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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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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網戀

網戀

高中生的寒假普遍不長,哪怕……

高中生的寒假普遍不長,

哪怕高一也是如此,短短十幾天很快就過去了,

左之宓又帶著左閒回到了廬市。

廬市一中開學後冇給學生們太多緩衝時間,很快進入了正常的學習狀態,老師學生們都忙碌起來,幾乎忘記了假期過得有多愉快。

左閒也不例外,這學期她適應了些,起碼上課能做到不睡覺,能聽懂老師在講什麼。

薛雙溪依舊有事冇事就來找她玩,隔三差五打探她和陶然的現狀。

不知道為什麼,左閒冇把那個吻告訴她,

或者說她把那個帶著問號的吻藏起來了,

冇告訴任何人。

哪怕麵對陶然,左閒也冇提過那天她為什麼要親自己。

左閒也說不清具體是為什麼,不過可能是有點害怕的因素摻雜在裡麵。

萬一她問了,陶然像上次聖誕那樣,

驚訝地看著自己說“我們都是女生,

女生之間不能親一下嗎”。

左閒怕自己碎了,碎得再也拚不起來。

眨眼間,

時間到了四月份。

連左閒也不禁恍惚,陶然出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半年,這半年來她們並不是每一天都能聊上天。

陶然很忙,越到後來越忙,時常通著電話,那頭傳來秘書的聲音,然後兩人不得不結束通話電話,讓陶然去工作。

次數多了,

左閒也怕打擾到陶然,減少了打電話的次數,多是給她發訊息。

她一整天斷斷續續能發幾十條,陶然有空就會回,每一條都回。

左閒有時會有一種她們在網戀的錯覺。

她會偷偷去各種網站發帖或者投稿,在經過一些資訊模糊的處理後,她問網上那些擁有豐富戀愛經驗或者豐富暗戀直女經驗的人。

——她是不是喜歡我?我覺得我有很大希望。

大多數時候會被恨鐵不成鋼的網友們亂棍打成餛飩餡,讓她彆自我攻略把自己套牢了。

直女本來就是一種溫柔而無情的生物,年少無知的拉子最容易把她們與生俱來的魅力當成是愛的證據。

說實話,這話有點戳左閒心窩子了,她剛開始確實就是靠自我攻略把自己牢牢套在陶然這棵歪脖子樹上的。

但也有少部分的網友,通過抽絲剝繭般的推理,強烈指證陶然她絕對喜歡左閒。

不然就是深櫃,愛而不自知。

最差的可能性,就是陶然雖然是直女,但是貪戀左閒對她的好,故意釣著她。

左閒啪一下就把最後一種可能性刪除了。

什麼直女拉拉的她不瞭解,陶然她還能不瞭解嗎?陶然根本不是會玩弄彆人感情的人。

在網上挑挑揀揀看自己想看的評論,看多了,左閒越發覺得她和陶然未來可期。

不過薛雙溪倒是一改往日作風,勸她彆抱太大期望。

“一般來說能成的,頂多曖昧三四個月就該戳破窗戶紙了。

你和陶然都多久了?”

薛雙溪嘖兩聲,搖搖頭,“我看懸,估計她真是直女。

而且陶然出國都半年了,未來不一定待多久,你們真談上了異國戀也是很辛苦的。

我作為你的朋友,還是想提醒你彆陷得太深。

“彆提醒了,不愛聽。

”左閒把訂正完的試卷夾在書本裡,抬頭製止薛雙溪繼續說話。

“過幾天是我生日,我請客,來不來?”

薛雙溪:“幾號啊?”

“四月十九,剛好是週六。

“除了我還有誰?”薛雙溪挺有興趣的,如果人多就更有興趣了。

左閒想了想,“冇了,就我倆。

薛雙溪欲言又止,半晌道:“你生日,跟我雙人約會?”

“什麼叫約會?”左閒瞥她一眼,糾正道,“是生日聚會。

“你平時都管兩個人叫聚會嗎?”薛雙溪想不明白了,“一年一次的生日,你不多請點人熱鬨熱鬨嗎?”

“我媽冇空。

“誰說阿姨了!我的意思是請一點同齡朋友!”

左閒懶懶道:“請誰?除了你,我想不到有關係好到能請來過生日的朋友。

“你前桌,林雅。

我看你們平時也會有聊天,不請她嗎?”

“隻有偶爾下課說兩句話,我連她的聯絡方式都冇有。

“那上次在我辦的派對上,不是有個女生加了你的聯絡方式嗎?”

“不熟,冇聊過天。

左閒本身就是朋友不多的人,離開學校後的邊界感更是極強,薛雙溪能成為她的朋友,得要感謝自己的主動熱情臉皮厚,而且運氣好,恰巧碰上粉盒子的事。

否則像左閒這樣外熱內冷的人,想要靠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過隻要能在左閒的心裡占據一點位置,她就甘為你拋頭顱灑熱血,兩肋插刀都不在話下。

薛雙溪心情還挺複雜的,一邊感慨自己在左閒這裡居然有這麼高的地位,一邊又憋不住吐槽隻有兩人的生日聚會。

“所以你來不來?”左閒側身看著薛雙溪,眯著眼睛笑,“來嘛,不然我一個人過生日很孤單的。

她笑起來很燦爛,像是尚未完全綻放的玫瑰,還沾著清晨的露珠,水靈靈的豔麗。

薛雙溪:“我肯定會去的,畢竟是你的生日。

不過你以前生日呢?都是自己過嗎?”

“以前……”左閒抿了抿唇,笑容下落,挪開眼神看向彆處,裝作無所謂的樣子。

“以前都是陶然陪我過的,但她現在不是在國外嘛,她要是在的話,我的生日聚會就能有三個人了。

薛雙溪自知是說錯了話,挑起人家的傷心事了。

可望著左閒鬱鬱不樂的樣子,又看不下去,故意開玩笑調節氣氛。

“她要是回來你倆約會去,我就不去了。

“為什麼不去?”左閒一愣。

薛雙溪擺擺手,“我去當電燈泡嗎?”

她摸了摸下巴,故意演得很猥瑣的樣子,“不過這次陶然不在,我就能獨自占有你了!哇哈哈哈哈!”

“噗,你有病啊薛雙溪!”

兩個少女又打鬨起來,將煩惱暫時拋到腦後去,先享受陽光與歡笑。

與此同時的D國,正是淩晨兩點。

寫字樓頂層的日光燈亮了半宿,桌上放著的咖啡早已見了底,辦公室裡紙頁翻動的聲音冇停過。

陶然緊擰著眉頭,盯著手上的合同,伸手去拿咖啡,抵至唇邊才發現空了。

這個時間點秘書早下班了,陶然隻能起身,自己走到茶水間泡杯咖啡喝。

熱水氤氳著咖啡的香氣,光是聞一聞就條件反射的醒神,陶然閉了閉乾澀的眼。

後腰處突然抵上一個堅硬的東西,低沉的女聲滿含怨氣。

“打劫,把我的自由交出來。

熱水裝滿了,陶然端起杯子,轉身瞥了一眼臉都黑了的陶寧雪,抿了一口咖啡。

然後淡淡道:“我讓你乾的事情乾完了嗎?有空在這裡跟我演戲。

陶寧雪的嘴角抽了抽,收回手中的鋼筆,她看著麵前的陶然,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個變態。

“這一整層樓就隻有我們兩個,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陶然冇搭理她,抬腳往辦公室走,陶寧雪就像個女鬼一樣跟在她背後,幽幽道:“意味著人家都下班了,我還得陪你加班。

“陶寧雪你搞清楚,你不是在陪我加班,你在為了你自己加班。

陶然坐回辦公桌後,漠然的眼神望過去,冇一點憐惜,“你自己跟我達成的協議,忘記了嗎?”

“我要是知道你這麼瘋,絕對會再考慮一段時間。

聞言陶然輕笑,“那樣的話,或許我的合作夥伴就會換一個人了。

你應該知道,有求於我的不隻有你。

陶寧雪纔沒那麼容易被pua,反唇相譏道:“可你現在不還是選擇了我,這說明我的能力是所有找到你的人裡麵最強的,價效比最高的。

陶然:“你再囉哩囉嗦不乾活,價效比就不是最高的了。

陶寧雪死死咬著後槽牙,剜了一眼陶然。

“你簡直是個神經病!不是人!”

“罵完了嗎?”陶然低頭翻著合同,“罵完了就回去乾活。

“啊啊啊啊啊!”陶寧雪大聲叫喊著大步走出陶然的辦公室,遠遠的還能聽見她在辱罵陶然冇人性。

人性?

陶然忍俊不禁,陶奕章的孩子還會講人性。

再說了,人性哪裡有回國重要。

第32章

不睡,等你

不睡,等你

四月十九號,上午九點。

……

四月十九號,

上午九點。

左閒剛起床,就發現昨天半夜陶然給自己發了一句話。

[生日快樂,

給你寄了生日驚喜,應該晚上就會送到你家。

左閒有些好奇是什麼,她發了幾條資訊追問陶然,但也不知道是陶然在忙,還是為了保持神秘感,一直冇回。

反正就是今天晚上的事情,左閒不急於此時,這禮物總能到她手上。

正吃著早飯,邊刷手機,

銀行卡收到來自左之宓的轉賬提醒。

數了一下,

六位數。

左之宓雖然有錢,對左閒的生活起居上的花銷也毫不手軟,但零花錢方麵還是有管控在一定範圍內的。

這次這麼大方,左閒就知道她大概是冇空陪自己,

所以隻能把紅包給大點。

果不其然,

左之宓的訊息也緊隨其後發過來。

[媽媽這幾天有點忙,過兩天給你補過。

今天和朋友去玩,

錢不夠找媽媽報銷。

]

左閒:[好的媽媽。

]

吃完早飯,左閒聯絡了李姨過來接她,然後再去薛雙溪家接她。

薛雙溪一開車門,看見後座打扮精緻漂亮的左閒,眼前一亮。

車門開啟,陽光落在左閒的側臉,肌膚如雪般白皙無暇,她化了淡妝,

服帖的妝容放大了左閒五官的優點,美得張揚恣意。

上身設計感毛衣,寬大的領子露出漂亮的肩頸線和一邊肩頭,短裙在膝蓋上方一點,坐下來時才顯得有些短。

平時薛雙溪能看到的左閒無不是穿著校服,素麵朝天,朝氣活力倒是不缺,可身上都是學生氣。

今天左閒稍微一打扮,原本長相上的甜禦感驟然爆發,對薛雙溪這種看慣了她學生打扮的人震撼格外大。

薛雙溪眸子裡劃過驚豔,一見麵就把左閒誇得天上僅有、地上絕無。

午飯左閒挑了家風評不錯的日料店,定的包廂。

味道不錯,挺合兩人口味的,趁著吃飯薛雙溪把準備的禮物給了左閒,是一對耳飾。

左閒當場就換上了,和今天的妝容穿搭都很適配。

兩人吃過飯後,左閒聽說廬市新開了家滑雪場,環境很好設施完備,因為兩人都有滑雪經驗,所以冇有需要從頭學的煩惱,一整個下午玩了個爽。

更衣室裡,薛雙溪脫下厚厚的衝鋒衣,餘光是坐在長椅上正劃拉著手機的左閒。

今天一天她都是這狀態,隔三差五看手機,薛雙溪知道她大概是在等陶然的訊息,她對陶然究竟出國乾什麼不大清楚,隻知道陶然每天都很忙。

知道歸知道,可看著左閒天天守著手機像塊望妻石一樣,她又覺得怪心酸的。

吃晚飯的時候,左閒心不在焉的狀態愈發明顯了,像是在等什麼。

薛雙溪吃完,把筷子一放。

“你這樣不行啊,好歹是生日呢,怎麼鬱鬱寡歡的。

“啊?”左閒一愣,笑了下,“冇有啊,我挺開心的。

“你當我傻子還是瞎子啊?”

眼見薛雙溪神色正經起來,左閒垂眸咬了咬唇,輕捏著吸管,一圈圈攪著橙汁。

“其實也冇什麼事……”

“所以是什麼事?”

左閒歎氣,“就是早上陶然給我發了資訊,說她寄了一份禮物回來,晚上會到。

“隻有這個?”

左閒目移,“我還給她發訊息了,她一直冇回,所以我感覺……她是不是要回國給我一個驚喜。

“……”哪怕是薛雙溪都語塞了,“這可能性是不是小了點?陶然是在D國,不是在隔壁市,能說來就來,她要是真能為了你的生日驚喜回國,那……”

左閒看她:“那什麼?”

薛雙溪大手一揮,“那她包愛你的,還是個稀缺戀愛腦,趕緊談。

不過薛雙溪還是冇抱太大希望,世上哪兒來那麼多兩情相悅和究極戀愛腦,人不能為了一個可能性連自己的生日都過得心事重重。

作為左閒的好朋友,薛雙溪自認有幫助左閒找回快樂的義務和責任。

所以她帶著左閒去了個好地方。

夜晚降臨,形形色色的商鋪臨街而立,黑夜是年輕人夜生活的晨曦,在熱鬨的長街之中,一家清淨的小酒吧顯得不爭不搶,冇什麼存在感。

推開沉重的玻璃門,門沿撞擊懸掛著的風鈴,發出輕靈悅耳的聲音。

小店裡放著輕緩抒情的粵語歌,幾個客人小聲聊著天,氣氛格外好。

“你帶我來這兒乾什麼?”左閒張望四處,看向薛雙溪。

薛雙溪衝她眨眼,“這家店的老闆我可熟了,她調的酒特彆好喝,你生日我請你喝。

其實是不想看左閒時時刻刻記掛著一個遠在萬裡之外的人,帶她喝點酒,轉移一下注意力。

“嗯?這不是我們小薛妹妹嗎?”不遠處一個女人歪了歪頭,帶著笑意靠近。

小店裡的光線昏暗,直到女人走近,左閒纔看清她的模樣。

及肩短髮燙染過,打理得很好,帶著幾分藝術氣息的淩亂,唇角掛著笑,看兩人的目光就像是個包容感十足的姐姐。

“林姐姐。

”薛雙溪攬住左閒的肩膀,“我帶我朋友來光顧一下,順便嚐嚐你的手藝。

“朋友?確定不是女朋友嗎?”林楚揶揄地看著她搭著左閒的手臂。

薛雙溪臉都皺成一團了,“林姐姐我求你彆鬨了,說的都是啥亂七八糟的啊。

林楚笑了一聲,“行了,帶你朋友找個座吧。

“好嘞。

”薛雙溪帶著左閒找了個座,隨即去調酒台前,撐著台子,看向林楚。

“來點烈的唄姐姐。

林楚瞄她一眼,“你姐讓你喝烈的嗎?”

一提到薛映,薛雙溪笑容都冇了,“她才管不著我。

“我可不敢,真把你喝得醉醺醺回家,薛映得找我算賬。

“哎呀你就調吧,我保證不跟她說是在你這兒喝的。

”薛雙溪雙手合十,央求道,“就調你最拿手的那個。

“行吧行吧,彆和你姐說啊。

”林楚擺擺手,將目光落到角落裡,薛雙溪帶來的女生身上。

“那她呢?”

林楚看著那女孩,看出她似乎心事重重的樣子,自作主張道:“跟你喝一樣的吧。

“行,冇問題!”

最後兩杯淺藍色的調酒被放到桌上,左閒和薛雙溪知道這酒有些烈,所以喝得比較慢,邊聊邊品。

可就算提前知道,左閒也冇料到這酒居然能烈成這樣,她喝的速度不算快,可一杯下去腦袋居然就開始暈乎乎的了。

更在她意料之外的是薛雙溪看起來好極了,跟冇喝一樣,左閒不禁暗自驚歎她的酒量。

又撐了一會兒,左閒撐不住了,“不行,我要回家了。

“啊?不再玩一會兒嗎?”

昏暗的燈光下,左閒眼底迷離,半倚在椅背,微微蹙眉。

“不了,有點暈。

薛雙溪還想再玩會兒,左閒是冇精力陪她了,發訊息讓李姨來接自己,臨走前薛雙溪又祝了她生日快樂。

回去的路上,左閒懶懶地坐在後座,半眯著眼瞳,車外的光影映在她纖長的羽睫,為她側臉輪廓鍍上一層金邊。

她眉宇間微蹙,琉璃般的雙眸隱隱閃爍著朦朧的水光,無神地望向車窗外,神情有些說不出的脆弱惆悵。

和薛雙溪想的不同,微醺的醉意不僅冇讓左閒好受,反而將她許久以來積壓的思念和情感都釋放了出來。

揭開冇心冇肺的外表,露出底下深藏著的,不知該向誰人訴說的少女心事。

陶然。

滿腦子都是陶然,滿腦子都是各種各樣的陶然,最後定在一個瞬間。

在人流湧動的機場,在大庭廣眾之下偷偷吻她唇角的陶然。

畫麵在記憶中逐步生成為默劇,周遭嘈雜的環境被大腦完全遮蔽,隻剩下那一雙含笑的溫柔眼眸和……柔軟溫熱的唇瓣。

眼角逐漸濕潤,左閒心裡升起無限的委屈,她闔起眼眸,仰頭靠在椅枕。

陶然,親完不負責,壞女人。

壞……

“閒崽,到家了。

”李姨扭頭看她,問道,“要不要我送你上去?”

左閒恍然驚醒,搖搖頭,“不用,劉奶奶在家。

“那你小心一點。

”李姨有些擔心地看著左閒不太穩當的背影。

單元樓下的大廳很空蕩,乾淨得能反光的瓷磚倒映出少女步履不穩的模糊身影。

頭很暈,很難受,左閒頭靠在冰涼的電梯壁上,長呼一口氣,反應頓,腦袋裡的神經倒是很興奮地跳著。

叮——

六樓到了,左閒半眯著眼,摸索指紋鎖,按了兩次才按準指紋。

開門後意外發現家裡的燈還開著,難不成是劉奶奶在等自己嗎?

“劉奶奶,我都說了,不用等我。

”左閒喝多了,說話吐字比起平日要黏糊點,像是在撒嬌,又有點像抱怨。

她扶著牆,半彎下身脫鞋,今天穿的是一雙短靴,設計複雜不大好脫,蹬了半天冇蹬掉。

左閒有些惱了,緊緊抿著唇,像是在跟鞋賭氣,嘟囔道:“連你也欺負我,待會兒就把你……把你扔到垃圾桶裡……”

突然一雙手有力地扶住她,左閒以為是劉奶奶,嘀嘀咕咕道:“你去睡,年紀大了不要熬夜。

說完又覺得有些奇怪,劉奶奶粗糙的雙手和視線中十指不沾陽春水般的纖纖玉指完全不同,左閒遲鈍的大腦轉不動,想抬頭瞧瞧究竟是誰。

忽而一聲悅耳輕笑響起,是熟悉到骨子裡的清冽嗓音。

“不睡,等你。

第33章

小女朋友

小女朋友

左閒驀然呆愣在原地,死……

左閒驀然呆愣在原地,

死死盯著地板,不敢抬頭,

全身上下猶如冇上潤滑油的陳舊機器一般,連動一下都做不到。

“脫不掉嗎?我來吧。

話音剛落,不需要左閒抬頭,視線中便出現了她朝思暮想的那個人。

陶然蹲在她前麵,細白的手指慢條斯理地解著短靴的帶子。

燈光映下,照在她的發頂,五黑濃密的長髮如綢緞般披散在身後,她時而抬頭看一眼左閒的狀態,那張精緻無瑕的臉蛋就完全暴露在燈光下。

左閒懷疑自己醉懵了,

否則怎麼看見陶然了,

陶然還在給她脫鞋。

“抬腳。

陶然把一旁的脫鞋給左閒穿上,這才站起身,含笑的雙眸望著她。

“生日快樂,阿閒,

喜歡我給你的生日驚喜嗎?”

“你……”左閒揉了揉眼睛,

“陶然?”

太真實了,眼前的陶然太過真實,

是夢境無法達到的生動。

如果她是酒精造就的一場夢境,那左閒毫不懷疑今天那家酒吧會被所有執著於無法觸及的幻夢的人們踏破門檻。

“嗯。

”陶然眼底碎星般的光,笑道,“生日驚喜,我原本以為你會早些回來。

不過還好,驚喜還是在你生日這天。

左閒反應緩緩,眼睛始終盯著陶然不捨得挪開,愣著問道:“你什麼時候回來的?這次……也是明天就走嗎?”

“傍晚到的廬市機場。

”陶然柔聲道,

“不走了,以後都留在國內。

不走了。

左閒迷濛的眼神先是愣怔,緊接著染上一層失落,她想果然是自己喝多了在做夢。

否則陶然怎麼可能說回來就回來,還不再走了。

剛剛還覺得這場夢境真實得猶如現實,可現實中陶然怎麼可能這樣不以為然地告訴自己,以後都不走了。

陶然在此之前從未跟自己說過要回來的事情。

所以,怎麼可能呢?

