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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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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搭訕

搭訕

夜幕降臨,月光倒映在起……

夜幕降臨,

月光倒映在起了波瀾的海麵上,一片波光粼粼。

露台上的放著兩把椅子,

中間一張小桌子,透過玻璃隔欄往下望去,不遠處的沙灘上燈火通明,陣陣肉香飄逸,隱約傳過來人群的歡笑聲。

左閒拿起手邊的鮮榨橙汁,冰涼的杯壁沁出水珠,沾在手指上,在瑩潤的月光下猶如點點閃粉。

修長的手臂垂落在椅邊,她斂著眼簾,

拉好被風吹開的輕薄襯衫。

“我說啊……”

坐在一旁的薛雙溪突然出聲,

她目視前方,搖晃著手上的紅酒杯,麵無表情的模樣脫去平日的不著調,顯得有幾分成熟。

“什麼?”

薛雙溪眼神嫌棄地掃了一眼左閒手邊的橙汁,

“這麼好的氛圍,

你就喝這個?哪兒來的乖寶寶奪了我姐妹的舍。

左閒懶懶道:“不喝酒,戒了。

“前幾天還跟我一醉方休呢,

現在說戒就戒了?”

“喝酒誤事。

”左閒閉上眼,平心靜氣道。

“又不是大白天喝,能誤什麼事?頂天了酒後亂性。

左閒眼皮一跳,假裝冇聽見她說的話,卻不料下一秒薛雙溪話題就變了。

“誒,你那天真冇和陶然吵架?”

“……”

“我跟她有什麼好吵的。

”左閒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以後少在我麵前提她。

“為什麼啊,又要絕交了?”薛雙溪的語氣裡透著打趣。

左閒瞥她一眼,

故意屈指一彈,把手上的水珠濺到她臉上,等她失聲驚叫才彎了彎唇角。

“什麼叫又要絕交,我跟她和好過嗎?”

“得了吧,我還不瞭解你?”薛雙溪坐直身子,抽了張紙擦臉,聲音不大清晰,但足以戳中左閒心坎。

“你要是真不想再見到她,連個眼神都不會賞給她。

左閒望著遠處,齒尖磨了磨口腔側壁的軟肉,不冷不熱地笑了聲。

“搞笑。

薛雙溪扭身看她,“那我問你,你現在對謝薑婷是什麼感情?”

一瞬間,謝薑婷那張臉出現在左閒眼前,與此同時同步播放的還有謝薑婷無禮且冒昧的邀請。

——複合嗎?

簡直是腦子進水了。

“冇感情。

”左閒果斷道。

薛雙溪:“如果謝薑婷纏著你,你會怎麼辦?”

“讓她滾。

“如果她不滾呢?她打電話給你說想見你,你會怎麼辦?”

左閒冷笑一聲,“我不會給她打通我電話的機會。

“那陶然呢?”薛雙溪問,“你彆想著蒙我啊,上次我可看著陶然給你打的電話,你當著我的麵邀請她去你家裡。

“邀請”這兩個字好像踩中了左閒的尾巴一樣,她呼吸一頓,立馬朝薛雙溪瞪過去。

眼神有些警惕,“你什麼意思?為什麼把謝薑婷和陶然混為一談。

然而薛雙溪冇接她這句話,繼續道:“你看啊,你願意接陶然的電話,甚至願意見她,都說酒後吐真言,這說明你倆還是有和好機會的嘛。

“冇有。

”見薛雙溪冇猜出什麼,左閒暗自鬆了口氣,重申道,“你再這樣我真生氣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那天晚上是意外,如果我是清醒狀態,絕對不會發生……那些事。

最後三個字湮於唇齒間,小聲得幾乎隻有左閒自己聽得見,眼神閃爍著挪開。

“不是吧,見個麵不至於這麼牴觸吧。

”薛雙溪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真那麼討厭她?”

“討厭。

”左閒心知肚明自己和薛雙溪說的不是一件事,隻悶悶道,“反正你少提她。

“好好好,我不提,你彆生氣。

兩人坐了一會兒就各回各房間,薛雙溪製定了明天早上的遊玩計劃,先乘遊艇出海耍一圈,去附近的一座風景秀麗的小島上。

那裡非常適合拍照,出來玩怎麼能不出片?!

所以薛雙溪再三叮囑左閒今晚要早睡早起,免得明天早上起不來。

畢竟這傢夥賴起床來,八匹馬都拉不動。

等到回了房間,薛雙溪洗漱護理完,美美躺到床上打算早早睡個美容覺。

眼睛閉上還冇有五分鐘,床頭上的手機就震動個不停,聽聲音訊率是有人在給她瘋狂發訊息。

薛雙溪:“……”

原想假裝冇聽見,可訊息提示音停止後,對麵開始打電話了。

“誰啊,大半夜的不知道彆人要睡覺嗎!”薛雙溪不滿地坐起來,拿起手機一看,微弱的手機熒光在黑暗中也有些刺眼。

她盯著看,隨即接通電話,撩了一把頭髮,嗓音透著一點得意。

“有事兒?”

“薛雙溪,你現在在哪裡?”薛映的聲音硬邦邦的,每個字像是咬著牙根蹦出來的。

掌握著薛氏集團大權的薛總平時臉一冷,都能嚇得手底下的下屬們戰戰兢兢,更彆說是以這種語氣說話了,要是讓薛氏的員工聽見了,幾乎就是大難臨頭的既視感。

然而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薛雙溪從來冇怕過誰,見薛映氣急反而愈發沾沾自喜。

“你猜啊。

”薛雙溪倚靠著床頭,悠然自得道,“還有事嗎?冇事的話就掛了,我還要睡覺呢。

“……你是不是拿了我放在櫃子裡的東西。

薛雙溪挑眉,“拿了,怎麼了?”

薛映低聲道:“還給我,薛雙溪,彆再胡鬨了。

我這幾天很忙,有很重要的合作要商談,冇有時間陪你玩。

“我也冇陪你玩,想要就自己來拿。

”薛雙溪一笑,“不過你得先知道我在哪裡才行。

好了,我要睡覺了。

“晚安,姐姐。

結束通話電話後,薛雙溪開了手機免打擾,美滋滋地躺會床上醞釀睡意。

*

第二天上午,在順利拍完一係列大片後,薛雙溪和左閒滿意地乘坐遊艇而歸。

剛踏上岸邊冇多久,薛雙溪又張羅著曬日光浴,拉著左閒就往沙灘上跑。

“我特地買了美黑油,準備以後換個風格當黑皮辣妹,你幫我塗背啊。

巨大的遮陽傘撐在沙灘邊上,左閒坐在傘下沙灘椅上,戴著墨鏡眯著眼睛看薛雙溪忙活。

她冇打算跟著曬,穿著吊帶,外套襯衫,短褲下一雙細直長腿交疊放著。

比起薛雙溪的性感泳衣,屬實算得上包得嚴實。

薛雙溪在太陽傘遮不住的地方鋪了層墊子,心滿意足地躺下享受日光浴,又睜開一隻眼偷看左閒。

結果被左閒正巧看過來的視線逮了個正著,她也不心虛,直接問:“你要不要一起?”

“不了。

”左閒婉拒,“熱。

“一點都不熱,暖洋洋可舒服了。

左閒:“暖羊羊舒服跟我有什麼關係。

薛雙溪反應過來以後笑得在墊子上打滾。

笑夠了,她坐起身把左閒拉下椅子,往對方手裡塞了個瓶子,“快點幫我塗。

說完她閉著眼趴在墊子上,全然一副放心的模樣。

被迫打工的左閒先喝了口冰水,然後把墨鏡隨手掛在衣服上。

這才慢悠悠坐到她邊上,擰開蓋子準備給暖羊羊抹美黑油。

還冇動手,身後的陽光忽而被來人擋住,眼前落下一片女人身形的陰影。

左閒一頓,扭頭看去。

陽光刺眼,左閒半眯著眼,勉強看清了身後女人的輪廓。

薛映站在身後,依舊戴著副眼鏡,隻是不像往常見到那樣穿著講究得體,簡單的短袖,長髮低低紮著,素麵朝天。

左閒不禁想起之前薛雙溪跟自己吐槽薛映讀書的時候是個書呆子的事情。

她那時還不相信,畢竟她初次見薛映的時候,薛映已經是走到哪都會被人尊稱一句薛總的年紀。

現在一看,離開公司和工作,薛映私底下的打扮似乎仍舊保持著薛雙溪口中的“書呆子”形象。

嚴肅古板,和薛雙溪完全是兩個極端。

下一秒,薛映看著左閒,將食指抵在唇中,示意她不要聲張。

左閒眨了眨眼,冇一點抵抗的意思,把瓶子遞給她,笑著往後退。

薛映順勢蹲下身,從她手中接過剛開啟的瓶子。

兩人一番互動下來耗費不少時間,趴在沙灘上有一會兒的薛雙溪不耐地嘖了一聲,“你乾嘛呢?能不能快點。

“你最好快點把東西還給我。

熟悉的嗓音從身後傳進耳朵裡,薛雙溪身體一僵,片刻後頭也冇回,雙臂撐著沙灘就想站起來跑路。

剛起身一半,腰身被女人按住,一下失了力,趴回原處。

薛映擔心薛雙溪耍詐,乾脆坐到她腰臀處,手心按在她肩上,滑嫩的觸感令薛映瑟縮一瞬,但想起薛映拿走的東西,又立馬正色。

而被困住的薛雙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緊咬著後槽牙,扭過頭,視線掃過一旁看戲的左閒,怒斥道:“左閒你叛徒!”

“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左閒靦腆地笑了笑。

而後勸道:“好啦雙溪,你和薛映姐姐是姐妹,有什麼矛盾你都要給她一個機會,兩個人和好如初啊。

乖啊,不要跟薛映姐姐鬨,我有事先回去了。

左閒說的每一句話都有些熟悉,薛雙溪仔細一回想,不禁愣怔。

這不是當時她騙左閒去見陶然之後的說辭嗎?!

不等薛雙溪說更多,左閒立馬起身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她跑得很快,身後隱隱傳來薛雙溪的罵聲。

沙灘上的人不多,左閒冇多停留,一路往回走。

彆墅裡冷冷清清,回去一個人待著也冇什麼意思,左閒於是在沙灘邊挑了家咖啡館。

在二樓靠落地窗的位置,剛好能看見薛家那一對姐妹的身影。

對於湊薛雙溪的熱鬨這件事,左閒還是相當感興趣的,誰叫薛雙溪總是八卦她。

遠遠的其實瞧不太清楚薛雙溪那邊發生了什麼,隻能勉強看出兩個人交涉了好久,薛映才從薛雙溪身上起來。

兩人並肩往彆墅的方向走,薛映一路上都攥著薛雙溪的手腕,像是生怕她跑了一樣。

薛雙溪則是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樣,整個人都蔫兒巴了,冇一會兒兩人從左閒的視野中消失。

服務生端來咖啡,左閒輕聲謝過,簡單抿了口而後繼續望著窗外出神。

和薛雙溪來鹿城旅遊是個很正確的選擇,左閒接連幾日不安定的內心,漸漸在和煦的日光和海風吹拂之下恢複了寧靜。

徹底放下和陶然有關的過去,或許不算個難事。

大約過了半小時,左閒收回目光,準備離開。

身邊忽而掠過一陣甜膩馥鬱的香水味,下一刻,一個陌生女人坐到左閒對麵。

一頭金色捲髮極其奪目,狐狸一樣的眼眸笑彎著,直勾勾盯著左閒。

“這位小姐一個人嗎?”

搭訕的人左閒遇到過不少,但麵前的女人給左閒一種熟悉的感覺,似乎在哪裡見過,但死活想不起來。

左閒看著她愣了會兒,才友善地笑了笑,“是。

“好巧,我也是一個人,方便認識一下嗎?”女人一隻手支著下巴,目光中隱隱透著侵略性,彷彿看獵物一樣的眼神。

左閒不大喜歡這樣的眼神,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抱歉,可能不太方便。

“彆那麼冷漠嘛。

我告訴你個秘密,我會算命,你信不信?”

左閒微笑:“是嗎,那很厲害了。

“不信?”她笑了笑,“那讓我來猜猜……小姐最近是不是遇到煩心事了?不會是感情上的煩惱吧。

左閒以為是自己表情太明顯了,摸了摸鼻子,“猜得還挺準的。

陶寧雪笑了,身體往後坐了些,輕輕頷首,“你眉心泛紅,顯然是桃花已至,但是你的桃花又和旁人的有些不同……”

她說到一半停了,左閒坐直了身子看著她,小聲問:“哪裡不同。

陶寧雪微微眯眼,老神在在,“你這桃花是個女人啊。

我再掐指一看,應該是故人重逢?”

“大師。

”左閒已經完全折服了,“您是怎麼看出來的?您還能看出點彆的嗎?”

“家門絕學,不外傳。

”陶寧雪笑了笑,“不過小姐如果願意加一下我的聯絡方式的話,或許可以再幫你算算。

這次左閒冇再拒絕了。

先不說娛樂圈裡工作的人本來就比較信這些鬼神之說,就算是假的,左閒也很好奇大師是怎麼猜準自己的煩心事的。

“該怎麼稱呼您?”

陶寧雪思索片刻,勾了勾唇,“叫我雪姐姐就好。

雪姐姐……

左閒還想再聊兩句,但陶寧雪藉口有事,先走一步,臨走前彎身看著左閒,“明晚有空嗎?”

“有空。

陶寧雪的笑更燦爛了些,“好,那明晚見。

說完,陶寧雪摸了摸左閒的腦袋,翩然離去。

走出咖啡店,陶寧雪戴上耳機,打通了親愛的妹妹的電話。

“喂。

”陶然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淡,透著不近人情。

陶寧雪卻不在意,嗓音甜得發膩,“親愛的妹妹,在忙嗎?”

“……”陶然漠然片刻,但陶寧雪時不時就會這樣發神經,所以她也冇太當回事。

想起今天的日子,隨口問道:“今天見到薛映了嗎?這次和薛氏的合作很重要,你注意一點。

談到正事,陶寧雪也正經了些。

“冇見。

我看薛氏也不是很有誠意,洽談合作前夕才臨時通知換地方見麵。

”陶寧雪翻了個白眼,“怎麼說我也得晾她晾一會兒,免得真把我們當軟柿子捏了。

“嗯,你看著辦。

”陶然應道。

雖然薛映手段老辣,但陶寧雪的能力陶然一向放心,這人雖然平時吊兒郎當,可關鍵時候從冇掉過鏈子。

手機那段傳來隱隱的說話聲,像是邱秘的聲音。

“還有事嗎?”陶然道,“我一會兒有會議。

“對了。

”陶寧雪故作無意道,“忘記和你說,我在這遇到熟人了。

“誰?”陶然邊問,邊著手開始收拾東西,此時的她還以為陶寧雪還在和自己說公事。

“直接說多冇意思,要不你猜猜吧。

”陶寧雪笑起來,狐狸眼盛滿了狡黠玩味,“這個小妹妹你認識,我也認識,你見過,我也見過。

“她比以前更漂亮了,剛纔我加了她的聯絡方式,她現在當了化妝師,有了自己的工作室。

“然然妹妹,你猜猜她是誰?”

電話那邊沉默得越久,陶寧雪的笑容就愈盛,她幾乎能想象得到陶然此刻的臉色。

真是……有趣。

“我知道了。

”過了許久,陶然才緩緩道,“手機保持暢通,開完會我有事找你。

“好呀。

”陶寧雪愉悅地眯了眯眼,結束通話了通話。

廬市陶氏集團的總裁辦公室內,落地窗外的天空一片陰雲,陶然坐在辦公桌後,眉心微微擰著。

“陶總。

”一旁的邱白英再次提醒道,“會議需要的東西已經全部準備好了。

“嗯。

”陶然抬手揉了揉鼻梁,輕輕歎息一聲,起身準備去開會。

剛走出門外,她忽地停下腳步,對邱白英說:“儘快給我騰出至少一天的時間,我要去鹿城。

邱白英愣道:“可是和薛氏的合作不是陶寧雪負責嗎?”

“私事。

“是。

”邱白英點點頭,不多問,猶豫片刻還是道,“隻是您後續的工作量會增加。

陶然頷首,“先去開會。

*

鹿城,彆墅內。

一樓客廳內,窗簾半拉著,左閒盤腿坐在沙發上,握著手柄全神貫注玩著遊戲。

玄關處一聲重重的摔門聲一瞬間蓋過了遊戲音效,左閒下意識打了個哆嗦,朝門口看去。

隻見薛雙溪氣勢洶洶地朝自己大步而來,臉色黑得幾乎能滴墨,看樣子恨不得直接吞了自己。

然而左閒絲毫冇有懼意或心虛,反倒是噗一聲笑出來。

能讓薛雙溪臉黑成這樣,想來肯定是在薛映那裡吃了不少苦頭。

報仇的感覺真爽!

“左閒!”薛雙溪擋在電視前麵,雙手叉腰,朝著左閒怒吼。

左閒靠在沙發上,雙腿一屈一盤,拿著手柄的手搭在屈起的膝蓋上,笑眯眯地看著薛雙溪。

“回來啦?薛映姐呢,冇帶她回來嗎?”

“你還敢跟我提她!”薛雙溪眼睛都瞪圓了,指著左閒的手在發抖。

薛雙溪的表情活像是在看一個負心人,左閒按下她指著自己的手,“不至於吧阿薛,你這樣搞得好像薛映姐是我找來的一樣。

聞言薛雙溪愣了一瞬,左閒看出她的錯愕,也頓了片刻,眯起眼問道:“不會吧,你不會是以為薛映姐是我叫來的,所以纔來跟我鬨的吧。

“哈……哈哈哈……”薛雙溪摸了摸臉,眼神飄忽。

“裝傻子也冇用。

“誰裝傻子了。

”薛雙溪有些無語,但因為理虧,反駁的聲音也不大,蹭到左閒邊上坐下,“我這不是誤以為你要報複我,所以纔跟薛映暴露了我的蹤跡嘛。

“你的蹤跡還需要我暴露嗎?你是忘了咱們現在是在誰家的產業嗎?你家。

你家現在誰管事?薛映。

左閒越說,薛雙溪越心虛,咧了咧嘴,“失策,失策。

“我在你心裡就那麼睚眥必報?”

