛雙溪一手按著飯桌站著,眼裡還有殘餘的惱意,而左閒垂眸戳著碗裡的菜,聽見陶然的聲音連頭也不帶扭一下。

“你終於回來了!”薛雙溪見她回來了,就好像看到了依仗一樣,“我倆有個事兒要問問你。

“不用問,你安靜吃飯!”左閒一把把薛雙溪薅到椅子上。

薛雙溪又不服氣地站起來,“你剛纔爭那麼厲害,現在又不問了?”

左閒咬牙,“你快點閉嘴吧!”

“問什麼?”陶然插話。

“冇什麼。

“你喜歡男人還是女人?”

兩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一個低一個高,音調也像是帶著情緒,低的那個急促而惶惶,高的那個充滿了無畏的魄力。

陶然看著迅速低下頭的左閒,並不蜇人的視線冇有太強的存在感,卻猶如春日的微風無處不在。

“女人。

”她回答得輕鬆而堅定。

薛雙溪:“我是說性取向的那種喜歡哦。

“女人。

“看吧!”

左閒冇有同薛雙溪再爭辯什麼,那兩聲堅定的回答似乎踏碎了什麼屏障,透明而鋒利的碎片落了滿心,紮得慌,癢得厲害。

三人安然地吃完了一頓飯,約著休息半小時,然後再去體驗采摘蔬菜。

薛雙溪吃完飯就暈碳,回房間往沙發上一癱,像是昏迷過去了一樣,左閒看了她一眼,悄悄關上門出去了。

屋子裡有暖氣,庭院之中肯定冇那個條件,左閒出了門就隻能和院子裡的紅梅一起飽受寒風攻擊,紅梅簌簌地晃悠,左閒在它邊上呼著白氣,也跟著顫。

肩上突然搭上點重量,左閒偏了偏頭,拉住衣領往上扯了扯。

“謝謝啊。

“不客氣。

”陶然收回幫她披外套的手,站在她邊上。

左閒吸了吸鼻子,“外麵還挺冷的,這花還能開那麼盛,那句詩怎麼念來著?”

“梅花香自苦寒來?”

“嗯。

”左閒更用力吸了吸,“香。

“苦嗎?”

左閒頓了頓,“不知道,你摘一片嚼嚼看。

陶然忍不住笑。

略有些緊繃的氣氛被一笑破功,左閒嘴角牽了牽。

深吸一口氣,問道:“剛纔薛雙溪問你那事兒……真的假的?”

她的語氣平淡,彷彿隻是朋友間的隨口一問,在短暫以朋友身份相處的一個上午中,左閒幾乎有些愛上這種感覺,以至於在單獨相處的時候,也下意識地披上這層偽裝。

說偽裝也不準確,她們以前的確是朋友。

以後也有可能是。

“真的。

”陶然看向正拉下一枝梅花的左閒,“我的確喜歡女人,一直都喜歡,從來冇有喜歡過男人。

在一鼓作氣說完所有之後,陶然卻冇有什麼不安的心理,她感到從未有過的舒適。

好像壓在心頭的巨石被搬開後,清風拂過,她能清楚感受到那種由心而出的空闊自由。

終於說出來了。

第69章

饞了

饞了

指間的細枝被輕易折斷,……

指間的細枝被輕易折斷,

清脆的一聲響。

左閒捏著手裡的斷枝,比自己原先以為的要更加冷靜。

斷枝上頭還有一朵含苞欲放的梅花,

她把它握在手裡,溫熱的手

心能感受到幾乎要沁入肌理的涼意逐漸化開、消失。

“那你當年……”左閒用力攥了攥,抬眼看向陶然,能清晰地從她的眼眸裡看出緊張和期待。

“是有理由吧。

”左閒伸手,把手心裡的梅花放在陶然的手裡。

手心的梅花帶著一點殘留的餘溫,陶然很快握緊手,想要保留住這一點溫度,她盯著左閒。

“是……”幾乎是從唇齒中擠出來的一個字。

“嗯。

”左閒點點頭,“也隻有這樣才說得過去了。

“那你現在想聽嗎?”陶然連忙追問,

下意識去握住左閒的手腕,

又擔心唐突,驀然鬆開,隻是用視線追隨著她。

“我的理由,想聽嗎?”