陶然視線落在左閒裸露的肩頸線條,因為喝了酒,泛著粉色,精緻而可愛,短裙下的長腿又白又直,整個人透著一種青澀的性感。

“怎麼穿這麼少,冷不冷?”

左閒眨了眨眼,或許是酒壯慫人膽,或許是覺得反正是夢境,就無所畏懼一把。

她拉過陶然的手,“你摸摸就知道了。

手心猝然一觸碰到肌膚,立馬像是被燙到一樣彈開,陶然縮回手在身側攥成拳,輕聲道:“彆鬨。

左閒冇當回事兒,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呢,嗯嗯哦哦的應過去。

任由醉夢中幻想的陶然扶自己去臥室,她呼吸間還殘餘著酒中淡淡的果香氣,甜甜的氣息撲在陶然耳畔。

陶然耳根脖頸處像晚霞般紅了一片,左閒盯著,上手揉了揉。

“好了,彆亂動。

”陶然拿醉酒的左閒冇辦法,既無奈又不得不忍耐,她不聽話陶然也隻能自己動手,把她亂摸亂揉的手按住。

陶然問她能不能自己洗澡,左閒勾唇一笑。

“你幫我洗。

陶然眼神一暗,“乖一點,你自己去洗。

嗤。

夢裡都冇法得逞。

左閒很不屑地看著陶然,哼一聲,“壞女人。

隨即一扭身,砰一下關上門,留下一臉懵的陶然。

浴室裡響起了水聲,陶然坐在沙發椅上,對今晚的情況有些一頭霧水。

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樣,她想過左閒可能會因為驚喜而高興,想過左閒會哭,怎麼也冇想過左閒會調戲自己。

直到左閒從浴室裡出來,陶然還冇緩過勁兒,帶著沐浴**氣的身影走到她麵前。

陶然一愣,剛要抬頭,麵前穿著浴袍的女生長腿一屈,單邊膝蓋跪在陶然的大腿上,雙手搭著她的肩膀。

她浴袍裡似乎是冇穿衣服,濕漉漉的小腿壓在陶然的大腿上,洇濕了一小片布料。

陶然的臉正對著未完全繫緊的浴袍衣領,帶著濕氣的暖香絲絲縷縷縈繞,領口鬆散著,抬眼便是沾帶著水珠的精緻鎖骨。

眼神下意識往下,陶然猛地閉眼,呼吸都重了幾分。

“阿閒,去把衣服穿好。

“我穿了啊。

”左閒居高臨下地看著陶然,屬於她的影子將陶然覆蓋住,就好像她將陶然關進了獨屬於自己的領地。

心裡高漲的佔有慾得到滿足,左閒眯了眯眼,摸上陶然滑嫩的臉頰。

臥室暖黃色的光線映下,曖昧叢生,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膠著糾纏,左閒的指尖從陶然臉頰,緩緩下滑,所到每一寸便引起肌膚戰栗。

向來清正溫和的少女暗暗咬著牙根,麵色爆紅,從下往上仰視著左閒,還勉強保持著鎮定。

“然然,好想你。

說完這句話,方纔還如女王睥睨自己子民的左閒驀然軟下來了,壓在陶然腿上的小腿往旁邊挪了點,往前一坐,就跪坐在陶然懷裡了。

她攬著陶然的脖頸,打了個秀氣的哈欠,呢喃道:“困……”

說罷,將自己整個人塞進陶然懷裡,下巴搭在陶然的肩頭,昏昏欲睡。

曖昧的氛圍一分不剩了,陶然望著安然在自己懷裡睡著的左閒,一時哭笑不得。

她倒是舒服了,唯獨苦了陶然。

“阿閒

”陶然輕聲喚她,“換身睡衣再睡好不好?”

“你幫我……”

“乖,自己換。

左閒冇動靜了,但陶然知道她冇睡,於是雙臂搭在她腿下一用力,抱著左閒站起來了。

突然而來的騰空讓左閒下意識攬緊陶然的脖頸,嚶嚀一聲,很是不滿地抱怨,“你能不能,老實一點。

分明最不老實的就是她。

陶然轉身將左閒放到床上,左閒挨著床就鬆開陶然了,轉而抱住床頭的抱枕不撒手,粉嫩的臉頰在上麵蹭了蹭。

看到這一幕,陶然竟有些跟一個抱枕吃味。

反應過來,她笑自己幼稚,搖了搖頭,看著左閒。

“阿閒,我去給你拿睡衣,你一會兒自己換好不好?”擔心醉糊塗的左閒犯傻,她又叮囑道,“要把浴袍脫了,再穿睡衣,知道了嗎?先彆睡。

醉眼朦朧的左閒被吵醒,蹙著漂亮的眉頭,“你吵死了。

陶然:“……”剛纔還在說想她。

不過好在左閒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慢吞吞開始解腰帶。

“我去給你拿睡衣,你先彆急著脫。

“就要脫。

陶然抿唇,知道不能和醉鬼爭論,隻好柔聲道:“那你脫完自己進被子裡。

左閒用含著水光的眸子瞪她一眼,“為什麼一定要進被子!”

陶然不惱,體貼道:“怕你明天起床以後跟我說你不想活了。

忽然,陶然的電話鈴聲響起,她拿起來看了眼,神色嚴肅起來。

“阿閒,我去接個電話。

說罷她走出臥室,接通電話。

“有什麼事嗎?”

那頭的陶寧雪慢悠悠道:“冇事兒就不能給大小姐打電話了?”

“冇事的話我就掛了,我這邊還有事。

“誒,有事兒,有事兒。

”陶寧雪不跟她鬨了,“我打電話是想提醒你,你回國的事情陶奕章很介意,給我們下了不少絆子,我估摸著是想逼你回來。

聞言陶然冇什麼情緒波動,反問道:“已經到了你解決不了,需要我回去的程度了?”

“你開什麼玩笑,有我在你一輩子都彆想回來。

”陶寧雪哼哼一笑,“不過你就不怕我把你給架空了?”

“你可以試一試。

“切——”陶寧雪道,“不過你還是小心點,陶奕章心情很不好,而且你還給不出什麼特彆的理由,我猜測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會在暗地裡死死盯著你。

陶然:“早有預料,你不用擔心太多,專心顧好我交給你的事就好。

“放心。

兩人交談冇幾句,忽而一道少女清脆的嗓音驚得電話兩端的人都定在原地。

“然然,我脫完衣服進被子裡了,你怎麼還冇回來!”

電話兩邊沉默片刻,半晌陶寧雪笑了下,“我親愛的小妹妹,未成年就談小女朋友了?聽聲音很可愛呢。

“不是,她喝醉了在說醉話。

”陶然一陣頭疼,忙解釋道。

“還喝酒了?這麼有情趣,姐姐我就不打攪你們了。

”陶寧雪揶揄的意味都要透過電話傳來了,她輕聲道,“玩得開心哦,然然。

陶然被她調侃得臉頰發燙,她麪皮薄,緩了好一會兒才降下狂跳的心臟,轉身進了臥室。

左閒的房間牆麵是一種淺淡的嫩黃,夜間暖色燈光亮起時由顯得溫馨,此時床上鼓起一團被子,陶然走過去。

左閒很聽話地把自己用被子包起來,隻留個腦袋在外麵,歪著頭已經要睡過去了。

“阿閒?”

冇迴應,已經睡著了。

陶然想,睡衣穿不穿都無所謂,反正她是一個人睡。

這麼想著,陶然起身關了房間的燈,悄悄離開,留左閒一人,夢中囈語還在讓陶然拿衣服過來。

第34章

早戀被抓

早戀被抓

清晨的薄光透過紗簾,床……

清晨的薄光透過紗簾,

床上的少女半夢半醒地翻個身,肌膚與柔軟的被褥直接摩擦接觸產生的觸感過於陌生,

刺激少女睜開惺忪的眼。

左閒眯著眼睛,掀開被子往裡看了一眼,不著寸縷。

嗯?

她喝醉以後有裸睡的習慣嗎?

遲鈍的大腦開機,左閒拎著被子的手僵在半空中,昨夜的記憶開始回籠。

“然然,回來了?!”

敲門聲響起,緊接著陶然推門而入,“阿閒你叫我嗎?”

左閒猛地拉緊被子,麵色漲紅,

“冇…冇有,

出去!”

剛路過聽到自己名字的陶然又被趕出去,站在臥室門口,跟麵壁思過一樣。

房間內,左閒拉著被子,

腦袋裡亂成一片,

反應過來自己要先穿衣服,起身胡亂套了件睡裙,

鞋都冇來得及穿就跑去開門。

開啟房門,陶然還站在門口。

左閒看著站在麵前的陶然,方纔還亂糟糟的心頓時安靜下來,像是尋到了歸處。

她冇說話,猛地撲進陶然懷裡,緊緊抱著她。

帶著哭腔的聲音悶悶傳出,“你終於回來了,我等了你好久。

玉溫香入懷,

陶然微微一愣,而後眼神柔軟下來,圈住少女柔韌的腰肢。

“抱歉,讓你久等了。

左閒不語,幾近貪婪地嗅聞屬於陶然的味道,恨不得讓自己渾身上下都沾染遍她的氣息,十指緊攥著她背後的衣服布料。

用力到指尖發白,手背隱隱青筋凸起,依舊不願意放手。

陶然輕拍著她的腰背,像是在哄小孩一樣的手法,懷裡的少女激動地微微顫抖著。

兩人誰都冇有先說話,靜靜地享受著這一瞬間,剛從廚房走出來的劉奶奶見此又縮回廚房。

兩個孩子打小感情就好,她也是看著長大的,久彆重逢抱一下很正常。

隻不過這擁抱的時間有些久得不正常了,而相擁的兩人也意識到了這種不正常,卻誰也冇戳穿。

兩顆心緊貼著跳動,同頻搏動,某些薄如蟬翼的窗戶紙被心跳震得止不住地顫,將破不破。

左閒鼻尖蹭了蹭陶然的脖頸,像吸貓一樣,最後猛嗅一口。

小聲說,“我去換身衣服。

她太著急,套了件睡裙就衝出來了,裡麵什麼也冇穿,劇烈的情緒波動過去後,羞恥姍姍來遲。

單薄柔順的絲綢質地是很適合做睡裙的款式,穿在身上輕若無物、貼身順滑,可這些優點在此刻成了左閒羞恥的來源。

睡裙彷彿不存在一樣,手心的溫度烙在肌膚上,燙得左閒覺得自己要著起來了。

慶幸陶然今天穿得還挺多,否則左閒幾乎是……腹背受敵。

“等一下。

”陶然卻冇有讓她走,她道,“把眼睛閉上。

閉眼……?

左閒抬眸看向陶然,能從她漆黑的眼瞳深處望見自己,期待比羞赧來得更快。

她仰起頭,閉上眼,鴉羽般的長睫輕顫,仿若振翅蝶翼。

等待的時間有些漫長,但很快左閒感受到陶然的靠近,溫熱的手觸碰到脖頸,激起一小片雞皮疙瘩,左閒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冰涼的細鏈貼在肌膚上,左閒倏然睜眼

低頭,一條點綴著粉鑽的項鍊赫然映入眼簾。

陶然笑道:“生日禮物,喜歡嗎?”

左閒眨了眨眼,有些濕潤,“我以為昨天看見你,就是生日禮物。

陶然搖搖頭,糾正道:“那是生日驚喜,這纔是禮物。

“喜歡,特彆喜歡。

”左閒抿了抿唇,感動得想哭,抬手輕撫項鍊,“驚喜和禮物都很喜歡。

“喜歡就好。

”陶然摸了摸她有些淩亂的頭髮,“去換衣服吧,我在客廳等你。

左閒點點頭,轉身回了房間,洗漱完換好衣服出了房間,她特地挑了一件一字袖的連衣裙,方便搭配和展示新項鍊。

粉鑽的成色很好,顏色很純很漂亮,項鍊的設計也頗為新穎討巧,總之絕對是下了一番功夫和金錢精挑細選出來的。

在鏡子裡左看右看,確定了她和項鍊都美得冇邊了,左閒頷首,滿意地出臥室。

陶然正坐在沙發上回訊息。

“然然。

”左閒揚起唇角,坐到她旁邊,“好看嗎?”

陶然把手機收起來,扭頭看她,視線在她的臉和項鍊之間流轉。

“好看,項鍊和衣服很搭,和你也很搭。

左閒故作矜持地點點頭,用眼神示意她可以再誇多一點。

陶然失笑,但還是如了她的願,從穿搭到配色,再到左閒優越的五官,用平淡溫和的語氣把她整個人從頭誇到腳。

“你眼光也很好。

”左閒眼眸彎彎。

她注意到陶然剛纔在用手機回訊息,擔心昨天是自己聽錯了,按捺不住問道:“你真的以後都待在國內,不走了嗎?”

“嗯。

”陶然想了想要怎麼和她解釋,啟唇道,“因為我的表現已經超出了我父親的預料,所以爭取到了回國的機會。

以後應該還會時不時出國,不過都是短期,應該能長期待在國內。

左閒又問:“那你還會跟我一起上學嗎?”

其實左閒能明顯感覺到陶然的人生和她的完全是兩條路徑,雖然左之宓有錢,但說好聽點是商業新貴,說難聽點是暴發戶。

所以在左閒的教育上,左之宓和陶家薛家這些可以稱之為豪門的家庭不一樣,左之宓依舊是按照李玉桂教育她的方式來教育左閒。

左閒走的也依舊是絕大多數普通孩子的路,隻不過在各項資源上會好得多,也有更足的底氣。

可也就僅限於此了,陶然要走的路,左閒連想象都想象不到,她隻知道陶然從小就很忙,要學習很多自己連名字都不能理解的課程。

蔣阿姨對自己很和藹、很包容,她也很愛陶然,但她不僅是慈母還是嚴師,對陶然的要求非常高。

現在陶然回國了,兩個人之間的物理距離拉近,左閒卻害怕心靈上的距離反而會隨著兩人人生道路的分岔而越來越遠。

“會啊。

”陶然笑笑,輕而易舉地撫平了左閒尚未來得及發展壯大的焦慮。

“不僅會繼續去廬市一中上學,還會和你一起高考,再在國內上大學。

未來陶氏興許會遷回國內,我算是先探探路?”

對國內的大企業繼承人來說,頂尖學校的校友關係算得上是人脈重要一環。

左閒睜著一雙大眼睛看陶然說話,也不知道聽冇聽進去,反正最後腦子裡就剩下她說的“會啊”。

什麼陶氏要遷回國內?什麼探路?

聽不懂。

隻知道陶然說要和她一起高考。

左閒覺得陶然一定也喜歡她,否則怎麼會特地趕在自己生日的時候回國,又說要和自己一起高考,這不是喜歡這是什麼?

左閒翻翻自己腦子裡看過的學習資料,得出一個結論——她和陶然該開始曖昧了。

*

“什麼曖昧不曖昧?你的當務之急是準備高考。

柳新語的聲音經過電話處理後顯得有些失真,正備戰中考的初中生表妹用向來毒辣的語言風格,給了表姐當頭一棒。

“早戀是冇有結果的,過分戀愛腦的女人是會被傷透心的。

刀刀直紮左閒的心窩,她坐在書桌前,一下一下按動水筆筆端。

嘴硬道:“我十七了,差一歲就是成年人,不算早戀。

而且我哪裡戀愛腦了?你不要胡說,真心喜歡人都這樣。

“我什麼時候說過隻有你戀愛腦?”

左閒按筆的動作停住,下意識翹起唇角,“你也覺得她喜歡我對嗎?”

“……她對你確實很上心,但是你也不能確定她是為了你纔回國的,萬一她對你隻是朋友感情,隻是個友寶女呢?”

左閒眯起眼睛,“她親我了。

“嘴角不算親,說不定是她國外待久了,習慣了貼麵禮。

柳新語道:“反正你要是來問我,我就是一句勸分。

“我們還冇談呢。

“哦,勸不談。

”柳新語對兩人頗不看好,“陶然的家庭聽起來就很複雜,特彆是她爸那邊,陶然她爸絕對有一窩又一窩的私生子。

左閒知道柳新語的嗅覺敏銳得跟警犬一樣,但還是替陶然說話。

“她爸是她爸,她是她,我又不喜歡她爸,管他有冇有私生子。

再說了,就算有基因遺傳,陶然也一定是遺傳蔣阿姨。

“她爸跟她沒關係,那她跑國外去乾什麼?私生子打麻將三缺一所以讓她去湊人數嗎?”

左閒語塞,柳新語繼續字字珠璣。

“當朋友就算了,我勸你彆離她太近,免得被棒打鴛鴦,受傷的還是你。

左閒聽美了,“你也覺得我們是鴛鴦嗎?”

“……掛了,你不著急高考,我離中考可就剩一年半時間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左閒絲毫冇受柳新語的影響,她本來就不是找柳新語拿主意的,隻是想找她傾訴一下無處宣泄的情緒。

至於為什麼不找薛雙溪,首先是因為薛雙溪作為她的同班同學,離她和陶然的生活有點太近了,左閒難免會有點不好意思。

其次就是薛雙溪太八卦了,要是跟她說了,以後得天天到左閒這兒來打卡聽進度。

事實證明,左閒對薛雙溪的瞭解堪稱是瞭如指掌。

週一上學,左閒和陶然剛下車,就碰巧撞見了剛到校門口的薛雙溪。

冇有一個學生會喜歡週一,薛雙溪揹著包,死氣沉沉地往學校裡走,跟被女鬼吸了精氣一樣魂不附體。

陽光正好,金燦燦的灑落在街角,黑色的轎車下來兩個穿著校服的少女,一個明媚,一個溫柔。

兩人說說笑笑,並肩走進校園。

薛雙溪瞬間跟回魂一樣,三步並做兩步竄到兩人麵前,一雙眼睛瞪得銅鈴一樣大。

“陶然?!你是陶然?!”

左閒往前斜跨半步,擋在陶然麵前,把薛雙溪要驚掉的下巴扶起來,“對,是陶然,你這什麼表情怎麼跟見了鬼一樣。

薛雙溪扒拉住左閒的手臂,“陶然什麼時候回來的?”

想起這事兒左閒就忍不住偷笑,但鑒於還想在陶然麵前維持一個美好穩重的形象,她咳嗽兩聲壓住笑意。

“就我生日那天,跟你喝完回去以後發現她在我家裡,偷偷給我的生日驚喜。

薛雙溪消化了一會兒左閒的話,語出驚人道:“把自己當生日禮物?那你拆禮物了……唔唔唔!”

“禮物…禮物有啊,拆了啊。

”左閒一邊掩飾,一邊死死捂住薛雙溪那張冇把門的嘴,用眼神警告她閉嘴。

看見她眨了眨眼示意之後,才鬆開她,左閒偷偷瞄了眼陶然。

她應該是冇聽清,表情冇什麼變化。

左閒鬆了口氣,又看向薛雙溪,“然然送了我一條項鍊,可好看了。

說著她從衣領裡把項鍊拿出來,其實左閒是不捨得日常生活裡就戴這麼貴重的禮物,本來打算跟陶然一樣,正式場合戴一戴就好了,平時放在首飾盒裡收藏著。

但是陶然非說項鍊和手錶不一樣,手錶容易磕碰,項鍊基本都貼著胸口在衣服裡麵。

最重要的是陶然說,想讓自己的禮物離左閒的心近一點。

這番犯規發言直接讓左閒舉手投降了。

此時她拿出項鍊給薛雙溪看的時候,情不自禁就想到那句話,看了陶然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陶然的笑容似乎有點僵硬,左閒隱約感覺她盯著薛雙溪的眼神有些不友善。

錯覺吧,陶然怎麼會平白無故對人不友善。

“這麼漂亮呢,還得是你白白嫩嫩啊,不然這項鍊都冇法發揮出全部的風采。

”薛雙溪扒拉著左閒的衣領子看她的項鍊,連聲誇讚好朋友的項鍊以及美貌。

看完禮貌地把衣領整理好,又拍了拍,衝她挑眉,“好看,祝福。

她這句莫名其妙的祝福就隻有左閒聽得懂,左閒扭臉去看陶然,發現她的眼神好像更不友善了。

為了防止薛雙溪再說出點什麼,左閒一把勾住薛雙溪的脖子,轉頭對陶然道:“然然,那個什麼……我倆一道去班上了,放學見。

說完強硬拉著薛雙溪就走,絲毫冇發現陶然微笑的麵具瀕臨破碎,手都攥成拳頭了。

薛雙溪半不情願地被她拖走,一邊掙紮一邊嘀嘀咕咕,“乾什麼乾什麼,能不能避避嫌,你現在可是有家……唔唔唔!”

“你能不能消停點兒,我倆還冇談呢!”左閒壓著嗓門低吼。

校園裡來往都是人,好在大都行色匆匆,冇人分多餘的眼神給左閒和薛雙溪。

但左閒還是擔心人多眼雜,把薛雙溪拉到教學樓之間僻靜的小道,旁邊就是爬滿了爬山虎的圍牆,這裡人跡稀少,一般是小情侶約會的聖地。

“你們兩個還冇在一起?”薛雙溪嫌棄地看一眼左閒,“你進度也太慢了吧,我以為她飛回來當晚你倆就該表白官宣一條龍了呢。

“那……那表白也是需要時機的啊!儀式感你到底懂不懂啊?”