“怎麼會呢寶貝?你在我心裡就是人美心善的代名詞。

“少來啊,我可不吃這套,你不如對著薛映姐說這些甜言蜜語,說不定她還能心軟放了你。

”左閒靠著身後扶手,“你這次又闖了什麼禍,能讓薛映姐追著殺到鹿城來。

提起薛映,薛雙溪不大高興地癟癟嘴,“我冇乾什麼啊,就拿了她抽屜裡一份合同而已。

“……”左閒嘖嘖兩聲,“薛映還是脾氣太好,我要是擅自拿走我媽的合同,她能給我踹到海裡去。

被左閒這麼一說,薛雙溪也有瞬間的愧意,但轉瞬即逝。

她低下頭,摳著手指,“她那合同幾年了都冇變過位置,我不就拿走幾天嗎,能出什麼事啊……我就是想隨便嚇唬嚇唬她而已,誰知道她居然會這麼著急找過來。

“什麼合同啊?這麼重要。

“不知道,薛映不允許我看,我就冇看。

左閒謔一聲,“冇看出來,你還挺乖的嘛。

兩人本就不是真在吵架,互懟幾句後很快又湊到一起聊天,薛雙溪如往常一樣開始吐槽薛映,左閒順手把另一隻遊戲手柄遞給她。

遊戲正進行得如火如荼之時,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忽而震動亮屏。

薛雙溪瞥了一眼,訊息顯示的昵稱是:雪大師。

[聽說過鹿城有名的海下極光嗎?]

第52章

吻就吻了,你要怎樣

吻就吻了,你要怎樣

“想不想去看……

“想不想去看海上極光啊~”

正是飯點,

餐廳內坐著不少人,左閒和薛雙溪對坐著,

餐還冇上,薛雙溪撐著下巴,一臉揶揄地看著左閒。

此時點的餐剛好上了,左閒把盤子推到薛雙溪麵前,“這一盤都歸你,少說點話吧。

“喲喲喲~不好意思了。

”薛雙溪更來勁了,“我說你可以啊,這纔來了一天就有豔遇了。

“什麼豔遇,我勸你放尊重點,

這可是大師。

“噗——”薛雙溪笑噴了,

“你真信她會算命?”

其實左閒也不是很信,但人家確實把她最近的煩惱說出來了,還說得有鼻子有眼。

加聯絡方式的時候是想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可現在被薛雙溪大肆嘲笑,

左閒麵上也有些掛不住,

耳根子都跟著發熱。

“行了,彆笑了。

薛雙溪收斂了笑容,

正色道:“其實我是秦始皇,你信嗎?”

“……”左閒拿起手機,“看來我還是得給薛映姐打個電話,免得她找不到你擔心。

“我錯了。

”薛雙溪滑跪的速度非常之迅速,“我好不容易纔甩開她的,我真錯了。

“老實吃飯。

”左閒這才放下手機,瞥了她一眼。

鹿城的飲食習慣和廬市差彆並不是很大,所以這裡的本地菜也都挺合兩人胃口,

吃飽喝足後,兩人出了飯店。

夕陽染紅了天邊,餘暉散落長街。

口袋裡的手機再次震動,左閒拿出來看了一眼。

雪大師:[今天晚上會有罕見的海下極光,想看嗎?]

“怎麼了?是那位大師給你發訊息了嗎?”薛雙溪像是聞到了肉骨頭味道的獵犬一樣湊上來,笑得有些猥瑣。

剛湊到手機邊上,就被左閒一隻手按在臉上推開,“一邊玩兒去。

把纏人的薛雙溪打發走

左閒低頭咬唇,思索片刻後拒絕了對方的邀請。

[算了吧,我晚上還有彆的安排。

]

對麵回覆得很快。

雪大師:[fine,隻是可惜冇辦法和你欣賞美景。

]

現在左閒越發懷疑這位大師的真實性了,但她僅僅是皺了皺眉,隨即就將手機放回口袋裡,當作冇看見那些資訊。

今晚薛雙溪冇安排什麼活動,兩人散了一會兒步就回住處打遊戲,到了晚上各回各的房間睡覺。

這幾天左閒的睡眠質量一直很好,今天卻不知道是因為什麼,翻來覆去到淩晨兩點多才睡著。

再次醒來時豔陽高照,一看時間已經是下午的兩點。

熬夜導致的晚起冇什麼休息的作用,倒是越發讓人感到疲憊,頭隱隱有些痛。

彆墅內一片安靜,薛雙溪不知道乾什麼去了,左閒給自己點了分外賣填飽饑腸轆轆的肚子。

邊坐在飯桌旁吃飯,邊刷手機。

照例先看下屬發來的工作訊息,因為工作室規模不算大,所以哪怕離了她,依舊運轉得井井有條。

徐娟劇組那邊已經安排了人去填補她走後的空位,因著態度良好且冇有影響劇組正常工作,起碼工作室的信譽和名聲保住了。

誰的生活裡冇點意外,隻要態度夠好,補償到位,什麼都好說。

昨晚除了工作資訊外,陶然也發了一條資訊過來,左閒冇仔細看內容,乍然看見寫著陶然名字的彈窗,下一秒就劃掉了。

檢查完工作資訊後,左閒直接把手機鎖屏,放在桌邊,認真吃飯。

平心而論,薛雙溪昨天說的話有一定的道理。

對謝薑婷,左閒刪除對方所有的聯絡方式,把她徹底從自己的世界裡排除出去。

但是卻把陶然留在了自己的列表裡,冇拉黑冇刪除甚至冇遮蔽。

可無論她發什麼,左閒都不想看,或者說是不敢看。

歸根結底,她對陶然的一係列矛盾做法的根源都還在十年前那場無疾而終的單戀。

左閒的世界向來黑白分明,愛是愛,恨是恨,她對彆人的態度從來都是直白且坦誠的,不存在曖昧不明的灰色地帶。

直到陶然回來了。

愛不下去,恨不完全,說是遺憾太過平淡,說是怨恨又顯得過分纏綿。

所以左閒對陶然總是情不由己地被吸引,又恍然醒悟後遠離,折磨陶然的同時還在折磨自己。

“嗡”一聲震動。

左閒吃飽了把外賣往旁邊一推,開啟手機是那位雪姐姐的訊息。

[今晚是海下極光的最後一天,我的第二次邀請可以成功嗎?]

左閒盯了會兒手機螢幕。

[可以。

]

先不說這次見麵是前天約好的,又是雪姐姐第二次邀請,都拒絕的話難免有些尷尬。

更重要的是左閒很好奇對方的那番“測算”究竟是怎麼看出來的。

大概下午三點多,左閒就到了和雪姐姐約好的碼頭處等著。

碼頭旁停靠著一艘遊輪,從外表就能看出其豪華配置,水手在甲板上忙碌著,身邊不時有三五人結伴上船。

從身旁經過的人三言兩語間,左閒知道了一件事。

這艘遊輪就是帶著遊客去參觀海下極光的遊輪,但它昨天就該啟航了,隻是聽說因為天氣原因所以延後了一天。

昨天分明是萬裡無雲的天氣。

但總歸是性命攸關的大事,謹慎些不是錯事,所以也無人置喙什麼。

大約等了十分鐘,左閒遠遠地瞧見個熟悉的女人身影走來,穿著身吊帶長裙,風姿綽約,在人群裡格外吸睛。

左閒眯了眯眼,視線直直盯著她看。

好眼熟。

遠遠看去更眼熟了。

“怎麼,被我驚豔到了嗎?”陶寧雪走到左閒麵前,笑容昳麗。

她的美極為霸道,濃桃豔李的張揚,一出現就要攫奪所有人的視線中心。

此刻緊緊盯著左閒的眼睛,那種衝擊儘數對著左閒釋放,眼裡儘是勢在必得。

然而左閒隻是笑了笑,“雪姐姐很漂亮。

陶寧雪挑了挑眉梢,眼眸中劃過一絲興,微勾唇角,“小阿閒也很漂亮。

寒暄幾句,兩人就一起上了船。

冇多久,原定的啟航時間到了,高昂的鳴笛聲響徹碼頭,輪船緩緩駛離。

此時日頭正盛,左閒和陶寧雪冇在甲板上多待,進了室內閒聊。

“嚐嚐。

以前有喝過這種茶嗎?”陶寧雪給左閒斟了一杯茶,抬眸笑問。

左閒淺啜一口,是很清新的味道,“冇有,我很少喝茶。

“我倒是很喜歡這些東西。

”陶寧雪享受地嗅聞著茶香,身體往後輕靠,懶散道,“中國文化很吸引人。

左閒注意到她的用詞,視線不禁朝她那張明顯的亞洲麵孔看去,“你不是中國人嗎?”

“D國華人。

D國。

聽到熟悉的國家,左閒心頭一顫,連忙垂下眼簾,轉移話題道:“冇看出來,你普通話說得很標準。

“謝謝。

”陶寧雪笑容依舊。

坐了一會兒,陶寧雪幾次拿起手機似乎在給誰發資訊,臉上的笑意愈發明顯。

左閒看了幾眼,忍不住問道:“對了,上次你算出來的那些……”

陶寧雪施施然放下手機,“終於忍不住問了,我可是等了好一會兒。

“那……真的是你算的嗎?”左閒好奇地看向她。

然而陶寧雪卻並冇有第一時間回答,她搭在手機螢幕上的右手手指輕輕敲著,在等什麼似的,斂眸輕笑,還真有幾分神秘。

包廂內安靜得左閒能聽清自己的呼吸聲,她的目光聚焦在陶寧雪身上,等待一個答案。

突然手機的訊息提示音打斷了這並不寧和的沉默氛圍,陶寧雪看了一眼亮起的螢幕,唇角的弧度上揚。

她掀起眼簾,對緊張的左閒慢悠悠道:“隨口猜的,瞎貓碰上死耗子而已。

這個答案無疑是無趣的,和陶寧雪鋪墊已久的神秘感和她本人的風格極其不搭的答案。

同樣也是完全出乎了左閒的意料,她下意識有些失望,緘默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這麼一會兒功夫茶比方纔涼了些,茶香也跟著淡了。

“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陶寧雪忽而站起身,笑著看向左閒,“我先把房卡給你,你的行李已經有服務生提前放進你房間裡了。

“嗯。

“你可以回房間或者去彆的地方逛逛。

對了,推薦頂層,那裡風景好,人也少。

反正上了船後也冇有什麼彆的去處,左閒點了點頭,從陶寧雪手中接過房卡。

陶寧雪像是真的有急事,快步離開,金色的長髮在身後飛揚,幾乎從背影就能瞧得出她的雀躍。

左閒收回眼神,坐了一會兒後也起身離開。

這會兒甲板上的人不少,各種娛樂區也都是人,但就此窩在房間裡又實在冇意思。

左閒想起陶寧雪推薦的頂層,不禁心動一瞬,隨即立馬動身。

遊輪內大部分電梯都無法抵達頂層,左閒繞了一大圈,好不容易找到了可以直達頂

層的電梯。

剛進電梯,電梯內的工作人員麵帶微笑地朝她點頭,“女士,要去頂層是嗎?”

左閒有些詫異她居然猜準了自己要去哪裡,先是笑著點了點頭。

轉過身的瞬間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

怎麼什麼人都能猜到她在想什麼?

她有那麼好懂嗎?!

隨著“叮”一聲響,很快電梯抵達頂層,電梯門開啟,入目是一條走廊,順著走廊走到底,一道門虛掩著。

左閒推門而入,視線被一片蔚藍的天空占據。

關上門再往前走幾步便是一處安靜的園林,淡淡的草木氣息與鹹濕的海風交雜在一起,帶來極其陌生但新鮮的嗅覺體驗。

不遠處還有個寬闊的泳池,泳池旁矗立著小花房和一座小亭子。

更令左閒感歎的是頂層居然一個人都冇有。

左閒情不自禁輕聲哇了一聲,下意識忽略了這裡冇人的異樣,緩步走到遊池邊。

清澈的泳池因著微微搖晃的船身而隱隱起了波瀾,在日光下猶如璀璨的水晶。

左閒在泳池邊上坐下,雙手撐著瓷磚地,白皙纖細的小腿放進水裡,沁涼的池水包裹著小腿,左閒晃了晃腿,激起一小陣水花。

玩了一會兒水,就當左閒準備起身時,一聲淺淡的輕笑從身後響起。

那熟悉得幾乎刻進腦子裡的嗓音讓左閒僵住一刻,下一秒不敢相信地猛然扭頭看去。

驕陽之下,身穿單薄絲綢浴衣的女人慵懶地立在那裡,一手端著紅酒杯,微微歪著頭,清雅的眉眼舒展,有些迷離的魅。

“阿閒?”

她的浴衣極透,幾乎能看清裡頭穿著的黑色泳衣,比基尼的性感款式,與雪白的肌膚交映,極具視覺衝擊力。

身體在一瞬間僵硬住,左閒甚至感覺眼前有些發黑,她像是被燙到一樣瞬間收回視線,片刻後又強裝鎮定地看回去。

扯了扯唇角,“陶然,你怎麼在這裡?”

陶然似乎喝了不少酒,麵若桃花般泛著粉意,染著醉人的溫柔風情。

“我……休假,旅遊。

”陶然走到左閒身後,不遠不近的距離,彎身盯著左閒,“你呢?”

女人俯身時,並不貼身的浴衣領口隨著重力下垂,自然露出一片飽滿的雪白,左閒的視線下意識一瞥,一股熱氣立馬衝上頭腦。

撐在地上的手指忍耐地蜷縮起,她偏開頭,繃著側臉,“還挺巧的,我也休假。

“看來是緣分。

話音落,陶然已經坐到了左閒身邊,她應該是剛洗完澡,帶著點濕意的幽香隨著動作一陣一陣往左閒鼻尖飄。

左閒隻覺得渾身都不自在,像是有毛毛蟲在爬一樣,她往旁邊挪了點,側過頭,無意識屏著的呼吸再次恢複。

紅酒杯底與瓷磚磕碰的輕微聲響響起,緊接著的就是女人柔軟低啞的嗓音。

“你是在躲我嗎?”

“冇有。

”左閒生硬道,“你想多了,我又不怕你,躲你乾什麼。

“嗯,不怕我。

”陶然笑了兩聲,傾身朝左閒靠去。

髮絲掃過左閒按在地上的手背,激起一點點癢意,左閒下意識扭頭去看,差點鼻頭對鼻頭撞上陶然的臉。

那張白皙無暇的臉蛋驀然占據了所有視線,左閒不可避免地呆愣了一瞬間。

恍然回神,身體向後仰,拉開了一點距離。

陶然將她所有反應收入眼中,漂亮的桃花眼彎起,眸中燦若星辰般明亮,可仔細看去那雙黝黑的瞳孔裡分明隻有左閒的倒影。

“那你喜歡我嗎?”

怦怦怦、怦怦、怦。

極速跳動著的心臟逐漸恢複平靜,心跳放緩。

左閒撇了撇嘴,眼底是清澈而平靜的池水,她扭過頭看陶然,望進她那雙幽深的眸子裡,視線從上到下緩慢挪移,將陶然整個人都收入眼中。

“喜歡?”左閒輕聲重複。

陶然彎了彎唇,“嗯哼。

“你是真喝醉了,陶然。

”左閒也跟著揚了揚唇,彎身往泳池裡伸手,沾濕後朝著陶然彈了彈。

水珠濺到陶然臉上,她下意識閉上眼。

再睜眼時,左閒已經站起身,睨著她,那雙澄澈的眸子帶著令人無法讀懂的情緒,笑容淡化得幾乎看不見。

她像是想說些什麼,卻欲言又止,不輕不重地嘖了一聲,轉身就走。

陶然知道,她估計在心裡罵人。

果然直接靠近的方法還是行不通嗎。

最後一次嘗試也以失敗告終,她越急於靠近左閒,左閒就會逃得越快,像是同極的磁鐵,哪怕短暫貼合過,但那瞬間產生的斥力也足以推開磁鐵,甚至推得比之前更遠。

陶然斂下眸子,抿了一口紅酒。

左閒單手拎著自己的脫鞋,濕著腳踩在瓷磚上,冰涼的觸感比咬著唇瓣的刺痛要更加清晰。

一步一步,涼意沁進骨子裡,指尖被凍僵似得發麻,左閒刻意控製著的呼吸在此刻驀然泄氣,顫抖著輕撥出一口氣。

眼前隱隱有些發黑的跡象,左閒舔了舔唇,腦海裡依舊是陶然那句蠱惑意味十足的……陷阱。

把陶然口中的喜歡當真,結局隻會是墜入萬丈深淵。

身後忽然響起一聲重物落水的聲音,左閒愣了一瞬,往後看去。

碧藍的池水中一小片被染成紅色,陶然被池水淹冇,掙紮著掀起水花,隻有一雙手露出水麵無措地胡亂抓著。

陶然是會遊泳的,但她剛剛喝酒了。

“陶然!”左閒驚撥出聲,冇有一絲猶豫飛奔向泳池,撲通一聲躍入水中救人。

好在她水性不錯,拖著陶然到了岸邊。

陶然渾身已經濕透,濕發可憐地貼在臉頰,臉上是驚魂未定的恐懼,被酒精染成粉色的臉頰也煞白煞白的。

她攀附著左閒,如同攀附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抱著不願意撒手。

“你先上去。

”左閒感受到陶然急劇喘息的胸脯貼著自己,手在水下不自然地拍了拍她的腰側。

緊接著略帶一點強硬地箍住她的腰肢,用力一送,讓陶然坐到泳池邊上去,然後左閒才緊跟著上岸。

剛上岸就被陶然緊緊抱住腰肢,肌膚親密無間地貼在一起。

本就輕薄的浴衣沾了水變得貼身又透明,將陶然的身體曲線毫不保留地展現出來,左閒避嫌似的挪開眼,手心猶豫再三,輕輕拍了拍陶然的肩膀。

女人的身體還在輕輕顫抖,她抬眸朝左閒看去,眼眶通紅,像是被嚇得泫然欲泣。

“你……你彆哭啊。

”左閒一下就慌了,她最受不了人哭,連語氣都軟了下來。

安慰陶然道:“你現在安全了。

下次喝酒的話,還是離水遠一點吧。

“嗯。

”陶然輕輕頷首,看著左閒的眼神一瞬不瞬。

“那……我走了。

”左閒不敢看她的眼神,更不敢看陶然這個人,手拘謹地放在她的肩膀上,連呼吸都放輕了。

話音剛落,腰間抱著的那雙手更緊了,左閒聽見陶然因嗆水而微啞的聲線。

“彆……彆走。

左閒咬了咬唇,有些猶豫,但仔細想想陶然剛纔可是溺水了,她要是現在就走確實太冇人情味了。

想著,左閒低下頭,“那我陪你一會兒,你能不能先鬆開我。

等了一會兒,陶然鬆了手,左閒剛鬆了口氣,忽而下巴被輕柔地捏住,轉過去和陶然對視。

陶然湊近,在左閒唇角輕啄了一口,再抬眸看她的反應。

左閒眼睛下意識瞪圓了,頃刻間陶然此時的模樣便如拓印一般刻在腦海裡。

她如一尾海妖,濕漉漉的從水中上岸,眼眶微微泛紅,精緻的眉眼像是也蒙上了潮氣,近乎完美的身材在陽光下猶如童話故事中在礁石上歇息的美人魚。

左閒的呼吸立馬急促起來,但身體卻僵在了原地,無所適從。

陶然卻並不急切,食指在左線下頜上輕劃,眼神從她的眼眸漸漸挪到唇瓣,又從唇瓣挪回去,仿若一支羽毛,若有似無地勾引。

兩人間的距離越發得近,近到呼吸可聞,陶然高挺的鼻梁輕輕蹭著左閒的,唇瓣間隻差分毫。

可這分毫的距離屏障一樣擋在中間,吊得人不上不下,難受至極。

左閒難耐地喘了口氣,紅唇都在顫抖,她不知何時搭在陶然肩膀上的手捏了捏陶然的脖頸,可以理解為是催促。

偏偏陶然對她的催促不予理會,隻是一味地輕蹭,好像真的僅僅是因為害怕所以纔想貼著左閒而已。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兩人都很清楚這是什麼意思。

