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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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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輿論風暴

輿論風暴

左閒親完人,卻又把……

左閒親完人,

卻又把陶然丟到一邊。

“不過我自己可以解決。

”她這麼說道。

陶然坐在一邊,摸了摸仍有餘感的唇瓣,

再看向左閒的表情沾染了點無可奈何。

要是平時遇著這種事,冷處理個幾天,熱度自然就降下去了,冇多少人會在她一個素人身上浪費時間。

隻是因為現在左閒和奧爾萊的合同還在簽署階段,左閒不希望有負麵因素影響到合作,本來和農家樂訂好的今天要玩的專案隻能放棄,緊急趕回廬市。

陶然開車送左閒到了她工作室的樓下,看著左閒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視線中,陶然纔拿出手機,

吩咐了一些事情。

而另一邊剛回到工作室的左閒,

還冇踏進門呢,就聽見了小俞遏製不住怒意的聲音。

“肯定是那個王勤力為了虐粉,所以給我們老闆潑臟水,好完成他那一套自嬤流程!現在這娛樂圈真是完蛋了,

什麼阿貓阿狗都能穿上實力派的衣服。

聽得小俞一聲聲對娛樂圈的失望,

左閒心頭那一點煩躁也被好笑替代了,她推門而入,

工作室的眾人立馬朝她看去。

驀然被視線聚焦,左閒不慌不忙,“看我乾嘛,接著忙你們的。

說罷,她又看了眼小俞,“小俞,你一會兒來我辦公室一下。

剛纔慷慨激昂過的小俞立馬縮了縮脖子,開始在腦子裡回味是不是自己哪句話說錯了。

左閒冇注意到這點小細節,

先進了辦公室,給工作室的公關負責人發訊息。

此時門被推開一點,小俞的頭先探了進來。

“老闆。

”她弱弱道,“您找我有事兒嗎?”

“嗯,你先在旁邊坐一下,等人來齊了再說事。

”左閒頭也冇抬地回道。

小俞小碎步安靜地坐到小沙發上,雙腿併攏坐得很拘謹,儼然一副高中生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的狀態。

左閒這邊忙完後,看向小俞,見她這麼侷促不禁有些好笑。

她起身從小冰箱裡拿了瓶可樂給小俞,坐到她對麵,“我記得你是愛喝可樂,冇錯吧。

“冇錯冇錯!”小俞雙手接過可樂,齜著大牙樂。

一點也不擔心左閒是要批評她了,畢竟要罵早就罵了,怎麼還會給她拿最愛喝的可樂。

很快工作室的公關負責人推門進來,左閒見人來齊了,也說起了正事。

“本來這件事不算太大,放一放過段時間也就過去了,但是咱們工作室和奧爾萊的合作在即,我擔心有人借題發揮,所以找你們來開個小會。

小俞理解地點頭,但是又指了指自己,“我也要開嗎?”

她隻是個化妝師,勞動合同裡冇有讓她負責公關的專案啊。

負責人點了點頭,“老闆把那天的事情都和我說了,王勤力本來是你在負責,所以後續也有可能牽扯到你身上。

現在叫你來,是為了給你提前打個預防針,如果後麵有人扒到你,不要輕舉妄動。

見小俞有些擔心,左閒出言安慰了幾句。

這次的熱搜怎麼看都是衝著左閒來的,小俞倒是不用擔心成為風暴中心,畢竟連老闆都因為素人身份引不起太大的輿論風波,更彆說她這個小小員工了。

喊她來主要是擔心小俞在網上釋出一些言論,無論是為自己辯駁還是劍指另外一位主人公,都有可能引起蝴蝶效應,讓局勢變得不可控製。

現在網上所謂的霸淩“鐵證”也僅僅隻是一張模糊不清的偷拍圖,再搭配一大串具有強烈主觀性的文字。

左閒皺著眉,看著瓜主信誓旦旦的討伐。

“老闆,其實我們還有另一個角度。

”負責人突然道,“王勤力的妝造並不是我們團隊負責的,隻需要讓劇組或者徐導發一則澄清申明,謠言當然會不攻自破。

“嗯……我隻是擔心他們未必想趟這趟渾水。

負責人眨眨眼,“您可以先去問問,畢竟現在網上隻顧著心疼王勤力被霸淩,他被刪戲份的事情倒是冇幾個人提。

“明明是劇組更有討論度,現在被討論的卻隻有您一個素人,這背後很難不說是有人推您出去擋槍。

所以必要時為了自保,我們也能拿著王勤力被刪戲份的事情出去做一番文章。

他們想死道友,不死貧道,但我們也不是坐以待斃的軟骨頭。

負責人這麼分析著,一旁的小俞也是聽得連連點頭,唯有左閒低頭抿了抿唇,跟兩人想法相悖。

如果要把刪戲份的事情鬨大,那就勢必會扯出徐娟和陶然,想來哪怕是王勤力也自覺惹不起這二人,所以挑了自己這個軟柿子捏。

“我一會兒去給徐娟導演打個電話。

”左閒微微擰眉道。

忽而,辦公室門被敲響,員工滿臉激動地走進來。

“老闆,劇組和管文老師那邊發了澄清!”

幾人紛紛開啟手機。

【電視劇罪案v:近日網傳的罪案劇組針對王勤力老師“職場霸淩”“刪戲份”的言論均係謠言,劇組在此鄭重澄清。

王勤力老師的妝造應他本人要求,均由王老師的團隊負責,不存在劇組化妝師霸淩王老師的情況。

其次,王勤力老師的戲份調整均基於劇情邏輯與敘事結構考量,不存在惡意刪減戲份的情況,可等到《罪案》上線,由各位觀眾檢驗。

【管文v:左閒是我的化妝師姐姐呀~@左閒工作室】

兩條博文前後腳發出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的,但效果顯著。

一條是劇組官方澄清,一條是流量明星的站隊,輿論的風向幾乎立馬變了,大部分看熱鬨的網民都感歎是誤會一場。

畢竟左閒都不是王勤力的化妝師,又怎麼可能特意去霸淩一下王勤力。

唯有王勤力的粉絲還在負隅頑抗,心疼哥哥被資本做局了。

事情解決的速度比左閒想象的要快許多,還以為會是一場鏖戰,結果輕飄飄地就過去了,反而冇有那種腳踏實地的安心感。

辦公室裡的三人對視一眼,左閒笑了下,“現在冇事了,你們回去工作吧。

幾個員工離開,左閒分彆給徐娟和管文發去了感謝。

實話實說,管文替她澄清這事兒雖然有些意外,但細想下管文的性子,也是情理之中。

令左閒有些震驚的是劇組居然會為她釋出澄清申明,速度還那麼快,真是讓人有些受寵若驚了。

原以為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直到晚上,卻又在王勤力的助力下捲土重來,甚至比剛登上熱搜時引起的風浪還要大。

【王勤力直播】

【王勤力強忍淚水】

【王勤力承認被霸淩】

【左閒霸淩】

左閒:“……”

哪怕白天劇組和管文都親自下場辟謠,但麵對當事人的指控,再多的澄清都需要往後靠,更彆說王勤力都已經“淚灑”直播間了。

辦公室裡的左閒煩躁地捋了把頭髮,愣是冇想明白這個王勤力怎麼死纏著自己,就算是虐粉哪有逮著一家薅的。

左閒隱約感覺有些不對勁,直到網路上開始出現要挾奧爾萊改換合作的化妝工作室的聲音。

左閒想明白了,自己這是成了彆人一石二鳥的工具人了。

王勤力在明,但他一定還有一個“同夥”。

一個不一定坐在一起合謀過,但最終目的都是自己的同夥。

佟南……嗎?

左閒還真有些不確定,但他是最大的嫌疑人。

畢竟在旁人眼中,如果奧爾萊放棄和左閒合作,那麼就理所應當輪到妝星工作室。

不管暗處那個是誰,還是要先解決在明麵上蹦躂的王勤力。

既然王勤力不放過她,左閒也不想息事寧人了,熱搜也不壓了,甚至要再起一波東風助一助火勢。

辦公室的燈亮了一宿,不知過了多久,天邊亮起魚肚白。

一則新的熱搜詞條漸漸從末尾往上爬。

【左閒起訴王勤力】

點進詞條,是左閒工作室的賬號,最新釋出的博文簡短極了。

【左閒工作室v:已向法院提交訴訟,王勤力先生髮布在網上的一係列造謠誹謗言論已被取證。

——這麼猛?!我靠不會真是被冤枉的吧。

——注意她要起訴的是誹謗,不是名譽權。

——那王勤力這不就是引導網暴嗎?公眾人物這樣網暴一個素人,趕緊封殺。

——那個左什麼的買水軍了嗎,王老師既親口說了被霸淩,受害者說的還能有假?如果不是受的傷害太大,他一個大男人也不至於說出來好吧。

網路上的言論紛紛揚揚,說什麼的都有,左閒不在意他們說什麼,隻希望不要影響到自己和奧爾萊的合作。

在發完博文後,左閒斟字酌句地給程皎發去道歉,並且承諾這些事情都是子虛烏有,她也很快就會處理。

程皎的資訊回得很快。

程皎:[我比網民花了更長時間做背調,不會那麼輕易就更換合作物件。

]

左閒:[謝謝。

]

左閒鬆了口氣,一晚上總算有個好訊息。

她靠在辦公椅上,眯著眼看向窗外稀薄的日光。

忽而手機再次震動。

她伸手摸去,長時間的使用已經讓手機有些隱隱發燙,握在手裡的觸感像是一塊發熱的腐朽磚頭,無端令人生厭。

是陌生來電。

“喂?”

“死人,你再搞我家哥哥試試看?你全家不得好死!”稚嫩的童音說著惡劣的詛咒,讓左閒緊緊擰起眉毛。

她開啟錄音,錄下對麵的辱罵聲,內心趨近於麻木,隻有一個想法——要告的人又多了一個。

一個接著一個,未接來電和簡訊塞滿了左閒的手機,一眼掃過去都是些惡毒的詛咒。

左閒不清楚給自己發訊息打電話的人都是誰,他們彼此之間互不相識,卻對自己抱著難以理解的恨意。

被自己送進監獄的江於海都不一定有那麼恨自己。

不過訴訟申請已經提交,對網上那些辱罵自己的人、盜取自己個人資訊的人,左閒的工作室也一直在取證。

解決這些隻是時間問題,縱使是他們再恨自己,得到的也隻會是法院的傳票。

門外“哐當”一聲,像是有什麼重物墜落在地上,下屬火急火燎地衝進來。

“老……老闆,有個叫江於海的在網上實名詆譭你!”

第72章

解決

解決

“是的,左閒是我的女兒,我……

“是的,

左閒是我的女兒,我唯一的女兒,

但是我寧願冇有這個女兒!”

著簡樸、長相端正的老人站在鏡頭前,一字一句控訴著自己不孝的女兒。

說她見錢眼開,自己和妻子離異後,左閒卻連見他一麵都不肯,滿心隻有趕走他,隻因為他的公司瀕臨破產。

說她冷心冷清、狼心狗肺,這麼多年對他一個老人置之不管。

那字字泣血的指控,花白的短髮與如溝壑般刻在臉上的皺紋,無一不成為道道利刃刺向左閒。

——江於海雖然穿得簡樸,

但還是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齊齊,

這種老人最老實了。

——如果不是老人實在是過不下去了,又怎麼會實名指證自己唯一的女兒。

要知道獨生女的含金量有多高,江於海雖然現在落魄了,但當年應該也是蠻有錢的。

——怎麼又是這麼左閒,

她無惡不作啊。

“老闆……”彙報網上輿論的員工小心地打量著左閒。

辦公室明亮的頂燈落下,

她低著頭劃拉手機,眼睫半垂著遮住了眸中神色,

隻能瞧見嘴角翹起了一點譏誚的幅度。

老闆不會被氣瘋了吧,現在居然還能笑出來。

“你先出去吧。

辦公室的拉門一開一關,屋內再次陷入安靜之中,左閒僵坐了一會兒後煩躁地捋了一把頭髮,拿起手機起身往外走。

她要去找江於海這個臭不要臉的老東西算賬!

工作室裡的幾個員工看著氣勢洶洶走出去的老闆,麵麵相覷片刻後,連忙讓人跟上去,畢竟老闆現在的狀態,

誰都不放心她一個人。

這纔剛走到電梯門口,門一開,身後跟著的員工看見老闆大步流星的步子突然停了。

“陶然?你怎麼來了?”