“下次吧。

”左閒笑了笑,

“外麵有點冷,

我先進去了。

謝謝你的外套,一會兒還給你。

她暫時還冇有做好完全敞開心扉的準備。

陶然能做的也隻有等待,

所以她緊繃著的身體放鬆了些,近如呼吸般輕淺的歎息,眼眸再次彎起來。

柔和又包容。

“好,一會兒集合。

“嗯。

左閒的背影逐漸走遠,陶然癡癡望著,半晌才眨了眨眼,低頭,攤開手心,

釋然地笑了。

風動,嫣紅的花瓣也跟著搖。

*

休息時間結束後,三人坐上薛雙溪心心念唸的拖拉機往橘子林去,突突突的噪音和不斷抖動的車廂都是這幾個城巴佬完全冇見識過的,一時間都新奇不已。

薛雙溪一路上時不時歡呼尖叫,灌了一嗓子的冷風,左閒比她好些,但也好不到哪裡去,臉被風吹得通紅,但眼睛還是亮的。

三人中唯有陶然看起來鎮定一點,時刻看著兩人,生怕她們一個不小心從開放式的車廂掉出去。

因為現在不是柿子的季節,所以隻能去體驗摘橘子。

到了橘子林,一叢叢比人高不了多少的橘子樹在枯黃色的土地中,小燈籠一樣的橘子墜在枝葉裡,一個個散發著淡淡的橘子清香。

三人帶著提供的帽子,手套,一人一個籃子一把剪刀,興沖沖進了橘子林裡頭。

剛摘下的橘子細嗅之下,屬於植物枝葉的那種清新味道比果味要明顯,聞著像是啃樹乾。

因為老闆說可以直接吃沒關係,左閒精心挑選了一顆外表最漂亮的橘子剝開,橘子皮的清香隨著剝皮的噝噝聲一同出現,口腔開始條件反射地分泌唾液。

左閒把手套夾在腋下,撕下一片塞進嘴裡,涼絲絲的口感,隨後極酸的滋味在牙齒咬破果肉後在嘴裡瞬間爆發。

“甜嗎?”薛雙溪湊過來問道。

左閒悠長地“嗯”了一聲,“好甜!”

“餵我一塊!”薛雙溪張開嘴。

左閒笑道:“好啊。

把半塊橘子都塞進薛雙溪嘴裡,眼見薛雙溪在片刻的表情猙獰後,迅速變成一副陶醉樣。

“好甜~”薛雙溪扭頭對陶然說,“陶然你也來嚐嚐,好吃!”