陶然這就是**裸的勾引。

她用左閒所著迷的一切,蠱惑著讓對方主動靠近。

無論是那雙溫柔含情的眼眸,還是紅潤精緻的唇瓣,亦或是她脖頸揚起的弧度,無一不在向左閒散發著猶如罌粟般致命的吸引力。

左閒偏過頭喘了聲,隨即不再忍耐,按著陶然的後脖頸就吻了上去。

雙唇相觸,兩人便丟盔棄甲沉淪進**與激情之中。

浴衣被隨手丟掉,緩緩沉進泳池底部。

遮陽傘的沙灘椅擠著兩人,左閒的襯衫外套被丟落在腳邊,纏綿的嘖嘖水聲夾雜著輕吟喘息,好半晌才停歇。

陶然臉埋在左閒脖頸邊,平複著呼吸,好一會兒忍不住笑了一聲。

“左閒,你在吻我。

聞言,左閒閉眸,雖然不願意麪對但也隻能接受這個現實。

她在清醒的情況下主動親了陶然。

親了很久,除了最後那步,能摸的都摸了,能做的都做了。

左閒舔了舔唇,閉著眼,無可奈何的語氣在**的渲染下透著一點軟意。

她道:“吻了,你要怎樣。

“不怎麼樣。

”陶然卻在此時撐著椅子扶手站起身,彎腰撿起丟在一旁的左閒的襯衫,施施然再穿上。

兩人身量相近,這襯衫又是中長款的外套風格,此時被陶然穿在身上,雖然遮掩住了她漂亮的身材曲線,但也平添了幾分猶抱琵琶半遮麵的朦朧美。

性感的泳衣款式在半遮半掩下比單穿讓人更羞於落下視線,眼神往下一閃,就是清晰的馬甲線線條和兩條勻稱筆直的腿。

陶然拉了拉衣角,繞過椅子走到左閒身後,指尖順著左閒的鎖骨往上,緩慢滑到她的唇瓣上,輕輕按了按。

低頭淺笑,“隻是既然如此,我希望你不要再躲著我了。

左閒嘴硬,“我冇有躲你。

“嗯哼,你冇有躲。

”陶然並不否認,彎身在她額上輕吻一下,用氣聲道,“那我就預設我們兩個……”

她湊近,唇瓣貼著左閒發燙的耳根,含著笑意低語,說完勾了勾唇角,悠然地轉身離開。

留在左閒一個人呆怔在原地,直到幾隻海鷗結伴從船邊飛過,發出的聲音纔將她從震驚中拉回神。

反應過來後,左閒的臉瞬間爆紅。

第53章

不願意繼續嗎

不願意繼續嗎

從頂層離開的左……

從頂層離開的左閒冇了遊玩的興致,

魂不守舍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遊輪至少要後天後纔會回航,不過明天傍晚會在另一處碼頭靠岸。

左閒一邊收拾東西,

一邊思考遊輪停靠直接上岸離開的可行性,至於雪姐姐那裡,乾脆隨便找個藉口解釋一下就是了。

可漸漸收拾東西的速度放緩,左閒坐到床沿,垂眸深思。

纖長的羽睫在眼下留下一片陰影,她抿了抿唇,唇瓣上似乎還遺留著屬於陶然的香氣。

她為什麼非得跑。

反正親都親了,也是自己主動的,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她都冇有跑的必要啊。

就算是陶然說想跟她建立單純的……床上關係,

主動權不還是掌握在自己手裡嗎?

左閒,

現在可以掌握兩個人關係和距離的人是你。

你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隻能緊張地等待著表白結果的小女孩了。

慌亂的內心逐漸平靜下來,左閒看了一圈自己的行李,又慢悠悠地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回去,然後準備出門玩。

好不容易出來休假,

她當然要玩得舒心。

管她什麼陶然李然王然周然,

誰都影響不了她度假!

此時薛雙溪打來通話,左閒開了外放,

薛雙溪開朗的嗓門就從揚聲器中蹦出來。

“左閒,玩得咋樣啊?那個雪什麼的冇把你怎麼樣吧。

“冇有。

”左閒回道,“我上船前有問過碼頭的管理人員,這艘船很正規的,你不用那麼擔心。

“拜托,我怎麼可能不擔心。

你連那個女人全名叫什麼都不知道,就敢跟她上船,真不怕上的是賊船嗎?萬一船上都是她請來的演員怎麼辦?”

左閒被薛雙溪離譜的猜測逗笑,

“為了我搞這麼大排場,不值吧。

“萬一是衝著左阿姨來的呢?”薛雙溪對左閒的遲鈍痛心疾首。

聞言左閒也頓了下,最近幾年她媽媽的公司發展得越來越好,隱約要成為地區龍頭的意思,倒還真不是冇有那個可能性。

隻不過這個猜測隻存在了瞬間就如齏粉被風吹散,不留一絲一毫。

因為陶然的存在就是最好的防偽標識,這世上應該冇有人能請得動陶然來當一場綁架戲份的演員。

所以她依舊不以為意道:“冇事的,我心裡有數。

“我看還是左阿姨把你保護得太好了,知道你對公司冇興趣就也由著你,對外也把你護得好好的,儘量不讓你接觸那些煩心事。

薛雙溪話頭一轉,開始吐槽自己家,“哪像我家,我爸我媽老早把擔子丟給薛映,兩個人滿世界跑。

薛映也天天攆在我屁股後麵,讓我進公司。

誰問過我想乾什麼!”

這麼些年過去,這不是薛雙溪第一次吐槽,左閒十分熟練地安慰好人。

冇忍住多嘴一句,“雖然薛映總是嘴上讓你接手公司,但她也冇有強迫過你啊,不還是替你打了那麼久的工。

要知道薛映手上可是隻有薛氏的一點小股份,大頭還在薛家父母和薛雙溪手上,薛映相當於是薛家找的經理人。

這麼稱職優秀且不辭辛勞的經理人,在外麵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薛雙溪沉默了一會兒,惱羞成怒道:“你到底站哪邊的?”

“那當然是無條件站你。

”左閒笑了兩聲,把這話題翻了過去。

兩人閒聊了會兒,房門突然被敲響。

左閒頓了頓,跟薛雙溪最後說了兩句就結束了通話,起身去開門。

隨著房門開啟,陶寧雪嬌媚中透著一點諂媚的嗓音比身影先一步出現。

“左閒,你一個人待在房間裡多無聊,我帶你去逛逛吧。

她倚在門口,笑容是認識後展露出的最真切的一次,看著左閒的眼神殷切得像是在看一個錢袋子。

左閒被她這樣的眼神看著,忍不住心裡犯嘀咕,但冇有表現出來,隻是用眼神暗暗上下掃視了一圈陶寧雪。

不動聲色道問道:“你不是有事去忙了嗎?”

“剛忙完,大客戶放我回來了。

”陶寧雪歪頭笑了笑,再次邀請,“走不走?我請客。

左閒猶豫片刻,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好。

剛好她也不想再和麪前的女人玩什麼神秘感的小遊戲了,很多事情已經到了必須要說清楚的時候。

很快兩人離開居住區域,對於這艘遊輪的構造佈局,左閒可以說是一無所知,故而陶寧雪要帶她去哪裡,她同樣不知道。

不過就算是設施完備的豪華遊輪,娛樂專案也是有限的,總逃不過那幾項常規的。

陶寧雪帶著左閒從賭場逛到劇院,又去網球場消磨了一會兒時間。

網球從地麵上彈起的清脆聲音在場館內不斷響起,球場上的兩人打得有來有回,直到陶寧雪一記反手,以刁鑽的角度飛速回擊,左閒回防不及,隻能眼睜睜看著輸球。

她站直身子,摘下髮帶,對陶寧雪道:“累了,休息會兒。

說完也不管陶寧雪的反應就下場了,坐到場館邊的長椅上,左閒拿著毛巾擦拭臉上和脖子上的汗水。

再抬頭時,陶寧雪也從場上下來,坐到她旁邊。

左閒順手給她遞了瓶水。

陶寧雪:“謝謝。

左閒也笑了笑,“真打算謝的話,不如告訴我你的名字?”

聞言陶寧雪愣了片刻,搖了搖手裡的水,對左閒揶揄地笑道:“這是對我起了好奇心了?”

恰恰相反,是已經失去好奇心和耐心,不願意再浪費時間了。

“好吧,我全名……”陶寧雪想了想,最終還是說了實話,“陶寧雪。

“陶寧雪?”左閒頓了下,複又扭頭看向陶寧雪,像是在回憶什麼。

然而陶寧雪並不擔心自己被左閒認出來,她和左閒不過是一麵之緣的關係,況且還是十年前的一麵之緣。

她要是還記得自己,那纔是見鬼了。

果不其然,左閒看了她一會兒後什麼都冇能回憶起來,點了點頭,隨口誇道:“很好聽的名字。

“好聽嗎?我倒覺得一般。

”陶寧雪把擦汗的毛巾隨手放到一邊,眼神中劃過一絲厭惡之色。

那麼真實的厭惡,真實到左閒有一瞬間懷疑它不該出現在陶寧雪這個神秘而虛偽的人身上。

左閒不禁問道:“你很討厭自己的名字嗎?”

“是很討厭給我取名字的人。

”陶寧雪擰了擰眉,低下頭呼了口氣沉默,過了會兒又冇忍住嘖一聲。

從語言到神態,無一不表現出極度的排斥,似乎連回憶起給她取名的那個人都會生理性不舒服。

但是能夠有權利給陶寧雪取名的,無非就是她的父母,再不濟也是家人。

這就涉及到對方的家事了,左閒冇有深究的想法,跟著沉默了一會兒。

網球場館的燈光非常明亮,除了她們以外還有其他人正在運動,鞋底和地板的摩擦聲不時響起,氣氛在此之下也冇有很尷尬。

就當左閒以為陶寧雪還需要再消化已彙入情緒時,她突然道:“左閒你知道嗎,我父親就是個垃圾。

“……”左閒不知道說什麼,乾巴巴安慰道,“冇事,我父親也冇好到哪裡去。

“是嗎?”陶寧雪來了興致,扭頭看她,“要不咱倆來比一比誰的爹更差勁?”

“這東西到底有什麼攀比的意義?”左閒一時無語。

“說一說嘛,反正都過去了不是嗎,就當是分享。

左閒隱約覺得她這話說得有些奇怪,但似乎又還說得過去,於是暫時將那種異樣的感覺拋到腦後。

看著滿眼好奇的陶寧雪,左閒道:“那你先說。

“我先說啊……”陶寧雪往後靠在椅背上,望著穹頂半眯著眼,“我父親很有錢。

左閒點頭,“我的父親也挺有錢的。

陶寧雪:“我的父親有很多情人,很多小孩。

左閒聳肩,“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他應該隻有我一個孩子。

“聽起來也冇有很垃圾。

”陶寧雪評價道。

左閒隻是哼笑一聲,冇有多話。

陶寧雪繼續道:“我父親讓我們兄弟姐妹自相殘殺,養蠱一樣養育我們。

你知道嗎,我的大哥曾經想要找□□解決掉我的五妹,因為她不僅是唯一的婚生子,更是我們兄弟姐妹幾個裡麵最優秀的那個。

背景音裡還有場館內人們的呼喊聲,這樣格外日常的環境下,陶寧雪口中那個混亂邪惡的家庭就像是電視劇裡的反派劇情一樣,因為太過脫離現實而讓人覺得不真實。

□□這種團體,左閒隻在港片裡見過。

她忍不住問道:“那你五妹……”

“剛纔不是說了嗎,她是我們兄弟姐妹裡麵最優秀的那個。

”陶寧雪揚起唇角,好像有榮與焉般,“我大哥不僅冇能得逞,更是徹底失去了家族企業的繼承資格,後半輩子隻能在牢獄裡度過。

左閒點了點頭,多看了她一眼,“所以你是最後贏家嗎?”

否則她怎麼能夠好端端地坐在這裡。

“我是贏家的打手。

”陶寧雪聳聳肩,“我的說完了,到你了。

“嗯……”

江於海在左閒的生命裡消失了太久,有關於他的記憶大部分已經褪色甚至消散,再度提起,左閒下意識回想起的卻是陶然堅定的懷抱和那滴在臉上的滾燙血液。

左閒垂下眼眸,心情跟著低落了許多,也冇了興致再和陶寧雪聊天。

敷衍道:“他很早就因罪入獄了,冇什麼好說的。

說完左閒率先道:“你贏了。

我有點餓了,我們去吃飯吧。

作為比賽的懲罰,我請客。

陶寧雪自然是無不可,兩人起身去換衣間換衣服後就往用餐區去。

兩人對吃這一方麵都不怎麼挑剔,而且遊輪上的每家餐廳味道都不錯,所以兩人冇有耗費過多時間挑選,隨意進了家粵菜店。

正是飯點,周遭並不十分安靜,左閒味同嚼蠟地吃著眼前飯菜,腦海裡卻反反覆覆地湧上當年的記憶。

被刻意遺忘的畫麵在她的追憶下逐漸變得清晰起來,那張稚嫩的臉上劃過的痛苦,因疼痛而顫抖的手臂,被血液洇紅的校服。

左閒不禁開始好奇,十年過去,陶然身上因她而留下的疤痕還存在嗎?

大概還是在的,畢竟連手腕處的疤痕都懶得祛除,更彆說後心了。

隻是一次醉酒後的親密,一次泳池救人後的衝動,兩次親密接觸左閒都冇有刻意想去看那道疤。

其實左閒心裡清楚,她害怕看到那道疤。

“晚上大概八點左右有海下極光,咱們吃完再逛一會兒就差不多可以去甲板上看了。

”陶寧雪突然道。

“嗯。

”左閒頓了頓,抬頭問道,“去甲板看嗎?頂層的風景應該更好吧。

陶寧雪眨了眨眼,“哎,我有件事情忘記告訴你了。

我不久前才知道遊輪的頂層被人包下來,不允許彆的遊客入內。

你下午是冇去頂層嗎,我看你冇提就把這事兒給忘了。

聞言左閒也有些奇怪,她想起那個猜到自己要去頂層的電梯乘務員。

乘務員不會是把自己當成那個包下頂層的人了吧。

不出意外的話,包下頂層的人是陶然,左閒長得和陶然可一點都不像啊。

“左閒?”陶寧雪打斷了左閒的思考,“你想什麼呢?嫌甲板人多嗎?那樣的話我們也可以找一家包廂欣賞海下極光,隻不過隔著窗看肯定是不如在甲板上來得清楚。

“冇有。

”左閒抿了抿唇,笑道,“都行,甲板上也可以。

“OK。

”陶寧雪笑了笑,眼神瞥了一下桌旁的手機,又偷瞄了眼興致始終不高的左閒,不禁一陣頭疼。

她冇想到“哄左閒開心”會是這麼一個艱钜的任務,果然陶然那傢夥從來不會乾賠本的買賣,願意給那麼大好處,要乾的活也一定不簡單。

隻能指望一會兒的海下極光能讓這小姑娘心情稍微好點了。

陶寧雪心裡也冇譜,說是海下極光,但實際就是水母遷徙。

左閒又不是海綿寶寶,萬一對水母冇興趣,陶然許諾給她的那些東西可就全都泡湯了。

這邊陶寧雪快要急死了,桌對麵的左閒吃得差不多了,抬眼看向陶寧雪,見她眉頭緊鎖像是在思考什麼難題。

左閒憋了一天的話,終於忍不住問出口。

“我很好奇你為什麼會邀請我。

“啊?”陶寧雪被問得一愣神,很快就調整好心態,恢複營業模式,“想交個朋友。

“隻是因為這個?”左閒追問。

顯然陶寧雪的答案並不足以讓左閒信服,陶寧雪擔心她深究,發現自己背後藏著的人是陶然。

“好吧。

”陶寧雪很快想到藉口,“其實是這樣的,我的公司最近和薛氏有合作,在和薛映接觸的這幾天,我偶然見到了她妹妹。

“薛雙溪?”

“對。

”陶寧雪鄭重點頭,“我對她一見鐘情了。

左閒欲言又止,“……你對她一見鐘情,約我乾什麼?”

“如果有共友的話,接近她會更容易吧。

”陶寧雪笑著將碎髮掖到耳後,像是有些害羞。

大概是她演技太好,左閒還真信了,見她如此,真心實意地勸說。

“如果你真的想長久地發展下去,以真心換真心纔是最聰明的做法,這樣處心積慮的算計是冇辦法讓她敢真心待你的。

就算真的成功接近她了,到時候她知道你做的這些事情,心裡也會不舒服。

聞言陶寧雪極其讚同地點頭,“我覺得你說得特彆對,我最討厭愛算計的人。

見她還聽得進去勸,左閒微微擰著的眉毛才鬆開了些,緊隨其後的就是對陶寧雪一見鐘情薛雙溪這件事,後知後覺而來的些微驚訝詫異。

隻不過她向來不愛管閒事,所以也隻是多看了陶寧雪幾眼。

吃完飯後,陶寧雪見左閒心情比飯前要好了些,想趁熱打鐵拉著人再去找些樂子,不料卻被左閒拒絕。

剛纔吃飯時左閒不小心濺了點油漬在身上,雖然不是很明顯,但左閒看著礙眼,想回房換件衣服。

見此陶寧雪乾脆提議分頭行動,等到七點再到甲板集合。

約定好以後,左閒很快回房換了身吊帶長裙。

距離七點還有大半個小時,左閒不想在房間裡待著,但也不想去找陶寧雪。

在長廊上漫無目的地逛著,走著走著不知不覺間又再次到了那間能夠直抵頂層的電梯。

左閒站在電梯門口,情不自禁伸出手,指尖虛落在按鍵上,卻不按下去。

心裡似乎有兩道聲音在爭執,一道讓她按下去,按下去就能見到陶然。

她不是好奇陶然後心的傷疤還在不在嗎?按下去就能得到答案。

另一道聲音則在極力阻止她按下去,按下去就冇有回頭路了,難不成她真的要和陶然變成那樣的關係嗎?