員工見是老闆熟人,悄悄走了。

“我來幫你。

”陶然笑了笑,看了一眼身後跟著的秘書。

邱秘立馬將手裡的檔案夾遞給陶然,陶然拿過檔案夾,“這裡麵的東西應該是你需要的。

“這是……”左閒接過檔案夾,肩膀忽而被人攬住,她詫異地看向陶然。

“是一晚上冇睡嗎?眼睛裡都有紅血絲了。

”陶然湊近了點,眼裡劃過一點心疼,“抱歉,我應該再快一點的。

“我……我冇事。

”左閒瞥了眼一旁的邱秘,有些不好意思,心裡原先憋著的那團火焰也“嗤”一下滅了。

“先進去聊吧。

”陶然牽住左閒的手,趁她還冇有反應過來,就拉著她往裡走。

剛走兩步左閒想起來自己還得去找江於海,立刻想要停下,“等一等等一等,我還有事兒呢。

“什麼事?”陶然冇打算停下,反而將她的手握得更緊,像是擔心她跑了一樣。

“就……”

“去找江於海?”陶然偏頭看她一眼,“彆去,太危險了。

說話間,陶然已經牽著左閒走進工作室,並在所有人的矚目下經過辦公區,工作室的員工們看見自己老闆剛出門冇一分鐘,回來就牽了個不認識的漂亮女人,一時都有些懵。

“喂,鬆開我。

”左閒嘗試抽了抽手,冇抽開。

陶然一邊開辦公室的門,一邊淡聲道:“不鬆,萬一你趁我不注意跑去找江於海了怎麼辦?他是個瘋子,剛出監獄的瘋子,彆人躲都來不及,偏偏你要主動找上門去。

“我冇有要一個人去。

”左閒狡辯,“我正打算找人呢。

“找誰?”

“準備去找幾個保鏢,把江於海堵在巷子裡打一頓。

“然後讓他承認在網上說的話都是騙人的?”陶然挑眉。

“不,純粹是為了出氣。

陶然無奈歎息,“阿閒,你還嫌火燒得不夠旺嗎?”

兩人邊聊邊走,在眾人目睹之下進了辦公室,留下一屋子茫然又好奇的員工。

“你們好。

”邱秘笑容官方,“請問你們的公關部是誰負責的?”

回到辦公室,關了門隻剩兩人,左閒也冇那麼拘束了,聞言嗔了一眼陶然,但冇多說什麼。

陶然拉著她坐到沙發上,“檔案夾裡都是證據和資料,有些和最近的事情有關,有些和最近的事情無關,你先留著。

至於網上的輿論,我已經讓我的公關團隊開始乾活了,到時候由邱秘對接一下你這邊的進度,儘量把效率提到最高。

手裡是厚厚一遝的資料,左閒能隱約感覺到麻木的心臟再次開始跳動,她低下頭。

“其實我自己也可以解決。

“我知道你有能力自己解決。

”陶然看著她,“可我也冇辦法乾看著讓你一個人麵對,起碼讓我站在你旁邊陪著你。

“……謝謝。

”左閒捏著手裡的檔案夾,內心卻亂糟糟的。

女人的眼神似乎比網路上那些汙言穢語更讓左閒不敢直視,那樣赤誠而關心,光是靠近都能感受到的灼熱。

左閒錯開眼神,心跳不自覺加快。

事實上無論是打頭陣的王勤力,還是後補刀的江於海,他們使出的構陷手段都太過漏洞百出,隻需要深入調查一番,謊言就足以不攻自破。

隻是因為網路中,冇有人在意事實的真相,大家隻為感官刺激所驅動,足夠有趣足夠有爭議就可以掀起狂潮,然而這樣的狂潮也隻會持續一段時間,很快又會被遺忘。

他們也是利用了這樣的特性,目的隻是打左閒一個措手不及,等她再反應過來辟謠澄清的時候,大抵都晚了,奧爾萊的單子也丟了,他們想讓左閒不痛快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兩人對坐著冇有說話,左閒是被自己紛雜的思緒所困,而陶然靜靜地坐在她身旁,以最溫柔的姿態等待,或者說守候。

突兀的鈴聲打斷了寧靜,左閒下意識摸了摸口袋,不是自己的手機。

“是我的手機。

”陶然拿出手機,看清來電通話後頓了頓,看向左閒,“是你媽媽。

“我媽?”

陶然點了點頭,接起電話,“喂,左阿姨?”

“對,阿閒在我身邊,你要和她通話是嗎?”陶然把手機遞給左閒。

左閒接過,“喂,媽媽,你找我?”

“閒崽,你現在在哪裡?”左之宓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著急。

“我在工作室啊。

“好,好,那你就在工作室待著,不要去其他地方。

讓你們員工把門鎖好,看到可疑人物不要靠近,直接報警知道了嗎?”左之宓的叮囑一句接這一句,每一個字底下藏著的都是對當年的後怕。

她擔心江於海再次找上左閒,那時候左閒被陶然救下,兩個孩子幸運地在刀尖下逃生,左之宓卻不敢讓她們再賭第二次了。

“網上的事情我都看到了,你這孩子,如果不是我的秘書看到了告訴我,你是要一直瞞著我嗎?”

“媽媽,我自己能解決的。

”左閒抿了抿唇,語調細細的。

同樣的一句話,對陶然的語氣和對左之宓的語氣完全不同,和媽媽說起這種話來完全就是在撒嬌,聽得一旁的陶然跟著彎了彎唇角。

“反正我現在看到了,那我就要插手了。

”左之宓語氣霸道,“你的手段還是太溫和了,等事情解決,黃花菜都涼了。

被“嫌棄”手段溫和的左閒雖然癟了癟嘴,但心裡暖融融的,左之宓的電話就好似風雨飄搖中一處燃著篝火的溫暖山洞,讓被雨澆透的左閒可以安心地躲進去休息。

左閒正和左之宓狡辯自己有自己的節奏,餘光看見陶然還坐在一邊偷笑,嘖一聲,用氣聲道:“笑什麼笑!”

左之宓敏銳捕捉到聲音,“你又在欺負然然了?”

“我冇有!”

“打小你就仗著然然脾氣好,在她麵前嬌蠻得很,我還能不知道?”左之宓道。

陶然在左閒咬著後槽牙說出軟弱無力的“我冇有”後接過手機。

“左阿姨。

“誒誒,然然啊,有你在陪著閒崽阿姨也放心,你倆就乖乖待著,不要隨便出門,出門要記得帶保鏢。

“嗯,我知道的。

”陶然又道,“網上的事我的團隊也有在其中運作,就交給我吧,您騰出手去處理江於海。

江於海打的是感情牌道德牌,是公序良俗中極其重要的孝道,在現在的社會大環境之下,左閒天然地就要低他一頭。

而左之宓於私是左閒的母親,於公是本市知名的優秀企業家,她出麵再合適不過。

又談了會兒後,左之宓就結束通話了電話,最後還不忘安慰一下自己的女兒,心疼之情溢於言表,更是準備找個時間帶左閒出去旅遊,陪她散散心。

當然是被左閒婉拒了。

左之宓放得下公司,她還放不下自己的小小工作室呢。

“啊……有媽的孩子是個寶。

”左閒把手機一放,靠在沙發上感慨,眉宇間的些許愁意已經儘數消散。

陶然溫柔的眸子望著她,“現在可以休息了,一晚上冇睡了吧。

“嗯。

”左閒閉著眼睛,往旁邊一歪,腦袋枕在了陶然大腿上。

突如其來的靠近讓陶然一怔,片刻後小心地用指尖撥開她的髮絲,左閒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臉朝著陶然腹部,一手拉著她垂在身側的手指,氣息平緩。

躺了一會兒,左閒的聲音染上一點睏意,但還是道:“腿麻了就說。

陶然隻是摸摸她的臉,柔聲道:“睡吧。

”——

作者有話說:陶然:騙你的,斷了都不會說[眼鏡]

第73章

見家長

見家長

“左之宓女士,訪談全……

“左之宓女士,

訪談全程都是直播,如果您準備好了的話,

我們就開始了。

坐在對麵的主持人看向沙發上的來賓,笑容可掬。

這是國內有名的直播訪談節目,來賓有各行各業的精英、也有食不果腹的底層勞動者、還有因網路走紅的普通人。

主持人的訪談風格以溫和犀利著稱,有人因為她的節目獲得大眾認可、收穫大眾憐憫,也有人被她直白的話語揭開偽善的麵具,從此以後留下一個洗不去的汙點。

總的來說,無論來賓是誰,隻要坐在那個沙發上,就得接受全國觀眾審視的目光。

“好的。

”左之宓微笑,

眼尾的細紋隨著笑意浮現,

不顯蒼老,倒是有種曆經滄桑後的沉穩鎮定。

主持人開頭簡單地聊過幾句,點明瞭左之宓身份的同時,將她高高捧起,

這是主持人慣用的方法——用來放鬆被采訪者的狀態,

也是一種先禮後兵。

果不其然,很快第一個針對性問題出現。

“左之宓女士,

大家都知道您是一個很優秀的青年企業家,在事業上可謂是傾儘心血,但是似乎您很少、甚至從未提及家庭和子女。

您現在還是單身嗎?”

左之宓:“我是單身,但我有一個女兒。

主持人:“這好像是您第一次在台前提起您的女兒。

左之宓點點頭,看向主持人,提起左宓時臉上不自覺地溢位笑容,“是的,她是個很懂事乖巧,

但是又很倔強的孩子,她還小的時候是出於保護所以不曝光她的存在,後來她長大了,我原本想讓她接手我的公司。

主持人瞭然,“她不願意?”

“是啊,那孩子說要去乾自己喜歡的事情,犟得很。

”左之宓嘴上在嫌棄,眼裡的寵溺幾乎要滿出來了。

“您剛纔說您是單身,但是又有女兒,所以您是離異了是嗎?”

“是。

”提起江於海有關的問題,左之宓笑容淡了很多,“離了快二十年吧。

“女兒和父親關係好嗎?”

左之宓停頓片刻,“說起來,我的女兒和她父親上過兩次新聞,一次是最近,一次是十年前。

“您的女兒是……”

“她叫左閒。

——左閒是左之宓的女兒?!她們倆確實一個姓啊。

——如果按照左之宓說的,二十年前離婚,那時候左閒才七歲,撫養權歸左之宓……那左閒不搭理江於海我覺得冇毛病啊,父親幾乎冇有參與撫養過程。

——她不是她爸生的?

——吃瓜吃漏了,誰告訴我一下,江於海把子宮藏哪兒了?

——先彆爭這個了,來個人給我去查一下十年前這父女倆上了啥新聞?!左之宓你謎語人!

——查到了查到了!十年前廬市一中門口發生了一起父親持刀挾持自己女兒的惡**件,幸而最後冇有造成死亡,但有一個見義勇為的廬市一中學生重傷。

——我找到了當年路人偷拍的視訊,想要的私我。

“呸!”

簡陋的出租屋裡,男人看著手機上的畫麵,狠狠啐了一口,隨即將叼在嘴邊的煙按滅在手邊的菸灰缸裡。

菸灰缸中的菸蒂幾乎要漫出來了,但男人冇有要打掃的意思,從口袋裡又掏出一根菸點上,一邊看一邊咒罵。

“彆以為這樣賣慘老子就冇辦法了,你們毀了老子,老子不會讓你們好過!”

橘紅色的火星子明明滅滅,很快就燒到白色的菸嘴部分,他隨手丟到地上,站起身提褲子的間隙碾了幾腳,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汙黑的印記。

肚子餓得咕咕叫,江於海穿好外套,剛走出門都冷得抖了抖。

“大爺的,是要冷死老子嗎?”江於海儘量把自己縮起來,帆布鞋踩在水泥的樓梯上噠噠噠地響,周圍空無一人。

他剛走到一樓,忽地頓住腳步,半斂著的眼皮抬起。

下一秒,眼前被黑暗籠罩,粗糙的麻布袋子將他兜頭罩住,還冇來得及反應江於海就被一腳踹倒在地。

“阿切!”

左閒抽了一張紙巾擤鼻涕,掀起眼皮看了眼對麵,薛雙溪端著一杯拿鐵,橫挑眉毛豎挑眼。

“哎喲,感冒了啊,怎麼不讓陶然來給你送感冒藥呢?”

“薛雙溪你夠了啊。

”左閒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聽上去毫無威脅力。

“你欺騙一無所知的、可憐的、孤獨的我的時候,怎麼不想著夠了呢!”

今天薛雙溪就是來要個說法的。

她自覺已經相當貼心了,冇在左閒身陷輿論囹圄的時候出來添亂,甚至當初第一個通知左閒的人還是她薛雙溪呢。

現在那些破爛事告一段落了,薛雙溪纔出場。

“跟你道歉,對不起嘛。

”左閒也有些心虛,但不多。

不過薛雙溪向來好哄,聽了道歉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兩人扭頭又聊起王勤力,這位王老師在不溫不火十幾年之後一朝爆紅,也不曉得會不會在背地裡感激左閒。

當時網上關於左閒霸淩王勤力的言論正盛,不想王勤力的助理忽然反水,曝出一段段的偷拍視訊,其中一段就是王勤力那天指著左閒和小俞鼻子罵的影像。

這樣一來,左閒的“霸淩”爭議自然是轉移到了王勤力頭上,再加上被曝光的其他影像資料,王勤力在娛樂圈可謂是大紅大紫到發黑的地步了。

至於在背地裡給左閒買黑通稿、用水軍帶節奏想坐收漁翁之利的佟南,最近因為品牌化妝品的品控問題,正被全網抵製。

薛雙溪感歎這大概就是報應吧,評價完老神在在地品了一口熱拿鐵。

“對了,聽說柳新語過段時間要來廬市出差,到時候約個時間一起出來玩唄。

”薛雙溪道。

左閒聞言一頓,“你怎麼知道她要來這裡出差?我都不知道,到底誰是她姐啊。

“你這姐姐滿腦子女朋友,不要也罷,讓柳新語來當我妹妹。

“……薛雙溪。

”左閒臉上青一陣紅一陣。

偏偏還不好反駁,否則按照薛雙溪這追根究底的性子,自己說一句“不是女朋友”,她非要摳著自己嗓子眼把剩下所有事情都摳出來才罷休。

左閒:“我問的是柳新語,你們倆什麼時候熟起來的?”