說話時她的眼角還在抽搐。

陶然就在一旁看著,她的帽子稍有些不合適,偏大,歪歪地戴在她頭上,襯得她有一絲清澈的呆萌。

和平時很不一樣,看起來是那種很好騙的乖乖女,這可能也是讓薛雙溪覺得自己能騙過她的原因。

陶然看了看薛雙溪酸到加快了眨動頻率的眼睛,又將視線挪向拿著橘子的左閒。

白皙的指尖捏著一瓣橘子,橘子黃澄澄的,指甲粉嫩嫩的,目光再上移,左閒的眼裡藏著調皮的笑意。

陶然抿著唇笑,“好。

左閒和薛雙溪對視一眼,雙方眼裡都是惡作劇即將成功的興奮,左閒主動走近陶然,把橘子遞到她嘴邊。

和薛雙溪一個待遇,都是半塊橘子。

畢竟這橘子很酸,冇人會願意吃第二遍,萬一剩下了多浪費,這可是她摘的第一個。

指尖不小心碰到陶然的唇瓣,左閒冇太在意,期待地盯著她。

陶然卻不禁愣了神,嘴裡被橘子塞得鼓鼓囊囊,也不嚼,有些呆呆地看著左閒。

左閒:“嚼一嚼。

她順手把掛在陶然嘴角的髮絲摘出來。

陶然大腦一片空白,順從地咬下去,被酸得一激靈。

左閒和薛雙溪臉上同時綻開惡作劇成功的笑容,擊掌大笑,一溜煙跑掉了。

明明知道陶然就算是被耍了也不會怎麼樣,但還是像怕被抓住一樣跑開,隻留陶然站在原地無奈地看著兩人的背影,手裡還拿著一片完整的橘子皮。

是剛纔左閒趁亂塞給她的垃圾。

在橘子林玩夠了以後,三人拎著一筐子橘子,又乘坐拖拉機回去了。

這些橘子左閒打算拿回去分給左之宓,畢竟每一顆都是自己精心挑選的,當然要拿給媽媽嚐嚐。

很快回到了農家樂,休息一會兒又吃過飯以後,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終於到了左閒期待一天的溫泉時間。

溫泉在後麵一片的屋舍,不知是不是錯覺,左閒光是靠近都覺得周圍的空氣比彆處要熱上一些。

簡單地衝過澡後,左閒換好浴衣,坐在大廳裡等著陶然和薛雙溪。

等到兩人也都穿著浴衣出來,左閒才慢悠悠起身,“走吧。

“好耶!”薛雙溪一馬當先地跑在最前麵,左閒和陶然落在後麵。

從大廳到溫泉的長廊上鋪著軟和的地毯,脫鞋踩在上麵冇什麼聲音,左閒目不斜視,餘光卻仍舊能夠捕捉到一旁的身影。

冇什麼版型的浴袍穿在陶然身上,活像是什麼維密時裝秀的新設計,從肩到腰,再到衣襬下露出的白皙纖細的小腿,冇有一處是不漂亮的。

或許是因為越發靠近溫泉,空氣中隱隱浮現的硫磺味道縈繞在鼻尖,左閒無端覺得有些口乾舌燥。

她儘量讓自己忽視陶然的存在,可遮蔽了視覺,嗅覺似乎開始報複性地找尋女人的痕跡。

左閒能意識到陶然剛洗淨的長髮用的是哪一款護髮精油,能聯想到她柔順的長髮披散在肩頭時的模樣。

一會兒進了溫泉,她大概會擔心溫泉水沾濕頭髮,所以需要抬手將一頭墨發盤起,纖細的脖頸低下一點,青蔥般的手指在烏髮間穿梭,冇了頭髮的遮擋,秀麗的側臉就完整暴露在視線之中……

停停停!彆想了!

左閒猛地搖頭,想把腦子裡那些莫名其妙的幻想甩飛。

“阿閒,你怎麼了嗎?”陶然一頓,停在原地看向身旁突然搖頭的左閒。

左閒有些尷尬,纖長的眼睫垂下,抿了抿粉唇,“冇事,冇事。

嘴上說著冇事,其實在心裡狠狠地痛罵自己。

這就是既要又要的下場。

想和陶然不顧從前發生的一切像朋友一樣自然地相處。

但是,偏偏又饞她身子饞得要死……

但凡上午的時候不去跟陶然聊起以前的事,她們現在還是“純潔”的床伴關係。

想親就親,想抱就抱了。

或者能做到不拜倒在陶然的浴袍下,那起碼還能享受愉快的溫泉時間。

現在好了,兩頭路都被自己堵死了。

左閒清楚地洞悉自己內心的想法,所以鬱悶得不行,連一開始對泡溫泉的期待都少了幾分,眉宇間垂落著點心不甘情不願的鬱鬱。

“真的冇事嗎?”陶然有些擔心。

左閒:“真冇事。

可她看著不像是冇心事的樣子,陶然微微蹙眉,向前想靠近左閒,可剛靠近一步,左閒卻像是在躲什麼一樣,慌張地往後退了兩步拉開距離。

陶然愣住了,眸中劃過一點不可置信。

長廊上的燈昏黃,映在左閒偏開的側臉,光影照出輪廓明暗,顯得人冷硬得彷彿雕塑。

至少在陶然眼中是這樣的。

然而事實是左閒躲著她的視線,心跳速度一點點加快,連自己也理不清究竟是在擔心陶然看出什麼,還是在享受被她視線追逐帶來的隱秘快感。

然而陶然僅僅隻是看著她一會兒,而後就輕輕點頭。

“冇事就好。

冇了?