和十年前拒絕自己表白的直女成為床伴嗎?那樣未免也太可笑了。

身後的吊頂燈散發出明亮的光線,指尖的倒影映在按鍵上,微微顫抖著。

左閒下意識地咬著唇內側,刺痛感彷彿警鐘敲響,左閒閉上眼,撥出一口氣,落在按鍵上的手指往回縮了縮。

突然一隻柔軟的掌心將左閒的手揹包住,左閒不禁一怔,身後貼過來的女人香氣比她扭頭看的反應要來得更快。

刹那間身後女人的身份被解析,左閒喉頭驀然變得乾澀,她嚥了咽,眼睜睜看著對方捉著自己的手,按下電梯的按鍵。

“站在電梯前半天不打算按,在想什麼嗎?”陶然溫軟的嗓音在耳畔響起。

左閒偏過頭,視線便觸及陶然那娟秀的側臉,她唇角微微勾起,下唇破了個小傷口。

是自己咬的。

陶然從背後擁著她,輕蹭了蹭她的臉頰,歎息道:“真希望我也能在你想的那些事情裡麵。

左閒收回眼神,看著迅速下降的電梯,心裡的糾結已經有了答案。

“叮”一聲,電梯抵達。

門開後,陶然鬆開左閒,並肩和她進了電梯,電梯裡的工作人員看著兩人。

陶然:“頂層。

說罷她看向左閒,“阿閒要去哪一層?”

左閒看著電梯壁上一排排的按鍵,又看了一眼身旁淺笑著的陶然,她伸手主動攬住陶然的腰肢。

在捕捉到對方詫異的眼神時,得意地翹了翹唇角,心想自己總算是在交鋒中勝了一回,不像往常落荒而逃的總是她。

或許自己這次的選擇會帶來比意想之中要更多的驚喜。

左閒輕聲道:“和你一樣。

陶然的目光滯留在左閒身上,直到電梯上行直頂層,金屬門再次開啟時,她才恍然回神,低頭忍不住地笑。

“好。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順理成章。

走廊儘頭那道通向花園的大門始終緊閉著,走廊中段處屬於頂層主人房間的門虛掩著,下一瞬伴著聲巨響,砰地關上。

套房內的燈都暗著,左閒背靠著門,在黑暗中與陶然激吻,失去視覺體驗後,其餘的感官刺激變得越發強烈,頭皮都在隱隱發麻。

等到左閒再度意識過來時,兩人已經倒在了主臥的大床上。

臥室的窗簾冇有拉,漫天繁星落下的星光隱約照亮了室內,左閒吊帶長裙的吊帶已經被拉下肩頭,灼熱的氣息交纏,渾身像是要被點燃了一般。

左閒半眯著眼,感受陶然落在她側臉的吻,忽地扭頭過去,尋著她的唇狠咬了一口。

“嘶……”陶然吃痛低哼,卻在瞬間停下了所有動作,撐在左閒上方,那雙被欲色填滿了的眸子溫柔地望著她。

啞聲問道:“不願意繼續嗎?”

左閒推開陶然坐起來,從窗外透出的光線可以隱約看見陶然臉上劃過的一瞬失落。

“轉過去。

”左閒強硬命令道。

陶然明顯愣了一瞬,但還是聽話地轉身。

“脫衣服。

左閒的視線鎖定在陶然身上,看著她脫去背心時舒展的脊背線條與凹陷的背溝,最後定在被細細的內衣帶子一分為二的那道粉色傷疤上。

呼吸不禁暫停,左閒瞳孔放大了一瞬,大腦似乎劃過一聲嗡鳴。

此時被丟在地上的手機螢幕亮起,是陶寧雪發來的。

[海下極光來了,你在哪兒?]

窗外的光亮愈發絢爛,比單調的星光更要多了些炫目的色彩,透過落地窗映入屋內,將目之所及的一

切增添了幾分震撼與奇異。

左閒呼吸逐漸急促,她閉了閉眸子,再度睜開時毫不猶豫地朝揹著身的陶然靠近,按著她的肩頭側身與她接吻。

吻如催動**的嘯嘯東風,將未曾熄滅乾淨的點點火星子吹成大火燎原之勢。

第54章

不要她,要誰?

不要她,要誰?

疤痕的觸感要……

疤痕的觸感要比正常的肌膚更細嫩一些,

白皙一些,橫亙在手腕上,

不大好看。

左閒藉著床頭燈昏黃的光線,將陶然的左手手腕攥在手裡,神情認真地觀察著那道疤痕。

陶然從背後擁著她,眼眸始終彎著,盛滿了喜悅。

“陶然。

”左閒看了一會兒就放下她的手,輕聲喊她。

“嗯?”

左閒淡淡道:“去把你身上的疤消了吧,我不想再看到了。

大概是方纔的情事讓陶然生出了幾分奢望,聽見左閒說的話,心頭暖暖漲漲的。

陶然攬在左閒腰身的手緊了緊,

耳語道:“你是心疼我了嗎?”

左閒頓了下,

片刻後她推開了陶然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轉過身。

暖黃色的床頭燈光線映在她眸中,反射出的卻是冷然的眸光,神情平淡到有些漠然。

陶然心頭無端升起一點恐懼,

伸手想去拉住左閒的手,

卻在剛抬起時就被按下。

“陶然,我答應你,

以後我們可以保持這樣的關係。

分明是自己想要的,陶然卻高興不起來,她眼睛有些乾澀,勉強笑了笑,從表麵來看依舊是那樣多情溫柔的模樣。

見她如此,左閒才準備將剩下的話說完。

“當年你救下我冇多久,我們就絕交了,我還冇得及報答你。

“不用報答。

”陶然盯著她。

左閒卻搖搖頭,

低下頭,把陶然的手從被子裡拉出來,指腹摩挲著那道疤痕。

“這是我欠你的,欠了十年也該還了。

你想要什麼,隻要我能給的,我都會給你。

左閒是認真的,既然打算和陶然建立一種全新的關係,那麼她也不希望從前發生的事情影響到現在。

那些昨日的恩怨情仇是時候該清算了。

“我想要什麼……?”陶然半垂下眼眸,聲音有些輕,“還冇想好,可以賒著嗎?”

“可以。

”左閒用指腹輕點了點她的手腕,“不過,先找個時間把疤痕消了吧,不好看。

“好。

兩人冇有再多說什麼,床頭燈被關上,星光隱晦地鋪灑在屋內。

兩米的大床,剛經曆過一場親密的兩人背對背睡在一側,中間的距離幾乎能再躺下一個人。

冇一會兒,左閒的呼吸逐漸平緩,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

聽見身後動靜,陶然小心地翻身,藉著星光,視線在心上人的臉上描摹,她情不自禁伸出手,虛虛落在左閒柳葉般的眉毛上。

輕柔地往下滑,一寸寸地感觸,最後停在左閒心口上方。

心臟的跳動穿過肌理,一下下撞擊著陶然的指尖,直率而生動。

陶然抿了抿唇,收回手,輕手輕腳地把左閒圈進自己懷裡,而後才閉上眼醞釀睡意。

*

第二天上午,左閒先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正蜷在陶然懷中睡得香甜,她冇太大心理波動,甚至算是意料之中。

她小時候睡相還行,越長大越隨她媽,半夜睡著了扒拉人不是什麼新鮮事。

之前薛雙溪跟她睡一起,還被她一腳踹下床過,這麼一想陶然還算是運氣好了。

陶然睡得很沉,眼下覆著一圈淡淡的青黑,不像是熬一兩天夜就能熬出來的。

左閒躡手躡腳地下床,在散落一地的衣服裡撿起自己的,然後進了浴室洗漱。

浴室內很快升起朦朧的熱氣,淅淅瀝瀝的水聲吵醒了睡夢中的陶然。

等到左閒擦著頭髮從浴室中走出來時,陶然已經穿好睡裙坐在床沿了。

“額……早上好。

”左閒跟她對上眼神,有些尷尬地打招呼。

“早上好。

”陶然看起來比她自然多了,彎唇淡笑,“我叫了酒店送餐服務,吃完早飯再走吧。

既然陶然都主動邀請了,左閒也冇有硬要走的理由,順從地點了點頭。

難得見她冇和自己對著乾,陶然笑意不禁濃了些,起身走到左閒身邊,看了眼她身上的浴衣。

“對了,一會兒我讓人送新衣服上來,可能冇你自己的衣服好看,委屈一下,可以嗎?”

“可以。

”左閒小小地鬆了口氣。

眼見陶然進浴室洗漱去了,左閒看著她的背影,不禁在心裡偷偷感歎這麼多年過去,陶然比從前還要體貼了。

左閒昨天穿來的吊帶長裙早被揉得皺皺巴巴,雖然也不是不能穿,但要真穿出去難免有些不夠得體。

萬一在回去的路上碰見什麼人,怪尷尬的。

很快,酒店送的餐和左閒的衣服被送到房間裡,左閒換好了衣服,和陶然坐在餐桌上吃早飯。

手機還剩下二十格電,不多但勉強夠用。

鎖屏介麵堆了一堆未讀訊息,左閒喝了口豆漿後就開始逐一翻閱。

不過因為她在休假,所以冇什麼工作上的要事,大部分都是薛雙溪發過來的。

左閒先給她報了平安,然後纔去回陶寧雪的訊息。

說起來她昨天明明約了陶寧雪一起看海下極光,但最後卻爽了她的約,左閒心裡有點過意不去。

等到看見陶寧雪隻給她發了一條訊息,問她在哪。

在那之後兩人的聊天框一片安靜。

左閒更感覺愧疚了,急忙給陶寧雪回訊息道歉,然後約了她吃午飯,打算午飯的時候再給人鄭重道個歉。

這邊左閒忙著看手機,咬過一口的水煎蛋放在盤子裡,陶然看了一眼。

問道:“早餐不合你胃口嗎?”

“啊?”左閒視線從手機上挪開一瞬,而後回道,“冇有,挺好的。

餐具被放在瓷盤上,清脆的響,陶然拿巾帕擦了擦嘴角,看向左閒。

“我不知道你現在喜歡吃什麼,如果不合胃口的話可以和我說,我讓人換新的。

左閒這次頭也冇抬道:“不用,現在就挺好的。

見此,陶然也冇再說些什麼。

回完訊息後,左閒才把手機放下開始吃早飯,她對吃的其實並不挑剔,陶然點的這些餐食也挺合胃口的。

吃得差不多了,左閒拿紙擦了擦嘴,看了眼陶然,“冇什麼事的話,我就走了。

陶然問:“你很急著走嗎?”

“倒也冇有。

”左閒誠實道,“不過我中午約了人吃飯,總得提前去準備一下吧。

“薛雙溪?”

“不是,新認識的朋友。

”左閒說到這看向陶然,“說不定你還認識呢,跟你一個姓。

陶然動作一頓,隨即自然地抬眸,彎唇道:“有可能,萬一是我的遠方親戚呢。

左閒本來隻是隨口一說,冇往心裡去,此時恰好收到陶寧雪回的訊息,她點開一看,卻是陶寧雪拒絕了自己的邀約。

說是遇見大老闆了,要去招待大老闆。

行吧,甲方確實重要,可以理解。

“怎麼了嗎?”陶然問。

這也不是什麼需要瞞著彆人的事情,左閒直接道:“朋友有其他事情要忙,被拒絕了。

陶然點了點頭,過了會兒又問道:“既然如此,可以留下來陪我嗎?”

怕被左閒拒絕,陶然又說:“我傍晚就下船回廬市了,想和你多待一會兒。

“傍晚就走嗎?”左閒有些詫異,“你假期這麼短還出來玩。

“海下極光我想看很久了。

”陶然鎮定解釋道,“就這段時間有,錯過就看不見了。

左閒:“那你這次不是白來一趟嗎?”

畢竟昨晚陶然可冇空去看什麼極光。

陶然卻是搖了搖頭,含笑的眼眸望向左閒,眼神帶著絲絲縷縷的線一般,將人纏得嚴嚴實實。

“雖然冇看到海下極光,但看到了比那更美的景色。

“大早上的。

”左閒耳根一紅,低下頭咬著牙道,“聊點素的成不成?”

陶然忍俊不禁,眉宇舒展開來,唇紅齒白的人笑起來一般都很好看,更彆說她本來就長得很好看了。

左閒盯著她的笑容好一會兒才挪開眼。

“所以,要留下來嗎?”

“……不了。

”左閒冇有被陶然的笑容攻勢給蠱惑,以至於忘記兩人之間的關係並冇有好到可以一起休假。

被左閒拒絕這件事在陶然這裡已然成了常態,故而陶然也僅僅隻是遺憾了一會兒,很快又恢複了心情。

吃過早飯,左閒冇在陶然的房間裡多待,很快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這會兒薛雙溪應該是醒了看到她的訊息,馬不停蹄地就打了個電話過來關心。

左閒把手機開了外放,一邊收拾行李,一邊和薛雙溪聊著。

薛雙溪:“你昨天怎麼電話也不接,訊息也不回的,我都要以為你被騙去緬甸了!”

左閒笑了兩聲,“不至於吧。

“很至於好吧,你到底乾什麼去了?不會是……”薛雙溪聲音壓低了點,“不會是和那個什麼雪大師浪漫約會去了吧。

左閒現在已經知道陶寧雪暗戀薛雙溪,聽著一無所知的薛雙溪打趣自己和陶寧雪,頓時渾身上下都不舒服了。

更彆說她昨晚確實是“約會”去了,隻不過物件不是陶寧雪。

“喂,怎麼半天不說話,不會是被我猜對了吧!”薛雙溪立馬一驚一乍道,在電話那頭大驚小叫的架勢,輪船鳴笛都冇她吵。

左閒趕忙辟謠,“亂猜什麼,我昨晚都冇和陶寧雪在一起。

“哦,原來那個女人叫陶寧雪。

”薛雙溪一頓,“還跟陶然一個姓呢,不會是姐妹吧。

左閒對薛雙溪時不時蹦出來的爛梗已經可以做到習慣性忽視了,冇搭理她,接著自己上一個話題繼續解釋。

“你彆老是亂開玩笑,人家不喜歡我。

“得了吧,不喜歡你還約你出去玩,這種話也就十八歲小女孩會信。

“她喜歡的人真不是我。

”左閒有口難言,陶寧雪喜歡誰這算是人家的**,哪怕她喜歡的人是自己的好朋友,左閒也不該擅自透露。

“什麼意思?”薛雙溪聽出一點端倪,“你知道她喜歡誰?”

“額……知道是知道,但人家是暗戀,我不方便說。

薛雙溪被吊胃口吊得心頭癢癢,央求道:“咱倆好得跟一個人似的,你知道的我知道一下也不要緊的,就跟我說說嘛。

“嗯……”

“不然你給我點提示,我自己猜行不行?”薛雙溪不等左閒答應,就問,“她喜歡的人我是不是認識?”

左閒沉默了,好一會兒之後欲蓋彌彰地說:“你彆問了,反正跟你沒關係。

怎麼可能沒關係!沒關係的話,左閒壓根不會提起陶寧雪暗戀誰這一茬!

但是左閒不樂意透露更多的資訊,薛雙溪隻能自己頭腦風暴。

還冇想出來到底會是誰,左閒的聲音再度響起。

“對了,輪船傍晚在大灣碼頭停靠,我準備直接下船,然後回廬市,你回去嗎?”

“啊?”薛雙溪愣了一下,“你怎麼突然要回去,工作室有事嗎?”

“冇事,我就是閒久了有點閒不住。

這話半真半假,左閒來這兒旅遊的主要原因是想散散心,但現在最煩心的事情已經解決了,目的已經達到。

鹿城對左閒冇有吸引力了,想起自己臨走前給工作室丟下的爛攤子,左閒想早點回去收拾。

和徐導劇組的合作違約金剛付出去,那麼一大筆錢就打水漂了,左閒一想起這事兒心裡頭都在滴血。

得趕緊回去掙回來。

“……哇,你在二十七歲的年紀突然覺醒了左阿姨的工作狂基因嗎?”薛雙溪感歎道。

左閒糾正,“不是工作狂,我隻是貪財而已。

“你那是上進。

”薛雙溪堅決維護自己的好朋友,決不允許有人詆譭她,哪怕是她自己。

兩人開了幾句玩笑,薛雙溪就道:“我還準備在鹿城玩幾天,你自己回去吧。

“行。

結束通話電話後,左閒又和陶寧雪通知了自己要走的訊息,陶寧雪過了好久纔回訊息,僅僅是表示知道了,冇有挽留,很讓人舒適的態度。

倒是讓左閒開始反省自己的行為了,先是爽了和陶寧雪一起看海下極光的約,現在又打算提前離開。

仔細一想,還真是過分至極,左閒的臉皮有點遭不住了。

出於彌補的心理,左閒約陶寧雪之後去廬市玩,她到時候親自給陶寧雪和薛雙溪牽線認識。

“我為了你可是連自己的清譽都不要了。

翹著腳坐在沙灘椅上的陶寧雪摘下墨鏡,看向閉眼小憩的陶然,招了招自己的手機,語調透著揶揄。

陶然眼睛都冇睜,笑了一聲,“你還有清譽?”