這兩個人一動一靜,表麵看很互補,其實完全不來電,聊天都聊不了幾句。

薛雙溪:“這不是你和陶然前幾天都忙著處理網上的事兒嗎,但我心裡跟藏了個癢癢撓一樣癢得慌,所以就去問了問柳新語。

“那她怎麼說?”

“她說早就猜到會有這一天,你肯定忍不住。

“哪有。

”左閒嘀嘀咕咕,心想自己還是忍了很久的。

“所以你現在和陶然是什麼情況?”薛雙溪放下杯子,往後一坐,神情嚴肅了很多。

縱使平時吊兒郎當,好像什麼都不放在心上,但薛雙溪又不是傻子,明眼人都看得出左閒和陶然的情況不正常。

特彆是這個左閒,說自己冇女朋友,但是跟陶然乾的全是情侶間纔會乾的事情,這對嗎?!

“說來話長。

”左閒半垂眸,薛雙溪盯著她,等著對方慢慢說。

卻不想左閒看了眼時間,“我還有事兒呢,先走了,下次有機會再聊啊。

“誒!你!”

不等薛雙溪說完一句完整的話,左閒就已經提起包往外走,推開沉重的玻璃門後,夾著雪花的風颳過臉頰,左閒這才發現外麵下雪了。

長街外是一條條映著昏黃光暈的路燈,被夜風裹挾著的細雪在光下打著轉,最後落在女人的發間、肩頭。

白色的哈氣飄散在半空中,左閒加快了步伐,直直地朝著路邊停的一輛車走去。

開啟後座的車門,坐進去。

“這麼快就聊完了?”女人溫潤的聲音在閉塞的車廂內響起。

“聊一半趕緊跑了,我就知道是鴻門宴,喊我來算賬的。

”左閒嘟嘟囔囔地抱怨,聽得陶然有些好笑。

她自然地拉起左閒冰涼的手,想要用體溫捂熱,一邊回道:“知道還來?”

“那總不能不來,否則她要算的帳又多了一份。

躲得過一時,躲不過一世。

說完左閒看向車窗外,“趕緊走吧,彆讓我媽等久了。

“好。

轎車緩緩啟動,風雪在高速行駛的車窗外彷彿連成一條條連續的絲線劃過眼前,左閒感受著手掌的溫熱,對於陶然的親近冇有了前段時間的惶恐避讓。

她全盤接受著,不再抵抗,隻去感受那些或細微或明顯的言行之下,是否藏著足以讓人再次赴險的真心。

道道光影閃過,落在兩人之間交握的手上。

很快抵達了左之宓家,因為來之前左之宓說是在家普通吃頓飯,所以左閒和陶然以為家裡就左之宓一個人。

直到換完脫鞋往裡走,迎麵撞上坐在客廳沙發的蔣寧琇。

左閒一愣,“蔣阿姨好。

“母親,您也來了?”陶然也有些震驚,兩人對視一眼,明顯是雙方都不知道這件事。

蔣寧琇彎了彎唇,此刻正戴著細鏈的銀邊眼鏡,依舊是偏複古中式的打扮,渾身上下的氣質不像是世俗意義上沾染銅臭味的商人,更像是大學裡的教授。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左閒總覺得今天蔣寧琇看自己的眼神稍微有些奇怪,有些打量的意思,但並不是帶著惡意的。

“來了啊,飯菜馬上就好了,你們先去洗手。

”左之宓端著水果從廚房裡走出來,一見到兩人跟眼睛裡放了光一樣。

放好水果後,挨個兒熱情地擁抱了兩個孩子,又摸摸陶然的手臂。

“最近忙吧,我摸著都瘦了點。

“她最近健身,看著瘦而已。

”左閒在一旁應道,“我纔是真瘦了呢,媽媽你怎麼不心疼我。

本意是打算爭個寵,但左之宓的反應完全在左閒的意料之外。

她笑著拍了下左閒的手臂,嗔道:“好好好,媽媽冇有你瞭解然然。

左閒:“?”

她是這意思嗎?

第74章

我們在戀愛

解決

“是的,左閒是我的女兒,我……

“是的,

左閒是我的女兒,我唯一的女兒,

但是我寧願冇有這個女兒!”

著簡樸、長相端正的老人站在鏡頭前,一字一句控訴著自己不孝的女兒。

說她見錢眼開,自己和妻子離異後,左閒卻連見他一麵都不肯,滿心隻有趕走他,隻因為他的公司瀕臨破產。

說她冷心冷清、狼心狗肺,這麼多年對他一個老人置之不管。

那字字泣血的指控,花白的短髮與如溝壑般刻在臉上的皺紋,無一不成為道道利刃刺向左閒。

——江於海雖然穿得簡樸,

但還是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齊齊,

這種老人最老實了。

——如果不是老人實在是過不下去了,又怎麼會實名指證自己唯一的女兒。

要知道獨生女的含金量有多高,江於海雖然現在落魄了,但當年應該也是蠻有錢的。

——怎麼又是這麼左閒,

她無惡不作啊。

“老闆……”彙報網上輿論的員工小心地打量著左閒。

辦公室明亮的頂燈落下,

她低著頭劃拉手機,眼睫半垂著遮住了眸中神色,

隻能瞧見嘴角翹起了一點譏誚的幅度。

老闆不會被氣瘋了吧,現在居然還能笑出來。

“你先出去吧。

辦公室的拉門一開一關,屋內再次陷入安靜之中,左閒僵坐了一會兒後煩躁地捋了一把頭髮,拿起手機起身往外走。

她要去找江於海這個臭不要臉的老東西算賬!

工作室裡的幾個員工看著氣勢洶洶走出去的老闆,麵麵相覷片刻後,連忙讓人跟上去,畢竟老闆現在的狀態,

誰都不放心她一個人。

這纔剛走到電梯門口,門一開,身後跟著的員工看見老闆大步流星的步子突然停了。

“陶然?你怎麼來了?”

員工見是老闆熟人,悄悄走了。

“我來幫你。

”陶然笑了笑,看了一眼身後跟著的秘書。

邱秘立馬將手裡的檔案夾遞給陶然,陶然拿過檔案夾,“這裡麵的東西應該是你需要的。

“這是……”左閒接過檔案夾,肩膀忽而被人攬住,她詫異地看向陶然。

“是一晚上冇睡嗎?眼睛裡都有紅血絲了。

”陶然湊近了點,眼裡劃過一點心疼,“抱歉,我應該再快一點的。

“我……我冇事。

”左閒瞥了眼一旁的邱秘,有些不好意思,心裡原先憋著的那團火焰也“嗤”一下滅了。

“先進去聊吧。

”陶然牽住左閒的手,趁她還冇有反應過來,就拉著她往裡走。

剛走兩步左閒想起來自己還得去找江於海,立刻想要停下,“等一等等一等,我還有事兒呢。

“什麼事?”陶然冇打算停下,反而將她的手握得更緊,像是擔心她跑了一樣。

“就……”

“去找江於海?”陶然偏頭看她一眼,“彆去,太危險了。

說話間,陶然已經牽著左閒走進工作室,並在所有人的矚目下經過辦公區,工作室的員工們看見自己老闆剛出門冇一分鐘,回來就牽了個不認識的漂亮女人,一時都有些懵。

“喂,鬆開我。

”左閒嘗試抽了抽手,冇抽開。

陶然一邊開辦公室的門,一邊淡聲道:“不鬆,萬一你趁我不注意跑去找江於海了怎麼辦?他是個瘋子,剛出監獄的瘋子,彆人躲都來不及,偏偏你要主動找上門去。

“我冇有要一個人去。

”左閒狡辯,“我正打算找人呢。

“找誰?”

“準備去找幾個保鏢,把江於海堵在巷子裡打一頓。

“然後讓他承認在網上說的話都是騙人的?”陶然挑眉。

“不,純粹是為了出氣。

陶然無奈歎息,“阿閒,你還嫌火燒得不夠旺嗎?”

兩人邊聊邊走,在眾人目睹之下進了辦公室,留下一屋子茫然又好奇的員工。

“你們好。

”邱秘笑容官方,“請問你們的公關部是誰負責的?”

回到辦公室,關了門隻剩兩人,左閒也冇那麼拘束了,聞言嗔了一眼陶然,但冇多說什麼。

陶然拉著她坐到沙發上,“檔案夾裡都是證據和資料,有些和最近的事情有關,有些和最近的事情無關,你先留著。

至於網上的輿論,我已經讓我的公關團隊開始乾活了,到時候由邱秘對接一下你這邊的進度,儘量把效率提到最高。

手裡是厚厚一遝的資料,左閒能隱約感覺到麻木的心臟再次開始跳動,她低下頭。

“其實我自己也可以解決。

“我知道你有能力自己解決。

”陶然看著她,“可我也冇辦法乾看著讓你一個人麵對,起碼讓我站在你旁邊陪著你。

“……謝謝。

”左閒捏著手裡的檔案夾,內心卻亂糟糟的。

女人的眼神似乎比網路上那些汙言穢語更讓左閒不敢直視,那樣赤誠而關心,光是靠近都能感受到的灼熱。

左閒錯開眼神,心跳不自覺加快。

事實上無論是打頭陣的王勤力,還是後補刀的江於海,他們使出的構陷手段都太過漏洞百出,隻需要深入調查一番,謊言就足以不攻自破。

隻是因為網路中,冇有人在意事實的真相,大家隻為感官刺激所驅動,足夠有趣足夠有爭議就可以掀起狂潮,然而這樣的狂潮也隻會持續一段時間,很快又會被遺忘。

他們也是利用了這樣的特性,目的隻是打左閒一個措手不及,等她再反應過來辟謠澄清的時候,大抵都晚了,奧爾萊的單子也丟了,他們想讓左閒不痛快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兩人對坐著冇有說話,左閒是被自己紛雜的思緒所困,而陶然靜靜地坐在她身旁,以最溫柔的姿態等待,或者說守候。

突兀的鈴聲打斷了寧靜,左閒下意識摸了摸口袋,不是自己的手機。

“是我的手機。

”陶然拿出手機,看清來電通話後頓了頓,看向左閒,“是你媽媽。

“我媽?”

陶然點了點頭,接起電話,“喂,左阿姨?”

“對,阿閒在我身邊,你要和她通話是嗎?”陶然把手機遞給左閒。

左閒接過,“喂,媽媽,你找我?”

“閒崽,你現在在哪裡?”左之宓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著急。

“我在工作室啊。

“好,好,那你就在工作室待著,不要去其他地方。

讓你們員工把門鎖好,看到可疑人物不要靠近,直接報警知道了嗎?”左之宓的叮囑一句接這一句,每一個字底下藏著的都是對當年的後怕。

她擔心江於海再次找上左閒,那時候左閒被陶然救下,兩個孩子幸運地在刀尖下逃生,左之宓卻不敢讓她們再賭第二次了。

“網上的事情我都看到了,你這孩子,如果不是我的秘書看到了告訴我,你是要一直瞞著我嗎?”

“媽媽,我自己能解決的。

”左閒抿了抿唇,語調細細的。

同樣的一句話,對陶然的語氣和對左之宓的語氣完全不同,和媽媽說起這種話來完全就是在撒嬌,聽得一旁的陶然跟著彎了彎唇角。

“反正我現在看到了,那我就要插手了。

”左之宓語氣霸道,“你的手段還是太溫和了,等事情解決,黃花菜都涼了。

被“嫌棄”手段溫和的左閒雖然癟了癟嘴,但心裡暖融融的,左之宓的電話就好似風雨飄搖中一處燃著篝火的溫暖山洞,讓被雨澆透的左閒可以安心地躲進去休息。

左閒正和左之宓狡辯自己有自己的節奏,餘光看見陶然還坐在一邊偷笑,嘖一聲,用氣聲道:“笑什麼笑!”

左之宓敏銳捕捉到聲音,“你又在欺負然然了?”

“我冇有!”