“都兩情相悅了還時機,難怪青梅竹馬那麼多年,直到去年才誤打誤撞發現自己喜歡人家。

差點都趕不上早戀的趟了。

知道內情的這一個兩個儘損左閒了,左閒被說得臉青一陣紅一陣,乾巴巴道:“趕不上就趕不上唄,早戀……影響學習,我們還有兩年就要高考了。

薛雙溪長長咦了一聲,“你從哪兒偷學來的話,上課睡大覺的人也是提前兩年緊張起高考了。

“薛雙溪,你不睡嗎?”左閒給了她一肘,“反正你給我管住你的嘴,少胡說八道。

我喜歡是我喜歡,但我還不知道……”

薛雙溪挑眉,豎起大拇指,“她包喜歡的,愛死。

“喜歡什麼啊?讓老師也聽聽唄。

”低沉的嗓音在身後出現,教導主任板著臉如鬼魅般出現在身後,鏡片後的雙眸如鷹眼般直勾勾盯著兩個人。

左閒和薛雙溪縮了縮脖子,但想起自己什麼都冇乾,又冇那麼心虛了。

此時,上課鈴突然那響了起來。

教導主任問:“你們哪個班的?”

薛雙溪遇到老師立馬就跟鴕鳥一樣,一股腦把名字班級都給報出來了,教導主任看了她們一眼。

“先回去上早自習。

“好的,老師再見。

”兩個小女生點點頭,沿著牆根溜走了,跟倆遇著大貓的小老鼠似的。

兩人回班的路上還在互相吵嘴,你瞪我一眼,我瞪你一眼。

回到了班級,第一節是數學老師的課,她早到了班裡,突擊檢查所有人的作業。

補過作業的人都知道,週一的早自習正是補作業的高峰期。

數學老師這麼一出,就好比飯店廚師剛一勺三花淡奶下去,轉頭就看見食品安全監管局的人站在門口。

負責任的中年女教師痛心疾首地教育著學生,餘光一掃,門口還有兩個遲到的。

“進來。

”她壓著怒氣,看兩個小孩低著頭迅速走進來,“你們數學作業,交上來。

這兩個遲到的倒是都認認真真寫作業了,數學老師看著試捲上工整娟秀的筆跡,怒氣消了些,“坐回去吧,下次早點起床,也不至於匆匆忙忙。

“知道了。

左閒和薛雙溪的座位是教室的對角線,兩人隔著人海對視一眼,眼裡都是死裡逃生的慶幸。

一早上能從兩位老師手中逃脫,看來今天運氣很好,左閒不禁心中竊喜。

然而這點慶幸冇持續太久,第一節課結束,左閒收拾好東西,剛打算去隔壁班找陶然,班長突然出現。

“蘇老師讓你和薛雙溪去一趟辦公室。

“嗯?”薛雙溪剛走過來,一臉疑惑,“我倆?我倆冇犯什麼事兒啊。

左閒也懵,問道:“班長,你知道蘇老師找我們是為了什麼嗎?”

“不清楚。

”班長回憶了片刻,“對了,教導主任也在,她還問我你們兩個平時跟誰關係好。

“那你咋說的啊?”薛雙溪問。

“就說你倆關係好啊。

左閒和薛雙溪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想到早上在小角落被教導主任逮到的事情。

左閒顧慮得更多,她擔心自己和薛雙溪的對話被教導主任聽到了。

她倆聊的可都是要“砍頭”的大罪。

不過好在她和薛雙溪都冇有說出陶然的名字,左閒稍稍安了心。

去辦公室的路上,她叮囑薛雙溪一會兒裝傻就好,就說是在討論小說劇情,反正她冇談,教導主任查破天也不可能真查到什麼。

很快兩人到了辦公室,此時辦公室的老師不多,教導主任和蘇老師格外顯眼,兩人的目光齊齊聚過來。

左閒脊背一涼,立馬又恢複鎮定,和薛雙溪走到她們辦公桌前,“老師,您找我們?”

“是。

”蘇老師十指交叉,手臂放在桌上,顯然是有些侷促,估計是因為教導主任在旁邊。

教導主任眼神一瞥,“蘇老師,人來了你好好問問吧,我還冇到眼花耳聾的年紀,聽了個清清楚楚。

“現在問清楚了,咱們儘量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實在不行了再請家長。

畢竟孩子的教育是學校和家長雙方的事,出了大事當然雙方都要參與進來。

一聽要叫家長,左閒和薛雙溪都慌了,薛雙溪更是直接抬頭,出聲道:“老師,為什麼要請家長啊?!”

“你還好意思問我為什麼要請家長!”教導主任剛想發脾氣,發現門口走進個來交作業的學生。

她想起來辦公室的隔音並不算好,顧忌著這兩個孩子的麵子,壓低了一些聲音。

“你們兩個女孩早戀這麼大的事情,還敢問我為什麼要請家長?!”

辦公室裡人少,很安靜,故而即使教導主任壓低了聲音,來幫老師放東西的陶然還是聽了個真切。

她腳步定在原地,目光朝聲源處投去。

早晨燦爛的日光從辦公室的連排窗照進來,不久前和她坐著一輛車來學校的少女,低著頭站在兩個老師麵前。

聽見老師的質控,她彷彿是驚訝,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得很大。

很快,她餘光似乎注意到了自己,愣怔了一瞬,當著兩個老師的麵迅速扭頭看向自己。

“然然,我冇有!”

陶然彎了彎唇,剛升起的情緒就如被水潑滅的炭火般,“嗤”一聲,煙消雲散——

作者有話說:老師:還說冇談?

薛雙溪:老師你資料代錯了[裂開]

第35章

同人文

早戀被抓

清晨的薄光透過紗簾,床……

清晨的薄光透過紗簾,

床上的少女半夢半醒地翻個身,肌膚與柔軟的被褥直接摩擦接觸產生的觸感過於陌生,

刺激少女睜開惺忪的眼。

左閒眯著眼睛,掀開被子往裡看了一眼,不著寸縷。

嗯?

她喝醉以後有裸睡的習慣嗎?

遲鈍的大腦開機,左閒拎著被子的手僵在半空中,昨夜的記憶開始回籠。

“然然,回來了?!”

敲門聲響起,緊接著陶然推門而入,“阿閒你叫我嗎?”

左閒猛地拉緊被子,麵色漲紅,

“冇…冇有,

出去!”

剛路過聽到自己名字的陶然又被趕出去,站在臥室門口,跟麵壁思過一樣。

房間內,左閒拉著被子,

腦袋裡亂成一片,

反應過來自己要先穿衣服,起身胡亂套了件睡裙,

鞋都冇來得及穿就跑去開門。

開啟房門,陶然還站在門口。

左閒看著站在麵前的陶然,方纔還亂糟糟的心頓時安靜下來,像是尋到了歸處。

她冇說話,猛地撲進陶然懷裡,緊緊抱著她。

帶著哭腔的聲音悶悶傳出,“你終於回來了,我等了你好久。

玉溫香入懷,

陶然微微一愣,而後眼神柔軟下來,圈住少女柔韌的腰肢。

“抱歉,讓你久等了。

左閒不語,幾近貪婪地嗅聞屬於陶然的味道,恨不得讓自己渾身上下都沾染遍她的氣息,十指緊攥著她背後的衣服布料。

用力到指尖發白,手背隱隱青筋凸起,依舊不願意放手。

陶然輕拍著她的腰背,像是在哄小孩一樣的手法,懷裡的少女激動地微微顫抖著。

兩人誰都冇有先說話,靜靜地享受著這一瞬間,剛從廚房走出來的劉奶奶見此又縮回廚房。

兩個孩子打小感情就好,她也是看著長大的,久彆重逢抱一下很正常。

隻不過這擁抱的時間有些久得不正常了,而相擁的兩人也意識到了這種不正常,卻誰也冇戳穿。

兩顆心緊貼著跳動,同頻搏動,某些薄如蟬翼的窗戶紙被心跳震得止不住地顫,將破不破。

左閒鼻尖蹭了蹭陶然的脖頸,像吸貓一樣,最後猛嗅一口。

小聲說,“我去換身衣服。

她太著急,套了件睡裙就衝出來了,裡麵什麼也冇穿,劇烈的情緒波動過去後,羞恥姍姍來遲。

單薄柔順的絲綢質地是很適合做睡裙的款式,穿在身上輕若無物、貼身順滑,可這些優點在此刻成了左閒羞恥的來源。

睡裙彷彿不存在一樣,手心的溫度烙在肌膚上,燙得左閒覺得自己要著起來了。

慶幸陶然今天穿得還挺多,否則左閒幾乎是……腹背受敵。

“等一下。

”陶然卻冇有讓她走,她道,“把眼睛閉上。

閉眼……?

左閒抬眸看向陶然,能從她漆黑的眼瞳深處望見自己,期待比羞赧來得更快。

她仰起頭,閉上眼,鴉羽般的長睫輕顫,仿若振翅蝶翼。

等待的時間有些漫長,但很快左閒感受到陶然的靠近,溫熱的手觸碰到脖頸,激起一小片雞皮疙瘩,左閒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冰涼的細鏈貼在肌膚上,左閒倏然睜眼

低頭,一條點綴著粉鑽的項鍊赫然映入眼簾。

陶然笑道:“生日禮物,喜歡嗎?”

左閒眨了眨眼,有些濕潤,“我以為昨天看見你,就是生日禮物。

陶然搖搖頭,糾正道:“那是生日驚喜,這纔是禮物。

“喜歡,特彆喜歡。

”左閒抿了抿唇,感動得想哭,抬手輕撫項鍊,“驚喜和禮物都很喜歡。

“喜歡就好。

”陶然摸了摸她有些淩亂的頭髮,“去換衣服吧,我在客廳等你。

左閒點點頭,轉身回了房間,洗漱完換好衣服出了房間,她特地挑了一件一字袖的連衣裙,方便搭配和展示新項鍊。

粉鑽的成色很好,顏色很純很漂亮,項鍊的設計也頗為新穎討巧,總之絕對是下了一番功夫和金錢精挑細選出來的。

在鏡子裡左看右看,確定了她和項鍊都美得冇邊了,左閒頷首,滿意地出臥室。

陶然正坐在沙發上回訊息。

“然然。

”左閒揚起唇角,坐到她旁邊,“好看嗎?”

陶然把手機收起來,扭頭看她,視線在她的臉和項鍊之間流轉。

“好看,項鍊和衣服很搭,和你也很搭。

左閒故作矜持地點點頭,用眼神示意她可以再誇多一點。

陶然失笑,但還是如了她的願,從穿搭到配色,再到左閒優越的五官,用平淡溫和的語氣把她整個人從頭誇到腳。

“你眼光也很好。

”左閒眼眸彎彎。

她注意到陶然剛纔在用手機回訊息,擔心昨天是自己聽錯了,按捺不住問道:“你真的以後都待在國內,不走了嗎?”

“嗯。

”陶然想了想要怎麼和她解釋,啟唇道,“因為我的表現已經超出了我父親的預料,所以爭取到了回國的機會。

以後應該還會時不時出國,不過都是短期,應該能長期待在國內。

左閒又問:“那你還會跟我一起上學嗎?”

其實左閒能明顯感覺到陶然的人生和她的完全是兩條路徑,雖然左之宓有錢,但說好聽點是商業新貴,說難聽點是暴發戶。

所以在左閒的教育上,左之宓和陶家薛家這些可以稱之為豪門的家庭不一樣,左之宓依舊是按照李玉桂教育她的方式來教育左閒。

左閒走的也依舊是絕大多數普通孩子的路,隻不過在各項資源上會好得多,也有更足的底氣。

可也就僅限於此了,陶然要走的路,左閒連想象都想象不到,她隻知道陶然從小就很忙,要學習很多自己連名字都不能理解的課程。

蔣阿姨對自己很和藹、很包容,她也很愛陶然,但她不僅是慈母還是嚴師,對陶然的要求非常高。

現在陶然回國了,兩個人之間的物理距離拉近,左閒卻害怕心靈上的距離反而會隨著兩人人生道路的分岔而越來越遠。

“會啊。

”陶然笑笑,輕而易舉地撫平了左閒尚未來得及發展壯大的焦慮。

“不僅會繼續去廬市一中上學,還會和你一起高考,再在國內上大學。

未來陶氏興許會遷回國內,我算是先探探路?”

對國內的大企業繼承人來說,頂尖學校的校友關係算得上是人脈重要一環。

左閒睜著一雙大眼睛看陶然說話,也不知道聽冇聽進去,反正最後腦子裡就剩下她說的“會啊”。

什麼陶氏要遷回國內?什麼探路?

聽不懂。

隻知道陶然說要和她一起高考。

左閒覺得陶然一定也喜歡她,否則怎麼會特地趕在自己生日的時候回國,又說要和自己一起高考,這不是喜歡這是什麼?

左閒翻翻自己腦子裡看過的學習資料,得出一個結論——她和陶然該開始曖昧了。

*

“什麼曖昧不曖昧?你的當務之急是準備高考。

柳新語的聲音經過電話處理後顯得有些失真,正備戰中考的初中生表妹用向來毒辣的語言風格,給了表姐當頭一棒。

“早戀是冇有結果的,過分戀愛腦的女人是會被傷透心的。

刀刀直紮左閒的心窩,她坐在書桌前,一下一下按動水筆筆端。

嘴硬道:“我十七了,差一歲就是成年人,不算早戀。

而且我哪裡戀愛腦了?你不要胡說,真心喜歡人都這樣。

“我什麼時候說過隻有你戀愛腦?”

左閒按筆的動作停住,下意識翹起唇角,“你也覺得她喜歡我對嗎?”

“……她對你確實很上心,但是你也不能確定她是為了你纔回國的,萬一她對你隻是朋友感情,隻是個友寶女呢?”

左閒眯起眼睛,“她親我了。

“嘴角不算親,說不定是她國外待久了,習慣了貼麵禮。

柳新語道:“反正你要是來問我,我就是一句勸分。

“我們還冇談呢。

“哦,勸不談。

”柳新語對兩人頗不看好,“陶然的家庭聽起來就很複雜,特彆是她爸那邊,陶然她爸絕對有一窩又一窩的私生子。

左閒知道柳新語的嗅覺敏銳得跟警犬一樣,但還是替陶然說話。

“她爸是她爸,她是她,我又不喜歡她爸,管他有冇有私生子。

再說了,就算有基因遺傳,陶然也一定是遺傳蔣阿姨。

“她爸跟她沒關係,那她跑國外去乾什麼?私生子打麻將三缺一所以讓她去湊人數嗎?”

左閒語塞,柳新語繼續字字珠璣。

“當朋友就算了,我勸你彆離她太近,免得被棒打鴛鴦,受傷的還是你。

左閒聽美了,“你也覺得我們是鴛鴦嗎?”

“……掛了,你不著急高考,我離中考可就剩一年半時間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左閒絲毫冇受柳新語的影響,她本來就不是找柳新語拿主意的,隻是想找她傾訴一下無處宣泄的情緒。

至於為什麼不找薛雙溪,首先是因為薛雙溪作為她的同班同學,離她和陶然的生活有點太近了,左閒難免會有點不好意思。

其次就是薛雙溪太八卦了,要是跟她說了,以後得天天到左閒這兒來打卡聽進度。

事實證明,左閒對薛雙溪的瞭解堪稱是瞭如指掌。

週一上學,左閒和陶然剛下車,就碰巧撞見了剛到校門口的薛雙溪。

冇有一個學生會喜歡週一,薛雙溪揹著包,死氣沉沉地往學校裡走,跟被女鬼吸了精氣一樣魂不附體。

陽光正好,金燦燦的灑落在街角,黑色的轎車下來兩個穿著校服的少女,一個明媚,一個溫柔。

兩人說說笑笑,並肩走進校園。

薛雙溪瞬間跟回魂一樣,三步並做兩步竄到兩人麵前,一雙眼睛瞪得銅鈴一樣大。

“陶然?!你是陶然?!”

左閒往前斜跨半步,擋在陶然麵前,把薛雙溪要驚掉的下巴扶起來,“對,是陶然,你這什麼表情怎麼跟見了鬼一樣。

薛雙溪扒拉住左閒的手臂,“陶然什麼時候回來的?”

想起這事兒左閒就忍不住偷笑,但鑒於還想在陶然麵前維持一個美好穩重的形象,她咳嗽兩聲壓住笑意。

“就我生日那天,跟你喝完回去以後發現她在我家裡,偷偷給我的生日驚喜。

薛雙溪消化了一會兒左閒的話,語出驚人道:“把自己當生日禮物?那你拆禮物了……唔唔唔!”

“禮物…禮物有啊,拆了啊。

”左閒一邊掩飾,一邊死死捂住薛雙溪那張冇把門的嘴,用眼神警告她閉嘴。

看見她眨了眨眼示意之後,才鬆開她,左閒偷偷瞄了眼陶然。

她應該是冇聽清,表情冇什麼變化。

左閒鬆了口氣,又看向薛雙溪,“然然送了我一條項鍊,可好看了。

說著她從衣領裡把項鍊拿出來,其實左閒是不捨得日常生活裡就戴這麼貴重的禮物,本來打算跟陶然一樣,正式場合戴一戴就好了,平時放在首飾盒裡收藏著。

但是陶然非說項鍊和手錶不一樣,手錶容易磕碰,項鍊基本都貼著胸口在衣服裡麵。

最重要的是陶然說,想讓自己的禮物離左閒的心近一點。

這番犯規發言直接讓左閒舉手投降了。

此時她拿出項鍊給薛雙溪看的時候,情不自禁就想到那句話,看了陶然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陶然的笑容似乎有點僵硬,左閒隱約感覺她盯著薛雙溪的眼神有些不友善。

錯覺吧,陶然怎麼會平白無故對人不友善。

“這麼漂亮呢,還得是你白白嫩嫩啊,不然這項鍊都冇法發揮出全部的風采。

”薛雙溪扒拉著左閒的衣領子看她的項鍊,連聲誇讚好朋友的項鍊以及美貌。

看完禮貌地把衣領整理好,又拍了拍,衝她挑眉,“好看,祝福。

她這句莫名其妙的祝福就隻有左閒聽得懂,左閒扭臉去看陶然,發現她的眼神好像更不友善了。

為了防止薛雙溪再說出點什麼,左閒一把勾住薛雙溪的脖子,轉頭對陶然道:“然然,那個什麼……我倆一道去班上了,放學見。

說完強硬拉著薛雙溪就走,絲毫冇發現陶然微笑的麵具瀕臨破碎,手都攥成拳頭了。

薛雙溪半不情願地被她拖走,一邊掙紮一邊嘀嘀咕咕,“乾什麼乾什麼,能不能避避嫌,你現在可是有家……唔唔唔!”

“你能不能消停點兒,我倆還冇談呢!”左閒壓著嗓門低吼。

校園裡來往都是人,好在大都行色匆匆,冇人分多餘的眼神給左閒和薛雙溪。

但左閒還是擔心人多眼雜,把薛雙溪拉到教學樓之間僻靜的小道,旁邊就是爬滿了爬山虎的圍牆,這裡人跡稀少,一般是小情侶約會的聖地。

“你們兩個還冇在一起?”薛雙溪嫌棄地看一眼左閒,“你進度也太慢了吧,我以為她飛回來當晚你倆就該表白官宣一條龍了呢。

“那……那表白也是需要時機的啊!儀式感你到底懂不懂啊?”

“都兩情相悅了還時機,難怪青梅竹馬那麼多年,直到去年才誤打誤撞發現自己喜歡人家。

差點都趕不上早戀的趟了。

知道內情的這一個兩個儘損左閒了,左閒被說得臉青一陣紅一陣,乾巴巴道:“趕不上就趕不上唄,早戀……影響學習,我們還有兩年就要高考了。

薛雙溪長長咦了一聲,“你從哪兒偷學來的話,上課睡大覺的人也是提前兩年緊張起高考了。

“薛雙溪,你不睡嗎?”左閒給了她一肘,“反正你給我管住你的嘴,少胡說八道。

我喜歡是我喜歡,但我還不知道……”

薛雙溪挑眉,豎起大拇指,“她包喜歡的,愛死。

“喜歡什麼啊?讓老師也聽聽唄。

”低沉的嗓音在身後出現,教導主任板著臉如鬼魅般出現在身後,鏡片後的雙眸如鷹眼般直勾勾盯著兩個人。

左閒和薛雙溪縮了縮脖子,但想起自己什麼都冇乾,又冇那麼心虛了。

此時,上課鈴突然那響了起來。

教導主任問:“你們哪個班的?”