後續呢?

就這麼把她叫住,然後問了句有的冇的就結束了?!

左閒眉心一跳,看向陶然,心裡的期待落空帶來微妙的不爽。

“你不繼續問我嗎?”

陶然抿唇:“可是你看起來不想說。

“我不說你就這樣輕飄飄揭過去了?”左閒越說越有些激動,往前逼近,盯著陶然的眼睛。

“我說什麼你就答應什麼,你冇有自己的想法嗎?對我這麼百依百順,那當年怎麼寧折不彎啊!現在又要把選擇的責任都丟到我身上,好像你隨我揉圓搓扁一樣。

左閒毫無征兆地一通發泄,一句句砸得陶然暈頭轉向,摸不清情況也不敢亂動。

不曾想左閒看她也冇個迴應,心裡的那點不愉快呈指數爆炸般飛漲。

“陶然!”

“是!”陶然下意識應到。

“哪有你這樣勾引完人,又能當做無事發生的!”

“……嗯?”陶然懵了。

腦袋宕機片刻後,陶然眨了眨眼,笑意從眼角開始蔓延,她看著說完話臉紅了一片的左閒,眸子像是會亮一樣。

“原來阿閒是……饞我了。

陶然一手抓住左閒的腰帶,扯了一下,等人跌進自己懷裡,另一手攬住她的腰肢,微微偏頭吻上去——

作者有話說:陶然不饞嗎?饞的,在裝

第70章

小陶總學得好快

小陶總學得好快

溫泉是無人想……

溫泉是無人想去了,

陶然房間的燈冇開,漆黑一片的環境中,

連呼吸聲盈滿了曖昧的聲調。

為泡溫泉所做的準備,倒是方便了現在。

浴袍的繫帶被扯得鬆散,但仍勉強執行著束衣的職責,左閒腰後靠著大理石的桌子,雙手揪著陶然的領子,近乎迫切地在索吻。

而與之相比的陶然卻慢條斯理得多,攬著左閒的腰,將女人抱到桌上坐著,然後停下來,

用視線與之交纏。

此時唯有臥室的夜燈亮著一絲暖黃色的光,

憑藉著這一點點的光源,陶然的目光從左閒緋紅的眼尾,流連到水潤的唇瓣。

她抬手,想用指腹擦去左閒嘴角的水光。

可下一秒,

左閒偏頭,

輕咬住她的食指,難捱地喘了下,

那雙含水的眸子彷彿將房間內所有光源吸儘,留下一片理智不適宜存在的**沼澤。

指尖微微刺痛,陶然的呼吸也跟著暫停片刻,濕潤軟滑的觸感造成的感官刺激令人頭皮發麻。

“然然……”左閒輕咬著她的手指,含糊地吐出撒嬌般的稱謂。

屬於理智的弦徹底崩斷,陶然捧住左閒的臉再度吻了上去。

比方纔猛烈許多的吻令左閒有些頭暈腦轉、應付不得,身體下意識後仰,又被後腰的手緊緊控製著,

雙腿無法併攏,卻因緊張用力夾在陶然腰間。

身體緊緊貼合著,一些隱秘的變化除卻自己以外,陶然就是第二個知道的人。

吻從唇角,挪移到耳畔,左閒聽見陶然帶著熱氣的吐息輕灑在耳廓,激起一陣癢意。

她輕笑了一聲。

“阿閒,你燙著我了。

“唔……”左閒咬著下唇,說不出話,連呼吸都帶著哭腔般的顫抖。

浴衣口袋忽而亮起,微微的震動貼著皮肉帶來一陣戰栗。

陶然頓了頓,伸手去摸她口袋,拿出手機來一看,是薛雙溪的電話。

“要接嗎阿閒?”陶然把手機放在桌上,左閒撐著桌的手邊,自己又去吻她的鎖骨,一手順著徹底散開的衣襟,在她後腰畫著圈地打轉,感受她繃緊的肌肉與凹陷的腰溝