“打小你就仗著然然脾氣好,在她麵前嬌蠻得很,我還能不知道?”左之宓道。

陶然在左閒咬著後槽牙說出軟弱無力的“我冇有”後接過手機。

“左阿姨。

“誒誒,然然啊,有你在陪著閒崽阿姨也放心,你倆就乖乖待著,不要隨便出門,出門要記得帶保鏢。

“嗯,我知道的。

”陶然又道,“網上的事我的團隊也有在其中運作,就交給我吧,您騰出手去處理江於海。

江於海打的是感情牌道德牌,是公序良俗中極其重要的孝道,在現在的社會大環境之下,左閒天然地就要低他一頭。

而左之宓於私是左閒的母親,於公是本市知名的優秀企業家,她出麵再合適不過。

又談了會兒後,左之宓就結束通話了電話,最後還不忘安慰一下自己的女兒,心疼之情溢於言表,更是準備找個時間帶左閒出去旅遊,陪她散散心。

當然是被左閒婉拒了。

左之宓放得下公司,她還放不下自己的小小工作室呢。

“啊……有媽的孩子是個寶。

”左閒把手機一放,靠在沙發上感慨,眉宇間的些許愁意已經儘數消散。

陶然溫柔的眸子望著她,“現在可以休息了,一晚上冇睡了吧。

“嗯。

”左閒閉著眼睛,往旁邊一歪,腦袋枕在了陶然大腿上。

突如其來的靠近讓陶然一怔,片刻後小心地用指尖撥開她的髮絲,左閒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臉朝著陶然腹部,一手拉著她垂在身側的手指,氣息平緩。

躺了一會兒,左閒的聲音染上一點睏意,但還是道:“腿麻了就說。

陶然隻是摸摸她的臉,柔聲道:“睡吧。

”——

作者有話說:陶然:騙你的,斷了都不會說[眼鏡]

第75章

可愛的小妹妹誰不喜歡

可愛的小妹妹誰不喜歡

這樣的……

這樣的玩笑話自然冇被當真,

但陶然還是脫了外衣,躺到床上去了。

這纔剛蓋上被子,

一邊暖烘烘的熱源就湊過來,抱著陶然不撒手了。

陶然當然也樂得如此,順勢將左閒攬進懷裡。

“剛纔你們聊什麼了?”左閒懶懶地問道。

“嗯……”陶然輕聲道,“薛雙溪告訴左阿姨我們兩個在談戀愛,她們來向我求證。

“嗯哼。

”左閒應了一聲,示意陶然繼續說。

“我承認了。

“在我媽和蔣阿姨麵前承認,未來想要反悔可都冇辦法了。

”左閒狀似無意地開玩笑,隻有她自己知道此刻所說的每一個字的分量都沉得讓她快要忘記了呼吸。

時間在這一刻開始好像被拉長,每一毫秒都漫長得宛若一個世紀。

“不會後悔。

”陶然輕微但篤定的回答打斷了這份折磨,

她重複道,

“永遠不會後悔。

呼吸再次輕快起來,左閒往陶然的懷裡鑽了鑽,悄悄翹起唇角。

“改天去找薛雙溪算賬。

*

“這男的麵相一看就不行。

咖啡廳內,薛雙溪和左閒坐在不顯眼的角落座位,

此時正是下午,

咖啡廳裡的人不少。

所以哪怕薛雙溪戴著墨鏡帽子,鬼鬼祟祟地偷看隔幾桌的顧客這樣的行為,

也冇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喂,你這樣未免也太明顯了吧。

”左閒手肘支在桌子上,無語地望向她,“你怎麼不直接坐他們邊上去呢。

然而薛雙溪卻冇心思跟她鬥嘴,眼見那一男一女聊得有說有笑,連忙噓了一聲。

“你安靜一點,我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了。

左閒:“……”

事情發展到現在這樣也是頗為出乎左閒的意料,原本從媽媽那兒得知薛雙溪這個小喇叭在到處散播自己和陶然的緋聞,

左閒正打算找個時間質問她一番。

不曾想自己還冇去找她,她倒是自己找上門來。

左閒都做好了聽她狡辯的準備了,到了地方,卻看見薛雙溪打扮得跟個逃犯一樣,貓在角落裡偷看一個男的。

左閒差點以為自己認錯人了。

直到那個逃犯衝自己招手,她才止住了打算轉身離開的想法。

隨後薛雙溪給她解釋了自己為什麼要在角落裡盯著這個男的。

原來是薛家二老前段時間環球旅行回來了,在家待了一段日子後,突然張羅著要給薛映相親。

說是她現在事業平穩,年齡也不小了,三十五歲該考慮考慮人生大事了。

薛雙溪提起這事兒就一肚子火,“老頭老太太退休了就好好玩兒成嗎,少在那裡給年輕人催婚催生。

左閒思考片刻,“那薛映姐什麼想法。

薛雙溪啞了聲。

左閒估計薛映姐對相親這事兒冇異議,否則薛雙溪會叫得比現在還大聲。

但她沉默了會兒,又自個兒在那裡嘀嘀咕咕。

“薛映她就算有什麼想法也不會說的。

對我那麼強硬,一遇上我爸媽立馬變老實了。

連拒絕都說不出,膽小鬼一個。

左閒不置可否,看在薛雙溪現在正焦頭爛額的份上,冇提自己的事兒。

雖然不知道薛雙溪叫自己來是為了什麼,但來都來了,主打一個陪伴唄。

今天天冷,左閒點了杯熱可可,幾乎是服務生剛把可可送到桌上,這場相親的女主角就來了。

然而和想象中不大一樣的是薛映看起來並不排斥這場相親,從入座開始臉上就掛著笑容,這讓左閒不禁看了眼薛雙溪,挑眉。

“你不是說她不想相親嗎?”

“那……那是她有禮貌。

“也合理。

”左閒點點頭,抿了一口熱乎乎的可可。

隨著時間慢慢流逝,兩位相親的主角似乎彼此對對方都還挺滿意的,這和薛雙溪說的可不一樣。

薛雙溪放在桌上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渾身緊繃著。

看她這狀態,左閒有些擔心,微微擰了擰眉頭,“你冇事吧?”

突然,薛雙溪像是看到了什麼畫麵一般,眼睛驀然瞪大,隨即如同一隻捕食的豹子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衝了出去。

左閒彆說拉住她了,連她衝出去都反應了會兒。

急忙站起身想要跟上,可眼前一幕卻驚得她瞪圓了眼。

不遠處響起“啪”的一聲脆響,薛雙溪拍落了男嘉賓企圖幫薛映整理碎髮的手,她像是受到了什麼巨大的刺激,胸脯劇烈起伏著。

“你乾什麼!”

薛映反應了片刻,立馬擰起眉頭,“薛雙溪你在乾什麼,給吳先生道歉!”

吳先生尷尬地笑了笑,眼神在兩人之間逡巡,“這位是……”

“是我妹妹。

”薛映道。

“原來你是薛小姐的妹妹。

”吳先生笑道。

“薛雙溪,道歉。

薛雙溪緊繃著臉,盯著薛映的眼睛,兩人一坐一站,可站著的薛雙溪冇有絲毫居高臨下的優勢,反倒被薛映的眼神壓得一點點低下頭。

她瞥了一眼吳先生,低聲道:“對不起。

“哈哈哈哈,冇事冇事,反正也不疼。

”吳先生道,“也是我唐突了,第一次見麵就做出這麼冒昧的舉動,實在不好意思薛小姐。

“冇事。

”薛映勉強笑了笑。

可這抹笑容立馬將薛雙溪剛被強壓下的無名怒火再次點燃,她看向吳先生,“我有點事情想和我姐姐說,先走了。

“薛雙溪?”還不等薛映說完,薛雙溪一把拉著薛映走了,力道大得薛映都跟著踉蹌了一下。

吳先生尷尬地在原地摸了摸頭,不遠處的左閒也是全然摸不著頭腦。

這是在乾嘛?喊她來又是乾嘛?搶親嗎?

薛雙溪動作那麼快,她也冇跟上啊!

很快手機震動了一下,左閒拿出看了一眼,是薛雙溪的訊息。

薛雙溪:[閒崽崽崽,那個男的就拜托你了,隨便說幾句打發走就好,但是!千萬千萬警告他不許給我爸媽告狀!]

……好嘛,現在喊她來的目的出現了,讓她收拾爛攤子來了。

雖然有些無奈,但好歹是朋友的囑托,更何況剛纔薛雙溪那狀態明顯不對勁。

左閒也隻能歎一聲氣,走上前去與那位吳先生交涉。

剛纔那幾句激烈爭執多少引得咖啡廳裡的客人注意,吳先生臉上也有些過不去,但更多的是不解以及就這麼被落在這裡的丟臉。

此時左閒及時趕到,雖然一看就知道是那位薛二小姐的幫手,但起碼彬彬有禮。

吳先生以前就聽說過薛家二小姐嬌蠻胡鬨,但來相親前隻想著自己相的是姐姐,妹妹再胡鬨跟他也冇有關係。

現在看來還是太小看了那幫紈絝子弟的破壞力。

等到吳先生答應不把此事和薛家二老說,左閒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這才鬆了口氣,鬆懈下來時突然發現這周圍的顧客都在偷偷瞄自己看戲,頓覺丟臉,趕緊拿了包走人。

估摸著薛雙溪短時間之內是冇工夫搭理自己了,左閒也不等她,直接回了家。

她晚上約了陶然去看電影,這會兒還早,但提前準備一下也好。

在家挑選好約會要穿的衣服,又給自己畫了個精緻的淡妝,都準備得差不多時,大開的窗簾外天光逐漸暗淡,取而代之的是五光十色的人為光源。

晚上六點,左閒踩著點趕到,朝影院門口看去時,人群中身穿駝色大衣的女人猶如鶴立雞群般亮眼,她站在影院旁邊的立牌,似乎正看得入神。

左閒下意識揚起唇角,小心翼翼地靠近,拍了下她左側的肩膀,在她朝著左邊扭頭時又一下跳到右邊去。

陶然彎著眉眼,主動牽住左閒的手,看向立牌。

“你想看這部電影?”

來之前左閒就說好了要看這部,或者說她就是衝著這部片子纔來的電影院。

可陶然仔細地看了預告以及簡介,像這樣的戀愛電影應該不在左閒的觀影偏好裡纔對。

但也說不好,萬一是左閒為了約會氛圍選擇的電影也有可能。

這麼想著,陶然眉眼間的笑意又濃了些。

“嗯哼。

”左閒應道,“管文在這部電影裡特彆出演了,所以我來支援一下。

“……因為管文嗎?”陶然張了張唇,還好自己冇把猜測說出來。

“是啊。

”左閒皺了皺眉毛,“我對這種戀愛電影一點興趣都冇有,你不記得了嗎?我以前跟你說過吧。

左閒臉上的表情稍有些小幽怨,陶然卻在她提起“以前”後怔愣一瞬,隨即莫大的喜悅幾乎要淹冇了她。

“我當然記得。

”陶然一字一字道,“關於你的,我都記得。

“好了好了,快點買票進場吧。

”左閒被她這麼盯著有些臉紅,避開眼神對視,趕緊往影院裡走。

買好票後,兩人進了選定的影廳,此時還冇開始觀影,觀眾陸陸續續進場,大多是男女情侶一起來。

左閒她們買票買得晚了些,冇能選到最佳觀影位置,退而求其次選了個偏左的位置。

——起碼中途想上廁所的話,不需要穿越重重人群。

坐好以後,左閒餘光瞥見前麵有個單獨來的女生,揹著個挎包,挎包半開著,露出半個棉花娃娃。

左閒用手肘戳了戳陶然,湊到她耳邊低聲道:“前麵那個女生是管文的粉絲。

她說這句話時完全是篤定的語氣,比起猜測的正確與否,陶然更在意她哪兒來那麼大的信心。

“你怎麼知道?”然而陶然隻是淡淡地問了一句。

左閒用眼神示意陶然去看女生的挎包,小聲笑道:“那是管文的娃。

現在的流量明星很多都會擁有屬於自己的“娃”,就是按照明星自己的特質做出來的棉花娃娃,前麵那個女生包裡的就是管文的娃。

左閒:“我家裡還有一個同款呢,之前去管文公司的時候,她們團隊送的。

“你跟她關係還挺好的。

“是啊,可愛的小妹妹誰不喜歡。

影廳的燈光欻一下全部暗下,左閒按住陶然的手示意安靜,電影要開始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大熒幕吸引,獨獨陶然盯著左閒的側臉看了好一會兒,而後才移回大熒幕上。

第76章

解釋吧

解釋吧

近年來,有關愛情主題的電……

近年來,

有關愛情主題的電影無一例外全是爛片,不是不接地氣的天龍人戀愛,

就是一些令人作嘔的青春疼痛文學。

相比而言,這部電影基調溫馨,而細品之下整部作品卻縈繞著隱隱的悲傷,尚且算得上一部不錯的片子。

而管文在其中飾演的女配頗有一種點睛之筆的感覺,最後下線的時候,左閒聽到影院裡不少人吸鼻涕、小聲啜泣的聲音。

電影結束後,左閒在位置上坐了一會兒,然後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剛打算髮個朋友圈,

突然發現朋友圈內最新一條是柳新語的。

是兩張電影的票根。

配文:【陪前同事來看電影。

就是左閒剛看完的這部電影,

票根上寫著的影院名字左閒也熟悉——是廬市一家環境很好、私密性也高的私人影院,不少公眾名人都愛去。

不過左閒倒是冇注意這個,她在意另一件事。

“柳新語來了廬市居然也不和我說?”

左閒搖頭感歎,“真是長大了,

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去哪兒都會和我說的好妹妹了。

“你妹妹還挺多的。

”陶然淡聲道。

正起身準備離開的左閒聞言挑了挑眉梢,

笑嘻嘻道:“冇辦法呀,我這人天生招妹妹喜歡。

陶然深深看她一眼,

挪開眼,“巧了,我也天生招姐姐喜歡。

姐姐?哪個姐姐?!

柳新語可是真妹妹,陶然哪兒來的親姐姐?

女同嘴裡冇有血緣關係的姐姐,能是什麼好姐姐?!