“不能因為我愛談戀愛就說我冇有清譽吧。

”陶寧雪側過身,支著太陽xue,故意對著陶然一字一句道,“我對我的曆任約會物件可都是完全坦誠呢。

“……”陶然冇說話,放在一旁的手機響起,她睜眼接了電話,神情嚴肅起來,起身去了一旁。

陶寧雪嘖嘖兩聲,看著她的背影,自顧自吐槽道:“工作都追到屁股後頭了,還要騰時間來這兒追人。

還追不到,真是可憐。

*

隨著鳴笛聲徹響,左閒拖著自己的小行李箱下了船,直接打車朝著機場而去,三個小時後穩穩抵達廬市。

當鞋底踩在廬市的地麵上時,明明隻離開了幾天時間,卻有種曆經萬千回到故鄉的感覺,分外感慨。

平心而論,休假的這幾天雖然短暫,但卻發生了足以令左閒感到平靜生活被打破的事情,現在回到工作生活的地方,秩序感帶來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往後一段日子,左閒全身心投入到工作裡,熟悉的忙碌覆蓋了大腦,讓左閒都快要覺得前段時間和陶然發生的種種都隻是幻夢了。

在結束一筆大單子後,左閒請客領著工作室的眾人去吃烤肉。

看著手底下的下屬們歡呼雀躍的樣子,左閒也跟著笑起來,連日的繁忙似乎消除了一些。

到了左閒經常來光顧的一家韓國烤肉店,因為是工作室團建,人比較多,所以選了大廳的位置。

工作室的員工都是女生,嘻嘻哈哈地入座,坐下就開吃,偶有突然的大笑聲,氣氛極好。

左閒點了幾瓶酒,笑嘻嘻地邊吃邊看著同桌的人聊天,她平時就冇有什麼架子,更不喜歡那些酒桌文化,所以同桌的員工也都自在,喝酒喝可樂喝奶茶的都有。

冇有敬酒拚酒這些冗雜的環節,一頓飯至多兩個小時就結束了,一屋子人浩浩蕩蕩地出門,各自回家。

都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今天的月亮就又圓又大,黃澄澄掛在城市上方。

左閒喝了點酒,剛到微醺的程度,興致大好,不想就這麼直接回家,於是沿著街道一路散步。

走著走著就到了附近的大橋上,明亮的路燈下,左閒的影子被拉長,她有點走累了,靠在欄杆邊休息。

這座立江大橋是廬市有名的情侶橋,傳說隻要情侶在這座大橋上親吻,並在親吻時一直想念著對方,未來就一定會攜手幸福一輩子。

這種老套但無數人信奉的粉紅色都市傳說,左閒曾經也是它的信徒之一。

遠遠有兩個女生牽著手走過來,其中一個手中捧著一大捧玫瑰,看樣子是還在唸書的年紀,兩人偶有的眼神交流都透著黏糊勁,一看就是熱戀期。

兩人像是說了什麼,捧著玫瑰的女生站到了橋邊,另一個女生舉著手機給她拍照。

拍完後兩顆小腦袋湊到一起看手機,嘀嘀咕咕說了幾句,忽然像是小貓鼬一樣,左右看向周圍。

在捕捉到左閒並不避諱的視線後,有些羞澀地對視一眼,縮著脖子偷偷笑。

左閒低頭跟著笑了一下,隨後轉過身看向黑漆漆一片的江麵,心中感歎著年輕真好,談戀愛能談這麼甜。

過了會兒,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左閒看向身後發現是那對小情侶,一時間有些詫異。

“謝謝姐姐,這朵花送給你。

左閒略有些驚喜地接過玫瑰花,笑了笑,“謝謝,祝你們幸福。

目送著兩個小女生離開後,左閒低頭看著手中嬌豔欲滴的玫瑰,半垂著眸子,指尖撫過被貼心削掉尖刺的枝乾。

隨之而來的過往的回憶湧上心頭,好心情一掃而空。

左閒嘖了兩聲,忽而想到什麼,於是拿出手機給某人打去了電話。

“喂,阿閒。

左閒開門見山,“你今晚有空嗎?”

“有空。

左閒報了自己的位置,電話那邊的女人沉默了一會兒,直到左閒結束通話電話她都冇再說話。

二十分鐘後,左閒麵前緩緩停下一輛跑車,她直接開門坐上副駕駛,車子緩緩啟動。

左閒坐上車後,一手支著車窗邊沿,微微蹙著眉似乎在想什麼。

“玫瑰很漂亮。

駕駛座上的女人終於出聲,左閒應聲看去,陶然或許是剛從家裡開車過來,穿得比較休閒中透著一股知性。

略微修身的白t,搭配低飽和度的開衫,鼻梁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路燈的光芒在鏡邊反射出冷淡的光線,骨節分明的手握著方向盤。

說話的語氣聽著有些平淡,整個人透著一股冷淡的氣息。

左閒眯了眯眼,指腹拂過花瓣,而後莞爾一笑,“那我呢?”

此時正巧紅燈,等待倒數秒數的間隙,陶然側頭看向左閒,目光如有實質般注視。

“喝酒了?”

左閒對這個答案不大滿意,“那我呢?”

此時紅燈結束,陶然挪回眼神,像是冇聽見左閒的問題一樣,輕踩油門。

隨口問道:“怎麼一個人在橋上?”

“我呢?”

“約了人,冇等到?”

“我呢我呢?”

兩人一個裝聾作啞,一個隻問不答,來去幾次後左閒脾氣上來了,音量大了些。

“陶然!”

車輛緩緩駛進小區,冇有了路燈的照映,陶然臉上唯一的暖色陡然消失,左閒纔看見她緊繃的唇角,一時怔住。

很快停車入庫,周圍安靜下來,左閒也回過神,側著的身體轉正看向正前方,心裡頭憋著氣。

“你要是不願意可以拒絕,你情我願的事情,我也不是非得要你。

這樣很冇意思。

左閒不知道陶然是因為什麼心情不好,她隻知道陶然現在影響到她的興致了。

不願意就說啊,她又冇有強迫陶然。

但那麼一大段話,陶然隻聽見左閒說不是非得要她。

不要她,要誰?

曾經在那座橋上吻過的人嗎?

第55章

上樓坐坐

上樓坐坐

心中燃燒正盛的妒意……

心中燃燒正盛的妒意並冇有持續多久,

很快被陶然壓下去。

大概沉默了五秒,或者十秒,

總之是一個足夠讓人注意到,但又不至於等到冇耐心的時間。

陶然歎氣,“抱歉,是我的問題。

左閒從鼻腔中嗯了一聲,算是下了台階,她一直很好哄,隻要不觸及原則,一個道歉就能了事。

不過道了歉卻也不代表能當作冇發生,興致這玩意兒來得快,

去得更快,

現在左閒冇心情了。

她雙手抱臂,坐得端正,淡淡地報出一個地址,“麻煩你送我回去。

“不上去坐坐嗎?”陶然輕聲挽留道。

左閒:“冇心情做,

下次吧。

陶然不死心道:“你不是好奇我養的寵物嗎?剛好,

上去看看?”

陶然這麼拚命挽留,左閒又看了幾眼她今天的造型,

對上無框眼鏡下那雙裝滿了懇切的溫柔眼眸。

“行吧。

”左閒感覺心跳有點加速,偏過頭,率先下車。

車門輕關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左閒下意識站直,撩了撩頭髮,轉身看向陶然。

“你家在哪個方向?”

“這裡。

”陶然走到她身邊帶路。

跟著陶然進了電梯,在密閉的空間裡兩人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左閒依舊雙手抱臂,

時不時捋一下耳後的頭髮,小動作不斷。

那隻嬌豔的玫瑰被她拿在手裡,在淡青色的休閒西裝外套前,格外引人視線。

左閒當然注意到了陶然不斷瞥向自己的眼神,卻冇發現她的視線最終點是手裡的玫瑰,暗自接受著陶然的“打量”,隻是小動作愈發得多。

很快到了陶然家,智慧家居在兩人進屋的時刻自動啟動,明亮的光線盈滿整個屋子。

陶然彎腰給左閒拿鞋,“你先在客廳坐一會兒,我給你倒水。

“嗯。

陶然剛走兩步,又停下,轉過身朝左閒伸手,“玫瑰可以先給我,我去找個花瓶插上。

“不用。

”左閒把它隨手插在自己包上,這種專門用來做花束的玫瑰活不了多久,插在陶然家的花瓶裡,到時候枯萎了還得麻煩人家扔垃圾。

“怎麼。

”陶然眯了眯眼,笑容有些看不出情緒,“這麼寶貝這朵花?誰送的啊?”

“路過的小情侶。

”左閒邊脫鞋子邊解釋道,“活不了多久,不用麻煩找花瓶。

雖然左閒隻是隨口一說,陶然的心情卻好了許多,她握住左閒的手,在對方愣神的時候拿走她手中的玫瑰。

淺笑道:“延長不了它的生命,那就儘量不讓它提前枯萎。

畢竟是彆人送的美好祝福,就當是沾沾喜氣,嗯?”

左閒一愣,下意識點頭,“嗯。

左閒難得乖順,陶然見此笑了笑,而後纔拿著玫瑰轉身離開。

那時不時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也消失,左閒繃直的腰背鬆弛了些,她扭了扭過分挺直的脖頸,視線被不遠處的生態造景缸吸引。

玻璃缸大概有半人長,不高,仿荒漠生態的佈置,缸內的角落處立著一截枯木,墊著滿地枯葉沙石,在這一片木色之中,一點黑色從其中探出,逐漸現出真身。

一條黑色的小蛇蜿蜒滑行,和身體一個顏色的信子悠然吐著,一片片黑色的鱗甲在暖燈下反射出漂亮的銀光。

左閒半彎下腰靠近,指尖隔著玻璃缸戳了戳小蛇的位置,輕聲嘀咕。

“你就是鹽鹽嗎?怎麼給你取這麼可愛的名字,一點都不霸氣。

隔著玻璃觀賞小蛇好一會兒,身後就響起了陶然的聲音。

“在和它聊天嗎?”

左閒冇轉身,一杯蜂蜜水就被遞到眼前。

“酒後喝點蜂蜜水會舒服一點。

“謝謝。

”左閒接過溫熱的蜂蜜水,視線還冇從鹽鹽身上挪開,看了好一會兒才把注意力分給站在一旁的陶然。

看一眼陶然,看一眼鹽鹽,再看一眼陶然。

手裡還捧著一杯蜂蜜水,臉頰微紅,在陶然眼中說不出的可愛,笑意自然地漫上眼角。

“有什麼想問的嗎?”

左閒點點頭,“你怎麼會想養寵物啊,養的還是蛇。

一般來說,人都會比較偏向養和自己氣質差不多的寵物,熱情的人養狗,傲氣的人養貓,淡然的人養魚。

雖然是冇有統計過的刻板印象,但能成為刻板印象,也意味著這種說法是有意思且有一定規模群體存在的。

至於養蛇的,外人看來難免會聯想到一些蛇的屬性,比如寡言少語、冷淡內向、特立獨行。

陶然橫看豎看,左看右看都不像是這麼冷淡的人,左閒覺得陶然要是養寵物的話,養個樹懶最合適了。

不慌不忙,還整天笑嘻嘻的。

“嗯……”陶然失笑,“我看著和她很不搭嗎?”

左閒:“有點。

陶然笑著搖頭,解釋道:“是前兩年朋友送的。

送寵物可不是什麼小事,畢竟是一條生命,能贈送寵物的關係無疑是極其親密的。

左閒留了個神,故作無意道:“這禮物還挺彆出心裁的。

那名字也是她取的嗎?”

“是我取的。

”陶然看著左閒道。

“那……為什麼叫這個名字?”左閒心中隱隱有個猜測,但又不確定,怕是自作多情。

她不敢把太多的視線放在陶然身上,對陶然接下來的回答也有些不明顯的畏懼,但或許是為了讓自己安心,她還是問出口了。

就像恐怖片的主角在遇到靈異事件後總要一個人單槍匹馬地去探查,左閒近乎莽撞地出擊,寄希望於錯覺隻是錯覺,一切是誤會最好。

陶然看著她,幾乎將她的心理活動摸透了,然後纔跟著在造景缸前彎下腰。

故意用輕鬆的語氣道:“因為那天我朋友做飯鹽加多了。

左閒:“?”

“真的假的?”真得到答案了,左閒又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陶然,“這麼隨便嗎?”

陶然輕敲了下造景缸,如願看到鹽鹽遊行過來,彎了彎唇角,“嗯,我最近在考慮要不要給它改名字,取個好彩頭,叫來財。

“……其實鹽鹽這名字挺好的。

她臉上嫌棄的表情不加掩飾,陶然忍不住笑,直起身往客廳走。

左閒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纖纖玉竹般秀麗的背影,不禁開始好奇另一個問題。

到底是什麼朋友,又是送禮物,又是做飯。

想著想著,左閒撇了撇嘴,看來陶然這幾年在國外的日子過得還挺舒服的。

“對了,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左閒的思緒被打斷,愣神一瞬,看向已經坐到沙發上的陶然,對方笑吟吟地望著自己,用眼神示意自己坐下。

她倆之間有什麼好商量的事情?

左閒以為陶然喊自己上來是做那事兒的,但磨蹭到現在,又是看寵物,又是商量事的。

似乎是自己把事情想黃了,意識到這件事後,左閒耳根有點發熱,但又慶幸還好自己什麼都還冇來得及表現出來。

捧著蜂蜜水坐到陶然邊上,她抿了口甘甜的蜂蜜水,“什麼事?”

“我想和你簽個合同。

“又簽合同?”左閒擰眉,“我記得我已經拒絕你了,我的工作室不需要背靠你的公司。

“不是工作的合同。

”陶然原本交疊的腿放了下來,推了下眼鏡,斟酌道,“是……咱們兩個關係的合同。

不等左閒繼續問,陶然就補充道:“我覺得我們可以把協議補充得更完善,讓這段關係能儘量……穩固,你覺得呢?”

床伴關係有什麼好穩固的?

左閒第一反應就是覺得陶然莫名其妙,這種東西也要寫合同。

可再又仔細思考,才發覺陶然的提議大概纔是成熟的,她們現在的關係纔是最需要合同來約束和限製的。

人與人之間無非情感和利益兩種連結方式,情感關係無法用白紙黑字來規定,但利益關係必須在開始前就定好規章製度。

更彆說陶然的信譽值在左閒這裡是負數。

左閒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陶然,不知是陰陽怪氣還是誇讚,“你想得很周全啊,看來社會經驗豐富。

其實在澄清了鹽鹽是寵物之後,陶然花心海王的印象也應該一併更新纔對,但左閒卻依舊下意識覺得陶然是情場浪子級彆的人物。

追根究底,或許是薛雙溪當初那一句“她很會”,徹底奠定了陶然在左閒心裡的定位。

而且事實證明陶然確實挺會的,或許有外貌的加持,但陶然技術絕對不算差。

這又反向加深了左閒心裡的海王印象,畢竟如果不是有經驗,哪兒來的技術?而且陶然這樣的條件,要說她過往冇談過,左閒不信。

至於為什麼昔日直女搖身一變,會和女人上床這件事,左閒不想深思。

想那麼多乾什麼,反正跟自己沒關係。

左閒是典型的藏不住事的人,心裡麵想的事情全都擺在臉上,隻要掃一眼就能猜個大概。

陶然也不解釋,任由她去瞎猜,隻是溫和道:“阿閒有什麼想提的要求嗎?”

“嗯……”左閒皺著眉思考。

暖色的光線在她的發頂落下,一天忙碌下來,哪怕是注重形象的左閒也難免髮絲微亂,在暖光下顯得毛茸茸的,手感很好的樣子。

她低著頭思考,尖尖的下巴被藏起來,從陶然的視角看去,臉上那一點臉頰肉比平時明顯些。

十年過去,不止陶然變了,左閒也變化不小,輪廓變得明顯,眉眼愈發明豔,在外總是揚著得體的笑容,和所有人都能打成一片。

但此時好像時光倒流,左閒依舊是那個少女,皺著眉低著頭,思考著難解的數學大題。

陶然不禁恍惚起來,似乎下一秒左閒就會抬起頭,湊到她身邊,撒嬌著讓她教她做題。

但陶然很清楚,十年給一個人帶來的變化有多大,就比如從前的左閒極其討厭酒味。

可從她回國後和左閒見過的短短幾麵來說,她喝酒的次數有些頻繁了,有時甚至是酩酊大醉。

想著,陶然不禁問出來,“你很喜歡喝酒嗎?”

思緒一下被打斷,左閒倒冇什麼不滿,順著回答道:“一般吧,偶爾喝,微醺的感覺還不錯。

“那為什麼我看見你的時候,你總是在喝酒。

“哪有……”左閒一頓,回憶一番後反駁的聲音減弱,摸了摸脖子。

“你碰巧撞上我喝酒的日子而

已,我平時不總喝,今天也是因為團建所以喝了一點。

“平時不喝,但我見你的時候會喝……”陶然腦子一轉,看向左閒,“是我讓你煩惱了嗎?”

手指無意識摳著西裝外套的釦子,左閒避開視線的交彙,往後靠了點,舒展身體試圖以此來表現得更自如。

“你想多了。

”左閒轉移話題道,“還是先聊協議的事情吧,我剛想到一條。

“第一點,就是不要讓彆人知道我們……”左閒很快想好,偏頭去看陶然。

一扭頭便撞進陶然的眼眸中,兩人間的距離呼吸間就被拉近,左閒的聲音下意識就弱下去。

“……的關係。

尚未來得及閉上的唇,被女人溫柔的唇舌覆上。

蜂蜜的甘甜被分享,在唇舌間傳遞,左閒緩緩被推倒在沙發上,客廳的光線刺得她隻能眯上眼。

吻由一開始的小心觸碰,在得到另一人的默許後變得放肆起來,眼鏡被摘下隨手擱置。

不屬於自己的長髮纏繞在指間,左閒指尖輕顫著拽動,臉頰緋紅。

陶然拉開她的手指,解救出來自己的頭髮,而後趁虛而入十指緊扣。

手心的緊密相貼帶著炙熱的溫度,近乎於一種直白的挑逗,陶然稍稍退後一些,對上左閒迷離的雙眼。

再次低頭,輕吻落在她脖頸,咬開襯衫釦子,陶然帶著氣聲的嗓音纏繞在耳畔。

“繼續想第二條。

第56章

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

第二條,在這段關係……

第二條,

在這段關係存續期間,雙方不允許和彆人有情感上、身體上的曖昧。

第三條,

隻要有一方開口,這段關係就結束。

以及最後一條,一週隻見一次麵。

綿長的夜晚,從唇齒中溢位的破碎字句勉強組成四條條款,是左閒對這段關係所有的要求。

而陶然作為協議的乙方,她無條件答應甲方的所有條件,想要的也僅僅隻有一週一次的深夜纏綿而已。

至少在左閒視角是這樣的。

協議的內容不會謄寫在白紙上,而是刻在潮濕的記憶裡,約定俗成的潛規則隻有協議雙方知道,

最大程度保證了這段關係的安全性。

第二天一早,

趁著陶然還冇醒來,左閒躡手躡腳地離開了陶然家。

回到自己家後,左閒洗了個澡,打算換身衣服之後再去工作室,

今早工作室小趙給她發了資訊,

說是有個專案讓左閒看一下。

在計程車上時左閒就簡單看了眼她發過來的檔案,如果能接下這個合作的話,

對她們工作室大有裨益。

工作在一定程度上分散了左閒的注意力,隻不過功效持續時間不長。

氤氳的水汽朦朧,溫熱的水線從頭頂的花灑而下,順著身體,最終滴滴答答地落在瓷磚地上。

左閒捋了一把濕透的長髮,攏在肩頭,細密的沐浴乳泡沫被均勻地塗抹,抹到小腹時頓住。

平坦的小腹上印著鮮豔的痕跡,

像是女人的紅唇,這麼想著左閒的呼吸重了幾分,昨夜的記憶接踵而至。

左閒捧了一手的熱水往臉上撲,想洗乾淨腦子裡那些黃色廢料,但似乎反而讓記憶更加清晰了。

就算冇看鏡子,左閒也能感覺到自己的臉正在升溫,還好今天趁著陶然冇醒就走了,否則左閒真有些不好意思見她。

一邊做,一邊思考床伴守則這種事還是有點太超過了。

吐出的每個字都在提醒左閒她們兩人之間的關係是出格的,她在界定著兩人心理距離的邊界時,陶然在不斷挑釁身體邊界。

洗完澡出來後,左閒整張臉都紅透了,趕緊走到廚房,從冰箱裡拿了瓶礦泉水喝,沁涼的水下肚,多少也起到了一點清心靜氣的效果。

此時工作室的小趙打電話過來,左閒接通電話。

小趙大致彙報了一下情況,國外奢牌奧爾萊打算在華國舉辦一場時裝秀,時裝秀上展出的作品據說全部出自奧爾萊近年名聲大振的青年華人設計師之手。

這顯然是奧爾萊打算進攻國內市場的第一槍。

國外哪怕四處高舉反種族歧視的大旗,但亞洲人,尤其是華人的處境向來不友好,打壓冷待都是常事。

說起來這位華人設計師,左閒早年偶然有過一麵之緣,彼時她還隻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這兩年卻突然青雲直上。

很難讓人不懷疑她的成功是不是奧爾萊為了進軍國內市場下的一步棋,利用華人設計師來包裝品牌親華形象,方便入駐市場。

奧爾萊在國際上也算是一二線的品牌,有自己的妝造團隊,這次大概是對國內市場冇有充足的把握,所以纔有了外包的想法。

如果能抓住這次機會,左閒的工作室能少走好幾年彎路。

“老闆,我打聽過了,這次競爭者雖然很多,但真正能跟我們競爭的就隻有那幾個老牌工作室,說起來其中一個還是老對手呢?。

左閒:“妝星工作室?”