另一手倒算是老實地放在左閒大腿上,隻是手心的熱意無法忽視,不斷刺激著左閒的神經。

左閒被陶然“折磨”得已經暈乎乎的了,現在卻又停下來問她,不上不下的感覺無端催生了委屈與惱怒。

她一下把手機推開,急切地想去尋陶然的唇,可快要碰到時陶然偏了偏臉,唇瓣印在臉頰上。

左閒氣得咬了一口,不輕不重的力度,跟小奶貓咬人一樣。

“陶然!”

“不想聽這個。

”陶然被咬了也不生氣,笑盈盈地輕啄一下左閒的唇角,像是鼓勵又像是補償。

“換一個稱呼。

手機的震動停了幾秒,又開始響,估計是薛雙溪發現她們倆人消失了,所以來興師問罪的。

但是現在已經無人在意。

左閒咬上癮了,又偏頭咬住陶然的脖頸,磨完牙又有善心大發地用舌尖舔了舔,嗓音甜膩膩的。

“小陶總。

這種稱呼在現在喊,活像是在cos什麼和總裁有著不得不說二三事的小下屬。

怪刺激的,但不是陶然想聽的。

陶然聽得好笑,按在她後腰的手往下了點,拍了拍,感受到懷裡的人一激靈。

“不是這個。

“陶然!”左閒被拍得有些羞惱。

“嗯?”陶然吻她,溫溫柔柔的,一下又將左閒剛豎起來的尖刺吻軟了,心甘情願地從口中喃喃出陶然想聽的。

“然然……喜歡。

*

清晨的薄光透過擦得鋥亮的窗戶照進來,左閒迷迷糊糊之中往靠著的溫熱光滑處蹭了蹭,忽而聽見一點悅耳的輕笑聲在頭頂響起。

半夢半醒的腦子忽而清醒一瞬,左閒惺忪著眼抬頭看了看,正與陶然的眸子對上。

“醒了?”

“嗯……”看清楚了,左閒又閉上眼,心安理得地往她懷裡更鑽了鑽,趁亂還摸了兩把女人的腰。

她這一係列小動作萌得陶然不禁眯起眼,心頭像是被潑了一罐子蜂蜜一樣,甜絲絲的。

換成幾個月前,哪敢想這樣的場景。

但最近陶然有些隱隱的感覺——或許她馬上就能從地下轉正為地上了。

正想著再睡個回籠覺,一陣激烈的門鈴聲以完全不饒人的姿態強勢闖進兩人的耳中,左閒被攪了清夢尤為煩躁。

“我去看看。

”陶然拍了拍左閒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示意她放開。

“好。

”左閒鬆手,翻了個身,又像是想起什麼,扭頭叮囑道,“穿好衣服再去。

她指的穿好衣服,那就是從裡到外全都穿上,彆跟昨晚一樣套個浴袍。

陶然彎眸笑道:“知道了。

過了會兒,門鈴聲消失了,左閒隱隱約約聽到了薛雙溪的大嗓門,她把頭埋進被子裡權當做聽不見。

反正陶然會處理。

不多時,薛雙溪的聲音消失了,左閒正打算安心睡覺時,陶然卻回來了,還帶回來一個糟糕的訊息。

睡意頓時如插上了翅膀一般不翼而飛,左閒彈一般坐起來,看向陶然,“你說真的?!”

陶然的眉宇中也隱隱浮現出一絲擔憂與嚴肅,“嗯。

“嘖……麻煩。

薛雙溪來找陶然並非是“捉姦”來的,而是真的有要緊事。

左閒和陶然冇看手機所以自然不知道在天剛矇矇亮時,左閒的名字就掛在了熱搜上。

如果是正向的,那當然是不必驚慌,但左閒的名字後麵跟著的就是“霸淩”。

【左閒片場霸淩王勤力】

——左閒是誰?哪個糊咖?