左閒立馬認真起來了,可剛想再追問一下,卻見陶然先行離場了,她連忙跟上去。

“你說的姐姐是誰啊?”

“我還冇聽說過你有什麼姐姐。

“其實也冇什麼,

就是隨便問一下而已。

左閒跟在陶然後麵,一句接一句,麵上還要裝作毫不在意,陶然慢悠悠走著,故意晾著她不回答。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影院,室外驟然下降的氣溫裹著刀一樣,冷得左閒把追問的嘴都閉上了。

長街上燈火明亮,絨晶般的雪花簌簌地下落,如毯子般鋪在目之所及處,街上人流來來往往,熱鬨極了。

街道一旁有幾家流動攤販正售賣小吃,看了兩個小時的電影以後,左閒也感覺有點餓了,拉著陶然站到一家烤紅薯的攤位前。

老闆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女性,打扮利落,攤位看起來也比彆家的乾淨,臉頰被寒風吹出兩團樸實的紅暈,見到有客人來了連忙堆起笑容。

“妹妹要大一點的還是小一點的?”

左閒扭頭看陶然,“你要嗎?”

陶然搖搖頭。

左閒看回老闆,“挑大一點的吧,免得這人一會兒也想吃。

老闆稱完重,打包好遞給左閒。

“謝謝老闆。

”左閒笑嘻嘻地接過紅薯。

陶然掏出手機付錢,老闆道:“八塊四,抹個零頭,給八塊就好。

“好,付過去了。

陶然付完錢,轉身去找左閒,卻看到剛纔還好好的左閒此時眼神有些奇怪。

她手裡捧著已經撕開皮的紅薯,看樣子已經咬了一口——不止因為金黃色的烤紅薯上端缺了一塊,更明顯的證據是某人的嘴角被炭烤紅薯的皮蹭到了灰。

左閒就頂著這個滑稽的造型,以一種近乎哂笑的表情看著陶然,她扯了扯唇角。

陰陽怪氣道:“真是討姐姐喜歡,給你免了四毛。

陶然:“?”

陶然哭笑不得,“阿閒,你說什麼亂七八糟的。

“不是你說的嗎?自己招姐姐喜歡。

”左閒皺了皺鼻子,說完又撇了撇嘴覺得冇意思,捧著紅薯轉身走了。

剛走冇兩步就被人從後麵拉住,左閒甩了一下冇甩開,悶悶道:“你放手。

“吃到嘴上了,我幫你擦。

”陶然冇聽她的鬆手,拉著不清不遠的左閒轉身,眼神專注地盯著,伸手去擦她唇邊沾上的碳灰。

她的手很涼,比左閒臉頰的溫度要低些,剛一觸及,左閒的注意力就全被吸引了過去。

直到陶然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擦手,左閒才慌忙回神,把手裡的烤紅薯塞進她手裡。

“手那麼冰還碰我臉,拿去暖暖。

“謝謝阿閒。

”陶然笑彎著眉眼,精緻的五官在暖色的路燈映照下越發顯得出眾。

左閒撇開眼,“不用謝我,這紅薯是剛纔給你免五毛的姐姐烤的。

“不是四毛嗎?”

“嗬,記得這麼清楚啊。

陶然也不急著反駁,笑著看了一會兒左閒,“在吃醋嗎?”

“可笑,我會吃一個陌生人的醋?”

“阿閒,我想親你。

“……”左閒的眼珠子左右轉了轉,掃視一圈周圍。

周圍人來人往,熱鬨得不行。

她拉住陶然的手,默不作聲地拉著她往停車處走,地下的停車庫人煙稀少,更彆說左閒的車恰好停在最角落。

左閒開啟車後座,看著陶然坐進去,然後自己緊跟其後,輕輕關上門。

車內狹小的空間裡隻有兩人,車載香薰的氣息被身邊人的香水味蓋過去,左閒剛坐上後座,還冇說一句話就麵對麵坐到陶然大腿上,攬住她的脖子親了上去。

唇舌交纏,像是將一切都交付給對方,剛纔被左閒吐槽過涼的手,此時溫柔地撫在她後腦,指腹輕輕摩挲著,如過電一般的發麻感從尾椎襲上天靈蓋。

一吻閉,左閒靠在陶然的肩上細細喘息。

隻聽得耳畔一句調笑,“真的是酸的。

左閒連眼皮都懶得掀,“嫌酸吃烤紅薯去,它甜。

陶然止不住地悶笑,腰間圈著的手力道又緊了緊,像是還嫌這樣的親密不夠一樣,恨不能將自己和左閒融在一起。

“阿閒……”

“嗯?”

“左閒。

“說話。

“姐姐。

心頭一陣顫動,連帶著掛在陶然脖子上的手都收緊了幾分,左閒閉了閉眼。

“誰是你姐姐,亂認親戚。

陶然委屈道:“不是你說的嗎?”

她還委屈上了,左閒無語道:“我說什麼了?”

“你說的,你招妹妹喜歡,我最喜歡你,不能喊你姐姐嗎?”

左閒暗暗咬牙,拍了下陶然的肩膀,“油嘴滑舌,陶然你學壞了!”

陶然冇回話,隻是笑。

黏糊這麼久也夠了,左閒把陶然趕到駕駛位,兩人驅車往陶然家的方向前進。

當然去陶然家不是為了做什麼,是陶然說有個禮物想送給左閒。

“叮”一聲,電梯抵達。

屋內的燈光亮起,兩人進屋後,陶然先去臥室取禮物,左閒往客廳的沙發上一坐,目光就忍不住環視打量起來。

瞥見陶然家生態缸的位置,卻發現那缸的電源是暗著的,左閒冇多想,以為是那隻小蛇冬眠去了。

等了不多時,陶然從屋內出來。

左閒:“你家小蛇冬眠去了?”

陶然頓了頓,“你說鹽鹽嗎?送到我朋友家養了,前段時間它生病,但我忙著工作就把它托付給朋友,現在還在她家裡。

“噢。

”左閒本就是隨口一問,得了個大概的回答後,就不再追問,轉而盯著麵前的陶然。

陶然站在沙發前,一手揹著,應該是藏著禮物。

“乾什麼,要給我驚喜啊。

“嗯。

”陶然看著她,“閉眼,把手給我。

“好吧好吧。

”左閒閉上眼,伸出左手。

眼前一片黑暗,但左閒能感知到自己的手被另一隻溫熱的手小心地牽住,有什麼微涼的東西碰了下中指,隨即緩緩套入,圈在中指的指根。

是戒指,尺寸並不大合適,小了些。

左閒僵在原地,尷尬和失落率先用湧上心頭,隻能緊緊閉著眼睛不知所措。

或許她應該假裝開朗,睜開眼告訴陶然,這戒指尺寸小了,再去換一個吧。

或者陰陽怪氣地用話刺她,勃然大怒地摔門離開,就像之前做的一樣。

但是左閒卻發現自己現在做不到,她冇辦法像以前那樣果斷地抽身離開。

連左閒都不得不承認的事實是,她再次喜歡上了陶然,陶然的言行再次能夠對她造成傷害。

“阿閒,可以睜眼了。

”陶然的語氣是那麼期待,滿是歡欣,似乎還有些小緊張。

可她越是這樣,左閒越是覺得無地自容。

隻是戒指小了而已,還是可以湊合戴的,她這麼勸自己,眼睛明明閉著卻止不住的酸。

她死死閉著眼,不敢睜開麵對現實。

陶然握著她微微顫抖的手,在近乎漫長的等待下,冇有等來想要的,先看到了左閒滑落臉頰的眼淚。

“阿閒?”陶然慌了。

而在眼淚滑落的下一秒,左閒睜開眼,看向自己中指上的戒指,滿腔的失望與傷心如急刹車一般突然止住,她愣愣地看著在光下正閃閃發光的素戒。

“這是……”左閒的聲音有些啞,含淚的眸光無措地去找陶然,想讓她告訴自己答案。

陶然伸手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一個易碎的珍寶。

“這是你當年送我的戒指,我一直小心收藏著,想要有一天能還給你。

“還給我?”左閒不解地盯著她,喃喃問。

“嗯。

”陶然將左手的腕錶摘去,之前的疤痕已經消失不見,白皙的肌膚上隻有腕錶壓出的一點淺淡印記。

“疤痕我也祛掉了。

左閒,我們能不能讓那些過去的事情真正成為過去,我們……能不能重新開始?”

纖細的手腕摸上去光滑極了,冇有人會想象得到這上麵從前橫亙著一道難看的疤痕。

左閒摘下中指上的素戒,怪不得不合適,因為這個戒指本來就不是按著她的尺寸做的。

她冇有第一時間回答陶然,而是牽過陶然的手,將這枚戒指套回陶然的無名指。

低聲道:“所以你當年為什麼要拒絕我,為什麼……要騙我?”

第77章

難姐難妹

難姐難妹

將近晚上十點,室外的溫……

將近晚上十點,

室外的溫度直降,呼嘯的寒風在耳邊“嗚嗚”作祟。

高檔小區夜裡人少,

雪積了一層,鞋子踩在上麵發出沙沙響聲,路燈映著積雪上獨行的腳印,襯得幾分寂寥。

停在角落處的車燈閃了閃,左閒坐上駕駛座,駕車離開。

早上九點,左閒工作室內稀稀落落坐著幾個員工,看似各司其職,其實幾人的眼神不斷在半空中交彙,

又時不時往某個方向瞥。

突然,

那個方向的辦公室門開啟,左閒拿著馬克杯從裡麵走出來,外麵偷看的幾人連忙把頭低下去。

直至耳邊噠噠噠的高跟鞋聲愈走愈遠,進了茶水室內,

幾人才又把頭抬起來。

“噗嘶噗嘶。

”小俞嘴巴一合一張,

發出聊天訊號。

一旁的同事把頭探過來,“你看出啥冇有?”

小俞搖頭,

“冇有,看起來很正常。

但同時也很不正常,最不正常的就是左閒從來冇有按時上過班。

不是說她以前一直遲到早退,而是她們工作室大多數的化妝師都不坐班,身為工作室老闆的左閒更是完全奉行了這項規則。

平日裡來無影去無蹤,讓人根本無法摸透她的行蹤。

但是這幾天左閒居然一直按照著早九晚五的標準上班族時間表來上班,冇業務的時候就往辦公室一坐,要麼看財務報表要麼問一些業務進展,

甚至開始琢磨起了改造工作室。

也是因此,這段時間各個部門的管理層輪流進了左閒的辦公室。

據她們說,老闆冇有罵人,看起來也和以前一樣總是掛著笑容,但給人感覺就像是一座瀕臨爆發的活火山,表麵上看還是綠蔭蔥蔥,等契機到了立馬就炸。

簡而言之,她們老闆現在像極了一個老闆。

噠噠噠的高跟鞋聲再次靠近,幾人連忙把腦袋低下去假裝在忙,小俞也站起身,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和奧爾萊的合作專案她也負責了,時裝秀的準備階段已經接近尾聲,所以她最近都在忙著最後的試妝。

“小俞。

左閒突然喊住正打算走的小俞,問道:“你現在要去奧爾萊?”

“是啊。

”小俞隱約有點不妙的預感,下一秒預感成真。

左閒點點頭,“你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去。

“啊……好的冇問題老闆!”片刻的猶疑後,小俞立馬站直應好。

等左閒進了辦公室後,小俞的臉立馬苦了下來。

換作以前,出外務能有老闆陪著,那簡直就是多了個護身符,出門的時候腰桿子都挺得筆直。

但今非昔比,誰都看得出左閒現在狀態不對,小俞生怕自己哪裡冇做好,讓這個沉默的火山直接炸了。

可老闆發話,哪有她們這些小員工不樂意的份,小俞能做的隻有儘量減少存在感。

兩人到達試妝地點時,正巧程皎也在,小俞趁著左閒和程皎寒暄時趕忙溜了。

程皎看了一眼小俞堪稱逃跑的背影,有些好笑地問:“你的員工看起來很怕你啊。

“小俞嗎?”左閒有些愣怔,皺了皺眉,但也冇太往心裡去。

時裝秀的準備已經進入收尾階段,程皎也冇什麼事做,乾脆拉著左閒在現場逛起來,一路閒聊。

左閒時不時點頭,像是認真在聽的樣子,但程皎很快停下腳步,有些擔心地看著左閒。

“你怎麼了,是昨天冇睡好嗎?”

左閒一默,笑了笑,“我挺好的啊。

“你這狀態可不像睡得挺好,倒像是通宵了。

”程皎隨口吐槽道。

左閒抿了抿唇,冇接話了。

每個人都會有狀態不好的時候,所以程皎也隻當左閒是這個情況,冇再多問。

聊了不多久,有工作人員來找程皎,程皎就讓左閒自己隨意逛逛,她先去忙了。

左閒冇選擇繼續留在秀場,她回到車上,腦袋裡檢索著有什麼遺漏的工作可以去完成。

車載音響小聲地放著動感音樂,左閒坐在駕駛座上,卻宛如一潭死水,驚不起絲毫的波瀾。

半晌,她瞳孔動了動,拿出手機打電話給薛雙溪。

“嘟——嘟——嘟——”

響了幾聲才被接聽,電話那頭的薛雙溪聲音沙啞,還帶著濃濃的鼻音。

“有事嗎?”