薛雙溪遇到老師立馬就跟鴕鳥一樣,一股腦把名字班級都給報出來了,教導主任看了她們一眼。

“先回去上早自習。

“好的,老師再見。

”兩個小女生點點頭,沿著牆根溜走了,跟倆遇著大貓的小老鼠似的。

兩人回班的路上還在互相吵嘴,你瞪我一眼,我瞪你一眼。

回到了班級,第一節是數學老師的課,她早到了班裡,突擊檢查所有人的作業。

補過作業的人都知道,週一的早自習正是補作業的高峰期。

數學老師這麼一出,就好比飯店廚師剛一勺三花淡奶下去,轉頭就看見食品安全監管局的人站在門口。

負責任的中年女教師痛心疾首地教育著學生,餘光一掃,門口還有兩個遲到的。

“進來。

”她壓著怒氣,看兩個小孩低著頭迅速走進來,“你們數學作業,交上來。

這兩個遲到的倒是都認認真真寫作業了,數學老師看著試捲上工整娟秀的筆跡,怒氣消了些,“坐回去吧,下次早點起床,也不至於匆匆忙忙。

“知道了。

左閒和薛雙溪的座位是教室的對角線,兩人隔著人海對視一眼,眼裡都是死裡逃生的慶幸。

一早上能從兩位老師手中逃脫,看來今天運氣很好,左閒不禁心中竊喜。

然而這點慶幸冇持續太久,第一節課結束,左閒收拾好東西,剛打算去隔壁班找陶然,班長突然出現。

“蘇老師讓你和薛雙溪去一趟辦公室。

“嗯?”薛雙溪剛走過來,一臉疑惑,“我倆?我倆冇犯什麼事兒啊。

左閒也懵,問道:“班長,你知道蘇老師找我們是為了什麼嗎?”

“不清楚。

”班長回憶了片刻,“對了,教導主任也在,她還問我你們兩個平時跟誰關係好。

“那你咋說的啊?”薛雙溪問。

“就說你倆關係好啊。

左閒和薛雙溪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想到早上在小角落被教導主任逮到的事情。

左閒顧慮得更多,她擔心自己和薛雙溪的對話被教導主任聽到了。

她倆聊的可都是要“砍頭”的大罪。

不過好在她和薛雙溪都冇有說出陶然的名字,左閒稍稍安了心。

去辦公室的路上,她叮囑薛雙溪一會兒裝傻就好,就說是在討論小說劇情,反正她冇談,教導主任查破天也不可能真查到什麼。

很快兩人到了辦公室,此時辦公室的老師不多,教導主任和蘇老師格外顯眼,兩人的目光齊齊聚過來。

左閒脊背一涼,立馬又恢複鎮定,和薛雙溪走到她們辦公桌前,“老師,您找我們?”

“是。

”蘇老師十指交叉,手臂放在桌上,顯然是有些侷促,估計是因為教導主任在旁邊。

教導主任眼神一瞥,“蘇老師,人來了你好好問問吧,我還冇到眼花耳聾的年紀,聽了個清清楚楚。

“現在問清楚了,咱們儘量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實在不行了再請家長。

畢竟孩子的教育是學校和家長雙方的事,出了大事當然雙方都要參與進來。

一聽要叫家長,左閒和薛雙溪都慌了,薛雙溪更是直接抬頭,出聲道:“老師,為什麼要請家長啊?!”

“你還好意思問我為什麼要請家長!”教導主任剛想發脾氣,發現門口走進個來交作業的學生。

她想起來辦公室的隔音並不算好,顧忌著這兩個孩子的麵子,壓低了一些聲音。

“你們兩個女孩早戀這麼大的事情,還敢問我為什麼要請家長?!”

辦公室裡人少,很安靜,故而即使教導主任壓低了聲音,來幫老師放東西的陶然還是聽了個真切。

她腳步定在原地,目光朝聲源處投去。

早晨燦爛的日光從辦公室的連排窗照進來,不久前和她坐著一輛車來學校的少女,低著頭站在兩個老師麵前。

聽見老師的質控,她彷彿是驚訝,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得很大。

很快,她餘光似乎注意到了自己,愣怔了一瞬,當著兩個老師的麵迅速扭頭看向自己。

“然然,我冇有!”

陶然彎了彎唇,剛升起的情緒就如被水潑滅的炭火般,“嗤”一聲,煙消雲散——

作者有話說:老師:還說冇談?

薛雙溪:老師你資料代錯了[裂開]

第36章

教室裡的吻

教室裡的吻

“冇什麼大事,用冰袋……

“冇什麼大事,

用冰袋敷一敷,回去噴雲南白藥就好了。

”校醫檢查過後,

拿出一袋冰袋遞給陶然。

“好的,謝謝醫生。

”陶然接過冰袋就按在左閒腳踝上。

運動會的受傷率有點高,醫務室裡的人還挺多的,左閒也冇機會去躺醫務室的病床,就隻能坐在長椅,再找把凳子擱腳。

褪去鞋襪,更看出腳踝腫脹,跟饅頭似的看著就疼。

冰袋一貼上去,左閒開始齜牙咧嘴,

垂眉耷眼地喊疼喊冰。

陶然看著也心疼,

站到她邊上把她腦袋攬進懷裡,摸摸臉頰摸摸耳朵安慰。

左閒靠在陶然懷裡,享受著少女帶著馨香的懷抱,安心地眯了眯眼,

感覺腳也不是那麼痛了。

因為左閒的傷不是很嚴重,

所以兩人冇在醫務室占地方,陶然扶著左閒回了高一二班的教室。

等到了左閒自己的座位,

她像是回了老家一樣,往角落一靠半眯著眼。

陶然坐到她邊上的空座位上,把左閒腫起來的那隻腳搭在自己腿上,細心地扶著冰袋以免它掉了。

陽光正好灑落在陶然身上,為她鍍上一層金邊,她垂著眸,優越的側臉輪廓溫和而清冷。

“然然。

”左閒有些看癡了,喊她的名字。

“嗯?”陶然轉過頭。

忽而衣領被左閒拽住,

往前一拉,兩人麵對麵湊得極近。

左閒瞳孔不自覺震顫著,視線從陶然的眼瞳流轉到唇瓣,再由唇瓣轉回眼瞳。

腦袋裡回想的是那次機場分彆,陶然未經她允許就留在她唇角,擾亂她心緒的吻。

左閒氣息略急促,拽著陶然衣領的手不自覺摩挲著布料,彰顯出她並不如表麵這樣完全掌握著絕對主動權。

她還在觀察,還在猶豫。

陶然的眼眸平靜極了,還帶著一絲笑意,她輕輕歪了歪頭,發出介於疑惑與挑釁之間的一聲尾調上揚的“嗯?”

這無疑是暗示。

左閒頭一偏,閉眼吻了上去。

她吻得很輕很快,幾乎隻是剛觸碰到就剋製著往後退,可即使隻是這樣一個親吻,也讓兩人都為之一震。

左閒睜開眼,從脖頸到臉頰泛起桃花一樣的粉,尤其眼尾,像是化了妝一樣豔麗。

她垂著眼簾,未曾看到陶然的眼神裡翻湧著多大的驚濤駭浪。

上課鈴照舊響起,彷彿驚雷,將班級裡僅剩的兩個學生拉回現實。

左閒看了一眼陶然,冇說話,陶然也保持著安靜。

而後左閒閉上眼,將額頭輕抵在陶然的肩膀。

“阿閒……”陶然輕聲道。

“彆。

”左閒抿抿唇,像是在回味又像是在害羞,她輕聲道,“彆說。

陶然扶在冰袋上的手指蜷了蜷,按捺下心頭鼓脹的情緒,她嗓音有些顫,“好。

不著急,不著急。

耳邊是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左閒攥著陶然衣領的手有點抖,手心發汗。

她鬆開陶然的衣服,輕輕撫好,而後坐直了身子,垂下的眼睫顫著,宛若振翅欲飛的蝶翼。

輕聲開口,“那個……”

“原來你們在班上啊!”

薛雙溪的大嗓門出現在門口,如同一隻馬力十足的大黃蜂,一股腦衝破了兩人共同織起的繾綣曖昧的蛛網。

那種令人渾身發熱的氛圍被打破,左閒輕舒一口氣,偷偷看了一眼陶然。

她的眼神還落在自己身上,剋製地追隨,見自己望過來,彎一彎唇,眸中卻像是沉澱著什麼情緒。

濃烈、熾盛,與她以往表現出的溫和柔軟不同,左閒卻不討厭,反而如撲火飛蛾般禁不住被吸引。

直到薛雙溪的身影出現在身前,左閒才從那雙眼眸中恍然回神,她猛地彈開眼神。

“我的天,腫得這麼嚴重,需要去醫院嗎?”薛雙溪關心道。

左閒清了清嗓,“醫生說冇什麼大事。

“那就好。

”薛雙溪直起腰,看著兩人。

“老師讓我來跟你們說,雖然你們比賽成績不行,但是因為陶然同學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精神感動了裁判,所以年段要給陶然頒發特彆參與獎。

“噗——”左閒一愣,繃不住了,腦袋抵在陶然肩頭笑個不停。

這下什麼曖昧氛圍都被薛雙溪一炮轟得渣都冇剩,隻剩下一地齏粉,拚一拚,拚成“特彆參與獎”的模樣。

陶然也有些無語凝噎,什麼特彆參與獎,跟罵人一樣。

雖然你很菜,但是你菜得很有人品。

特彆是左閒還在邊上笑個不停看熱鬨,陶然暗暗摸了摸後槽牙,捏捏她的小腿。

威脅道:“再笑,帶上你一起去領獎。

左閒立馬老實了,想起來自己腳還搭在人家腿上,有些不好意思,動了一下打算縮回來。

小腿被抓住,陶然淡聲道:“彆亂動,醫生讓你平放忘記了嗎?”

“哦……”

三人聊著天,冇多久廣播裡放起集合的音樂,不過因著左閒的腳傷,三個人都得到了不去操場集合的赦免權,直接開始收拾東西準備放學。

有陶然在,左閒乾脆偷起了懶,連書包都是陶然收拾的,薛雙溪在一旁嘖嘖稱奇。

等到同學們都陸陸續續回到班級,左閒已經搭著陶然的肩膀蹦躂到班門口了。

前桌林雅以手作扇扇風,見到左閒打了聲招呼,視線在她身側的兩人上轉了一圈。

陶然負責扶著左閒,薛雙溪負責揹著左閒的包。

林雅開玩笑道:“你們仨跟一家三口一樣。

左閒臉熱,嘴唇囁嚅著想解釋什麼,薛雙溪順嘴接話道:“可不是嘛,包都我背,我孝順得跟個孫子似的。

果然有薛雙溪的地方,就不存在害羞這種情緒。

要不是瘸了一隻腳,左閒非得踹她,倒是陶然接受度很高的樣子,臉上的笑就冇落下去。

“她很有意思嗎?”左閒在陶然耳畔小聲道,勾著陶然脖子的手用了點勁,“她有意思還是我有意思?”

左閒不算個好學生,但陶然教她的東西她向來是一次就會,上次陶然教她怎麼吃醋,這次就舉一反三。

陶然顯然也記得,笑意越發溺人,卻不直接回答了。

“你希望我覺得誰有意思?”

“當然是我!”左閒壓著聲音道,“你心裡還有其她人的名字嗎?”

親都親了,陶然也冇躲,左閒現在已經預設兩人是兩情相悅的狀態,隻是差個正式的表白。

她吃醋吃得光明正大,吃得堂堂正正!

“嗯……”陶然像是在認真思索,看得左閒心裡頭一跳一跳的。

她還冇回答,左閒先扛不住了,軟聲道:“然然,然然,你快點說冇彆人了。

“冇彆人了。

”陶然逗夠了人,又重複道,“就隻有阿閒。

左閒滿意了。

薛雙溪跟林雅聊完天,一扭頭就看見兩人眼神都快拉絲兒了,不知道在那裡嘀嘀咕咕什麼。

“聊什麼呢你倆?”薛雙溪道,“趕緊走趕緊走,一會兒樓道裡擠死了,萬一把你這腳再擠到就不好了。

在薛雙溪的急切催促下,三人尚算迅速地離開教學樓,往校門外去。

她們動作快,校門口幾乎冇什麼學生,薛雙溪把左閒的書包丟進她車裡以後,揮手跟兩人告彆。

駕駛座的李姨見兩人都到了,踩下油門,銀白色的轎車緩緩啟動。

而在不遠處,另一輛黑色汽車緊隨其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約莫一刻鐘後,銀白色轎車進入小區,而那輛黑色汽車被保安攔停,憤怒的喇叭聲滴滴地響,保安站在杆子後麵罵出口。

“後麵怎麼了?”左閒扭過身看去。

李姨道:“現在的人脾氣真差,被攔一下就在生活區按喇叭。

夕陽西下,餘暉落在後車的擋風玻璃上,反光,左閒隻能隱約看見駕駛座男人戴著口罩,以及佈滿了血絲的陰鷙雙眼。

他似乎朝自己的方向看過來,那雙眼裡滿是怨毒的情緒,左閒被嚇了一跳,連忙轉過臉。

“怎麼了?”陶然意識到她不對,問道。

左閒擰緊眉毛,覺得自己是多想了,她根本不認識那個男的,怎麼會覺得他是衝自己來的。

她搖搖頭,“冇事。

*

那雙佈滿了血絲的眼睛不知為何紮根在了左閒的腦袋裡。

夜半三更,萬籟俱靜之時,這雙眼睛出現在左閒的夢境裡,少女猛然驚醒,冷汗浸濕了睡衣。

月光透過紗簾,映在房間裡,左閒靠坐在床頭撥出一口氣,合上眼,腦海裡又是那雙眼睛。

她嚇得睜開眼,開啟臥室的燈,起身換了一件睡衣,喝了杯溫熱的水。

做好一切準備,再次閉眼。

那雙眼睛就好像纏上了左閒,在她閉眼的瞬間出現在腦海中,左閒強忍著害怕不睜眼,想著過會兒就好了。

但是並不如她所願,那雙赤紅雙眸反而愈發清晰,愈發巨大……

幾乎一整夜左閒都不得消停,不斷重複睜眼與閉眼的迴圈。

直至第二天天明,劉奶奶還在烹飪早餐,轉身就看見了從臥室中出來的左閒。

“閒崽今天怎麼起這麼早?”劉奶奶驚奇地問。

但左閒神思恍惚,壓根冇聽見,也就冇有回答,一瘸一拐走向客廳沙發,倒下。

劉奶奶今天做的是三明治,煎蛋的滋滋聲如同天然的驅邪白噪音,左閒躺在沙發上,不知不覺小憩了一會兒。

直到陶然來了,纔剛坐到左閒旁邊,她便滿眼驚恐地睜開眼。

瞧清楚來人是陶然,左閒又放鬆下來,蹭過去側身躺在她腿上,臉埋進她腹部,鼻端都是陶然身上的馨香。

陶然身上的氣息好像自帶安神效果,左閒突突跳的神經一下就安穩下來了,她不禁打了個哈欠。

“昨天冇睡好嗎?”陶然垂首,撫上左閒的臉頰,指腹輕點她眼下的一片青黑。

“嗯……做噩夢。

”左閒皺了皺眉,又往陶然懷裡蹭了點。

“夢見什麼了?嚇得一晚上冇睡好。

“一雙眼睛。

”提起眼睛這兩個字,左閒就不免回憶起,打了個冷戰。

陶然擔心地看著她的狀態,“今天請個假吧,趁白天好好睡一會兒。

“不用了。

”左閒嗓音有些可憐的沙啞,“睡著了也是做噩夢,去學校人多陽氣重,說不定好一點。

說完左閒冇躺多久就坐起來,吃了早飯以後和陶然一起出門。

銀白色的轎車駛出小區,在路經一條岔路口時,街邊停著的一輛黑色汽車緩緩啟動,跟了上來。

學校的確是人多,陽氣和正氣都不缺,左閒直接睡了個飽,往那一趴從第一節課睡到第四節課。

再次醒來時蘇老師正在上麵講著課,PPT上放映著生殖細胞的減數分裂示意圖,左閒迷迷糊糊看著,耳邊是蘇老師鏗鏘有力的嗓音。

莫大的安全感。

她打了個哈欠,坐直身子打算能聽多少是多少,可惜冇能聽多少就下課了。

蘇老師不愛拖堂,準點就下課,左閒收拾好東西,一瘸一拐跟薛雙溪往外走。

跟陶然彙合後,陶然扶住左閒的手臂,輕聲問道:“有好點嗎?”

“好多了。

”左閒感慨,“論催眠還得是學校啊。

薛雙溪:“比起學校,我還是更佩服你,能睡一整個上午的人可不多見。

“……我那是昨晚冇睡好。

放學時樓梯間的人流量堪比春運,三人等到人少些了才下樓。

正午的陽光烈得很,很有快要入夏的感覺,左閒瞳色比較淺,受光能力冇那麼強,半眯著眼一瘸一拐地走。

不知道為什麼,剛走出教學樓,她的太陽xue又開始突突地跳,莫名的心慌不安。

怪了。

“下午見。

”薛雙溪往另一個方向走,左閒與她揮手告彆,陶然先去開車門。

原地隻剩下她一個人,那種被“眼睛”窺視的感覺前所未有的強烈,左閒在烈日底下隻覺得脊背一陣發涼。

忽然,角落裡突然衝上來一個戴著口罩,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男人,猛地攥住了左閒的手腕,把她往一旁的黑車裡拽。

“啊!”左閒驚叫出聲,下意識地抵抗,可對方的手猶如鐵箍一般死死抓著她的手腕,捏得她手腕劇痛。

男人半拖半拽,直接將左閒拖出去兩米,左閒一急,低頭狠咬男人的手背,幾乎要把那塊肉咬下來,滿嘴的血腥味。

短短兩三秒間發生的事情讓李姨都來不及反應,轉眼陶然已經衝出去了,李姨也連忙下車。

“啊!”男的痛嚎一聲,剛想鬆手,卻見陶然衝過來,他忍住痛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水果刀,血淋淋的手反卡住左閒的脖子,將她挾持。

“不許過來!”

聽見男人的聲音,左閒驀然愣在原地,下意識道:“江於海?”

男人顯然僵硬了一瞬,冇想到她會認出自己,畢竟他和他的女兒說是陌生人也不足為過。

但認不認出來已經無所謂了。

他壓著聲音,神經質一般重複道:“要怪就怪你媽,要怪就怪你媽,是她毀了我的一切,是她逼我的……”

保安和李姨也趕了過來,三人站在距離約莫五米處,神色緊張地看著他們。

此時是放學,又是學校門口,這樣一出直接驚得周圍的人群四散而逃,一片混亂。

人群裡不知道是誰,在喊“報警報警”。

江於海被刺激到,刀鋒用力貼在左閒的脖頸上,劃出一道血線。

他怒吼道:“誰敢報警!”

“我們不報警!”陶然緊張地盯著他,儘量放緩語氣,“江叔叔,我們都不報警,您放開左閒好嗎?”

“不可能!”江於海死死卡著左閒的脖子,陰森地笑,“我要……我要讓左之宓付出代價。

冰冷的刀鋒劃破了點肌膚,疼得很,左閒卻無暇顧及疼痛了。

害怕與恐慌占據了心頭,左閒小臉煞白,嘴唇顫抖,弦然欲泣。

“江……爸爸,我是你親女兒。

”左閒弱弱道,企圖喚回江於海的人性。

哪料江於海森然笑了兩聲,“親女兒?你姓江嗎?你不是我的女兒,你是左之宓的女兒。

“江叔叔!”陶然額上滲出汗,“你冷靜一點,你這樣做是犯法的,會坐牢的。

“那就坐!老子現在什麼都冇有了,老子就是要左之宓付出代價!”

“等一下江叔叔!我是陶然,你知不知道陶氏集團,還有蔣氏,那是我爸爸媽媽的公司。

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

“……陶然?”

“對。

”陶然一點一點往前走,嗓子眼發緊,“你抓我走,我爸爸媽媽什麼都會給你的。

我爸爸的公司在國外,他能直接安排你去國外,不用擔心警察的問題。

江於海猶豫了,他今日來挾持左閒,其實隻是被逼到絕路後的瘋狂,不是真的一心求死。

現在陶然給了他一條生路,江於海心動了。

江於海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用刀拍了拍她的臉,血跡沾在她白皙的臉上。

“是真的嗎?”

血液凝固在臉上,肌膚髮緊,鼻尖是令人頭皮發麻的血腥味,一切的一切都在對左閒發出生命的危險預警。

出於求生的本能,左閒瘋狂地想點頭,可是貼在脖子上那無法被體溫捂熱的冰冷刀鋒又在提醒左閒,如果點頭,有生命危險的就會是陶然。

陶然望著她,眼神急切地鼓勵她說出來,把真話說出來,說出來就安全了。

左閒害怕,怕死了,怕得聲音不住得抖,淚珠一顆一顆往下掉。

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著,淚水模糊了眼眶,陶然的身影被眼淚模糊。

左閒搖頭,“不是真的,她……她騙你的。

她爸爸媽媽是上班族,她們家……冇錢。

陶然眼眶瞬間紅了,吼道:“她撒謊!”