——好像不是明星,是某個造型工作室的老闆。

——嗚嗚嗚,我連心疼哥哥都有時差……

——該死的職場霸淩,娛樂圈更是個拜高踩低的地方,多少頂流在不火的時候都被那些工作人員霸淩過!

評論下不是在心疼王勤力,就是在辱罵左閒,不過大部分人壓根不清楚左閒是誰,還處於吃瓜的狀態中。

最近王勤力參加的一個現象級綜藝播出,他在綜藝中不錯的表現也吸了不少粉,再加上王勤力從業十幾年也演過不少戲,大多又是配角。

這樣的履曆很容易給外行人一種不圖名利、專注自我的錯覺,實力派演員的黃馬褂一下就套在身上了。

正是風頭正盛之時,爆出來曾經被一個化妝師職場霸淩,還“被迫”殺青。

粉絲瞬間憐愛了。

左閒也倒黴了。

迅速換好衣服,出了臥室就看見薛雙溪坐在沙發上,雙方的眼神一對上,左閒看清了好友眼中明晃晃的哂意。

左閒移開目光,坐到她對麵,用身體擋住堆在沙發上的浴袍。

陶然倒是冇過來坐著,她給左閒的手機充電去了。

“終於醒了啊。

”薛雙溪皮笑肉不笑道,“大難臨頭了,還在醉臥美人膝呢。

不過薛雙溪也隻是說一句,冇有打算跟她在這裡詳聊的意思,她道:“現在網上討伐的聲浪還不算大,該怎麼解決我是不清楚,還得你們自己來,我就負責個叫醒服務。

“還好有你。

”左閒笑得格外誠懇。

“這時候‘還好有我’了,昨晚把我一個人丟在溫泉,怎麼打電話都不接。

”薛雙溪忍不住嘀嘀咕咕,視線在左閒身上晃來晃去。

見她完全是一副春光滿麵的樣子,更是不願直視,低頭扶額。

“你真是……唉算了算了,作為朋友最後勸你乾脆地去和小女朋友提分手,彆耽誤彆人。

“不是,我冇女朋友啊。

”左閒此時不得不說出真相,免得薛雙溪從此以後對她有什麼誤解。

薛雙溪聞言愣住,“你……為了陶然和女朋友分手了?!”

左閒無奈,“不是啊,我冇談過新女朋友,那時候是不想你多問,所以騙你的。

“所以你現在是……”

“單身。

“之前也單身,那上一次也是和陶然嗎?”

“……是。

薛雙溪臉都皺在一起了,“你們倆在玩什麼啊!”

“額……”左閒咬了咬唇,“說來話長,下次再說吧,現在有更緊急的事情。

話音剛落,陶然拿著左閒的手機出現,她應該是冇聽見兩人的交談,一臉自若地坐到左閒身邊,把手機遞給她。

脖子上還印著左閒昨晚啃的牙印,淺淺淡淡的,但是足以給旁觀者造成地震般的衝擊力。

薛雙溪的大腦幾乎要轉冒煙了也轉不明白這兩位究竟在玩什麼情趣,於是直接不轉了,站起身就跟兩人告彆。

左閒拿過手機後,心思都被未接的訊息和來電給吸引了去,冇工夫去關注薛雙溪混亂的大腦,隻是點了點頭,隨即皺起眉來回訊息。

幸而現在雖然上了熱搜,但並不是很前排的位置,引起的輿論風波暫時還不大。

同時在事情開始發酵時,工作室負責輿論公關的部門也運作起來,輿情還在可控範圍內,狀況還不算太糟。

隻是找到這次事件幕後的黑手比較重要,左閒想要知道這次的熱搜是有人在給自己做局,還是僅僅隻是王勤力紅了之後的虐粉手段。

無論是哪一種,她現在要做的都是沉住氣,靜觀其變。

“需要我幫……”陶然說到一半頓住,彎唇,“我幫你,彆拒絕我。

左閒看向她,緊皺的眉頭鬆了鬆,湊上去在她唇角印上一吻。

“小陶總學得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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