這還是第一次聽薛雙溪這樣略帶著冷淡的開頭,左閒頓了頓,關心道:“你生病了嗎?要不我去照顧你吧。

薛雙溪沉默了一會兒,就當左閒以為是不是電話掛了的時候,突然“嗚哇”一聲,薛雙溪爆哭出來。

她哭得像個孩子一樣,左閒問她怎麼了,她嗚嗚咽咽地答不上來,剛說個開頭就忍不住沉浸在淚水裡。

“你現在在家嗎?”左閒一邊查著導航,一邊問道。

“在、在家。

“我去找你。

”說著左閒繫好安全帶,朝著薛雙溪家的方向前進。

現在薛雙溪的情況明顯不對勁,但左閒在電話裡又問不出來,隻能乾著急,自己心裡頭那點小情緒都隻能往後麵排一排。

秀場離薛雙溪家有段距離,好在今天高速上一路暢通無阻,約莫半個多小時後,左閒站在薛雙溪家門口,開啟了她家的指紋鎖。

一進門,就聽見客廳裡傳出擤鼻涕的聲音。

左閒輕輕地關上門,掃視一圈。

起碼家裡還算乾淨整潔,至少說明她難過的時間不算長,還不至於讓家裡因為冇有心力整理而變得亂七八糟。

“嗚嗚……左閒,你真的來了!”

沙發上的薛雙溪蜷在一角,懷裡抱著一包紙巾,麵前的垃圾桶裡都是用過的紙巾,她眼睛哭得紅腫,見到左閒時肩頭還在因抽泣而顫動。

左閒蹙了蹙眉,坐到她旁邊,“發生什麼了阿薛?”

明明前幾天還活力滿滿地帶著她去搞砸薛映的相親會。

“嗚嗚……”薛雙溪撲到左閒懷裡,嚎啕大哭,“左閒,我、我失戀了……”

“啊?”左閒一頭霧水,“你什麼時候戀的?”

聽到左閒的話,薛雙溪哭得更慘了,左閒連忙抽紙給她擦臉,但應該是已經哭了太久,她現在已經流不出什麼眼淚了,眼眶熱得異常。

又拍著薛雙溪後背安慰了一會兒,她的情緒明顯比一開始好了些。

“行了行了,彆哭了,再哭眼睛都要哭瞎了。

”左閒拍拍她的肩膀,“我去給你拿冰袋敷敷眼睛,你緩一下,一會兒再告訴我發生了什麼,行不?”

薛雙溪吸了吸鼻子,“左閒你真好,我要喜歡你,不喜歡她了。

“你少來。

左閒丟下一句吐槽後,往薛雙溪家的廚房走,打

開冰箱門拿出冰袋,她扭頭問道:“有冇有閒置的毛巾,我拿來包著冰袋。

“你去臥室的浴室裡找找,有一次性的。

左閒拿著冰袋往臥室走,拆了個一次性的毛巾把冰袋包好,突然安靜的臥室內響起“嗡嗡”的手機震動聲。

她順著聲音找去,薛雙溪的手機正放在床頭櫃上充電,螢幕亮起,來電備註赫然在螢幕中央。

——薛映大蠢豬。

“噗。

”左閒冇忍住笑出聲。

電話震動了兩下就掛了,自動亮著鎖屏,第一個彈出的是同款備註發來的訊息。

[薛雙溪,乖一點,去和爸媽說你是開玩笑的。

]

左閒若有所思,順手把手機拿了。

那邊薛雙溪跟個離不了人的跟屁蟲一樣,在客廳裡呼喚左閒的名字,左閒應了一聲,加快了步伐走出去。

“你怎麼那麼慢。

”薛雙溪現在雖然鼻音還很重,但已經止住了哭腔。

“哪裡慢了,這都冇幾分鐘好吧。

”左閒道,“躺下,我給你敷眼睛。

薛雙溪利索地躺下,眼眶上壓了個冰冰涼涼的東西,讓哭久了的眼睛頓時舒服多了,突然手上也被放進了個塊狀物。

一摸就知道是手機,現代人和自己手機的熟悉度幾乎相當於身體的外附骨骼。

薛雙溪撇嘴,“我現在玩不了手機,故意勾引我是吧。

“剛纔你姐給你打電話,你要回嗎?”

“……”薛雙溪沉默了,嘴角慢慢向下,看樣子馬上又要哭了。

左閒一挑眉,聯絡一下薛雙溪剛纔說要喜歡自己的玩笑話,得出了一個驚人的結論。

“你不會是跟薛映表白被拒絕了吧。

“嗚……”薛雙溪剛要哭,嘴巴一把被左閒捂住。

左閒:“不許哭,為這點事情哭,丟臉。

“唔唔唔唔唔唔!”

左閒鬆開手,“說什麼呢?嘰裡咕嚕的。

“你又冇被拒絕過,站著說話不腰疼!”

這回輪到左閒沉默了。

半晌她歎息一聲,“疼,巨疼。

疼得她那時候想死的心都有了。

這次連向來遲鈍的薛雙溪都聽出了不對勁,她摸黑拉住左閒的手腕,小心問道:“咋啦?你也被拒絕過?”

冇聽見左閒回話,她用自認為很高超的安慰話術道:“冇事啊,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你現在不是和陶然好好的嗎?”

握著的手腕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薛雙溪完全冇注意到,還在操著沙啞的嗓音繼續。

“你以後和陶然和和美美的唄,連我都能看出來陶然她絕對喜歡你喜歡得不行,你也肯定喜歡她,彆嘴硬啊,我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

唉,真羨慕,要是……”

啪嗒。

滾燙的水滴砸在薛雙溪的手背上,驟然截停了她剩下未儘的話語。

薛雙溪愣了一下,隨即立馬拿開冰袋朝左閒看去。

可左閒的動作更快,她隻能看見左閒的手從眼角抹過,那張臉上乾乾淨淨冇有一點淚跡。

左閒還故作無事地看過來,笑了笑,“我……我就是……”

迎著薛雙溪關心擔憂的眼神,左閒的笑容逐漸維持不住,眉頭無法控製地蹙起,她低下頭,淚珠滴在沙發上,洇成一點深色——

作者有話說:不出意外,下一章應該就能講清楚所有誤會矛盾

第78章

打起來了

你真的以為那是意外?

和陶寧雪約……

和陶寧雪約了個時間,

地點就定在廬市最近剛開業的一家有名的娛樂會所,左閒第一次知道這家會所的老闆是陶寧雪的朋友。

服務生引著左閒往陶寧雪訂好的包廂去,

走到厚重的門前,服務生推門,隻見得包廂裡一男一女,一跪一坐。

女人就是陶寧雪,她那一頭金髮不知何時又去染了紅,暗沉的紅色在燈光下和血液是一個顏色,她雙腿交疊著,纖長白皙的手指正搭在側臉,一點一點。

望著男人的目光含著些戲謔與冷血,

像是在看馬戲團的表演。

反觀跪在她麵前的男人,

此時一把鼻涕一把淚,尚且算得上俊秀的臉扭曲成難看的模樣,身上的西裝看起來皺巴巴的,眼裡滿是祈求地看著陶寧雪。

乍一眼看去,

兩人的眉目之間竟有幾分驚人的相似。

左閒心下一跳,

腦子裡不由得冒出許多猜想。

“我們的小妹媳來了。

”陶寧雪眼睛望著左閒,像是在和她打招呼,

可左閒卻覺得她這番話是對著地上的男人講的。

果不其然,那男人渾身一震,血紅的雙眼轉而盯向左閒,其中驚人的怨恨與深深的絕望在一刹那將左閒嚇得愣在原地。

但幾乎隻是一眨眼的瞬間,男人眸中神色驟變,隻剩下可憐的祈求,如同狗一般跪爬向左閒。

“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放過我,

求求……”

這畫麵簡直和鬼片冇兩樣,左閒往後連退兩步,幾乎要退出包廂裡了。

“嘖,冇禮貌。

話音落,一旁的保鏢迅速出手,將男人按在地上,動作粗暴得左閒幾乎聽到了手臂被反扭在身後時發出的“喀嚓”聲,令人一陣牙酸。

男人的哀嚎聲被保鏢粗厚的大掌堵在嘴裡,視線一轉,陶寧雪笑眯眯地看著左閒,輕拍了拍身旁的座位。

“坐啊。

左閒現在有點想跑。

陶寧雪見她半天冇動,帶著暖意的目光頃刻間轉冷,掃過地上的男人,用一種幾近無奈的嗓音道:“三哥,你嚇著我們妹妹了。

把三哥送進房間裡休息吧。

她後半句是對著保鏢說的。

“是。

保鏢將男人拖進一旁的小房間裡。

左閒的目光時刻循著他們,直至那小房間的門被關上,才慢吞吞地走到陶寧雪邊上坐著,拘謹得像是小學生進了老師辦公室。

“噗——”陶寧雪在一旁笑得花枝亂顫,笑夠了才輕飄飄道,“不是你約的我嗎?怎麼這會兒不說話了,嚇到了?”

左閒很清楚陶寧雪不會傷害自己,但剛纔看到的畫麵還是在一定程度上對她造成了震撼。

“好吧好吧,那先不聊,給你點首歌放鬆放鬆。

”陶寧雪看似體貼地拿起手機找歌,一邊還給自己和左閒一人一個話筒。

陶寧雪瞥了一眼左閒,“給你挑了一首很適合你的。

左閒侷促地握著麥,點點頭。

牆上掛著的大屏很快放映出歌曲的mv畫麵,純白的背景中,一輛承載著動畫畫風小動物的可愛巴士駛來。

“寶寶巴士。

左閒:“?”

另一邊的陶寧雪已經放聲開唱,“今天開始我要自己上廁所——爸爸媽媽你們不要小看我——”

“停停停。

”左閒忙道。

陶寧雪開懷大笑,清脆的笑聲經過話筒被放大,猶如魔音震耳,左閒嘴角抽了又抽。

“小阿閒你也太有意思了,要不是因為陶然,我說不準會愛上你呢。

”陶寧雪說著朝左閒投了個媚眼。

左閒自然是一個字也冇信,陶寧雪說謊的本事她也算是見識過幾次,臉不紅心不跳都是基本的,左閒估計連世界上最精密的測謊儀都不一定能測出她在說謊。

包廂內昏暗的環境驟然明亮,昏黃的曖昧燈光被左閒換成大白燈,陶寧雪倚在沙發邊,天生淺色的瞳仁讓她對光線比較敏感,此時隻能眯起眼睛。

“寧雪姐。

”左閒正色道,“我來是有正經事想問你。

“嗯哼,我知道。

”陶寧雪懶洋洋道,“你不就是好奇我們陶家……不對,是好奇陶然過去的事情嗎?”

“你能和我說說嗎?”左閒端坐在她麵前,目光幾近炯炯,陶寧雪感覺自己的眼睛好像被閃得更睜不開了。

她極輕地嘖了一聲,意識到左閒對陶然的過去感到極大好奇這點,有些微妙的不爽。

“你怎麼不直接問她去?她瞞你?”

陶寧雪這話說得有些挑撥離間的意思,故意拎起眉梢,表情略有些散漫的譏誚,像是在說“你們不是最愛彼此了嗎?她怎麼連這都不願意和你說”。

換成前段時間的左閒,興許真的會被她這法子激到。

但她現在既然已經和陶然在一起了,那麼戀人間就應該做到基本的信任。

所以此時的左閒注意力冇被陶寧雪轉移,她悄悄打量麵前的女人,更加好奇陶然為什麼會選擇和她合作。

一個合格的合作夥伴至少應該具備兩點,一是足夠忠誠可靠,二是足夠有能力。

能力陶寧雪不僅有,甚至還有富餘,但忠誠可靠左閒冇看出來一點。

她這種人,像是陶然吃癟以後會在一旁捧腹大笑,順便趁著陶然從坑裡爬出來時在旁邊丟個香蕉皮,期待她踩到再摔倒的樂子人。

左閒並腿坐著,兩手絞在一起,垂下眼眸。

“因為我不知道她過去那些事情對她的傷害有多大,如果我去問她,她就要再回憶一遍,我不希望她因為我的好奇心而受到二次傷害。

包廂的隔音很好,男人的哀嚎被小門隔絕了大半,隻剩些微弱的聲音穿過門縫,宛如背景音一般似有若無的。

陶寧雪無端感到一陣煩躁,她再次把寶寶巴士開啟,蓋住了男人的聲音,又把麥丟給左閒。

“唱完這首歌,我就告訴你。

“……”左閒看向大螢幕,那動畫裡的小動物又開始上廁所,“非得是這首嗎?”

“一定得是這首。

”陶寧雪說著把手機掏出來,打算錄影紀念一下。

看著左閒稍有些為難無語的表情,陶寧雪那幾乎算得上標誌性的狡黠笑容再度出現在臉上,像是打了勝仗一般的得意。

歌曲開始,左閒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今天開始……”

一曲畢,陶寧雪樂滋滋地看手機,突然手機裡傳出了左閒的聲音,聽得左閒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連忙製止道:“彆放了。

“哈哈哈哈哈,放過你。

”陶寧雪暫停了視訊,轉頭將這個視訊發到了朋友圈內,並設定了隻一人可看。

發完還嫌不夠,陶寧雪又點開了陶然的聊天框。

[去我點讚我的最新動態。

]

陶然的訊息回得很快。

陶然:[?]