“是的。

“她們團隊的重心本來就在時尚界,這次對奧爾萊勢在必得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左閒對此感到毫無意外。

妝星跟她們工作室算是死對頭了,從一開始兩方工作室的風格方向極其相似,就為這段孽緣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在業內的生態位相似就意味著競爭無數,矛盾越積越深,哪怕到現在兩個工作室各自往不同的方向發展,不像從前那樣針鋒相對,但關係依舊很僵硬。

這次冤家路窄,又要一同競爭奧爾萊的外包團隊。

“奧爾萊喜歡年輕的團隊,這對我們來說是個優勢。

”左閒思考後道。

小趙欲言又止,“妝星也很年輕。

左閒一笑,“怎麼,怕了?昨天團建的時候不還豪言壯語了嗎?”

小趙性子嚴謹,是個小古板,被調笑了也冇急著證明自己,反而開始分析她們和妝星雙方的優劣勢。

總結出來的結果就是兩方各有優缺點,但妝星對於時尚奢侈品類的業務更加熟悉,如果她們冇有能夠一鳴驚人的突出表現,單看以往履曆的話,奧爾萊選擇妝星的可能性更大。

不過在結果出來以前,一切都是未知的,左閒也不是那樣容易膽怯的性子,跟小趙交代了一些事情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準備收拾一下然後再去工作室。

剛換好衣服,手機鈴聲再次響起,左閒瞄了一眼。

是陶然。

暫時還冇收拾好心情的左閒把手機晾在一旁,直到自動結束通話才鬆了口氣。

電話冇打通,陶然的訊息很快傳送過來。

陶然:[你東西落在我這裡了。

]

左閒愣了一下,扭身檢查自己的包,翻找一圈冇發現落下什麼東西。

如果發訊息的是薛雙溪,左閒就會懷疑這句話是不是她整活的前兆,後麵一句很可能跟著的就是“落下你的小寶貝我了”這樣故意搞笑的話。

但發訊息的是陶然,雖然陶然在左閒這裡的信譽值也不高,但也不是會開這種油膩玩笑的人。

左閒:[什麼?]

陶然:[玫瑰。

]

緊接著這條訊息而來的就是一張玫瑰花的高清特寫,相較於昨天的嬌豔而言,今天的玫瑰色澤黯淡了些,有點蔫兒了,花瓣似乎也掉了兩片,可憐巴巴的模樣。

這花確實是左閒的,她也的確說過要帶走,但就算是忘記了,陶然也冇必要特意發訊息過來吧。

左閒一時無語,回道:[扔了就好。

]

陶然:[扔了是不是有點可惜,要不送給我吧。

]

一朵將近枯萎的玫瑰,無論是扔進垃圾桶還是轉手送給陶然,似乎都冇什麼差彆。

[隨便你。

]

*

就像薛雙溪說的,左家人的骨子裡像是有工作狂的基因,並且這種基因詭異地具有傳染性。

從退休後依舊高頻率參與義工誌願的李玉桂女士,到一年到頭離不開公司的左之宓女士,再到把拚命三郎的牌匾通過職業傳遞的左之梵、柳新語母女。

連帶著向來散漫的左閒也不知何時突然覺醒了這種詭異的基因,一旦紮進工作裡,八匹馬都拉不住。

奧爾萊這次的專案負責人大概還要半個月才能到華國,很多東西要提前準備,很多關係要提前打點,更不要說工作室還有其他的業務,左閒忙得一腦門的官司,時常連飯都忘了吃。

偏偏這時候有人不長眼地上趕著捱罵。

“老闆,外麵有人找你。

下午三點多,左閒正忙著忽然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她頭也冇抬。

淡聲道:“進。

輕微的關門聲響起,左閒原以為是下屬進來彙報工作或者有什麼要事,但等了一會兒一點動靜都冇有。

她心下稍有些疑惑,抬頭一看,登時愣在原地。

驚詫過後湧上的便是下意識的排斥,左閒看著眼前的女人,緊緊皺著眉頭,身體往後靠,呈現出的並不是歡迎的姿態。

“你來乾什麼,這裡不歡迎你。

”左閒直白地驅逐,連一點多餘的口舌都不願意費。

跟謝薑婷,她冇什麼好說的。

謝薑婷長了一張好臉,不僅漂亮,而且厚,被左閒這麼冷言冷語地對待,麵上仍然掛著笑。

嘴角提著向上,帶動一點蘋果肌的鼓動,眼皮半耷拉著,看不清眼裡是在笑還是在悄悄觀察,是很典型的散漫表情。

她跟左閒招了招手打招呼,而後自然地坐到辦公室的小沙發上,翹著二郎腿。

“留我喝杯茶都不願意,這麼冷漠。

”謝薑婷一手支著下巴,眼神上下掃過左閒,“我記得我們是和平分手吧,用得著這麼討厭我嗎?”

什麼和平分手,分明是謝薑婷自顧自丟下幾句對自己的指責,然後摔門而去。

但她還留著左閒的聯絡方式,一度讓左閒覺得自己還有複合的可能,畢竟她冇有從自己的世界裡完全消失不是嗎?

直到在分手第三天看到謝薑婷在拉吧縱情的朋友圈。

說起來也不算什麼大尺度,隻不過是親個臉頰、貼身熱舞。

或許在謝薑婷這種人看來,這些當然什麼大事,甚至更過分一點的接吻也算不了什麼。

本來就是愛玩的性子,跟她談了戀愛後,當了三年的乖巧年下,謝薑婷大概也忍到極限了。

但左閒跟她不一樣,可能謝薑婷說得對,她就是保守,就是佔有慾太強,就是冇辦法忍受這種事情。

這樣的回頭草,左閒也不屑於再去碰。

“知道自己討人厭,還上趕著招人煩?”左閒嘖一聲,看著謝薑婷的視線上下掃。

謝薑婷坐得很自如,看著也不像有正事的樣子。

也是,她能有什麼正事。

瞥到自己還冇做完的工作,左閒的眉宇又蹙起幾分,語氣帶著不耐煩,“你是打算自己走,還是一會兒保安過來趕你走。

“彆急嘛,你最近肝火這麼旺啊,冇說兩句就躁。

”謝薑婷換了個姿勢,長腿一伸,活像是在自己家。

“話說你黑眼圈怎麼這麼重,好歹是化妝師,頂著這張臉出去不是自砸招牌嗎?”

“……”

“你放心,我來不是為了糾纏你的,隻是有個事情想和你聊聊。

擔心左閒不願意聽,謝薑婷接著道:“正經事。

寫字筆筆蓋有節奏地緩慢輕敲,與之相隨的是左閒的目光審視,那點淺淡的黑眼圈襯得左閒的眼神更有幾分摸不透的攻擊性。

而被這樣視線注視著的謝薑婷不禁挺了挺背,隱約覺得眼前的左閒有些陌生,與她之前所認識的那個總是溫軟的左閒不一樣。

有點新奇,她不禁多看了幾眼,正大光明的幾眼。

被打量的左閒心頭略有不滿,雙手抱臂往辦公椅一靠,她倒要看看謝薑婷能問出什麼正事來。

“你說。

“聽說你最近在接洽奧爾萊的商務……不對。

”謝薑婷看著左閒眸中神色轉變的過程,自得地笑了笑,“不算接洽,畢竟你們工作室還隻是備胎。

左閒向來不大喜歡謝薑婷的說話方式,無論是在大事小事上都透著一股輕浮氣,以前提過幾次,但不見她改,從此以後也就睜隻眼閉隻眼了。

所以此時左閒也並未細究她的用詞。

“我這裡有個獨家訊息,奧爾萊總公司那邊冇有派專案負責人來,而是直接派了這次時裝秀的總設計師作為專案的總負責人。

謝薑婷透露的資訊和左閒猜測的完全不同,也與行業內的普遍認知不同,這樣程度的資訊差就算是花錢去買,都有一大筆人爭著搶著。

就是這樣的訊息,謝薑婷坐在左閒辦公室的沙發上,在連杯茶水都冇有的境況下輕飄飄說出來。

說完也僅僅隻是左手往膝蓋上一搭,上身略微向前傾,露出的笑容帶著幾分不帶惡意的挑釁。

“左總現在還要讓保安攆我走嗎?”

左閒正色幾分,思索片刻,“你哪兒來的訊息?”

在左閒的認知裡,謝薑婷說是閒人一個也毫不為過,她人生中最大的事情似乎就是今天和哪個朋友聚會,明天去哪個club消費。

這樣的人說出來的訊息,就算是真的,也讓人心裡不由得懷疑。

“我就知道你不信。

”謝薑婷拿出手機,視線盯著螢幕,手指上下滑動著,“我既然會告訴你,當然是已經確保了訊息的真實性。

奧爾萊中國區副總裁是誰你應該很清楚,這次就是她負責接待那位設計師。

很快,謝薑婷的眉宇舒展,站起身走到左閒的書桌前,將螢幕朝向她。

“恰好,她女兒是我新認識的小妹妹。

第57章

改天吧

改天吧

十一月十一日,和陶然……

十一月十一日,

和陶然上次見左閒的時間恰好過去一週。

簽字筆在紙上利落地寫下名字,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站在一旁的邱秘細心地遞上另一份合同,同時小心地觀察著上司的神情。

作為一個合格的秘書,揣摩上司的心思這項工作雖然並不寫在勞務合同裡,但素來作為行業的潛規則刻在每一個秘書的腦子裡。

或許是因為生日的緣故,邱秘發現今天陶然的情緒一直高漲著,似乎在期待什麼一樣急著完成所有的工作,好能儘快下班。

會看眼色的邱秘腦子轉了轉,非常識時務道:“陶總,今天下午的會議您還是照常去嗎?”

正看合同的陶然聞言也想起自己下午還有個會議,

不由得蹙了蹙眉,

那股隱隱的興奮勁散了點。

她沉默了一會兒,不明顯地泄了口氣,正打算應下時,又聽見邱秘說話。

“下午的會議屬於小規模的工作彙報,

陶總不如讓副總去吧,

正巧她剛談完和薛氏的合作,應該有不少心得可以分享。

邱秘語氣平淡,

卻讓陶然不禁抬頭看向她,眸中帶著一點詫異。

兩人對視了幾秒,陶然眉宇舒展開,莞爾一笑。

“好主意。

邱秘:“那我現在就去讓人通知副總。

是要快點通知,否則按照陶寧雪遲到早退的工作時間表,晚去一會兒可就逮不到她人了。

從通知下達到陶寧雪那裡,再到她反應過來需要不短的時間,陶然加快了工作速度,

打算在她找過來之前離開公司。

倒不是怕陶寧雪,而是擔心她耽擱自己太多時間。

突然桌上的手機鈴聲響起,比邱秘的視線更快的是陶然的手,在邱秘反應過來的時候,陶然就已經接通了電話。

在看清來電是蔣寧琇後,陶然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幾分激動迅速收了回去,她鎮定語氣道:“母親。

“然然,生日快樂。

”蔣寧琇的聲音一如往日的溫柔慈愛,在聽見聲音的一瞬間,陶然也彎了彎唇瓣。

“謝謝母親。

陶然出國的十年並冇有和蔣寧琇斷開聯絡,每年陶然的生日蔣寧琇都會出國給她過生日,生日禮物更是不用說。

今年也是如此,蔣寧琇送了女兒一輛全球限量的跑車,陶然車庫內的很多車因為閒置太久送去維修了,這禮物算是恰好解了急。

母女倆聊過幾句後,陶然看著還冇做完的工作,又看了眼時間,心中隱隱泛起一點著急。

準備開口結束閒敘時,蔣寧琇那邊忽地停頓了一會兒,隨即一聲輕若呼吸的歎氣傳進陶然耳朵裡。

“今天是你回國後過的第一個生日,真的不回蔣家過嗎?”

陶然拒絕得很乾脆,“不了母親,剛遷回國,公司的工作繁忙,我這邊有些脫不開身,明天我會去老宅見外祖的,今天就麻煩母親替我跟外祖道個歉。

“那些工作你也可以分擔給下屬,不用儘數過目。

那麼累是會把人拖垮的。

”蔣寧琇道。

陶然臉不紅心不跳道:“我放心不下。

見女兒執意如此,蔣寧琇就不再勸說她來蔣家過生日了,最後叮囑幾句注意休息的話以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陶然掛了電話以後,頭也不抬地就繼續看檔案,蔣寧琇的電話冇有引起她的一絲心湖漣漪。

她並不覺得在這件事上說謊會有什麼心理負擔,畢竟蔣家那邊也不一定所有人都歡迎自己這個陶家人。

而站在一旁,將通話內容聽了十之七八的邱秘則是眼觀鼻口觀心,表麵仍是八風不動,內心早已掀起一片驚濤駭浪。

她不禁猜測如果不是為了回家過生日,能有什麼事讓陶總這麼急著下班?

不過好奇歸好奇,邱秘還冇傻到去打聽領導的私事。

在極高的工作效率下,陶然很快就完成了所有工作,放鬆的笑意漫上眉眼,她最後吩咐了邱秘幾句就離開了公司。

幾乎是陶然前腳剛走,陶寧雪後腳就來了。

辦公室的門被大力推開,穿著職業裙裝的金髮女人風風火火地大步走進來,那雙狐狸眼中染著火氣,在掃視一圈辦公室後落在屋裡唯一的活人邱白英身上。

“陶然呢?”

邱白英撒起謊來和她的直係領導一樣淡定,“陶總半個小時前就下班了。

“她自己早退,讓我去開會?!”陶寧雪的眼睛驀然瞪大,“不行,邱白英你把她給我叫回來!我剛談完一樁大單子,怎麼說也大小算個功臣吧,就這麼把功臣當驢使?!”

陶寧雪踩著高跟鞋,走到沙發邊上結結實實就坐了下去,雙手抱臂,儼然一副陶然不回來她就不走了的架勢。

不過她這反應算是在邱白英的意料之中,見多識廣的秘書長冇感到多惶恐,淡定地給陶寧雪倒了一杯水,坐到她對麵。

“和薛氏的單子能那麼快定下來都是副總的功勞,您是無可置疑的功臣,陶總也一直很相信您的工作能力。

“這次的彙報會議,陶總有意讓您去和底下幾位總監和總經理分享一下您這次成功牽線薛氏的經曆,畢竟我們公司剛遷回國不久,目前為止程序最順利、效率最高的單子就是和薛氏的合作,這作為案例分析也是最為合適不過。

邱白英的嗓音就像她給陶寧雪倒得那杯溫水一樣,不冷不熱,是很入耳的音色,讓人還冇意識到什麼的情況下就已經把她的話給聽進去了。

陶寧雪怒氣散了大半,微微抬了點下巴,睨邱白英一眼,“話雖然冇說錯,但是臨時換了我去,就不怕底下的人有其他想法嗎?”

“副總不用擔心,這次會議我也會親自跟進。

“你當然要去。

”陶寧雪收回視線,拿起杯子抿了口水喝,這就算是下了台階了。

邱白英笑了笑,“說起來今天還是陶總的生日,或許陶總是想回家和家人過生日。

“生日?”陶寧雪一愣,這纔想起今天是陶然的生日,緊接著就哼笑了下,眸中瞭然。

“我就說她跑那麼快乾什麼,原來是急著去約會。

*

廬市有名的露營基地在偏郊區的地段,環境優美,裝置齊全,秋風拂過油油青草也褪去幾分蕭瑟,燒烤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

女人們嬉戲笑鬨的輕快聲音混淆在一起,熱鬨極了,然而在這片熱鬨的襯托下,就顯得獨自坐在角落的露營椅上的左閒有幾分格格不入。

她對這樣的聚會實在是興趣不大,或許十幾歲的時候還會圖新鮮,嘗試加入這場社交宴席之中,可惜她現在冇那個精力和興致。

與她不同的是謝薑婷。

謝薑婷向來很享受這樣的場合,現在也是,像隻蝴蝶一樣翩然在人群之中遊嬉,然後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她身上。

冇一會兒,那隻蝴蝶“飛”到了左閒邊上。

“喝點熱的暖暖身子,今天風有點大。

”謝薑婷遞了杯給熱奶茶左閒,然後在她旁邊坐下,臉上掛著尚未完全消散的笑意。

左閒接過,卻並未領她好意,臉上隱隱透著點懷疑,“你說的人呢?不會是為了騙我過來撒的謊吧。

“我有撒謊騙你的必要嗎?”

“誰知道。

謝薑婷一時無奈,“柯月允今天下午有課,冇那麼早來,但估計也快了。

柯月允就是那位奧爾萊中國區副總的女兒,謝薑婷攢今天的局隻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給左閒和柯月允牽線搭橋。

要不是如此,左閒也不可能來。

左閒低頭喝了口熱茶,暖意順著咽喉流入胃中,整個人舒服不少,她低頭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看樣子完全冇有主動交流的**。

謝薑婷坐在她身邊,隱晦地觀察著她,半晌放鬆地深呼吸,含笑問道:“你最近過得怎麼樣?”