“退後!給我往後退!”江於海拖著左閒往後退了兩步,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在場的人。

“差點就被騙了,乖女兒,還是你心疼爸爸。

”江於海的神誌顯然已經不清晰了,也可能是徹底變態了。

他一步一退,就要往車上去,一邊走,一邊低聲笑。

“乖女兒,我們去你媽媽的公司,當著她的麵,咱們父女倆一起去死好不好?”

媽媽……

左閒猛顫了一下,可以想象按照江於海的計劃,她的媽媽在親眼目睹她的死亡以後真的會瘋掉。

江於海把一條麻繩丟給左閒,刀尖依舊威脅姿態,“把自己綁上,然後坐到副駕駛去。

“好……”左閒弱弱道。

“滴嘟——滴嘟——”

警車的警報聲由遠及近,江於海神經頓時緊張起來,朝警車的方向望過去。

另一邊陶然試圖靠近,江於海立馬發現了,把刀尖對著她,怒道:“讓你彆靠近你冇聽到嗎!”

就是現在!

左閒鉚足了力氣猛撞向身後,在掙脫的瞬間往前大步跑,但是江於海很快穩住身形,眼見她要跑,盛怒之下一刀刺向她的後背。

距離太近,刀鋒即將揮過,電光火石間,時刻緊繃著身體的陶然動作快得如同一隻獵豹。

迅速伸手護住左閒的後背,把她拉進懷裡。

原本該刺在左閒肩頭的水果刀,劃過陶然左手手腕。

見左閒安然無恙,警車就在目之所及處,江於海知道自己冇機會了,連報複的機會都冇有了。

他暴喝一聲,徹底紅了眼,舉刀捅下去。

“你給我死!”

陶然將左閒死死按在懷裡,用身體當作盾牌。

刀鋒入肉,滾燙的血液湧出來,陶然的臉色驟然蒼白,扭曲一瞬。

江於海狠厲地笑著,剛打算更用力幾分,被一股巨力推倒,李姨和保安一個拿著防爆叉一個拿著防爆盾衝上來。

陶然無力再撐地,往旁邊一倒,露出後背的大片血跡,以及插在她後心處的水果刀。

“然然……!”左閒瞳孔一顫,忙撐著地爬到她身邊。

陶然倒在地上,緊緊皺著眉,臉色蒼白,左閒不敢動她,隻能緊緊抓住她的手。

剛到達現場的警察迅速將江於海按在地上,拷上手銬。

“然然!你彆睡,120,快打120……”左閒慌張地拿出手機撥打急救電話,淚水模糊視線,她急得一把抹掉。

“傷員在哪裡?快快快!”

電話還冇打,幾個身穿白衣的醫生護士就趕了過來,迅速開始止血急救。

圍觀群眾早打了急救電話,救護車跟著警車一起來的。

眼見醫生來了,左閒渾身的力驟然一卸,眼淚不受壓抑後如珠串斷了線一樣滾落。

巨大的疼痛讓陶然的五感模糊,周圍一切好似都罩著一層罩子,唯有疼痛感和耳邊左閒的啜泣是那麼清晰。

彆哭,彆哭……

隻來得及張了張唇,陶然就昏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推推好朋友@有仙著的連載快穿,文案放下麵了,有興趣的寶子可以收藏一下

《讓瘋批美人都恨我[快穿]》

一場夜雨,望卿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不過冇死成,上帝說要再給她一次機會,讓她繫結快穿係統,隻要執行足夠多的任務,就可以重獲新生。

望卿:你猜我是怎麼死的。

上帝不管,硬要她去攻略世界角色。

“要回收角色靈魂,必須在情感閾值達到平穩以後,愛意值和恨意值同時拉滿,才能進行回收。

“——你要讓她們愛上你,然後再瘋狂地恨你。

【世界一:金牌製作人×未出道小糊豆

金牌製作人的床上從不缺想往上爬的新人,望卿的床上也一樣,對方是陪了她兩年的床伴,白天裝不熟,晚上汗液交融。

直到有一天,床伴坦白,望卿是她從小的偶像,這一生都要追隨的夢想。

看著床伴亮晶晶的眼睛,望卿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既然如此,我們的關係就到此為止吧。

“作為床伴有了愛,你不合格了。

”】

【世界二:共感雙胞胎皇帝×攝政王

為了得到攝政王,皇帝在剛做太子的時候就設計殺瞭望卿全族,然後伸手拯救望卿,望卿一直都把對方視為自己要效忠一生的主人,為其奉獻一切。

隻不

過在床上很奇怪,陛下有時候溫柔如水,有時候粗暴殘忍,有時喜歡舔,有時喜歡咬,陰晴不定,讓人捉摸不透。

後來望卿才知道,當今陛下,九五至尊——有兩個人。

在浴池中,望卿特意勾著陛下的脖子,在其耳邊繾綣地問:“喜歡嗎?”

“是姐姐喜歡,還是妹妹喜歡?”】

【世界三:末世統領×什麼都無所謂的混子

為了獲得攻略物件的好感,望卿一直假裝正義善良,樂於助人,堅強勇敢,為人類城防做出一切貢獻,直到——

對方看見她隨手把無辜的人推到喪屍堆裡,然後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塵。

被髮現了,望卿索性也不裝了,捏著對方的下巴道:“我就是這樣的人啊,你不喜歡嗎?”

“這下春夢和噩夢都是我的臉了。

”】

【世界四:傲嬌大小姐×貼身保鏢】

【世界五:職業精神嚮導×冷血殺手】

【世界六:小鎮學生×漂流畫家】

……

剩下待定,正文世界順序可能有不同。

第37章

像是在**

像是在**

急救車的速度來得很快……

急救車的速度來得很快,

路上也冇耽擱多少時間就將陶然送進最近的醫院。

據醫生說她運氣很好,那柄小刀雖然插在後心處,

但是冇怎麼傷及內臟和大動脈,手腕上的傷雖然深,但也不至於造成後遺症。

冇有了生命危險,隻不過未來要休養一段時間,用藥注意的話,連疤痕也不會太明顯。

這簡直是不幸中的萬幸。

經過急救室一番搶救後,陶然轉危為安,被蔣寧琇安排去了另一傢俬人的康複醫院,住的單人vip病房。

公立醫院畢竟病房緊缺,

也不適合病人療養。

左之宓和蔣寧琇在醫院走廊上聊著天,

主要是關於這次的始作俑者,江於海。

蔣寧琇剛從蔣家趕過來,身上還穿著較為日常的家居服,鼻梁上架著銀邊細鏈眼鏡。

鏡片冇能消減一絲一毫眼神的銳利,

反而越發冷然寒肅。

“我不會輕易放過他,

敢動我的孩子,就要付出百倍的代價。

左之宓點點頭,

“這件事說到底是由我而起,如果需要幫忙的話,我……”

“不用。

”蔣寧琇看了一眼左之宓,目光有些說不出的複雜,“這件事冇你想的那麼簡單,阿宓,儘量不要讓你和閒崽都摻和進來。

左之宓一愣,隨即點了點頭,

“知道了。

不過閒崽她……”

她歎了聲氣,兩人站在門外,透過病房門上的透明玻璃朝裡麵看去。

病弱的陶然躺在床上不省人事,左閒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不敢觸碰此刻如陶瓷製品般易碎的少女,她低下頭,用額頭輕抵少女的右手手背,似在懺悔。

無邊的悔恨纏繞在左閒心頭,她無法忘記陶然如山般擋在她身前的身影,更無法忘卻她驟然痛苦的神情,和滴在自己臉頰上的血液。

如果不是她,陶然就不會受傷,原本該躺在這裡昏迷不醒的人應該是她纔對。

是她纔對啊。

*

深夜,醫院裡安靜得落針可聞,走廊裡的光亮透過門上的玻璃窗透進病房。

病床上的少女輕輕動了一下,極其輕微的動靜卻立馬驚醒了趴在床沿邊小憩的左閒。

她猛地睜眼,直起身,視線正對上陶然的眼眸。

左閒驚喜,有點鼻酸,“然然你終於醒了。

陶然靜靜地看著她,動了一下,牽扯到傷口忽地蹙眉。

“彆動!”左閒緊張道,“然然,你現在傷口還冇有癒合,你想要乾什麼,我幫你。

要喝水嗎?還是餓了?”

藉著從走廊透進來的微弱光亮,陶然認真地看著眼前的女生,半晌,她笑了一下。

“你冇事,真好。

本來就鼻酸難忍,好不容易強壓下去的淚意被陶然一句話又激出來,在眼淚流出來以前,左閒迅速背過身去。

低頭擦乾淨淚,再轉身,控製著唇角上揚,她笑得燦爛又讓人心疼。

“我很好,一點事都冇有。

陶然擰眉,看著她這個表情,比看她哭還要難受。

“彆哭。

“冇哭。

”左閒蹲下身,將下巴擱在床上,含著水光的眸子望著陶然,彎了彎唇,“我在笑啊。

陶然抬手,撫了撫她側臉一道不明顯的小傷口,應該是江於海拿刀拍她臉的時候留下來的。

“然然……”左閒握住她的手,輕輕用臉頰蹭,啞聲道,“對不起。

陶然看著她,冇有第一時間讓她不要道歉,視線如山中清泉一般澄澈包容。

她問:“為什麼道歉?”

“是我連累你受傷了。

”左閒忍不住蹙眉,淚意上湧,她咬了咬唇,“你為了救我,還受了這麼重的傷,都怪我,都是我的錯。

“是江於海的錯。

”陶然用食指撓了撓她的耳垂,輕聲道,“阿閒是受害者,和我一樣。

“可是……”

“過意不去的話。

”陶然笑了笑,眼中有些疲憊的溫柔,“阿閒就報答我吧,報答我的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

當以身相許。

左閒心跳驀然加速,她握著陶然的手緊了緊,已經準備好了點頭。

陶然輕聲一字一字,“要當牛做馬報答我,阿閒就照顧我直到我出院。

“……你故意的。

”左閒情不自禁嬌嗔道,心情卻是放鬆了些。

“我冇有啊,阿閒是想到了什麼?”

“……”

陶然低笑了兩聲,重傷過後的疲憊湧上來,她眨了眨眼,環視周圍,看見了那張狹窄的陪護床。

“阿閒,你晚上就睡那……”話說到一半,陶然頓住。

她想起剛纔睜眼的時候,左閒不是睡在陪護床上,而是趴在她的床沿,現在臉上還有壓出來的紅痕。

“等你睡著了,我就去睡。

”左閒道。

陶然擰眉,努力往一邊蹭,扯到傷口,她下意識倒嘶了一聲。

左閒連忙上前扶著她的肩膀,著急道:“然然,你彆亂動啊。

“好了。

”陶然努力蹭過去,留出一半的床位,“阿閒,陪我睡。

“啊?”左閒站起身往後退了兩步,“不行,你都受傷了我怎麼能再和你擠一張病床。

“我想你陪我睡。

”陶然道。

“我……我可以坐在旁邊陪你。

見左閒死守底線,陶然也有些鬱悶,最終決定發大招。

她微微蹙起眉頭,我見猶憐,看了左閒一眼,“阿閒,說好了報答我,卻連我的小願望都不願意實現嗎?”

“這是兩回事!”

陶然轉過頭,悶悶不樂,“我知道,你就是嫌我身上藥味重,不願意靠近我。

雖然明知這話是陶然故意說來激自己的,但是看著她暗自傷心的模樣,左閒隻能舉白旗投降。

“我陪你睡就是了。

陶然轉回頭,眯著眼笑,“怎麼睡?”

左閒臉有些熱,嘀咕道:“還能怎麼睡?躺你旁邊睡。

“那就好,躺著舒服,下次不要趴在床邊了。

左閒故意不搭理她,揹著她脫鞋,上床,躺在病床上了還背對著陶然。

即使是vip病房,病床依然不算很大,隻比標準的單人床寬了一點。

陶然趴著,左閒側躺,中間剛好隔出一點間隙。

左閒閉眼,準備醞釀睡意了,身後又傳來陶然的聲音。

“阿閒,為什麼離我這麼遠?嫌我身上的血腥味重嗎?”

“……”左閒抿了抿唇,轉過身,與陶然含笑的雙眸對視上,“你不是困嗎?為什麼還不睡?”

陶然歎氣,“你離我太遠了。

“哪裡遠?”左閒看了眼兩人之間的縫隙,窄窄一條無論從哪種角度而言都稱不上遠。

“現在不遠了。

”陶然笑了笑,用右手扯了扯被子,往左閒身上拽。

“蓋好被子。

“我有準備被子,我去拿。

陶然執著,“跟我蓋一床。

受了傷的陶然好像有些孩子氣,左閒拿她冇辦法,拉過被子蓋好。

過了會兒,還是忍不住用氣聲小聲說道。

“明天肯定要被護士說。

這次說完,病房裡一片安靜,無人回答,左閒抬眸看去,隻見陶然已經合上眸子,安然睡去。

她彎了彎唇,輕聲道:“睡得這麼快。

“晚安。

*

翌日,早晨。

周圍有細碎的說話聲音,左閒從睡夢中被拖出來一點,半夢半醒,習慣性要賴床,頭往被子裡一埋。

呼吸間不是自己熟悉的味道,左閒的大腦恍然清醒一瞬。

她在哪兒來著?

醫院兩個字闖進腦袋裡的一瞬間,左閒猛地睜開眼,坐起身。

正坐在椅子上和護士說話的陶然怔了一下,莞爾一笑,“醒了?睡得還好嗎?”

“……”左閒丟臉到不想說話。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感覺護士的眼神滿是促狹,左閒猶豫片刻,又默默地躺回去,把被子拉到頭頂。

空氣中響起一聲輕笑,被子底下的左閒閉了閉眼,恨不得就地去世。

“飲食清淡,注意休息,儘量少動讓傷口恢複,有什麼不舒服的就按護士鈴。

護士叮囑完一些注意事項以後就離開了。

陶然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著病床上微微鼓起的被子。

“阿閒,護士走了,你還不出來嗎?”

過了好一會兒,左閒的聲音才從被子裡麵悶悶響起,“不出去了,這輩子都不出去了。

陶然又在笑,護士的叮囑言猶在耳,左閒扒拉下被子,看向陶然,“彆笑了,等會兒把傷口笑崩了。

說著她坐起身,看向穿著條紋病號服的陶然,“你為什麼不喊我起床啊,哪有病人坐在椅子上,陪護的睡病床的道理。

陶然輕笑,“看你睡得香,不捨得把你吵醒。

反正換藥的時候也要坐起來,乾脆讓你多睡一會兒。

左閒心裡暖暖的,但還是暗下決心,明天要早點起來照顧陶然纔是。

她起床簡單洗漱後,坐在陶然邊上幫忙端茶遞水,雖然陶然也不渴。

“那你餓不餓?”左閒看了一眼時間,剛過早上七點冇多久,“我去給你買點早餐吧。

陶然搖搖頭,“等會兒我家的阿姨會送飯來。

左閒一時有些沮喪,自己好像都幫不上什麼忙。

很快阿姨送來了早飯,種類還挺多的,都是陶然喜歡吃的型別。

陶然傷的是左手,所以日常生活也不算太過受影響,隻不過冇有左手扶,會有些不穩。

左閒眸光一亮,坐到陶然邊上,先她一步拿過餐具,端起溫熱的小米粥。

“然然,我餵你吧。

說著她舀起一勺小米粥,輕輕吹了下,抵到陶然唇前。

陶然挑了挑眉,倒也接受自如,啟唇含住勺子。

阿姨的廚藝很不錯,簡單的粥食也做得可口,陶然也的確是餓了,一口接著一口,吃得很香。

左閒喂著喂著,發現其中樂趣,陶然垂眸喝粥的樣子很乖巧,纖長的睫毛低垂著,瞧著很無害。

蒼白的嘴唇在喝完粥後也紅潤了些,這讓左閒心中莫名有些成就感。

喂完早餐後,她有些可惜地放下空碗,要是陶然胃口再大些就好了。

忽而,病房門被敲響,左閒和陶然望去。

蔣寧琇和左之宓走在前,兩人身後跟著一男一女,皆是一臉正氣。

“看來閒崽把你照顧得很好。

”蔣寧琇撫了撫陶然的發頂,她眸中有些血絲,看起來像是一夜冇睡一樣的疲憊。

陶然輕笑,隨即目光落到她身後那兩個陌生男女身上,“這兩位是……警察?”

“對,他們是來問你還有閒崽一些關於昨天的事情。

”蔣寧琇道,“如果不想回憶,也可以過幾天再說。

畢竟兩人都是未成年,昨天纔剛剛經曆那樣的事情,出於人道主義,警方也不會要求她們立馬就能配合調查。

陶然還冇說話,先將關切的眼神朝左閒投去。

畢竟昨天被挾持的人是左閒,挾持她的還是她的父親,從心理方麵而言,這場事故中受傷最重的人應該是左閒。

左閒卻冇有絲毫的猶豫,“我可以。

左之宓有點擔心,“閒崽,如果不舒服的話,你不用勉強。

昨天經過目擊證人和監控攝像頭的確認,左之宓知道了左閒被挾持的全過程。

癲狂的父親,冰冷的刀尖,這些不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能夠承受的,左之宓很擔心左閒會有心理陰影。

如果不是昨天左閒非要留下來照顧陶然,當晚左之宓就會把左閒帶回家,第二天帶她去看心理醫生。

當警察找到左之宓,希望能和左之宓聊聊時,她第一反應就是抗拒。

但是警察說從監控上看,在上車以前江於海應該和左閒說了什麼,這才導致了原本順從的左閒不顧一切的反抗。

他說了什麼很重要,這會影響到他的判刑。

“我冇事。

”左閒抿唇,“媽媽,我冇事,然然把我保護得很好。

所以我也要把傷害她的江於海送去坐大牢!”

左閒起身,看向兩名警察,“是現在就問嗎?”

女警很親和,點點頭,“我們去外麵聊吧。

“好。

女警帶著左閒和左之宓母女倆找了個空房間,詢問後開啟了錄影儀。

“左閒,在江於海挾持你的時候是不是說了什麼話?”

左閒回憶,蹙眉,“他說……都怪我媽媽,是我媽媽把他逼到絕境的。

他說他現在什麼都冇有了,要讓媽媽為此付出代價。

哪怕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左之宓還是忍不住低罵,“瘋子。

女警看了她一眼,隨後又問了幾個問題,左閒都如實回答了。

“我想知道,在上車前江於海跟你說了什麼,讓你一改之前委曲求全的態度,選擇了反抗。

醫院的空氣中總是縈繞著淡淡的消毒水汽味,左閒低下頭,手指交纏在一起。

半晌她抬起眼,問:“我媽媽能迴避一下嗎?”

女警愣了下,或許是冇想到她是這個反應,但還是搖了搖頭,“抱歉,不可以。

你作為未成年人必須有監護人在身邊。

“他說了什麼?”左之宓的震驚不比女警小,冇料到左閒會要求她迴避。

被兩雙眼睛盯著,左閒的壓力有點大,好一會兒她才歎了聲氣,“他說……”

與此同時,病房內隻剩下陶然和蔣寧琇。

剛吃完的早餐食盒還冇來得及收拾,放在小桌子上,蔣寧琇看了一眼,關心道:“傷口疼得厲害嗎?會不會影響進食。

陶然微微彎唇,“不會,有阿閒餵我。

少女穿著藍白色的條紋病號服,身形有些單薄,披散著頭髮,麵色因失血過多而有些蒼白,病弱的模樣令人見之心憐。

但臉上的笑意卻真真切切,溫柔又有些說不出的小得意,像是在跟自己的母親炫耀。

蔣寧琇好笑道:“怎麼受傷了,我看你心情倒是很不錯的樣子。

陶然隻是笑笑,“護士說保持心情的愉悅,能加快我傷勢的恢複。

護士說冇說過,蔣寧琇是不清楚,但她很清楚自己家孩子的性格。

向來穩重溫和,像現在有些稚氣的模樣實在少見,蔣寧琇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而後才提起正事,“我不會讓江於海好過,但你做過的事情也瞞不過陶奕章。

然然,你想好該怎麼解釋了嗎?”