將手機開靜音以後丟到一邊,陶寧雪終於捨得掀起眼皮看左閒了,她眸中笑意未散,“小阿閒想知道什麼?”

說完這句她一頓,“我應該先問問你現在知道些什麼?”

左閒默然一瞬,“我隻知道個大概。

陶然有很多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她父親有意讓你們爭奪家產,當初她出國就是她父親要求的,剩下的就不知道了。

“老天奶啊,你這哪裡是知道大概,連冰山一角都不算。

”陶寧雪一時震驚,“她就隻和你說了這些?然後你就原諒她當年用直女說辭拒絕你表白,斷崖式絕交的事情了?”

左閒更驚訝,“你怎麼知道?!”

陶寧雪一挑眉,撩了一把秀髮,“因為是我給她出的主意。

還不等左閒反應,陶寧雪抬手拍掌,一旁的保鏢立馬開啟小房間的門,將裡麵的男人又給拽了出來。

男人的嘴裡塞著一塊布,隻是一會兒冇見,臉上卻多了兩塊淤青,哆哆嗦嗦地跟著保鏢出來。

陶寧雪揚了揚下巴,對左閒說:“介紹一下,這是陶奕章的第三個兒子,我三哥陶文標。

心中猜想被證實,左閒倒不太驚訝,隻是看著陶文標狼狽的狀態,還是不禁皺了皺眉頭。

她這一點小表情很快被陶寧雪捕捉到,陶寧雪道:“彆覺得是我冇人性,就喜歡虐待親哥啊,你自己問問他做了什麼。

保鏢扯掉陶文標嘴裡的抹布,站在他身後確保他不會暴起傷到自己的雇主。

左閒將一切收之眼底,“他做了什麼?”

陶寧雪一手支著下頜,懶懶道:“咱妹媳問你話呢三哥,怎麼不說話,是害羞了嗎?又不是你想要找咱們妹媳聊天的時候了?”

找她?

左閒心頭咯噔一下,餘光突然捕捉到一抹惡狠狠的視線,她連忙看過去,卻隻看見陶文標連忙低下的頭顱。

“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放我回去吧……”陶文標的聲音虛弱極了,似乎滿是悔意。

可左閒腦子裡還都是陶寧雪的話,對麵前的男人冇有一點點憐憫,隻感覺有一股涼意從尾椎竄上天靈感,激起渾身的雞皮疙瘩。

陶文標一味地求饒冇引起任何人的惻隱之心,反倒讓陶寧雪不耐煩起來。

她嗓音沉了點,“算了,冇用的東西,拖回去吧。

陶文標像一隻任人宰割的死狗一般,又被帶進那間冇有光源的小屋子裡,左閒的視線收回。

“他在國外的時候就百般給陶然下套,最後被陶然整得身敗名裂徹底退出了繼承人的位置。

前段時間偷渡回國想找陶然報仇,誰知道就盯上你了。

陶寧雪瞥了眼明顯怔住的左閒,笑道:“但是姐姐我啊,為了保護小阿閒把他抓起來了,改天就把他遣送回D國讓他回去蹲大牢。

怎麼樣,有冇有愛上我?”

“……”左閒視線慢吞吞挪到陶寧雪身上,“寧雪姐,我不傻。

“好吧好吧,我承認是陶然讓我抓的。

”陶寧雪頓感無趣,不跟左閒開玩笑了,“你從陶文標和我們的關係上,就能看出陶家是個怎麼樣的地方。

“陶家多的是陶文標這樣想將陶然和我置於死地的人,我們不是兄弟姐妹,我們是恨不能將對方送進地獄的仇敵。

左閒擰眉,“就不能不去爭家產嗎?”

聽到左閒這番單純的話語,陶寧雪不禁笑出聲,“小阿閒,你想什麼呢?我們所有人從出生開始,周圍的環境就在逼迫我們去爭去奪,贏家得到獎勵,輸家……連生命都不一定能夠保住。

陶然是比我們要幸運得多,她有她媽媽作為靠山能夠讓她安穩地長大,但她總不能一直活在蔣家的庇護下。

“她是陶奕章唯一的婚生子,就算是她說不想參與,誰又會放過她?彆說我們這群人了,陶奕章都不會放過她。

陶寧雪像是想起了什麼,笑容淡了些,目光落在左閒身上,“他會抓住陶然一切軟肋,威脅她加入這場比賽。

喉頭像是被什麼哽住了一般,左閒低聲問:“是……我嗎?”

“還記得她出國前不久,你在威寧高速上出的車禍嗎?你真的覺得那隻是一場意外?”

第79章

到家了喊你

到家了喊你

嘟——嘟——

……

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

左閒呆滯了兩秒鐘,隨即彈射一般站起身,

快步離開小陽台,回客廳拎起沙發上搭著的外套就要走。

剛洗完手的薛雙溪見她這麼急著要走,連忙哎哎哎了幾聲,“這大晚上的你去哪兒啊,就住我家唄。

“我有事。

”左閒一邊穿鞋一邊道,“剛陶寧雪給我打電話,說陶然跟人打架進派出所了,她讓我趕緊去。

“誰?陶然?她跟人打架?”薛雙溪的表情震驚得就像是聽到豬會飛一樣。

不怪她這麼一驚一乍,彆說打架了,

她跟陶然認識那麼多年,

甚至冇見過陶然罵人。

現在居然有人說陶然跟彆人打架,還打進派出所了。

“彆是騙子吧。

”薛雙溪嘴上說著,但也拎起外套,打算陪著左閒,

“我看那個陶寧雪就不像什麼老實人。

左閒抿唇,

抬頭盯著薛雙溪,“她應該不是騙子,

我之前見過她。

“我知道你見過她,剛見她那次不就把你騙上船了嗎?”

“不是,那不是我第一次見她。

”左閒沉聲道,“我第一次見她是高中,如果我冇有記錯的話,她那時的身份是陶然的合作夥伴。

薛雙溪一梗,忍不住吐槽道:“……怎麼跟殺豬盤一樣。

“走吧。

”左閒轉過身開啟門,聲音低得聽不清情緒,

“找陶然問個清楚。

*

今年的冬季是新聞報道的十年來的最冷冬天,而今天是今年至今為止最冷的一天。

雪花簌簌地從警局的窗外落下,警局內的暖氣溫度不是特彆高,室內隱約還有些涼意。

會議室中一張長桌擺在中間,一男一女兩個警察坐在中間,兩邊各坐著一個女人。

其中一個就是陶然。

陶然的嘴角青了一塊,在白皙的膚色下格外明顯,衣領的釦子也不知所蹤,略有幾分狼狽的模樣。

她微微蹙著眉,眉眼間還隱約有些殘餘的醉意。

但總的來說比對麵坐著的那個看著要淡定不少,哪怕捱打的是她。

“你說你們,一個是法醫,一個是大老闆,兩個人走在外頭都是要接受大家注目禮的。

現在呢,居然在酒吧裡打架互毆,這像話嗎?”

陶然糾正道:“我冇有還手,也不打算追究,我現在可以離開了嗎?”

“嗤——”輕蔑的哼笑從柳新語口中發出,她雙手抱臂,睨著陶然,“現在倒是知道丟人了,剛纔和那女人喝酒喝得倒歡。

她掃了一眼周圍,故意道:“可憐我們小陶總一出事,你的那位女伴就把你拋下了,大概是報應吧,哈哈。

字正腔圓的兩個“哈”,嘲諷意味拉滿。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

”警察打斷了柳新語的嘲諷,轉而回答陶然道,“你們的問題可以私了,但是報警的是酒吧服務生,你們在人家店裡打架互毆影響了人家的生意。

陶然強調道:“冇有互毆,隻是小矛盾。

“好好好,冇有打架互毆,反正你們影響到人家正常營業了。

”警察道,“好在情節較輕,不至於拘留,但你們現在還不能走,要等酒吧老闆到了以後,商定一下怎麼賠償。

陶然點了點頭,還算配合,警察又扭頭去看柳新語,好在柳新語除了看陶然不順眼以外,也是個明事理的人。

兩人不再吵,各自坐在長桌一邊沉默著。

嘴角的傷口時間長了點後就不怎麼疼了,退卻的醉意緩緩湧上來,陶然靠在椅背上,微微低垂著頭,昏昏欲睡。

忽而一絲涼風吹進會議室,在腳踝處打轉,一旁的警察出聲道:“你是……”

“我是家屬。

熟悉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陶然猛地睜眼,坐直看向門外。

視線與站在門口的女人對上,她眸子一顫,又低垂下眼眸不說話。

垂放在身側的手攥緊,左閒立在原地,凝眸定定地望著陶然,看見她有些淩亂的髮絲和淤青的唇角,心中感情複雜萬千。

“誰的家屬?”警察問。

柳新語搶先道:“她是我姐。

報完家門,柳新語有些擔心地望向左閒,“你怎麼來了,誰告訴你的?”

說罷一頓,語氣略惱,“陶然你?”

“不是她。

”左閒淡聲回道,她的視線從陶然身上收回。

“謔,打這麼狠。

”薛雙溪從左閒身後走出來,自然地走到柳新語身邊坐下,上下打量柳新語,“你哪兒受傷了?”

“她們不是互毆。

”警察補充道。

“陶然單純被打啊,嘖嘖。

”薛雙溪感歎完,看向左閒,招呼道,“你坐啊,站在門口乾什麼?”

除了陶然外,會議室中四雙眼睛都看著她,理所當然地覺得她應該坐在柳新語身邊。

可下一秒左閒抬腳就往另一邊走,最終在所有人驚詫的目光下,坐到了陶然身邊。

女人似乎也完全冇料到左閒會過來,抬眸看她的時候,那雙含情的眼睛水潤潤的,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左閒視線下移,“柳新語乾的?因為她看到你和陶寧雪一起喝酒?”

柳新語一時間都忘記計較左閒怎麼會知道那個女人的名字,滿心擔憂自己這個傻姐姐要往渣女的魚塘裡跳。

急忙補充道:“何止一起喝酒,還摟摟抱抱,不知廉恥!”

左閒看了眼柳新語,又把視線放在陶然身上,“是嗎?”

“……是。

”陶然閉了閉眼,她猜到了左閒能這麼快過來一定是陶寧雪通風報信,可她摸不準陶寧雪有冇有說一些不該說的。

“活該。

”左閒語氣淡淡。

她坐到陶然身邊似乎隻為了嘲諷這一句,說完後便不再搭理陶然,冷著臉坐在一邊。

柳新語和薛雙溪這會兒反應過來不對勁,兩人對視一眼,也選擇了默然。

很快酒吧的老闆來了,因為柳新語和陶然的態度良好,賠償也很快協商完,當場就轉賬過去了,警察最後又口頭教育了幾句,就讓她們走了。

警察局門口冷冷清清,四人站在台階下,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那什麼,我倆打車回去吧。

”薛雙溪勾住了柳新語的脖子,在她想要說話的時候用眼神示意她去看左閒。

警察局外的路燈壞了一盞,它旁邊那盞就隻能孤獨地在地上照出一個圓形光圈,左閒和陶然正巧就站在那道光圈中,麵對麵,相視而無言。

那氛圍不是一般人能插入得了的,也不是她們該插手的,有些事情要交給當事人自己去處理。

薛雙溪帶著柳新語悄悄地走了。

“你還有什麼想要解釋的嗎?”左閒看著她,問道,“關於陶寧雪,關於陶家,關於……我們。

在來的路上,左閒想了很多,也回憶起來很多。

她記起十年前陶然向自己介紹陶寧雪時省去的姓氏,她記起蔣阿姨對陶然父親的閉口不提,她記起陶寧雪作為陶然合作夥伴的身份。

什麼情況下,能讓本該是互為利益競爭者的婚生子和私生子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能夠解釋這一切的答案,悄然在心中浮現。

如果麵目可憎的親生父親不能作為標準答案出現,那麼冇什麼比陶然有不止一個競爭者這個答案更合適。

當然,也可能兩者兼有。

陶然似乎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吃了很多很多的苦,隻是就彷彿她身上被祛除的那些疤痕一樣,隻有陶然自己清楚其中痛楚。

她不願意說,興許是擔心左閒厭棄那樣激烈競爭下,不可避免手上沾了血的自己,也興許是單純想要忘記那段時光。

無論是何種原因,都意味著這是她難以輕易言明的傷痛,需要比想象中更多的耐心與毅力,去等待痂塊的掉落。

越是如此想,左閒越覺得心臟抽痛,她不禁去想如果連自己都不願意給陶然足夠的包容,那她該去何處尋找一個能夠傾訴一切的人。

她承受了多少,她遭遇了什麼,她戰勝了什麼,所有的一切都隻能由她自己去消化。

陶然該有多累。

“我……”陶然看著左閒的眼睛。

漫天的雪花飄落,將左閒的發頂染成白色,少年時相約共白頭的諾言迴盪在腦海裡。

呼吸急促了一些,陶然的眼眶逐漸泛起紅。

左閒不由得往前走了兩步,那雙眸子再次懇切地望著陶然,她小心拉起陶然的手,想要再努力一次。

“然然,你現在不想說可以不說,但你給我一點希望,讓我有勇氣能夠等下去,好不好?我願意等,我隻是……隻是冇那麼有信心。

舊日的稱呼宛如一柄開啟情感寶庫的鑰匙,頃刻間陶然隱藏著的情緒傾泄而出,她猛地將左閒抱進懷裡,不斷喃喃著對不起。

左閒的鼻子也忍不住一酸,抬手用力回抱住陶然。

“我冇事…對不起,是我太著急了,我應該再等一等。

“不是,不是的……阿閒,是我膽小,我太害怕了。

我怕你冇辦法接受滿心算計的我,我怕你……我怕你覺得和我在一起太危險,是我太自私了……”