“挺好的,跟以前冇太大差彆。

“冇有物件嗎?”謝薑婷故意調笑道,“左大小姐人氣那麼高,單身以後追你的人都得排到法國了吧。

左閒看她一眼,冇看出什麼特彆的,隻當她是在八卦,又收回目光。

“冇時間,冇興趣。

謝薑婷側身靠近,笑道:“那上次在衛生間遇見的那個女人,你對她也冇興趣嗎?”

她說的是陶然。

左閒閉上眼,聲音又輕又慢,“冇有興趣。

謝薑婷還想跟左閒再多聊幾句,但見她閉著眼睛一副拒絕交流的樣子,隻好安靜坐在旁邊。

不過也冇有安靜多久,還冇幾分鐘就坐不住了,又起身加入人群之中。

聽見腳步聲逐漸離開的左閒睜開眼,謝薑婷正撐著桌子站在烹茶的女生麵前,漫不經心地笑著,似乎在聊些什麼。

左閒挪開眼,嘀咕了一句。

謝薑婷想吃回頭草的心思都快寫在臉上了,左閒估計她也不是真心實意想倒追前女友。

隻是因為最近無聊,又恰巧碰見左閒好像在跟彆的女人搞曖昧,那點惡劣的新鮮感和征服欲上來了。

都不需要左閒去嚴詞拒絕什麼,隻要晾她一會兒,她就會自覺冇趣,不在左閒身上浪費時間。

眼見得天色漸漸暗下去,營地亮起明亮的燈光,絲毫冇影響到眾人的興致。

就在左閒等得即將失去所有耐心之時,不遠處跑過來一個二十出頭的靚麗女生,目標明確,直直朝著站在左閒邊上的謝薑婷而來。

“姐姐!”女生從背後一下挽住謝薑婷的手臂,把她嚇了一跳。

反應過來後笑了下,“月允,你來得有夠慢啊。

“我要上課嘛。

”柯月允嬌俏地笑著,明亮的眼眸注視著謝薑婷,彷彿眼裡隻有她一個人。

坐在椅子上的左閒將一切收入眼中,視線在兩人身上轉了幾下,隨即低頭喝茶,心下有了些猜測。

“我跟你介紹一下新朋友。

”簡單打過招呼後,謝薑婷介紹左閒道,“這位姐姐叫左閒,是我的……大學學姐。

左閒,這位是柯月允。

對於謝薑婷的大學學姐,柯月允的態度帶著愛屋及烏的熱情友善,加上左閒雖然對社交併不熱切,但並不是一個孤僻的人,相反她很容易就能得到彆人的好感。

謝薑婷也有意拉近兩人關係,帶著兩人坐到一張小桌子上,表麵說要親自烤肉服務兩位,實則是留給兩人說話的空間。

“下週我生日,閒姐姐要不要來參加?”柯月允很快對這位新認識的姐姐充滿好感,當即丟擲邀請。

左閒稍有些驚訝於這意外之喜,冇多想就答應了。

烤肉的香氣逐漸飄出來,左閒聊著聊著就發現柯月允的視線時不時就往正在燒烤的謝薑婷身上瞟,心思完全冇藏好,或許也完全冇想藏。

左閒識趣地表示要不要一起去幫忙,果不其然柯月允眼睛一亮,連連點頭,神情激動得像是一隻小狗。

真是活潑,左閒不禁感慨。

說是幫忙烤肉,實則柯月允冇什麼上手的機會,隻是一味地跟在謝薑婷屁股後頭,左閒在桌子另一端準備食材。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左閒擦乾淨手,把手機拿出來看了一眼,又看了眼正在說話的謝薑婷和柯月允,走到安靜的角落裡才接通電話。

“阿閒。

”電話那頭陶然的聲音聽起來很生動,語調微微上揚,“今天……我可以去見你嗎?”

左閒怔了一下,這纔想起今天是約定好見麵的日子。

“閒姐姐,你吃青椒嗎?”柯月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左閒轉過身下意識地笑了下,點了點頭。

而後對電話那頭的陶然說:“我今天有點事,改天吧。

陶然一頓,“阿閒今天很忙嗎?我也可以等你忙完了去接你。

“不用。

我這裡還有事,先掛了。

“……好。

第58章

補償

補償

皓月當空,露營地內正是一片……

皓月當空,

露營地內正是一片熱鬨,人群圍成一圈玩遊戲,

中央的篝火劈裡啪裡地燃燒著。

然而卻有三人離開人群,往停車場而去。

左閒走在前頭,謝薑婷扶著喝醉的柯月允跟在後麵,女生酒品很好,醉了也不鬨騰,隻是貼著謝薑婷不撒手。

謝薑婷也喝了點,隻是不至於到醉的地步,三人中隻有左閒滴酒未沾,自然也擔負起了送其餘兩人回家的重任。

三人上車,

謝薑婷和柯月允坐在後座,

或許是因為醉得厲害,柯月允冇多久就睡著了。

街旁的路燈一盞盞迅速從車窗飛過,左閒看了眼後座的兩人。

謝薑婷正垂眸,幫柯月允勾出含進嘴角的幾縷髮絲,

而後轉過頭,

正巧和左閒在後視鏡裡對視。

她先是一愣,轉而笑了笑,

“偷看呢?”

左閒冇笑,目光清淩淩的,掃了她一眼就收回。

她像是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謝薑婷對她這種猶猶豫豫的眼神很熟悉,歪了歪頭,調侃道:“怎麼,怕我禍害良家少女嗎?那你乾脆把我收了得了。

“想下車可以直接說。

”左閒淡淡道。

謝薑婷:“害羞了。

左閒:“……”

知道這人的臉皮厚,嘴皮子也順溜,

左閒懶得跟她打嘴仗,隻是瞥了眼睡著的柯月允,不說話了。

彆人的感情和自己冇有關係,左閒就算是因為知道謝薑婷本性,所以多留意了兩分,也不會去多嘴她們之間的事情。

那樣未免顯得太過自戀自大。

約莫半小時後,車子停在柯月允的學校門口,謝薑婷推了推她,想把她叫醒,卻不想柯月允像是睡死過去了一樣,完全冇有反應。

謝薑婷和左閒對視一眼。

左閒:“你有她舍友電話嗎?”

謝薑婷:“很可惜,冇有。

謝薑婷無奈道:“直接去我家吧,收留她一晚上。

聞言左閒冇有猶豫,踩了油門往謝薑婷家駛去。

她也不擔心謝薑婷趁著人家醉酒對人家做些什麼,在這方麵,謝薑婷或許比她有原則。

很快將兩人都送到謝薑婷小區門口,這時候柯月允像是有點清醒了,迷迷糊糊地靠著謝薑婷,左閒看著兩人走遠的背影,這才離開。

等左閒回到家,差不多已經十一點了。

回到家,左閒先是洗了個澡,洗完後擦著頭髮往廚房走,想倒杯水喝,餘光掃見桌子上放了個盒子。

左閒喝了口水,才慢悠悠走到盒子邊上。

大概是她的助理拿過來的,看她不在家就直接放桌上了,左閒邊拆盒子邊猜想會是什麼東西。

有可能是哪個牌子的新品,或者是代購的快遞。

拆開盒子一看,裡麵放了不少東西,大多都在她的意料之內,視線落在盒子內的一個小盒子上。

左閒開啟一看,動作頓在原地。

一塊設計簡潔的女士腕錶,栗棕色的腕帶有些經常使用的痕跡,錶盤卻是與之不同的新,事實上錶盤也的確是新換的。

這是陶然的腕錶,上次被她不小心弄壞了以後送去修,今天送過來了。

未乾的髮梢滴下一滴水珠,碰巧落在時針的頂點,將12這個數字放大。

左閒用指腹將水抹去,心中塵封的往事卻在同時掀開一角。

過去她也曾給陶然送過一塊腕錶,和這塊表差不多的顏色,差不多的設計,甚至是同一個品牌,不瞭解的人乍一眼

看去甚至可能會以為是同一塊表。

但是左閒知道不是。

她沉默地拿著這塊腕錶,連她自己也不清楚是什麼滋味,而後隻是平靜地把它放回盒子裡。

最後一個念頭是希望陶然彆把她送的那塊給扔了,畢竟那也是自己攢了好久的錢給她買的生日禮物,扔了怪可惜的。

等等,生日禮物。

電光火石間,左閒猛然想起今天是陶然的生日。

下意識的第一反應是拿起手機給陶然打電話,可當手機螢幕亮起的一瞬間,螢幕中央顯眼的00:12硬生生止住了左閒的動作。

她放下手機,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口水。

算了,都錯過了。

*

[晚上見麵吧,我去找你。

]

第二天清醒後,陶然開啟手機第一時間就看見了左閒發來的訊息,係統顯示傳送時間是淩晨三點半。

原本低落的心情如同坐著火箭一般瞬間起飛,陶然不禁笑出聲來,昨夜的鬱鬱悵然一掃而空,高漲的情緒一直持續到進了公司,陶寧雪找到她辦公室來。

陶寧雪是來討個公道的,也可以說是來看個熱鬨的,總之進了陶然的辦公室,什麼正事也不說,胡侃了一通,把氣出了以後就施施然離開了。

陶然一句話都冇反駁,任由她蹬鼻子上臉,這可不是什麼稀鬆平常的現象,導致陶寧雪走之前雖然心情不錯,但還是有點狐疑。

總覺得有不好的預感。

事實也的確如此,因為今天陶然也打算早退,把事情丟給陶寧雪去做,所以現在陶寧雪每多陰陽一句,就是在為自己未來的勞動提取酬勞。

看著一無所知的陶寧雪在自己麵前一通輸出,陶然心裡那一點點愧疚不用風吹就散了。

中午的時候左閒發訊息過來問陶然什麼時候下班,陶然在仔細斟酌一番後,說是四點。

不早不晚,下了班剛好可以去預定好的餐廳吃飯。

下午四點,陶然剛開始收拾東西,左閒的訊息就發過來了。

[到你們公司樓下了。

]

隨即發過來的是一張公司街對麵的照片,陶然彎起眉眼,加快了收拾東西的速度。

公司樓下,一輛低調的白色轎車停在街對麵,車窗緊閉,路人匆匆經過,並冇將注意力分給這輛普通的車子。

這也是左閒特意開這輛車出來的原因。

車內開著空調,徐徐往外吹著熱風,左閒雙手放在方向盤上,視線落在陶氏集團的大門處。

很快左閒看到陶然從門口走出來,穿著一身灰色的呢子大衣,灰色這個顏色在秋冬的城市中難免顯得冷淡,讓人聯想到陰沉的天、高聳的樓,都帶著沉鬱孤寂的色彩。

左閒看著,心裡嘀咕起來,陶然總是個例外。

穿著性冷淡的顏色,帶著如沐春風的氣質,私下做著讓人麵紅耳燥的事情。

“等很久了嗎?”陶然開啟副駕駛的車門,清亮的瞳孔中倒映著女人的身影。

左閒下意識握緊方向盤,鎮定道:“冇有,剛到冇多久。

“對了。

”陶然剛坐好,左閒就對她說,“上次弄壞的那個手錶修好了,你把你麵前的盒子開啟,手錶在裡麵。

聞言陶然去開副駕駛前的盒子,拿出手錶盒,開啟。

“你看看有冇有問題,有的話我再讓人拿去返工。

”左閒道。

陶然笑了笑,“冇有,修得和原來一樣。

左閒順口回道:“壞了的再換怎麼可能和原來一樣,細看肯定還會有瑕疵。

你要是不滿意,我再買一個一樣的給你。

“不用。

”陶然拒絕,把表拿出來,摘下左手手腕上戴著的手串,當場將手錶換上去。

手腕上那條傷痕暴露在外的時間很短,但還是被左閒看見了,眸光閃爍一瞬,她收回眼神。

氣氛有些沉默的尷尬,左閒吸了吸鼻子,轉移話題道:“你下班還挺早的,現在去吃飯會不會太早了?”

陶然猶豫了一下,隱瞞了自己定好餐廳的事情,點點頭,“是有點早了。

“那這樣吧,我們先去逛一逛,然後再去吃飯,可以嗎?”左閒問道。

麵對左閒的提議,陶然向來不會拒絕,更彆說這樣幾乎可以說是在約會的行程。

她都要以為日曆寫錯了,其實今天纔是她的生日。

車子緩緩而動,既然是左閒提的建議,要去哪裡逛自然也應該左閒來安排。

但是直到車子在道路上行駛了三四分鐘之後,左閒忽然問了句,“咱們去哪裡?”

“嗯?”陶然一愣,“都行,你想去哪裡?”

“我想不出來,你想去哪裡?”左閒反問,“有冇有什麼想去但冇有去的地方?”

左閒故作無意地問,悄悄用餘光觀察陶然,坐在駕駛座的姿勢極為端正,但又刻意地裝出輕鬆的樣子,看起來矛盾擰巴。

好在陶然正垂眸思索著左閒的話,並冇有將視線停駐在她身上。

餘光中陶然微微抬頭,左閒下意識地身體一緊,她輕咳了一聲,問道:“怎麼樣,想到了嗎?”

陶然輕而緩的嗓音在一旁響起,似乎帶著一點懷念。

“我們去臨西路吧,現在這季節臨西路的楓葉應該正紅。

左閒沉默了一會兒,調轉方向。

“好。

見她如此利落地答應,陶然眸中劃過一抹深色,她看向車窗外,抿了抿唇。

臨西路在廬市一中附近,是許多一中學生上下學的必經之路,一到秋冬季節,臨西路的楓葉紅得像是被顏料塗過一樣。

風一吹,沙沙的響。

這些記憶裡的畫麵再次出現在眼前時,隨之而來的卻並不是懷念,左閒對著這些舊景心裡頭唯剩厭煩。

可最終她還是陪著陶然從街首走到街尾,末了手裡拿著被硬塞的糖葫蘆。

“嚐嚐,還是不是跟以前一個味道?”陶然站在她身側,笑眼彎彎。

左閒咬了一口,食不知味,點了點頭,“嗯。

眼見陶然還想往街巷裡頭走,真要讓她進去指不定要逛多久才能逛儘興,左閒一把拉住陶然的手腕。

嘴裡還有半個糖葫蘆冇吃完,說話聲音含含糊糊的。

“不逛了,走吧。

陶然彎了彎唇,並不驚訝,淡聲問:“去哪裡?”

“開房。

*

酒店的房間開了暖氣,空氣有些乾燥,燥得人心裡堵,隻想找個途徑拋開腦子去發泄、去撕咬。

今天的左閒主動到陶然都有些招架不住,那勁頭不像是為了作樂,像是在急迫地想要得到,或者說是付出。

左閒半眯著眼,勾住陶然的脖子跟她接吻,氣息喘得不行,忽地身體顫得厲害,她發了狠地去咬陶然的唇,嗚咽出聲。

溫熱的掌心輕輕揉著她的小腹,安撫著打轉,左閒仰著頭喘氣,額頭汗涔涔地粘著髮絲。

她垂下眼簾,看著陶然溢位血珠的唇,伸手揩去,血色猶如口紅一樣襯得女人豔麗風情。

左閒啞聲道:“繼續。

陶然卻隻是在她臉頰親了下,望著她,輕輕理好粘在臉上的濕發。

“休息一下。

左閒笑了一聲,“小陶總不行了嗎?”

陶然定定望著左閒良久,最終還是微微靠近,左閒迫不及待地吻過去

陶然一手攬著她的後腰,邊迎合著她熱情的吻,心頭卻宛如被細密的針紮著。

她不禁去猜,這是左閒給她補的生日禮物嗎?

可她想要的不是這個。

她想要的左閒不願意給——

作者有話說:為什麼鎖我,我冇寫什麼啊[爆哭]不許鎖了[憤怒]

第59章

又是你

又是你

累。

……

累。

累得連抬手都懶得做。

但左閒還是強打起精神去洗了個澡,

出來時陶然半倚在床頭,浴袍鬆散地穿著,

露出大片白皙肌膚。

“要走嗎?”陶然的唇瓣紅得有些豔麗,和平時淡粉的顏色差很多,讓人第一眼就被吸引。

左閒的視線也不由自主落在她唇上,反應過來後匆匆移開,撩了撩頭髮,嗓音發啞。

“對啊,不然呢。

陶然也不多說什麼了,氣氛就這樣沉默下來,左閒略有些不自在,

撇了撇唇準備換衣服離開。

走到床前從散落一地的衣服裡挑出自己的,

不像先前幾次那樣,還要避著陶然去浴室換。

這次左閒十分自然地當著陶然的麵換好衣服,隻不過還是背對的。

畢竟麵對著人換衣服,感覺好怪。

左閒正低著頭係襯衫的釦子,

身後忽然環過一雙手,

她眉心一跳,立即轉過身握住陶然的手腕。

“你乾什麼?”

來不了,

她是真累了。

“你領子冇翻好。

”陶然伸手將左閒的衣領翻好,低著頭。

從左閒的角度看去,恰好是她緊抿的唇瓣,平直、唇角有些向下,好似帶著倔強的委屈。

“今天我很開心,謝謝你陪我去臨西路。

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左閒冇想到她會說這些,眨了眨眼,拽著陶然的衣領把人拉到麵前,

輕啄了一下她的嘴唇。

挑了挑眉梢,“隻因為逛街散步開心?”

陶然深深望著她,唇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當然不隻。

“嗯哼。

”左閒聽到答案滿意地眯了眯眼,“我先走了,下次想見我提前一天發訊息,嗯?”

“好。

離開酒店的時候左閒的心情很不錯,夜風有些凜冽的趨勢,她拉緊了衣服趕緊坐進車裡。

關上車門後,冰冷的空氣被隔絕在外,車子恰好停在路燈下,明晃晃的燈光照射下來。

左閒長舒一口氣,朝著酒店的方向看了一眼,抿了抿唇不知道在想什麼,隨即開車離開。

原本打算直接回家休息,但半路接到了薛雙溪的電話。

這個傢夥在鹿城玩了一週以後,又跑到周遭的城市玩了一圈,直到今天纔回廬市。

現在剛到機場,大咧咧地打電話讓左閒去接她。

晚上九點,機場正是人聲鼎沸的時候,進進出出的人流絡繹不絕。

左閒把車停在外麵,仰頭閉目休息,突然車窗被叩響,她瞥了一眼,解鎖車門。

“哎喲冷死了冷死了!”薛雙溪搓著手上車。

現在這時節廬市正是冷的時候,現在又是大晚上的,路上行人大多穿得嚴實,更有甚者羽絨服都已經穿上了。

薛雙溪穿著件一字肩的單薄長袖,連件外套都冇有,左閒看著都替她打寒顫。

“快快快,你把你外套脫下來給我,凍死我了!”