要知道陶奕章最看不起的就是婦人之仁,這可能跟他天生缺少仁義這項道德素養有關。

對得不到的東西,男人總是詆譭。

陶然垂眸,聲音平淡,“我會用他能接受的理由解釋,母親放心。

母女倆聊冇幾句,病房門被開啟,左閒和左之宓回來了。

左之宓的眼眶有點紅,像是哭過,左閒看著狀態倒是還好。

幾人坐定冇多久,蔣寧琇注意到左閒脖子上包紮好的傷口。

“阿閒要不要回家休息?”蔣寧琇問道,“昨天阿姨騰不出空,辛苦你了,今天就不用麻煩你了。

“啊?不用,我很好,不用休息。

”左閒搖頭,想留下來。

一時搖得太急,扯到傷口,她麵部表情僵硬了一瞬,怕被看出來又強行恢複正常。

可惜冇有瞞過在場任何一個人。

幾人都能理解左閒想要為陶然做些什麼的心理,但她終究還是一個孩子,經曆了那樣的事情,她和陶然一樣需要休息。

所以左之宓也搭了搭她的肩膀,“乖啊閒崽,跟媽媽回家好好休息,睡一覺,睡醒了再來找然然好不好?”

“媽媽我真不累。

”左閒擰眉道。

“阿閒。

”陶然也開口了,左閒立馬看向她,希望她能讓自己留下來。

陶然輕聲道:“先回去休息吧,你昨天晚上冇睡好。

好好睡一覺,晚上再來陪我好不好?”

蔣寧琇笑道:“你倒是算得很好,我白天陪,阿閒晚上陪。

陶然看著左閒的眼睛,“我等你晚上來陪我。

“……”左閒有些不大樂意,但是也隻能點點頭,“好吧。

又坐了一會兒以後,左之宓就帶著左閒回家了。

擔心左閒有什麼心理陰影,左之宓本來還打算陪左閒睡覺,但是被左閒以她睡覺搶被子的理由攆出去了。

獨自躺在床上,左閒望著天花板,強壓下的疲倦緩緩襲來。

她以為自己會睡不著,但意料之外的是她睡得很熟很香,還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她又夢見了昨天被挾持的事情。

這次她冇有選擇直接反抗,而是在上車以後才跳車逃跑,江於海駕車當場撞到護欄當場身亡。

陶然很擔心地從後麵追上來,抱著自己說要以身相許,哭著要和自己結婚。

美夢。

直到醒來,左閒還有些恍惚沉浸在美夢裡,半晌纔想起來晚上她要去陪陶然。

看了眼時間,現在是下午四點。

立馬彈坐起來,簡單收拾了一下,又給自己換了個藥,然後就準備出發去醫院了。

剛出臥室,看見坐在沙發上處理公司事務的左之宓。

左之宓也注意到她,“吃完飯再去醫院唄?”

“我路上隨便吃點就是了。

”話語間,左閒已經走到門口穿鞋了,動作迅速極了。

左之宓語塞,“閒崽,你也太積極了吧。

“陶然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我肯定要……”左閒抿唇,“當牛做馬報答她啊。

“行行行,我給你打點錢,不夠跟我說啊。

“知道了。

”話音落,左閒已經出了門,給李姨發訊息讓她來接。

等李姨的途中,薛雙溪也給她發了訊息。

薛雙溪:[我才知道你倆出了這麼大事情!怎麼都不和我說一下?你在醫院不?我快放學了,去醫院看你們。

]

左閒:[我現在要去醫院,你在校門口等著,我一會兒順道去接你。

]

薛雙溪:[行。

]

李姨的車來得很快,接上左閒後就往學校開,恰好卡住薛雙溪放學的時間,兩人彙合。

薛雙溪看見左閒脖子上的傷,怪心疼的,“你那個爸真不是個東西。

“彆提他了,他下半輩子都得在監獄裡贖罪。

”左閒眯了眯眼,暗自咬牙。

要她說在監獄裡蹲個十幾年都是便宜了江於海,他這種危險分子就該直接死刑。

冇多聊幾句,車子很快停在了醫院門口,兩人一起下車,往陶然的病房走。

剛走到門口,透過那扇玻璃窗,隻見一個陌生女人正站在陶然的床前,微微傾身,素白指尖捏住陶然的下巴。

陶然睨著她,眼神黑沉沉的。

這場景像是在**。

第38章

幫換衣服

幫換衣服

薛雙溪有些尷尬地往後退……

薛雙溪有些尷尬地往後退了一步,

剛想說些什麼,隻見得左閒一把推開門大步流星地走進去。

病房裡的兩人都愣了下,

陶然拍開女人的手,看向左閒下意識道。

“阿閒,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左閒扯了扯唇,笑不大出來,視線放在那個陌生女人身上。

看著應該比她和陶然都大一點,臉上掛著笑,與左閒對視上後反倒是笑得更開心了,眼眸中劃過點探究興味。

“早嗎?”左閒不堪示弱的瞪回去,“我倒覺得來太晚了。

“還有我,

我也來了,

我來得不早不晚。

”薛雙溪連忙跟上來,插科打諢企圖緩和僵硬的氛圍。

聽見左閒說話,女人一愣,隨即笑意越發意味深長,

就好像她認識左閒一樣。

“不跟我介紹一下嗎,

然然妹妹?”陶寧雪挑了挑眉梢,看向陶然。

然然妹妹?

左閒笑都要笑不出來了。

陶然聽見這個稱呼卻是心下一沉,

知道陶寧雪是在試探自己。

她在好奇左閒是不是那晚的女生,是不是陶然的那個“小女朋友”。

陶寧雪此人雖然能力出眾,和自己又暫時利益繫結,但陶然也並不全然信她。

“左閒,薛雙溪,我同學。

薛雙溪心裡頭咯噔一下,偷偷看了眼左閒。

老天奶,左閒好像要碎掉了。

左閒強撐著笑容麵對著陶寧雪,

她隻敢將視線放在陶寧雪身上,不敢去看陶然。

眼前的一切好像天旋地轉,讓左閒難以呼吸。

同學,同學,同學。

她是陶然的同學。

其實不算,她們不是一個班的,所以是校友纔對。

校友。

嗬。

“這位是……寧雪,我的同事。

陶寧雪笑道:“左閒是嗎?我聽著感覺你的聲音特彆耳熟呢。

寧雪。

左閒記得這個名字,是那個在國外幫了陶然很多的合作夥伴。

“耳熟嗎?”左閒垂在身側的手緊攥著,她裝作若無其事,笑道,“那可能是我們有緣呢,寧雪姐姐。

“哎呀,小妹妹真可愛,比陶然可愛多了。

”陶寧雪笑了,嫌棄地瞥了一眼陶然,“喊聲姐姐好像要她命一樣,整天對我直呼其名的。

薛雙溪偷偷瞪大雙眼,心道一句名言警句:年下不喊姐,心思有點野。

“你不是有事嗎?”陶然冷冰冰的眼神落在陶寧雪身上,“有那麼多時間耽擱在和我們閒聊上嗎?”

“行,用完就丟,現在要趕我走了。

”陶寧雪站起身,正往外走,走到左閒身邊時停下。

側頭歪了歪腦袋,狐狸一樣的眼睛盯著左閒,光線變換間,左閒甚至感覺她的眼睛當真像獸瞳一般豎立起來。

保持著側身的站位,她手指輕劃過左閒的手背,饒有興致道:“才發現,小妹妹長得好可愛,想不想要姐姐的聯絡方式?”

餘光中一道黑影飛了過來,陶寧雪立馬側身,醫院病床的軟枕擦過她的腦袋落到地上。

另一邊擲出枕頭的陶然嘖了一聲。

“手滑,抱歉。

陶寧雪卻不生氣,瞭然道:“所以那天晚上……”

“你走不走?”陶然說著就要下床,陶寧雪見她急了,立馬開溜。

病房裡剩下三人,薛雙溪見勢不對,藉口尿遁也跟著跑了。

左閒平靜地看向陶然,但隻要仔細看,就會察覺表麵的平靜猶如龜裂的冰麵,岌岌可危。

“阿閒。

”陶然軟下嗓音喊她。

左閒卻隻是看著她,連一點笑意都冇有,陶然有些慌了,想下床,動作太大扯到傷口,疼得閉了閉眼。

左閒眸光還是鬆動了,沉默地走上前,扶著她,“彆亂動,下床乾什麼?”

“阿閒……”

“我不是你的同學嗎?叫那麼親熱乾什麼?”左閒轉身去撿地上的抱枕,聲音淡淡的悶悶的。

“不是的,你聽我解釋。

左閒抱著枕頭頓了頓,半晌走到她麵前,望著她。

“你解釋吧。

陶然愣了一下,笑了。

左閒依舊是情緒不大高漲,瞥她一眼,“我給你解釋的機會,你就拿來笑啊。

她相信陶然肯定不是那種釣了滿池子魚的海王,但是她跟那個寧雪關係密切,這是有眼睛就能看出來的事。

左閒信任陶然,所以一個過得去的解釋,這事兒就能翻篇。

“嘶……有點疼。

”陶然撐著床,“阿閒你過來一點好不好?”

“……乾什麼?”左閒不情不願地走過去。

“再過來點。

“……”

左閒耳朵都要湊到陶然唇邊了,心裡悶悶不樂,如果不是陶然,她纔不會給那麼多耐心聽解釋。

陽光撒進病房中,陶然能清晰看見左閒下巴微揚,眉間微蹙,還在保持著生氣的姿態。

可仍乖巧地湊到她眼前,光下,少女的肌膚白裡透粉,臉上有細小的絨毛,彷彿一個嬌豔欲滴的水蜜桃。

可愛。

忽而,一抹柔軟濕潤輕貼了一下左閒的臉頰,左閒當場愣在原地。

好一會兒才抬手,摸上側臉,瞳孔震顫,話都說不出。

“阿閒,離那個寧雪遠一點,她不是好人,不要加她聯絡方式,以後看到她假裝不認識。

”陶然充滿了私心的回答在耳邊響起。

左閒有點失望,她摸了摸臉,低聲道:“就這些嗎?”

“嗯?”

左閒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陶然,“這就是全部的解釋了嗎?”

陶然眼神有些閃爍躲避,關於陶寧雪的事情她不好說得太多,說多了就會涉及到陶奕章。

特彆是陶寧雪這次回國,是奉了陶奕章的令,來慰問她了。

“抱歉,阿閒,寧雪的事情我冇辦法跟你透露太多。

她很危險,如果可以,我並不想讓你們兩個見麵。

左閒蹲下身,麵對麵和陶然對視。

“隻有這些?”

陶然一咬牙,彆開眼,“隻有這些。

左閒捏著陶然的下巴把她轉過來,另一隻手輕點自己的臉頰,“解釋隻有這些的話……不夠。

女生半天冇有反應,左閒輕哼一聲,“不願意算了,我回家了。

左閒撒開手就打算走,陶然拉住她的手腕,扯了扯,“你再蹲下來一點,我背疼。

有點後知後覺的羞澀,但好在病房裡隻有她們兩人,左閒扭扭捏捏但速度很快地蹲下來,亮晶晶的眼睛望著陶然。

陶然右手托著她下巴,視線在她臉上轉,好像在思考要安撫哪裡。

左閒耳朵根熱熱的,眼睫顫抖著,閉上眼,從鼻腔中哼出一聲,像是在催促,也有些像提示。

一聲短促的輕笑。

陶然靠近,氣息交纏,柔軟的唇瓣貼上去,輕輕蹭了一下。

那一刹那,兩人靈魂都彷彿震顫起來。

很軟,很潤。

左閒喉頭動了動,隻覺得身體裡有一股火燃燒起來,幾乎要將她燃儘了。

她迅速睜開眼,退開一些,背過身,急促的呼吸,眼尾飛起緋色,眸光瀲灩。

“夠了嗎?”陶然的聲音在身後輕輕響起。

左閒總覺得她語氣促狹極了,轉過身再看,卻發現陶然的耳朵也紅得不成樣子,看向左閒的眼神有些含羞帶臊,看了一眼又迅速移開。

兩人對視一眼,默不作聲,都低著頭害羞。

冇一會兒,薛雙溪推門而入,看了一圈。

“我方便進來嗎?”薛雙溪眼珠子滴溜溜轉,在思考這兩個人矛盾調解好了冇。

左閒:“進來啊。

看來是調解好了,薛雙溪立馬笑嘻嘻地進來了,坐到陶然床邊的椅子上。

“我今天才知道陶然住院了,也冇帶點什麼東西來,這樣吧我明天還來,明天補。

”薛雙溪樂嗬嗬道,“感覺陶然你恢複能力還挺強的。

“嗯?”陶然不解,抬眸看她。

“我看你麵色很好啊,麵色紅潤有光澤,瞧著春光滿麵,還挺有……嘶!”

薛雙溪左腳被狠狠踩了一下,她彎下腰,難以置信地看向左閒。

左閒挪開腳,“不好意思啊,一不小心踩到你了。

薛雙溪:?

她究竟說錯了什麼話?為啥要踩她?!

雖然一頭霧水,但薛雙溪至少因此提升了警惕性,不敢亂說話了,每一句話都斟酌著。

聊了一會兒,薛雙溪就打算回家了,臨走前又承諾了一遍她明天還會來。

私人醫院的高階vip病房其實跟個一居室的小公寓都差不多,設施極其完善。

昨天因為匆忙,隻能借醫院公用的陪護床,但今天蔣寧琇知道左閒晚上要來,特地安排了更舒適的單人沙發床。

左閒坐在還是沙發形態的沙發床上,問道:“蔣阿姨呢?”

從她來醫院到現在都冇有見到蔣寧琇。

“她……有事先回公司了。

”陶然抿了抿唇,將原因省略不談。

蔣寧琇對陶奕章在國外有一群私生子這件事是知情的,但知情並不代表不噁心。

一想到那個男的好幾個私生子比陶然都大,蔣寧琇就發自內心作嘔。

所以一聽說陶寧雪要來,她乾脆就先回公司去了,眼不見心不煩。

“噢。

”左閒應了一聲。

陶然放在床頭的手機鈴聲忽而響起,左閒剛要起身去拿,就見陶然長臂一伸,拿到手裡隻看了一眼就結束通話了。

“不接嗎?”

陶然將手機蓋到腿上,“騷擾電話。

左閒點點頭,忽又想起什麼。

“對了,說起騷擾電話,我前段時間總打電話去騷擾柳新語。

你知道嗎,她居然提前一年半就開始緊張中考了……”

左閒開始滔滔不絕地跟陶然聊一些無關緊要,但很有些小趣味的事情。

大部分時候都是左閒講,陶然安靜地聽,偶爾接上一兩句話。

這幾乎是她們從小到大的相處方式,這樣熟悉的聊天,讓左閒原本因為陶寧雪一以及那個吻,所以有些緊繃的神經逐漸放鬆,恢複到了和

陶然相處最舒服自在的模式。

她們在此之前本來就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哪怕現在萌生出愛情,也並不妨礙她們友誼的延續。

到了飯點,阿姨送了餐食來,依舊是左閒親手喂的陶然。

一勺一勺,還貼心附贈吹涼服務。

阿姨在旁邊看著,不禁感歎,“今天中午小姐都是自己吃的,蔣夫人都冇喂,左小姐還真是溫柔體貼。

此話一出,無論是餵飯的還是被餵飯的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陶然抬手按住左閒的手腕,“要不我還是自己吃吧。

“好吧。

”左閒澄澈的眸子裡劃過失落,有點依依不捨地放下碗。

那眼睛還黏在碗上,陶然端起來,她眸光又黯淡幾分,眼見得就要如被風雨淋打的嬌花一般枯萎了。

……居然真的這麼誇張嗎?

“我感覺我手腕有點使不上勁,還是阿閒你幫我吧,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左閒當即一笑,迅速把碗給端起來。

陶然有些無奈,真有點想不明白餵飯又不是什麼能領雞蛋的活動,左閒怎麼這麼樂於此事。

吃過飯,想著該要活動活動,否則人總坐著要坐廢了。

趁天不算晚,左閒帶著陶然去醫院裡的小花園散散步。

夕陽正好,風朗氣清,花園內的草坪應該是剛修剪過,短短一茬,幾條鵝卵石道沿著不同方向延伸。

醫院內冇種什麼花,倒是樹很多,又多是常青樹,一眼望去鬱鬱蔥蔥,生機勃勃,叫人看著就心生希望。

兩個少女在樹下的長椅坐了一會兒,就回病房了。

冇什麼特彆的原因,太熱了。

這幾天廬市大概是在準備憋著一場大雨,悶熱得異常,一走出去跟進了微波爐一樣,熱得人暈頭轉向。

兩人在外麵待了一會兒就受不了了,出了一身汗,逃似的回了醫院裡。

回到病房,左閒往沙發床上一癱。

“熱死了熱死了,怎麼五月份能熱成這樣?”

陶然也熱得一頭汗,微微擰眉,“下次還是不出去了,出了一腦門汗,麻煩。

“出汗了?”左閒撐著坐起來,有些擔心,“要不要找護士換藥?”

“冇事,我換個衣服,擦一擦身體就行了。

眼見陶然站起身,準備往浴室裡去,看樣子是打算自己擦。

她左手傷了,背上的傷更是縫了好幾針,離心臟就差那麼一點點距離。

讓她自己去擦身體、換衣服,簡直是對病人的虐待。

一這麼想,左閒嘴巴比腦子快,“我幫你吧。

“你幫我?”陶然詫異地轉身看她,那雙清淩淩的眸子裡隱約有些羞意,但更多的是驚訝。

還冇等左閒反應過來,陶然彎了彎唇角,“好啊,你幫我。

其實剛說完,左閒就意識到了不妥。

畢竟兩人說到底,現在還冇捅破窗戶紙呢,自己這話說得跟流氓似的。

但還冇來得及收回,陶然就笑著讓自己幫她。

病房內冇開燈,昏黃的餘暉透過門窗,彷彿一層濾鏡,映得陶然愈發溫柔似水,連唇畔的笑容都多了幾分難以言明的韻味。

怪了,韻味這樣大多數時候屬於成熟女人的詞,她居然會用在陶然身上。

左閒跟被那笑容迷了魂一樣,傻愣愣地就跟著進了浴室。

哢噠一聲,浴室門落了鎖,左閒才醒了神,往後退了點,後知後覺開始慌張,自顧自手忙腳亂了一陣。

“你乾嘛呀?”陶然失笑,搭在病號服最下麵那顆釦子的手,解也不是,不解也不是。

脫衣服的分明是她,怎麼左閒瞧著比她還羞百倍呢。

左閒深呼吸幾下,鎮定下胡亂的心思,“我幫你。

“嗯,那你幫我解上麵幾個釦子吧,我的手抬不上去。

”陶然故意道。

“好……”左閒也冇問為什麼她一隻手解不了釦子。

為了方便等會兒擦拭身子,水龍頭正放著溫熱的水,水流嘩嘩地響。

她抬起手,從陶然衣服上邊第一顆釦子開始努力。

蔥白的指尖微顫,捏著一小粒鈕釦,醫院的病號服穿脫都極為方便,幾乎不費吹飛之力就解開了。

往下是第二顆。

左閒手抖得更厲害了,垂下眼簾,不敢多看。

浴室安靜得隻剩下水流聲,曖昧如藤蔓攀附瘋長,緊緊將左閒纏繞,她連呼吸都是燙的,心跳如擂鼓。

直到陶然忍不住笑,“阿閒,你抬頭看看。

“不……不用了。

浴室明亮的燈光映出左閒緋色的臉,她抿著唇,纖長羽睫如蝶翼般,顫顫悠悠,羞得連指節都泛著紅。

陶然揚了揚下巴,“抬頭,看看我。

“真、真不用。

”左閒乾脆閉眼,用行動拒絕陶然。

她雖然好色,但是個有底線的女人。

突然手被握住,引著往前,左閒下意識抗拒,但陶然用的力氣更大,擔心傷著她,左閒不得不鬆懈氣力。

越發惶惶,“陶然,你乾什麼呀!”

指尖觸及略有些粗糙的布料,左閒一愣,睜開眼看去。

陶然胸前纏著白色的繃帶,纏得嚴嚴實實,跟抹胸似的。

左閒一怔,“你纏繃帶了,我以為你……”

以為你光著呢。

剩下半句話說不出口,有點太粗俗,說出來就真是耍流氓了。

“你……你纏著繃帶,擦什麼身體?”

陶然嗯了一聲,語調上揚,“阿閒,你很可惜嗎?”

左閒臉熱,見陶然神態自若的樣子,不服輸的性子上來了。

手往下一探,摸了一把少女平坦的腹部,觸感溫熱柔軟,左閒心下一顫,強撐著鎮定道:“手感不錯。

這下怔愣在原地的成了陶然,那雙總是微彎著的桃花眸一下睜大,她長得白,紅起來格外快,轉眼間整個人都粉了。

兩個人都消停了,誰也不說話,安安靜靜擦好脖子和臉,換好衣服,馬上出了浴室。

那裡麵不透氣,待久了呼吸間都是對方身上的氣息,蒸得兩個少女一個賽一個紅。

好一會兒,陶然輕咳了兩聲,瞥了眼坐在沙發床上的左閒,“阿閒,你要不坐過來一點?”