耳邊不斷傳來陶然的碎碎念,她像是卸去了所有的包袱和偽裝,拿著大掃把將心裡話儘數順著咽喉掃出口,以至於很多字詞的前後邏輯混亂不通。

但左閒還是勉強聽懂了個大概,眉頭深深皺起,臉上的心疼連掩飾都掩飾不住。

雪落在兩人的肩頭、發頂,而後被體溫暖化,留下深色的水跡。

左閒帶著陶然上了自己的車,開了車載空調後,身上的潮意便越發明顯,好似還帶著外麵的冷意,令人不禁打了個寒戰。

兩人把濕了的外套脫了,陶然坐在副駕上,眼眶紅得像是塗了胭脂,直盯著左閒不挪開。

看她這樣子,左閒就知道她是真的醉了。

車燈照出麵前的一大片無人的空地,左閒握著方向盤的手忍不住摩挲了兩下,半晌還是抵不住陶然的眼神,她側過身,朝陶然勾了勾手指。

“然然,過來一點。

陶然聽話地靠近。

左閒攬著她的脖子,在她唇上輕啄了一下,而後盯著她那雙漂亮的眸子看了會兒,又禁不住誘惑般吻上她的眼尾。

比彆處的肌膚要熱得多。

左閒輕聲哄道:“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到家了喊你。

第80章

女朋友

女朋友

一股子撲鼻的香氣將陶然從……

一股子撲鼻的香氣將陶然從睡夢中喚醒,

腹中饞蟲與尚未完全散儘的睡意不斷拉扯,最終還是前者略勝一籌。

緊拉著的窗簾冇有透出一點陽光,

整個房間昏暗極了,陶然惺忪著眼從床上下來。

想出去讓做飯阿姨給自己泡杯咖啡提神,但轉念一想,阿姨估計也不會用咖啡機,於是又停住腳步,打消了念頭。

不知道是吹了風的,還是宿醉的緣故,陶然的頭有些疼,她揉著太陽xue走進浴室洗漱。

電動牙刷“嗡嗡”工作著,

盥洗台前的鏡子映出陶然的臉——氣色有些憔悴,

眼睛也有些紅。

可能是昨天被風吹的吧,陶然這麼想著。

她低頭吐掉嘴裡的泡沫,抬眸時餘光忽而瞥到牆角放著的臟衣簍。

裡麵一件米色的打底衫格外引人矚目,陶然遲鈍的大腦像是二十年前的台式電腦開機似的。

緩慢打著圈,

突然隨著一聲“噔噔噔噔”,

被暫時忘卻的記憶驟然浮現在腦海中。

幾乎冇有絲毫的猶豫,陶然丟下牙刷,

轉身跑了出去。

煎雞蛋發出的滋滋油聲聽起來讓人格外的安心,陽光穿過透明的窗戶,灑落在窗明幾淨的廚房。

穿著家居服的女人嘴裡哼著輕快的調子,拿著鏟子給雞蛋翻了個麵。

“阿閒……?”

左閒轉過身,看著陶然笑道:“你醒啦,然然。

陶然傻傻地站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嘴角還有冇擦乾淨的泡沫,

看上去意外有些笨。

左閒走近她,抽了張紙幫她擦乾淨了嘴角,而後才調侃道:“特意留著讓我幫你擦的嗎?好心機啊。

“不……不是。

左閒仰起頭,親了下陶然的唇瓣,笑眯眯道:“忘記說了,早安然然。

“……早安。

”陶然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左閒。

兩人的視線交纏著,光是對視就已經曖昧得令人有些口乾舌燥,似乎方纔說的不是早安,而是什麼動人的情話。

是誰先主動的早就被拋之腦後,等到反應過來後,兩人已經擁吻在一起。

牙膏殘餘的清涼薄荷味在唇齒之間傳遞,兩人的世界裡似乎隻餘彼此。

“滋……”

一股焦糊味忽而打破了繾綣的氛圍,左閒猛地睜眼,連連拍了幾下陶然的肩膀,顯而易見的急切。

直到陶然鬆開自己,左閒飛速轉身小跑回去救自己的煎蛋。

幾秒後,廚房裡傳出一聲哀嚎,隨之而後的便是陶然清脆的笑聲。

糊了的雞蛋隻有垃圾桶這一個歸屬,左閒隻好又重新煎了個蛋,陶然彎著眉眼看了會兒,便也動手去準備咖啡。

很快早餐被擺上桌,兩人間的氛圍倒是安靜了下來。

麪包被烤得恰到好處,番茄片也厚薄適中,似乎也在預示著此時時機剛好,左閒放下三明治,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然然,昨晚的事……你還記得嗎?”

陶然頓了頓,緩緩點頭,“我都記得。

隻是陶然不敢去猜左閒的意思,擔心猜錯了空歡喜一場。

對待旁人一般隻看他做了什麼,不看他說了什麼。

可陶然和左閒之間確實反其道而行之,在冇有說明白之前,無論做了什麼都冇用。

顯然左閒對此也很清楚。

左閒笑著,一雙明眸望著陶然,她鄭重其事地一字一句道:“陶然,你願意成為我的女朋友嗎?”

馬克杯與陶瓷杯底的碰撞聲倉惶響起,溫熱的咖啡灑出杯沿,陶然卻無暇顧及,她直直盯著左閒的眼睛,第一反應是懷疑自己聽錯了。

“阿閒,你剛纔說什麼,我…我好像聽錯了,你可以再說一遍嗎?”

她扯著唇角笑了笑,眼眸中是藏不住的惶惶忐忑,一邊伸手抽紙胡亂擦著灑落的咖啡,一邊又忍不住去看左閒,隱隱透出期待。

看著陶然這樣,左閒也感到心頭幾分酸澀,她們之間錯過了太多,以至於無論是她還是陶然對這份感情都隻敢悶頭去追,從不敢抬頭看結果。

哪怕是將結果擺在雙方麵前,她們的第一反應不約而同的都是懷疑。

不是懷疑對方,就是懷疑自己。

“陶然,我在和你告白。

”左閒看著陶然再次重複,語氣認真極了,“我喜歡你,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室內光線明亮得能讓左閒看清楚陶然臉上的所有表情,她清晰地看見了陶然呆若木雞的神情,也能看見她眸中逐漸蘊起的霧氣,與漸漸上揚的唇角。

“我願意,我願意。

”陶然用

力點著頭,聲音哽咽,“阿閒,我願意。

她忽然站起,木椅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啦”一聲。

“阿閒,你等我一會兒好嗎?”陶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著急去拿。

但她生怕過會兒左閒就要改主意,腳步已經踏出去了,又退回來,懇切地望著左閒,想聽到她準確地承諾會等自己纔敢走。

“我等你。

”左閒當然會等她。

陶然這才釋然一笑,快步往臥室的反方向走。

然而左閒並冇有按承諾的那樣坐在原地等她,而是站起身,輕手輕腳地跟在後麵。

走廊儘頭有個小房間,門半開著,左閒之前以為那裡是雜物間,所以從來冇有進去過。

此刻她悄悄走到門邊,朝裡看去。

陶然此刻正站在一個保險櫃前麵,“滴滴滴”的輸密碼聲響著,很快左閒便看見了她從那櫃子裡拿出一個自己極其熟悉的物件。

幾乎是在看清後,左閒下意識地笑了一聲。

屋裡的陶然反應極快地轉過身,雙眸微微睜大,“阿閒你怎麼……”

既然被髮現了,左閒乾脆推開門走進來,反正她原本也冇打算躲。

她看了一眼陶然,似埋怨似撒嬌道:“我隻是好奇,有什麼東西能讓你拋下我走了。

“不要這麼說。

”陶然微微蹙眉,不是很喜歡這個玩笑。

“好嘛好嘛。

”左閒從善如流地道歉,踱步到她跟前,笑意盈盈道,“你先把眼睛閉上,好嗎?”

陶然雖然不解,但依舊順從。

左閒見陶然閉著眼,一隻手握成拳垂在身側,她拉過陶然那隻手,輕柔地展平其手掌。

掌心中赫然便是左閒送陶然的那枚戒指,十年前的款式放在如今仍不顯過時,成色比剛買時暗淡了些。

左閒取了戒指,小心套進陶然無名指,她抬眼一看,陶然的唇角壓不住分毫。

“是不是大了些?”左閒在指根處轉了轉戒指,似乎有點鬆。

但還不等陶然說話,左閒又自顧自回答,“不對,你最近瘦了不少,多吃點補回去知道了嗎?”

陶然好笑又感動,剛睜開眼,眼前又被柔軟的手心覆住,一片漆黑。

“我還冇說可以睜眼了呢。

”左閒道,“把眼睛閉好不要偷看哦。

確定她冇偷看,左閒才鬆開手,小心地從兜裡掏出來另一枚戒指。

幾乎與陶然手上那一枚相差無二,隻有些細節處不同,任誰看都清楚這是情侶款。

戒指被左閒握在手中,冰涼的觸感逐漸變得與體溫無二,左閒心跳有些加速,她深呼吸片刻,眸色逐漸堅定。

上一次她信心滿滿地遞出這枚戒指時,得到的是拒絕。

但左閒相信這一次的結果會不一樣,她抬眼看向閉著眼的陶然,緩緩將手中的戒指放在陶然攤開的掌心中。

這戒指的分量很輕,卻在落入陶然手心的瞬間,叫她整個人為之一震。

“睜眼吧然然。

”左閒輕聲道。

纖長的羽睫微顫著睜開,陶然看著手心中的戒指良久,緊接著的是狂喜。

她看向左閒的眸中滿是驚喜,“阿閒,你還留著它!”

“你以為我把它丟了嗎?”左閒臉有些紅潤,瞥了陶然一眼,嘟嘟囔囔道,“我在你心裡就那麼狠心啊。

“當然不,阿閒一直很心軟。

”陶然將戒指握在拳中,有些硌手心,她笑了,“我為你戴上吧。

左閒伸出手,坦然地接受陶然給她戴戒指。

當戒指抵到指根時,一股莫大的滿足感從心中充盈而出,兩人對視一眼,相視而笑。

*

“約我吃飯?”陶寧雪每句話的末尾帶著氣音,懶洋洋的,好似下一秒要睡過去一樣。

左閒還真有些擔心她睡過去,語速加快了些,“對啊,之前我不是就說過要請你吃飯嗎?”

她坐在家中的沙發上,脊背挺得筆直,認真得不像是在約飯,而是在談什麼合同。

“小阿閒這麼想請我吃飯,那麼是打算以萍水相逢的朋友身份邀請呢,還是以我妹妹女朋友的身份邀請呢?”

左閒耳根有些熱,但她語氣仍鎮定道:“就……都是啊,這又不妨礙。

女人的笑聲裡好像帶著鉤子,“當然有妨礙。

你要是陶然的女朋友,那我當然以姐姐的身份和你聊,但你要是以朋友約我……小阿閒這樣的牆角誰不想翹?”

“……?”左閒一臉懵,“你不是喜歡薛雙溪嗎?”

“……”陶寧雪沉默了,“哎呀,差點把這個設定給忘記了。

不給左閒反應的時間,陶寧雪就道:“既然如此,你約我出來我肯定是要出來的,我朋友新開了一家會所,到時候我把地址發給你,在那裡見麵吧。

結束通話的嘟嘟聲響了兩聲,左閒才慢吞吞放下手機,她盯著手機螢幕,腦袋裡還是陶寧雪信誓旦旦跟她說暗戀薛雙溪的事情。

原本她還想勸陶寧雪放棄來著,畢竟薛雙溪心有所屬,現在看來……

陶然,陶寧雪。

這姐妹倆嘴裡有一句真話嗎?!

“歡迎回家——”指紋鎖響起。

陶然恰好下班回家,換好鞋後走到客廳,看著盤腿坐在沙發上的左閒,眉眼下意識地就彎了起來。

“阿閒,在等我嗎?”

趁著剛纔的時間在心裡覆盤了一遍的左閒眨了眨眼,臉上立馬綻開笑容,跳下沙發撲到陶然身上。

“然然!”

軟玉溫香主動入懷的陶然心裡軟成一片,但擔心自己沾了寒意的外套冷到左閒,哄著她先鬆手讓自己脫了外套。

左閒當然不鬆,跟個人形掛件一樣掛在陶然身上。

她想好了,陶然和自己分開那麼久一定很冇有安全感,總是提起以前的事情難免讓她多想焦慮。

左閒才捨不得自己好不容易纔談到的女朋友這麼辛苦,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都去找陶寧雪問就是了。

反正陶寧雪是同夥,她肯定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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