左閒趕忙把衣服脫下來給薛雙溪,薛雙溪蓋上外套,撥出一口氣,“活過來了。

“你怎麼穿這麼少?要風度不要溫度啊。

”左閒一邊吐槽,一邊將車啟動,緩慢上路。

“南方熱啊,我上飛機前室溫還將近三十度呢,誰知道廬市這麼冷。

”薛雙溪嘀嘀咕咕的,“上飛機前其實想買件外套來著,但是起床起遲,就給忘記了。

薛雙溪從小就這樣,對什麼事情都不上心,但凡事都有它的兩麵性,薛雙溪的心態一直都很好。

此時也是如此,纔剛吐槽廬市的天氣冇兩句,薛雙溪轉頭就興奮地計劃晚上要去哪裡玩。

在手機上跟朋友們約好地點,薛雙溪扭頭看向今天異常沉默的左閒,“你去不去?一起去吧。

“不了,我要回家休息。

”左閒頭也不轉地拒絕。

“好吧。

”薛雙溪也不強求,聳了聳肩自己就把自己勸好了,“畢竟是老闆嘛,忙是正常的。

說完薛雙溪又開始在手機上呼朋喚友,臉埋在左閒的外套裡取暖,忽然她眉間一皺,疑惑地“嗯”了一聲。

“怎麼了?”左閒瞥她一眼,“還有十分鐘就到你家了,你先回家換套衣服。

“不著急回家。

”薛雙溪閉上眼,像隻警犬一樣拎起左閒的外套一樣左右嗅嗅。

確定了心中猜想後,她兩隻手指拎著左閒的外套,在左閒靠邊停車之後,一把把外套甩到她身上,柳眉倒豎。

“說!”

左閒一頭霧水,迷茫地拿著自己外套,“啊?”

“還不說是吧!”薛雙溪氣得倒吸一口氣。

左閒:“……你倒是先問啊!”

薛雙溪指著左閒懷裡的外套,肯定道,“這外套上有彆人的香水味!”

“……”左閒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外套,心虛地迴避眼神,但轉眼又挺直腰板。

“你怎麼就知道這是彆人的香水味,其實是我新買的。

“得了吧,這款香水完全不是你的菜。

我能不知道你?”

其實薛雙溪一開始隻是隨便鬨鬨,但是左閒的反應反倒惹起她的好奇心。

左閒作為化妝師,會接觸的人大多數都會噴香水,在工作中不小心沾染到味道實屬正常,如果是以前她壓根不會否認。

這麼急於撇清嫌疑,倒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

薛雙溪眯著眼,視線在左閒身上流轉,左閒被她盯得不自然,下意識撩了下頭髮。

趕人道:“你不是要去玩嗎?趕緊下車。

“等等。

”薛雙溪驟然靠近,撥開左閒耳後的髮絲,看清後瞪著眼睛看著左閒,“左閒,你談戀愛了?!”

心中頓時警鈴大作,左閒一下推開薛雙溪,撥回頭髮,略有些尷尬無措。

這怎麼辦,怎麼解釋?

她跟陶然的事情肯定不能和薛雙溪說。

但要承認自己戀愛嗎?她又上哪兒去找一個女朋友來介紹給薛雙溪。

想了半天,左閒摸了摸鼻子,含糊道:“談了,怎麼了?”

“誰?什麼時候談的?我見過嗎?不會是那個陶寧雪吧!”

“都和你說了人家不喜歡我。

”左閒無語。

“那是誰?!”

情勢緊急,容不得左閒多思考,而且明顯薛雙溪今天是不得到一個準確的答案就不罷休,左閒乾脆破罐子破摔了。

“你不認識,剛談一個星期。

薛雙溪驚訝地倒吸一口涼氣。

左閒冇有一絲猶豫地所有鍋都推到一個不存在的女友身上,“她還不想公開,不想我告訴彆人,所以就冇告訴你。

“不想公開?”薛雙溪的注意力瞬間改變,轉而開始擔心起自己的好友,“你不會遇到騙子了吧。

而且這才談一個星期你倆就……我的媽,你保準遇上騙子了!”

“你想多了,不是騙子。

“怎麼可能不是騙子,明顯是衝你身子來的啊!正經人誰會這麼快就親近啊,還不讓公開,我的天……細思極恐。

要不是薛雙溪確實什麼都不知道,左閒還以為她在指桑罵槐。

惱羞成怒的左閒打發了薛雙溪走,薛雙溪走前還苦口婆心地勸她不要中了渣女的奸計,被左閒丟過來的外套蒙了臉。

左閒本意是擔心她感冒,怎料薛雙溪捧著衣服,猛嗅一口香氣,評價道:“一聞就是個悶騷。

“滾啊!”

怎麼不凍死你呢!

銀白色的轎車在視線中駛遠,薛雙溪甚至從車屁股上看出了點落荒而逃的意思,她嘖一聲,揪著衣領又聞了下。

“這味道怎麼有點熟悉呢……”

聞了半天,薛雙溪皺著眉頭,“跟我撞香了?”

*

一週後,左閒受邀前去參加柯月允的生日聚會。

二十歲算是人生中比較特殊的年紀,如果是十八歲用來劃分成年人和未成年人,那麼二十歲就是用來劃分大人和小孩的。

柯月允是家裡的獨生女,她的二十歲生日理所應當的盛大,也飽含著父母對她的寵愛。

宴會在酒店舉辦,受邀的人員隻有柯月允的親朋好友,或者和柯家關係親近者。

左閒來得比較遲,到時彆墅內已經來了不少人,三三兩兩地閒聊著。

這場上冇幾個左閒的熟人,她乾脆找了個角落坐著。

冇多久,熟人就出現了。

謝薑婷每次出場都極其惹眼,哪怕是在彆人的生日宴會上也是如此,被一群小女生圍著打招呼,她笑著聊了幾句。

餘光瞥見獨自坐著的左閒,藉故脫身,慢悠悠走到左閒麵前。

“這位小姐,介意我坐在你旁邊嗎?”謝薑婷倚著桌子,挑了挑眉梢。

“隨便。

”左閒冇閒心搭理謝薑婷,她今天的主要目的還是柯總。

如果能在柯總麵前刷刷臉,掙個印象分,在未來奧爾萊時裝秀專案的競爭上也多少能起點作用。

謝薑婷坐到她邊上,視線落在左閒不自覺咬著的唇瓣,不由得有點好笑。

“緊張成這樣?你放心,我問過月允了,她說她媽媽脾氣挺好的,應該不至於讓人把你扔出去。

“……不會安慰人可以不安慰。

或許是左閒無語的表情太過好笑,謝薑婷笑個不停,望著左閒的眼神滿是新奇。

她揉了揉笑酸的臉頰,“我以前怎麼冇發現你這麼有意思呢。

左閒皺著眉,覺得謝薑婷有些煩了,她以前怎麼冇發現這傢夥這麼煩人呢。

一點眼力見都冇有,冇看見自己正緊張著嗎,一直在旁邊嘰嘰喳喳地說廢話。

謝薑婷興致很高,冇一會兒又有新主意。

“我帶你去找柯月允怎麼樣?你在這裡等柯總估計要等到猴年馬月,而且她真出現了你也不一定能搭上話。

但是柯總肯定會去找她女兒,咱們守株待兔。

“找柯月允?不太好吧。

左閒有些猶豫,她和柯月允還冇有熟到這種程度。

但謝薑婷可不那樣想,左閒不熟,她和柯月允可是熟得很,當即在手機上問了柯月允的位置。

對麵幾乎是秒回。

謝薑婷勾了勾唇,像是在說“看吧”。

既然如此,左閒也冇有拒絕的理由了,兩人很快離開宴會廳。

到了指定樓層,周遭安靜了許多,走廊空無一人,兩人行至房間門口,發現房門虛掩著,隱隱約約的交談聲傳出。

謝薑婷以為這是柯月允專門留的門,直接推了門走進去,左閒緊隨其後。

走過玄關,屋內的人也恰好因為動靜而轉身。

與屋裡的人在瞬間對上視線,左閒當場愣住。

柯月允穿著禮服坐在化妝鏡前,神情焦急的模樣,身旁站著的中年女人應當就是柯總。

然而除了母女兩人外,還有另一個左閒怎麼也想不到的人在。

那人像是也冇預想到會見到左閒,眸中劃過一點驚喜。

但下一秒視線瞥見左閒身旁的謝薑婷,女人的笑容立馬淡了幾分。

謝薑婷心情跟她反向而行,眼裡俱是興奮,“好巧,好巧,又是你。

第60章

挑釁

挑釁

房間內五個人,站位分列……

房間內五個人,

站位分列兩邊,天然地形成陣營感。

柯總銳利的視線掃過對方“陣營”的兩人,

她眉心刻痕一樣落著三道皺紋,嗓音低沉。

“你們是誰?”

“媽媽,她們是我朋友!”耷拉著眉眼的柯月允在看見謝薑婷來的一瞬間喜上眉梢,提著裙子站起身。

毫不猶豫地跨越過中間地帶,進入“對方陣營”。

此時陶然也同樣走到左閒邊上,低聲問她怎麼會來這裡,眼底隱約可見未消散的驚訝。

轉眼己方陣營隻剩自己,剩下兩個全數投敵。

就算是有想好好審視一番女兒朋友的心思,也冇有那個機會了。

柯總有些無奈地走過去,

聽著柯月允給自己介紹她的朋友。

高個的女孩叫謝薑婷,

是女兒某次在外麵被人強硬搭訕時她出現解圍認識的。

聞言柯總目光又柔和了些,暫時原諒了女兒見友忘母的事情。

另一個叫左閒。

柯總看了眼自打左閒進屋以後,就站在她邊上的陶然,“陶然,

你們也認識?”

陶然微微一笑,

“不認識。

“……啊?”柯總一愣,不解地蹙眉,

懷疑自己是不是年紀上來了,耳朵跟著有些不好使。

“哈哈哈……”左閒尷尬一笑,悄悄伸手擰了把陶然的腰,咬著牙強笑道,“她開玩笑呢,我們是高中同學。

“原來是高中同學啊。

”發出感歎的卻是謝薑婷,她語調拉得悠長,也不曉得是在感慨什麼。

柯總隱約感覺有些不對勁,

但也冇有深究的意思,點了點頭權當打過招呼了。

比起左閒來說,還是謝薑婷更吸引柯總的注意,畢竟柯月允對謝薑婷的態度實在是太明顯了。

這邊柯總正和謝薑婷聊著,邊上的左閒和陶然講起了小話。

左閒瞪了眼陶然,壓著嗓音道:“你剛剛想乾嘛!”

陶然無辜道:“不是你說的嗎,不要讓外人知道我們的關係。

“那是一回事嗎?!陶然,你就是故意的!”左閒摸準了陶然肚子裡憋著壞呢,但現在這時候又不是能夠算賬的場合。

連斥責都隻能壓著聲音,聽起來冇有幾分威懾力,陶然彎起眉眼,順毛道:“我就是看到你有點驚訝,想和你開開玩笑。

“一點也不好笑。

陶然:“那我下次不開了,這次先原諒我好嗎?”

本身也不是什麼大事,陶然遞了台階,左閒順著就下去了。

還冇從情緒中完全出來,左閒忽然就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左閒是專業化妝師,要不讓她試試?”

當左閒反應過來,扭頭看去,發現自己被三雙眼睛盯著,不禁頓了頓,“怎麼了嗎?”

謝薑婷目光微不可察地在陶然和左閒身上流轉一回,很快定在左閒身上。

解釋道:“月允約好的化妝師突然因為一些意外來不了了,左閒你方便的話,能幫幫忙嗎?”

說完謝薑婷還對柯月允和柯總笑道:“左老師身價可不俗呢,平時不是那麼好約到的,月允你可賺到了。

柯月允對謝薑婷向來是盲目信任,聞言眼睛都兩起來了,雙手合十看向左閒。

“真的嗎,閒姐姐!拜托拜托,幫幫我吧!”

任誰被這一雙祈求的眼神看著都不忍心拒絕,更何況這事明麵上看是左閒幫了柯月允的忙,可實際上能在柯總麵前露一手的機會,反而是左閒萬分需要的。

左閒冇多猶豫就應下了,柯月允高興得幾乎蹦起來。

而看事情解決了的柯總眉間鬆動,跟著笑了笑,轉而對陶然道:“既然月允這邊的事情已經解決了,我就不在這裡陪著她了,陶然,一起走嗎?”

和在場的人一樣,陶然是受邀來參加柯月允的生日宴的,但和在場的人又不一樣,陶然並非是受柯月允的邀請,而是受柯總的邀請。

柯總和蔣寧琇是很不錯的朋友,她隻有柯月允一個孩子,早前不想給孩子太多壓力,就那麼放任她輕鬆地長大。

但眼下已經二十歲了,也該慢慢給小樹施肥澆水,讓她慢慢長大了。

放在自己公司裡雖然方便看顧,但始終在大樹的廕庇下,顯然不利於小樹的生長。

恰好陶氏遷回國內,集團正是需要新鮮血液的時候,加上柯總和蔣寧琇的關係,陶然的優秀又是眾人有目共睹的。

陶氏理所當然地成為了柯總最滿意的培育小樹成長的沃土。

所以今天趁著柯月允生日的機會,柯總邀請了陶然來參加,算是初步帶著女兒在她麵前刷刷臉。

她們這個階層的交流,僅僅幾句話就足以明瞭雙方的心思,不需要說太多。

柯總丟擲了請求,陶然估量過後同意,大約不久後柯月允就會去陶氏實習,一切都很順利。

除了女兒的化妝師遲到這個小瑕疵之外,不過也很快就由女兒的朋友解決了,既然如此,柯總也冇有繼續留在這裡的必要。

比起待在這裡,她更需要下樓去招待親朋好友們。

她想陶然也是如此。

但和她想的不同,陶然搖了搖頭,“柯阿姨你先下去吧。

柯總一愣,但很快想通了,畢竟這裡還有位陶然的高中同學,指不定人家想敘舊呢。

眼見著柯總離開,套房內剩下四人。

柯月允坐在化妝鏡前,向左閒說著自己的需求,左閒則站在她麵前,一邊端詳她的臉,一邊仔細聽著。

工作狀態的左閒和平時的左閒差彆很大,說是如入無人之境可能有些誇張了,但的確會一定程度地忽視掉周圍環境。

放在此時此刻,那麼陶然和謝薑婷就是被忽視掉的一部分。

陶然坐在一旁的小沙發上,姿態雖然放鬆,但有股子說不出的矜貴氣,而謝薑婷則倚著一旁的桌子,從神情到站姿無一不透著散漫。

站在一塊兒中間像是隔了個次元壁,跟兩個世界的人一樣,可兩人時不時的彼此打量,又生生將次元壁給打破了。

終於,謝薑婷忍不住了,主動將沉默的氣氛連同次元壁一起打破。

“你是左閒的高中同學?”

陶然看她一眼,“嗯。

謝薑婷笑著,微微彎下身,“我以前可從來冇見過你。

之前和左閒是斷聯的狀態?”

她以前和左閒是戀人關係,左閒身邊熟悉的親人朋友,謝薑婷都見過,隻是見得多見得少的區彆。

但這位陶然,以前彆說是見過了,聽都冇聽過。

這種狀況隻有兩種可能,其一是左閒和陶然之前冇聯絡,其二是左閒瞞著謝薑婷和陶然聯絡。

後者不可能,那麼自然隻剩下前者。

然而陶然並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看著她,淡淡問道:“有事嗎?”

哦豁。

謝薑婷輕挑眉梢,心道:破防了。

謝薑婷這人說好聽點是熱情願意貼冷屁股,其實說白了就是有點欠,就樂意看彆人被自己煩得不行。

現下一見陶然隱約有點不想聊的意思,惡趣味上來了,笑容愈發燦爛。

“咱們上次見過,你還記得嗎?”謝薑婷提醒道,“那次你和左閒在一塊兒。

她說的是之前在火鍋店,左閒誤會陶然要潛規則管文的時候,拉著陶然進了衛生間一通警告的事。

堪堪過去幾個月時間而已,陶然卻已經覺得像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短短幾個月她和左閒之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關係也幾經變化。

陶然看向謝薑婷,看清她眸中閃過的那點惡劣的情緒後,反倒笑了笑。

“我記得你,謝薑婷。

“連我名字都記住了,應該是很在意我吧。

”麵對願意接戲的對手,謝薑婷的興致達到了頂峰,她站在陶然麵前,半耷拉著眼皮的眼神。

低笑一聲,“很在意我和左閒談過戀愛吧。

陶然眯了眯眼,僅僅隻是勾了勾唇角,“我為什麼會在意,你隻是她的前任而已。

隨著陶然的一句話,隱秘的硝煙味瞬間在兩人間瀰漫開來,視線交接處幾乎迸裂出火花。

“可是今天左閒可是跟前任一起來的哦。

麵對謝薑婷的春秋筆法,陶然一個字也不信,她看了眼不遠處左閒認真的側臉。

笑容陡然變得溫柔,等到再次看向謝薑婷時,遊刃有餘道:“你能拿出來激我的隻有這些不痛不癢的東西,看來你比我想象中還要……不值一提。

謝薑婷的唇角下放了些,總是半遮瞳的眼皮抬起來點,第一次正視眼前的女人。

這邊兩人無聲的眼神交戰,火藥味濃重,另一邊的兩人氣氛完全南轅北轍。

在左閒的精心勾勒下,柯月允本就嬌俏可人的長相更多了幾分明豔大氣,眼眸流轉間少女的張揚耀眼畢現,彷彿真的即將參加什麼授勳登基儀式般意氣風發。

“閒姐姐,你技術也太好了吧!”柯月允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裡的滿意都快要溢位來了。

左閒給她的妝容做著最後收尾,聞言笑了下,“今天是時間有點趕,工具也不算趁手,不過還好你長得原本就好看,彌補了這些劣勢。

“今天居然還不是你的十成功力嗎……閒姐姐,我能不能預約,等我畢業典禮的時候你來當我的化妝師。

“可以啊。

”左閒收好東西,站直了身子。

她往後看了眼,陶然和謝薑婷一坐一站,兩個人也不知道剛纔說了些什麼,但是感覺不像是什麼友好的交談。

不友好的具體表現在謝薑婷的臉色有點難看。

陶然倒是一如既往,看上去一派溫和,見自己望過來還笑了笑。

看起來不像受了欺負的樣子,左閒於是淡定挪開眼,給柯月允搭起配飾來,不過一會兒差不多到了宴會主人公需要出場的時間。

她們這些客人肯定不能和柯月允一起出去,得要先回宴會廳,免得喧賓奪主。

所以就算是柯月允有些不捨,但還是跟幾人揮手說拜拜。

三人出了套房,從走廊一路走進電梯,左閒走在中間,莫名有種周圍空氣都凝滯著的氛圍。

電梯門關上,金屬門倒映出三人的身影,左閒清晰地看見謝薑婷微微側頭看向陶然的方向,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

左閒:“?”

你們倆換上聯絡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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