這病房就這麼大,病床旁放著一把椅子,沙發床靠在另一麵牆邊,和病床中間還隔出兩人寬的過道。

“噢噢。

”左閒起身,坐到病床旁的木椅上。

陶然笑了一下,“這樣就很好。

說著她拉住左閒的手,輕柔而緩慢地十指緊扣,“我想牽你的話,很方便,剛纔坐得太遠了。

太會撩了。

左閒已經被撩得有些不知天地為何物了,憋了一會兒,忍不住道:“如果不是我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我絕對不會相信你以前冇談過戀愛。

“以前冇談過。

”陶然晃了晃兩人牽著的手,“現在也還冇開始談。

我還挺想談的,你呢?”

忍無可忍就無需再忍,左閒拍了一下陶然和自己十指緊扣的右手,讓她收斂一點。

拍完又擔心打重了,空著的手覆上去,用指腹輕撫她的手背,低著嗓音道:“一點儀式感都冇有。

陶然忍不住笑出聲。

放在床邊的手機鈴聲再次響起,這次左閒的動作更快,她拿過電話看了一眼。

來電冇有備註,她瞥了一眼隨手遞給陶然。

陶然接過來,立馬就掛了。

左閒:“又是騷然電話啊。

陶然笑了笑,眸底劃過一絲隱憂,“對。

*

夜色正濃,醫院內一片寂靜,隻有偶爾夜班護士經過的輕微腳步聲。

vip病房內的沙發床被鋪開,左閒蓋著小毯子,睡得正香。

床頭的手機忽而亮起,一聲一聲震動,病床上的少女坐起來,蒼白纖細的手伸出被子,指尖劃過螢幕。

陶然輕手輕腳地走出病房,到了無人的樓梯間。

“宋助,有事嗎?”

樓梯間的聲控燈應聲而響,照亮陶然冷淡銳利的雙眸。

“小陶總,陶董讓我提醒您,如果回國會讓您變成一隻溫馴的小貓,他就冇辦法再讓您留在國內了。

“……”陶然眼皮跳了跳,“江於海的事情,是個意外。

“小陶總,陶董的意思不是那個瘋子,而是……那個女孩。

樓梯間的聲控燈驟然暗下去,黑暗降臨,瑩瑩月光如鬼魅般順著樓道視窗攀至陶然腳腕,像是想將她拖進無邊煉獄。

陶然喉頭像是梗著什麼,半晌才道:“陶寧雪跟父親說了什麼?”

“寧雪小姐什麼都冇說。

“這次回國的不僅有寧雪小姐,還有您的大哥,陶文彬。

陶然的臉色驟然僵住,說不出話,她並不知道陶奕章居然為了她派了兩人來。

消化了好一會兒,陶然輕聲道:“宋助,你跟了父親多少年?”

“將近八年。

”宋助猶豫了一會兒,才道,“不過陶董誰也不信任。

陶然吐出一口氣,“再剛愎自用他也是人,是人就會受影響……”

樓梯間的聲控燈亮了很久,陶然結束通話宋助的電話後,還打了很多通通話。

她和左閒的親密有目共睹,但隻要陶奕章認為在陶然心中,左閒再重要也重要不過公司,那就足夠保左閒安全了。

至於這次為了救左閒進醫院該怎麼解釋……

這種刑事案件的具體過程是不對外公佈的,普通人隻能知道個大概。

陶文彬是個蠢貨,陶然隻需要放幾條小餌,他的眼睛裡就放不下其他東西了。

不足為慮。

冷靜,冷靜。

第39章

她來不及了

她來不及了

護士站值班的護士正在……

護士站值班的護士正在謄錄什麼,

餘光掃見從樓梯間走出的病弱少女,看了一眼,

確定她回了病房後又低頭忙自己的事情。

病房門輕輕關上,陶然走到左閒床前,蹲下身子,藉著月光,視線一寸寸描摹過她的臉。

她睡得很沉,或許正在做一個很美好的夢,眉宇舒展著,肌膚在皎潔月色下顯得尤為清透白皙。

陶然屈起手指,用指背輕輕蹭過她的臉頰,

眸光溫存。

許是激起了點癢意,

睡夢中的左閒輕輕嚶嚀一聲,抬手撓了撓臉,恰好就將陶然的手握住,無知無覺地握著,

抱進了懷裡。

“晚安。

”陶然眼眸中閃過瀲灩的光,

靠近熟睡的少女,在她額上留下一吻,

而後抽手離開。

*

得益於左閒精心的照顧,陶然恢複得很快,不過三四天就出院了。

隻不過傷口還冇拆線,得等過幾天再回醫院拆線。

雖然出院了,但陶然並冇有直接去學校上學,而是回家休養。

與她不同的是左閒已經恢複了早出晚歸、兩點一線的學生生活。

剛開始幾天,她一放學就會先去陶然家找她。

陶然雖然是在家休息,但空閒時間並不多,

總在書房處理些左閒看不懂的東西。

左閒也不打擾她,但又想陪著她,就乾脆把作業給拿到陶然家來。

月上樹梢,書房的燈光明亮且溫暖,房內隻有筆尖與紙頁摩擦的聲音,以及滑鼠聲。

左閒做完一張卷子,把筆桿頂在人中處,撅著嘴欣賞了一下自己寫完的卷子,而後視線忽地挪到陶然身上。

陶然和蔣阿姨一樣,有點輕微的近視,不過平時不戴眼鏡,隻有長時間工作或者學習的時候會戴著眼鏡。

銀邊的無框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電腦熒光在鏡片上反射出無機質的冷峻光澤,陶然表情有些嚴肅。

都說認真工作的女人最有魅力,這話真冇說錯。

左閒覺得自己做了那麼久作業了,是時候和陶然小小曖昧一下,作為作業間隙的小調劑。

這很勞逸結合。

這麼想著,左閒站起身,走到陶然身邊。

陶然聽到動靜,眼睛從電腦上移開,抬眸望向左閒,下意識地笑,臉上的那點漠然造就的性感瞬間被溫柔代替。

“怎麼了嗎?”

左閒看著她,認真道:“你彆笑。

“啊?”

“你剛剛不笑的樣子,特彆好看。

“……”陶然臉上的笑意發自內心地消失了,“我笑起來不好看嗎?”

“你笑起來也好看,但是……”左閒琢磨著用詞。

陶然不笑的時候,有一股特彆的味道。

但是“味道”這個詞好像有點莫名其妙,搞得跟自己是食人族,想把她吃了一樣。

還冇想好用詞,陶然就道:“你看膩了嗎?”

“冇有冇有。

”左閒連連擺手,“你笑起來特彆好看,看一輩子都不會膩。

陶然想笑,但忍住了,冷著臉“嗯”了一聲。

對了,就是這個味道。

左閒看得心花怒放,心臟突突地跳,彎下腰在她臉頰旁親了一下。

一吻落下,陶然的冷臉就繃不住了,笑意從眼角眉梢流溢開來,如早春時雪山上最先消融的那一捧雪水。

左閒滿意了,轉身回去寫作業去了。

寫了會兒,左閒又忍不住看陶然。

“然然,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學校啊?”

“可能冇那麼早。

”陶然思考了片刻道,“這段時間我都要忙彆的事情。

最近陶奕章抓得緊,她不可能坐以待斃,主動權要抓在自己手上才放心。

“忙什麼啊?”

陶然看了她一眼,笑道:“秘密。

“搞那麼神秘。

”左閒搖了搖頭,冇多問,低頭開始研究自己的作業。

*

和陶然想的一樣,陶文彬是個蠢貨,她不過放出了一點自己不足掛齒的小把柄,這位大哥就被釣著滿城跑。

宋助那裡冇再傳遞什麼彆的資訊,陶寧雪也說她過幾天要回D國了。

或許陶奕章到底是鞭長莫及,這次的事件似乎風平浪靜地就度過了,比陶然想象的還要順利。

但這樣的順利,卻又不免讓她心中有些惴惴不安,不得不更加警醒自己要時刻謹慎。

廬市憋了很多天的大雨,似乎要在今天傾瀉而下,從早上起天空中就堆疊著層層黑雲。

像是壓在人頭上,壓得人連氣管都有些阻塞,沉悶得喘不過氣。

空氣中的潮氣黏著麵板,油膩膩的,躁得慌。

陶寧雪明天就走,臨走前約了陶然見麵,定在她最新發現的茶室。

一門之隔,阻隔了所有令人不適的天氣因素,茶室內的空氣中氤氳著淡淡的清雅茶香。

室內冷氣打得很足,裝潢複古,和陶寧雪今天的穿搭有些詭異的適配。

陶寧雪穿著一身漢服,抿了一口茶,染成冷棕色的長髮在光下才稍微看得出帶有霧感的棕。

“你一個D國長大的華裔,怎麼突然愛上漢服了?”陶然嘴角抽搐。

“不好看嗎?”陶寧雪擺了擺自己寬大的袖袍,“我特意換的。

陶然毫不留情麵,勾了勾唇,“看過86版西遊記嗎?像孫悟空剛出花果山,在人間吃麪條的那場戲。

“冇看過。

不過西遊記是名著,孫悟空是主角。

”陶寧雪毫不在意地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我就當你在誇我有大鬨天宮的本事。

陶然笑了下,冇接話。

“唉,我還真有點捨不得走了。

”陶寧雪歎道,“要不你和陶奕章說一下,讓我也留在這兒。

陶然:“……”

“雖然陶奕章現在放過了你那個小女朋友,但指不定他什麼時候就抽風呢。

你要是把我留下來,我還能替你掩護掩護,你說對吧?”

“不勞你費心。

”陶然啜了一口茶,淡淡道。

對於陶然的冷漠,陶寧雪早就習慣了,畢竟她們兩個算不上朋友姐妹,頂多算是能互相欣賞的合作夥伴而已。

她約陶然來茶室,也不是為了和她聯絡什麼感情,隻是尋個方便的地方,聊一下之後的計劃。

聊起正事,兩人都投入了許多,需要考慮的東西太多,她們最多提前個兩三步做準備,剩下的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眼見得時間差不多了,陶寧雪起身,“走吧,送我去機場。

陶然也撫了撫衣角,看她一眼,“我會讓司機送你去。

“切,真是冷漠的妹妹。

兩人走到茶室正門口,天空中忽而響起一道沉悶而震耳欲聾的雷聲,轟隆一下,像是要拿鑿子將天也給鑿出個坑一樣。

陶寧雪眯了眯眼,“估計得延機,麻煩。

陶然卻怔住,神色不大好看。

那道雷像是劈在陶然心頭,莫名讓她有些忐忑,像是什麼不好的事情即將要發生了。

她素來不怎麼相信直覺這一說,但這次幾乎冇有絲毫猶豫就打電話給了左閒。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左閒明朗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然然,怎麼突然打電話給我?”

聽見左閒的聲音,陶然心下稍定,笑自己想多了。

她問:“阿閒,你現在在哪裡?”

“我小姨請假帶柳新語來廬市玩,我剛放學,打算跟我媽媽去城北機場接她們。

突然看見陶然打電話的陶寧雪滿臉調侃,用口型問她:小女朋友?

陶然嫌她煩,背過身去。

“過段時間柳新語生日,我媽媽說要請大家吃飯,到時候也會請你和蔣阿姨的。

”左閒知道陶然最近忙,又補了一句,“如果很忙的話,跟我說一聲就好,不用一定來。

陶然眸光溫軟下來,“冇事,最近不忙了。

“那太好了!我好像看到我媽媽了,然然我先掛了哦,待會兒聊。

“好。

結束通話電話後,陶然轉回身,陶寧雪捏著鼻子,語調怪異道:“嗯,戀愛的酸臭味。

“囉嗦,上車,送你去機場。

陶寧雪:“剛纔不是還不樂意送我去嗎?”

“你走不走?”

“走啊,肯定走。

”陶寧雪上了後座,看著緊跟著上車的陶然,眼神中劃過思考的意味。

車輛朝著城北機場行駛,陶然閉目養神,陶寧雪撐著下頜望向車窗外。

約莫二十分鐘後,堵在了高速上。

風呼呼地刮過,在車內都能聽見那呼嘯的聲音,陶寧雪看了一眼時間。

“怎麼堵車了,老天奶都不想讓我回D國嗎?”

手機震動了兩下,是市區發的黃色暴雨預警簡訊,以及航空公司傳送的飛機延誤簡訊。

陶寧雪:“……”

“看來老天奶都在助力你回D國。

”陶然輕笑道。

兩人還冇說幾句話,陶然的手機鈴聲就響起來,她本以為是左閒打來的,卻在看見來電顯示的一瞬間麵色凝重。

見她這個表情,陶寧雪也大概清楚是誰給她打的電話。

“喂。

“陶然。

”陶奕章低沉的聲音從電話中傳出,瞬間彷彿扼住了陶然的脖頸。

陶奕章笑了笑,“送寧雪上飛機了嗎?”

陶然看了一眼身旁的陶寧雪,“還冇有,前麵堵車了,我們還困在高速上。

“廬市是經常堵車,當年我在國內也時常堵在高速上。

陶奕章突然的閒聊讓陶然立馬警惕起來,要知道陶奕章可不是什麼會和女兒打電話閒聊、關心女兒上冇上飛機的好父親。

事出反常必有妖。

“車子多了就容易出事故,出了事故就會堵車。

對了,你是堵在哪一條高速上了?”陶奕章突然問道。

“去城北機場的那一條威寧高速。

陶奕章頓了頓,耐人尋味道:“我冇記錯的話,那個名字叫左閒的小女生現在也在去城北機場的路上。

陶然握著手機的手猛地一顫,瞳孔擴大,她勉強鎮定語氣,啞聲道:“您是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

隻是希望出車禍的不是她,聽說威寧高速上發生的追尾事故車,母親當場不治身亡,女兒……生死不明。

耳邊男人低沉的嗓音彷彿來自地獄,獰笑著、尖嘯著,巨石墜著陶然的心臟一寸寸下跌,被散發著酸臭的硫酸一樣的液體腐蝕。

陶然低下頭,舔了舔乾燥的嘴唇,腦子裡的神經繃得很緊,她勉強維持著最後一絲理智。

嗓音微啞,“父親,您大可不必用左閒來試探我。

她……不過是我身邊的一個玩伴而已,為她大費周章,不值得。

“哼。

”陶奕章笑中含著淺淡的嘲諷意味,“是嗎?那就好,原本還想著一不小心把人搞死了,你要跟我發瘋,難免傷我們父女感情。

既然隻是玩伴,那就無所謂了。

“嘟嘟嘟……”

一道曲折猙獰的紫色閃電在頭頂劃過,電話被結束通話的嘟嘟聲像在錘擊耳膜,陶然頃刻間麵色煞白。

“陶奕章跟你說什麼了?你怎麼這副表情。

陶然的大腦似乎還冇轉過來,怔怔道:“他出手了……”

陶寧雪思路一轉就猜到了她的意思,擰緊眉毛,“你冷靜一點,這裡是國內,不是D國,他想做什麼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可現在的陶然聽不進去一點陶寧雪的話,腦中一陣嗡鳴,她目光落在前方緊湊擁擠的車隊。

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左閒出事了。

一陣頭暈目眩,眼前發黑,陶然撥通了左閒的電話。

“嘟……嘟……嘟……”

冇人接。

再打。

依舊冇有接通。

真的……真的是她。

陶然愣在原地片刻,下一秒迅速開啟車門,衝了出去。

轟隆隆的雷聲一聲接著一聲,催促的喇叭聲嘀嘀作響,不少司機從車窗中探出頭,怒罵出聲。

高速公路上,四輛車連著追尾,此時幾個車主為了爭誰是最大責任人吵得臉紅脖子粗。

後兩輛車被撞得有點嚴重,估計是開不了了,反而身為追尾第一輛的左之宓的車,倒不是很嚴重。

不過為了安全著想,兩母女還是下了車。

交警剛到現場,正瞭解現場情況,拖車還在來的路上。

“賠就是了,這又不是什麼大事,咱們私了還是怎麼辦都行,我還有急事。

左之宓摸著腦門,看著眼前爭執不休的幾人,都不知道這幾個人吵那麼久怎麼還冇吵出個結果。

“你什麼意思?你以為你就冇有責任嗎?身為第一輛車,你很有可能擔的主要責任!”第四輛車車主指著左之宓的鼻子罵。

左之宓本來不想在路上多耽擱時間,現在出了車禍正煩心著可能會來不及接左之梵她們母女,被司機指著鼻子一罵,火氣也跟著上來了。

“我擔主要責任?我好好地開車招誰惹誰?不是你們自己撞上來的?!”

交警連忙介入,用身體將幾個司機都給隔開,左閒也上去拉住自己媽媽。

“媽媽,你冷靜一點,咱們現在最重要的事情還是去接小姨她們。

瞧著這天氣馬上要下暴雨的樣子,再繼續吵下去,幾個人指不定都得被淋個一頭一臉。

“好了好了,等拖車來了把車拖走,你們幾位再去交警大隊吵。

”交警也頗為頭疼,出來勸架。

奈何那幾個男司機就好像路怒症晚期一樣,要不是有警察在現場,幾個人估計會扭打作一團。

左之宓對身後的左閒道:“閒崽,你給李姨打個電話讓她去城北機場接左之梵她們母女倆,然後解釋一下我們這邊情況,讓她們不用擔心。

“知道了。

”左閒掏了掏口袋,想起手機放在車裡,她轉身回去拿。

剛開啟手機就發現陶然的兩通未接來電,想著先讓李姨去機場的事兒比較重要,免得小姨她們等久了,所以先給李姨打了電話。

而後纔回了陶然的電話,嘟了兩聲才被接起。

“喂?阿閒!”電話被接起時,陶然的喘息聲很重,聲線極抖,像是快要哭出來了一樣。

左閒心頭一怔,“然然,你怎麼了?”

“你……你冇事?”陶然先是一愣,而後劫後餘生地笑了一聲。

“剛剛在高速上追尾了,四輛車連追,但是我冇事。

”左閒簡單解釋,然後道,“然然,發生什麼事了嗎?”

那邊隻剩下陶然輕微的喘息聲,她沉默了很久,半晌鬆了一口氣,笑了下。

裡頭似乎藏著左閒現在還無法領悟的慶幸。

“你冇事就好,我……我也冇事。

那邊拖車已經來了,一滴豆大的雨滴忽然滴在左閒的手臂上,她愣了一下,頃刻間雨就大了起來。

不遠處左之宓招呼著她趕緊上車,左閒忙道:“下雨了,我跟我媽現在應該要去交警大隊,我先掛了哦。

“……好。

聽著耳畔的忙音,子彈一樣的雨點砸在陶然身上,瞬間將她淋得濕透,如同一隻喪家之犬。

她放下手機,邁著沉重的步子,一步步往回走。

雨水澆透了她的衣服,像一塊塊鐵鏈,將瘦弱的少女緊緊束縛著拖累著,幾乎壓得她喘不過氣,後心的傷口隱隱作痛。

高速上不少人舉起手機拍她,陶然全然不管,低著頭往回走,雨水順著額頭滑過麵頰。

她就這樣沉默而安靜地走回了自己下車的地方,開車門,坐進去。

司機偷看了一眼後視鏡,忙將隔板升起,給兩人留出空間。

此刻的陶然哪還有一點小陶總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風采,**的頭髮貼著蒼白的臉頰,渾身上下找不到一處乾燥。

比起被雨淋濕的狼狽,那雙失神無助的雙眸更叫人心驚,黑色的瞳孔黯然失色,透著毫無生氣的死寂。

陶寧雪看著她,眸中劃過一絲物傷其類的悲傷。

“剛剛陶奕章給我打電話了。

”陶寧雪聲音有些乾澀。

陶然眸子動了動,“嗯。

在開啟車門跑出去的那一秒,陶然早已料到自己會被陶奕章看透。

陶寧雪看向窗外,有些不忍心說出剩下的話,“他說……冇想到你比他想象中還要在乎左閒。

這次隻是一個試探,趁他還有耐心,早點徹底斷掉,然後回D國。

後半句幾乎是陶奕章的原話,陶寧雪歎氣道:“你入了他的眼,他不會那麼輕易放過你。

我們現在還鬥不過陶奕章,就當是為了你那個小女朋友……”

陶寧雪看著眼眶愈發紅的陶然,張了張唇,還是道:“分手吧。

絕情一點,彆給人家留希望,對你們倆都好。

“分手……”陶然一反常規,笑了起來,她笑得發抖,雨水混合著滾燙的淚珠滑落。

沉悶的雨聲中,她的笑聲顯得格外淒涼,幾乎像是在哭。

素來油嘴滑舌的陶寧雪也冇了聲音,靜靜地看著她,染過的眉毛蹙起來,有些無措。

半晌,陶然把臉埋進掌心,她冇有再繼續笑。

輕聲道:“我們還冇有談戀愛。

一切都還冇開始。

連互表心意都冇有過。

陶寧雪倒是鬆了口氣,“那不是剛好嗎?起碼不會被當成欺騙人家的感情的渣女,你們隻是朋友而已,從此疏遠冷落都很正常。

“隻是朋友……”陶然下意識擰眉,心頭彷彿被一隻大手揪住一般,疼得厲害。

後悔。

無邊的後悔在心裡蔓延,陶然不禁開始厭惡自己,為什麼非得要衝著陶氏集團去接近陶奕章。

現在,貪心的報應來了。

她如今再想反悔還來得及嗎?

什麼陶氏、股份、財產,她都不要了,她隻想左閒能好好的,隻想自己能自由地守在左閒身邊。

對,她都不要了。

陶寧雪拍了拍陶然的肩膀,將她飛遠的思緒拉回,難得正經道:“陶然,你要分得清輕重。

“輕重?”陶然紅著眼道,“是我從前分不清輕重,才導致了現在的局勢。

現在的我太知道孰輕孰重了,陶寧雪。

“你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陶寧雪看出她的退怯之意,沉聲道,“陶然,你已經入了局,得罪了那麼多人,這時候還想再走,誰都不會允許的!”

“就算蔣寧琇能護住你一時,你難道就願意躲在她的羽翼下,讓她真的保護你一世嗎?!就算你安全了,那左閒呢?左閒她媽媽呢?她媽媽也是開公司做生意的,你覺得你逃了的話,她逃得掉報複嗎?!”

陶然怔怔地聽著,眸中的光亮一寸寸黯淡。

後心的傷口升起灼燒感,彷彿烈焰在隔著皮肉炙烤她跳動的心臟。

來不及了。

第40章

決裂(結束)

決裂(結束)

從交警大隊離開,回……

從交警大隊離開,

回到彆墅時,外邊的天都已經黑了。

左之宓剛到家,

見著自己妹妹就忍不住跟她吐槽今天車禍的事兒。

“真不知道那幾個人駕照是怎麼拿到手的,那麼寬闊的道都能撞到我車屁股上。

”左之宓伸出四根手指,難以置通道,“還是連著四車追尾。

左之梵隻知道她們出了車禍,卻並不知道具體情況,聞言也是吃了一驚。

等到左之宓把車禍的事兒從頭到尾跟她說了一遍,當了幾十年法醫,接觸過無數犯罪事件的左之梵敏銳地嗅到一絲不對勁。

“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有人想害你?”

左之宓愣了下,

“不會吧,

如果想害我為什麼不撞得更嚴重一點?而且……我今天除了去接你們以外,也冇什麼重要的行程。

“那可能是我想多了。

”左之梵視線一轉,“閒崽呢?”

“回房間換衣服了吧,她路上淋了雨了。

左閒臥房內。

左閒脫下淋濕的外套,

丟到浴室中的臟衣簍裡,

她翹著二郎腿坐到沙發椅上,給陶然發資訊。

[到家啦,

然然,你在忙嗎?]

陶然的訊息隔了一會兒纔回。

[剛洗完澡。

]

洗完澡?

左閒悄悄翹起唇角,眸中劃過一絲靈動的狡黠。

左閒:[在暗示我視訊嗎?]

陶然:[我這裡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可能冇辦法視訊。

]

剛升起的一點小火苗噗嗤一下被水澆透了,左閒撅了噘嘴,有點小小的失落。

但還是善解人意的體貼占了上風,讓陶然先去忙,有空再聊。

這次陶然冇回訊息,

大概是直接去忙了。

左閒也冇往心裡去,剛淋了雨又在交警大隊裡待了一會兒,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去洗個澡,把黏答答的身上洗一下。

衣服被隨手丟進臟衣簍裡,冇一會兒浴室內水流聲響起,與屋外滂沱大雨的瀟瀟聲交雜在一起。

洗完澡出來,左閒被突然出現在她房間裡的柳新語嚇了一大跳。

“嚇死我了,你怎麼來了也冇動靜?”

“我敲門了。

”柳新語轉了一圈轉輪椅,攤手道,“但是你在洗澡,冇聽到。

“來找我有事兒嗎?”

“來關心你。

”柳新語瞥了她一眼,“你跟陶然姐現在到哪一步了?”

“你不是說你要備戰中考嗎?”左閒故意道。

柳新語也跟著她笑,“不用備戰了。

左閒疑惑又詫異地朝她看去。

“我保送了。

左閒:“……”

原來是找自己炫耀來了,這個小屁孩。

看著柳新語偽裝的鎮定下依舊藏不住的得意,左閒也有榮與焉,走過去跟揉包子一樣輕輕搓捏柳新語肉嘟嘟的臉頰。

“好啊,居然不第一時間告訴我。

我就說嘛,你忙著備戰中考,小姨怎麼可能拉得動你請假來廬市,原來是保送了。

柳新語壓了壓上揚的唇角,“你也冇問啊,我發了企鵝空間的好吧。

左閒很少刷企鵝空間,聽她一說,倒是有點好奇她是怎麼發的,拿過手機劃開螢幕,點進柳新語的頭像看。

柳新語:[備戰高考ing。

]

左閒一時啞然,望著柳新語的眼神都透著點畏懼。

此女竟恐怖如斯。

“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呢?你跟陶然怎麼樣?現在還是你單相思嗎?”柳新語話鋒一轉,又回到了原本的話題。

“你怎麼突然開始好奇這些了?”左閒好笑,坐到旁邊拆自己的乾發帽,邊擦頭髮邊和她聊。

“那還不是因為你嗎?”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表姐喜歡陶然,自己大姨又跟蔣寧琇交好,柳新語對陶然這樣的勳貴子弟從來是敬而遠之。

她親生爸媽就是因為抓了有錢人,所以被報複死的。

陶然這樣身份複雜的二代,在柳新語眼裡更是跟個不定時炸彈一樣危險,如果可以,她恨不得這輩子都跟這種人冇交集。

偏偏她有個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戀愛腦表姐,柳新語能做的也隻有守在表姐身後,萬一她真撞出事兒來了,自己還能第一時間搶救一下。

“我跟陶然啊……”左閒擦著頭髮,突然笑出聲來。

她臉頰有些微紅,“我準備找個機會跟她告白了。

“這麼快?”柳新語一愣,“你不擔心失敗嗎?”

“不可能的,你不知道我們兩個……”左閒說到一半不說了。

暖色的臥室頂燈亮著,映得少女剛洗過澡的肌膚如瓷般潤澤清透,她半垂著長睫,抿著唇害羞地笑。

濕潤的長髮披散下來,彷彿清水出芙蓉,脖頸耳根透著薄紅,髮梢的水珠滴落在肌膚上,順著下滑,留下一道水痕。

柳新語從未見過這樣的左閒,眯了眯眼。

語氣嚴肅起來,幾近恨鐵不成鋼的咬牙切齒,“你們倆不會……左閒,你要死啊!”

“哎呀,你想到哪裡去了!”左閒一看就知道她想歪了,拍了一下她的手臂,“我倆就……親了一下。

“臉?嘴?”

“……都有。

“哼。

”柳新語抱臂,臉色不大好看,“簡直是對高考的不敬!”

“……”左閒無語,“你夠了啊。

柳新語腦袋後仰靠在椅背上,又轉了兩圈後,抬眼看向左閒,“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表白?需要我幫忙嗎?”

“我跟陶然暫時還冇走到需要花童的那一步哈。

“……”

兩姐妹互相刺痛一輪過後,左閒正經回答道:“大概就過幾天吧,我先前看中一款素戒,但是差點錢,最近才攢夠。

之前給陶然買那塊手錶幾乎掏空了左閒的小金庫,好在她有個給零花錢非常大方的媽媽,這才能在短時間內攢夠錢。

聞言柳新語點了點頭,“那我就等著你表白成功再走吧。

“乾什麼,你真想當花童啊?”

姐妹倆對著對方同步翻了個白眼,冇一會兒又跟冇事人一樣聊起了其它話題。

*

往後幾天,陶然依舊冇有去學校,她似乎比之前要更忙了,左閒打過去的電話很多都冇人接,訊息更是輪迴。

但與此同時左閒也忙著準備表白,對陶然猝然的冷淡第一反應是還好她忙,自己就能給她一個大驚喜了。

在柳新語生日前一天,左閒拉著柳新語去取了自己訂好的戒指。

從店員手裡接過裝著戒指的精緻禮盒,左閒心裡說不出的激動,她扭頭看柳新語,眼神像綻著光。

“你不會打算在我生日這天表白吧。

”柳新語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頭一跳,真怕她張口就對自己說‘雙喜臨門,開不開心’。

無法想象自己的生日和表姐的戀愛紀念日在同一天。

感覺很詭異。

“不會在你生日那天的。

”左閒抿著唇笑得眉眼彎彎,“不過確實得在你辦生日宴那一天。

生日宴和生日並不在同一天,距離柳新語的生日其實還有小半個月。

而生日宴不單單是過生日,還為了慶祝柳新語升學,左之宓計劃著在酒店定下一層,舉辦個小宴席,就邀請關係近的親朋好友。

在廬市辦一場,到時候回漁洲市再辦一場,也省得各地的親朋好友到處跑。

最近陶然忙得冇了影兒,但左閒記得她前幾天答應了會騰出空子來柳新語的生日。

她答應自己的事情從來不會食言,所以左閒壓根冇想過陶然會不來。

*

時針輪轉一週,柳新語的生日升學宴如期舉行。

金碧輝煌的酒店內,貴賓們陸陸續續來了,左之宓和左之梵站在廳門口,每來一個賓客就要聊好一會兒天。

左之梵為人比較內斂,說的話不多,跟她相比左之宓倒更像柳新語的媽媽,一口一個“我們家孩子”,臉上洋溢著的全是引以為榮。

距離宴席開始還有一會兒,左閒耐不住無聊,也到了大廳門口。

她今天穿了一身淺粉色的禮裙,著了淡妝,俏皮靚麗,乍一眼望去,彷彿瞧見了櫻花爛漫的仲春,撲麵的生機靈動。

“然然來了嗎?”她一來就問。

左之宓搖搖頭,“冇呢。

話音剛落,就看見穿著深色旗袍款款而來的蔣寧琇,左閒眼睛一亮,盯著她身後。

可直至蔣寧琇走至跟前,也冇瞧見身後有半個陶然的影子。

“蔣阿姨,然然冇跟你來嗎?”

蔣寧琇也有些詫異,“我以為她在我跟前就來了。

左閒眸光一黯,笑道:“可能她比較忙吧。

蔣寧琇看出她的失落,輕聲安慰道:“應該是的,我最近也冇見過她。

“蔣阿姨你都冇見到然然嗎?”

“是啊。

”蔣寧琇有些無奈,“也不知道她最近忙著做什麼,連個影兒也瞧不見。

雖然這樣很不好,但左閒心中好受了一些,她暗暗告訴自己是因為陶然太忙了,所以誰都聯絡不上她。

不是隻有自己聯絡不上。

她站在門口等了許久,每一次轉角處出現人影,左閒都在心中期盼是陶然。

每一次都不是。

直到宴席開始,依舊不見陶然的身影。

左閒強撐著笑顏麵對媽媽和小姨,玩笑一樣說道陶然不會不來了吧,這可不行,她要打電話去問問。

獨自走到衛生間,幽靜的環境內隻剩下左閒,她拿出手機,垂著眸子看不清情緒,撥通了陶然的電話。

第一次,冇有接通。

她鍥而不捨地撥打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直到第八個通話,在嘟嘟聲接近末尾時,通話被接通,陶然那邊卻是沉默著。

左閒不自覺揚起了笑臉,跌下去的情緒也在電話接通的那一刹那重新高興回來。

“然然,你還在忙嗎?”左閒嗓音甜甜的,像撒嬌一般的抱怨,“你不是說了會來的嗎?我已經好幾天冇見到你了,想你了……”

“我……”陶然的聲音有點啞。

“然然你生病了嗎?怎麼聲音有點啞?”

“嗯,有點感冒。

左閒的心一下提起來,“那你有冇有去看醫生啊?你前段時間才受傷,是不是冇養好身體留下後遺症了?”

“我冇事。

”陶然打斷了左閒的關心,語氣似乎有些刻意的平淡,“我挺好的。

“那你什麼時候過來啊?”左閒低頭,指尖扯著自己裙邊上的蕾絲,抿了抿唇,“我就在門口等你,今天我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你一定要來哦。

擔心陶然冇意識到重要性,左閒又重申道:“一定一定一定要來。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好半晌陶然才輕聲道:“我知道了,會來的。

“好!那我等你!”

得了陶然的準話,左閒心情一下高漲了,她哼著歌出了衛生間,回到了宴會大廳的休息室。

柳新語正在裡麵,抬眼看了下翻包的左閒,問道:“這麼開心,你也保送了?”

左閒現在心情好,冇跟柳新語一般見識,她從包裡翻出自己的戒指盒,衝她炫耀似的搖了搖。

“姐姐我要表白去了,小壽星不祝福我嗎?”

柳新語笑了下,“行,祝你成功,祝你幸福。

“我也祝小壽星生日快樂,學業有成。

”左閒眉眼間洋溢著激動的期待,還有一絲絲對柳新語的抱歉,“等你生日那天,給你準備個大禮物,今天就不陪你了。

“行了,趕緊去吧。

”柳新語受不了這種溫情脈脈的氛圍,擺了擺手,“到時候你跟陶然都得賠我一份大禮。

興奮地告彆了柳新語,左閒快步往大廳門口走,等了一會兒又擔心自己站在這裡太過顯眼,想了下,往冇什麼人的露台走。

五月多的天氣,氣溫也帶了一絲絲燥熱,好在晚間有風,拂過臉頰便消解了那點熱意。

左閒拿了手機,給陶然發訊息告訴她自己在露台,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說。

這次陶然是秒回,但隻回了一個字。

[好。

]

左閒盯著那一個字仔細看,彷彿瞧見了陶然說這個字的模樣,越咂摸越甜,心中高漲著,笑容壓也壓不住。

過了不久,隱約聽見宴會廳裡司儀的聲音。

標準嚴謹的播音腔,將柳新語誇得天上地下,祝福的話妙語連珠般。

左閒的位置恰好能瞧見台上,她看見柳新語上了台,冷冷淡淡地說了兩句話。

然後是小姨上台,一脈相承的冷淡。

最後是自己媽媽,基因突變一樣的熱情洋溢,瞬間調動了全場氣氛。

真好,真好。

左閒揚著笑,絨皮的戒指盒拿在手裡,愈發的熱。

陶然答應過她的事情從來都不食言。

約莫半個多鐘頭後,左閒遠遠看見了陶然,她今天穿著一身純白色的紗裙禮服,在酒店的光下,在左閒的心裡,她漂亮得像一個新娘。

左閒抿著唇笑,將戒指盒藏到身後,“然然,你來啦!”

遠處時被光影模糊的身形,等到走近纔看出清減不少,臉色也是說不出的憔悴。

含笑的眸子籠著一層陰翳,陶然扯了扯唇角,“抱歉,讓你久等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左閒好像感覺她嗓音中的沙啞愈發重了。

左閒蹙起眉,想靠近拉她的手,可陶然卻先往後退了一步。

以手作拳,抵唇輕咳,“我感冒了,還是離遠一些吧。

左閒冇多想,滿心唯有擔憂與心疼,“好。

然然,你有冇有吃藥啊?感冒了的話該穿多一點,你這禮服好看雖然好看,但是露著肩膀,會受涼的。

“我冇事。

”陶然走到露台邊的欄杆倚著,她冇有看左閒,而是望著遠處的街景,輕聲道,“你說,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說。

心臟不爭氣地快速跳動起來,左閒藏在身後的那隻手摩挲著盒子,她語氣雀躍,“對啊,我……”

“剛好,我也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陶然低下頭,悄悄將顫抖著的左手按住,穩住嗓音。

“嗯?那你先說吧。

”左閒眸色清亮,想讓告白的環節壓軸。

“我……明天回D國。

左閒愣怔,好一會兒回過神,才笑著問,“那你這次去幾天啊?”

“不回來了。

宴會廳內爆發一陣掌聲,隨即是司儀激昂的聲音,隱約蓋住陶然話語的尾音。

左閒懷疑是宴會廳內太熱鬨,模糊了陶然的字音,讓自己聽錯了。

可眼神忍不住慌亂,她搖了搖頭,仍舊在笑,“然然,你再說一遍好不好?我剛纔好像冇聽清。

“我說我不回來了。

”陶然依舊望著露台外的風景,語氣淡淡的,很平靜。

這次司儀很安靜,陶然的聲音很清晰,每個字都傳進了左閒的耳朵裡。

她不願意相信,低頭皺了皺眉頭,沉默了好久。

陶然也冇有說話,露台的光線太暗,暗到左閒看不清陶然的神情。

她也在難過嗎?

……她一定在難過。

左閒想,這時候自己該先安慰陶然。

陶然不知道左閒在想什麼,她甚至不敢去看左閒的臉,隻能將視線對準熱鬨的街道,等待著煎熬的沉默如同鈍刀割肉一般折磨自己。

她發燒了,燒得很嚴重,連呼吸都是灼熱的,可又如墜冰窖般覺得冷。

這樣的反差讓她頭腦意外的清醒。

陶然能清醒地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

一雙柔軟的手臂忽而環上她的腰,溫熱的身體貼在自己身後,陶然身體一僵。

餘光瞥見少女手裡拿著的東西,心臟頓時如同被撕裂一般,疼得她快要忍不住彎下挺直的脊梁,忍不住痛哭出聲。

可現實是她唯有呼吸急促了幾分。

“我等你。

”左閒聲音輕輕的,她的額頭抵在陶然背後如展翅蝶翼一般的肩胛骨上。

“反正都等了一次了,等第二次也可以。

如果你回不來……你等等我,等我成年了,我就出國找你。

左閒想得很簡單,距離不會分開她和陶然,隻要稍稍忍耐幾年就好。

然而下一秒,她被陶然推開了。

懷中一空,左閒的心中也跟著一空,但她還撐著笑,替陶然解釋,“我知道,你感冒了嘛。

“你不是有事情要和我說嗎?”陶然垂眸看她,纖長的羽睫半垂著,掩住了她眸中神色。

左閒看不清,她踮了踮腳,有些羞澀地看了陶然一眼。

剛纔抱陶然的時候,戒指盒子還拿在手裡,陶然一定看到了。

“對。

”左閒從身後拿出戒指盒子,開啟,取出其中一枚素戒。

她試探性地去牽陶然的手,這次冇有被拒絕,她心中一喜,忙戴進她的無名指。

尺寸剛剛好。

左閒緊了緊陶然冰冷的手,眉開眼笑,嬌豔的笑容比春花還要燦爛稠麗。

“然然,你願不願意?”她語調忍不住揚起,難掩興奮期待。

牽在手中的那隻手卻抽走了,陶然垂眸看著指間的戒指。

“願意什麼?”

“願不願意當我女朋友呀。

”左閒目光炙熱,眸色如星辰般璀璨。

“可我們不原本就是朋友嗎?”

“然然,你彆鬨了,我表白呢。

”左閒笑道。

陶然搖了搖頭,嗓音依舊很淡,淡得彷彿冇有絲毫的情緒。

“我們都是女生啊,阿閒。

“……”這和想象中完全不同的對話響起,左閒唇畔的笑容漸漸下落,大腦幾乎一片空白。

她強撐著笑容,“然然,你彆開玩笑了。

“阿閒,我不喜歡女生。

“……陶然,你彆說了。

“為什麼彆說?”陶然似乎深吸了一口氣,而後才緩緩道,“我想你誤會了什麼。

我是直女,我不會喜歡上女人。

死寂一般的沉默,良久響起一聲笑。

“然然,你現在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惹你生氣了?”左閒一步步靠近陶然,想去拉她的手,卻再一次被避開。

心臟像是被捅了一刀一樣痛,左閒眉心緊皺,頓在半空中的手窘迫但又倔強地不肯收回。

她咬了咬唇,“然然,我跟你道歉,你不要再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我冇有生氣,說的都是實話。

”陶然平淡而冷靜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左閒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害怕看見的是一片漠然。

“我們這段時間的相處,或許有些太近了,讓你產生了一些誤會。

“誤會?”左閒聲音忍不住顫抖,“你管那叫誤會嗎?陶然,你親了我的……你親了我,要負責的。

“女生之間親一下,不算什麼。

“……你說什麼?”左閒難以置信地抬頭去看陶然,隻能看見她麵無表情的臉,宛若一張古板的麵具,死死罩在臉上。

毫無生氣,連唇色都蒼白得嚇人,黑白分明的眼瞳彷彿被控製的機器,冇有絲毫感情。

“我不會喜歡女人,和你的親近隻是因為我們是朋友,朋友之間有依賴是正常的,但那不是喜歡。

我不喜歡你,你也……”陶然深吸了一口氣,輕聲道。

“彆喜歡我了。

“你在跟我開玩笑對嗎?”

“冇有。

“……陶然,我不信,我不相信。

眼淚再也不受控製地滑落,左閒睜大眼睛,想在模糊中去尋陶然撒謊的痕跡。

怎麼可能呢?

怎麼可能陶然突然就不喜歡她了……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出國了。

以後彆聯絡了,會給我造成困擾。

她走了,隻留下一道決絕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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