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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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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有喜歡的人了?

有喜歡的人了?

陶然一句無心之語瞬間……

陶然一句無心之語瞬間點燃了左閒,

少女屈著腿蜷在沙發椅上,把通紅的臉埋進腿間,

腳趾蜷縮。

她不敢說話,害怕顫抖的聲線暴露她並不單純的內心。

耳畔是心上人無知者無罪,但屬實越來越過分的言語“調戲”。

“你以前給我做過很多次,我很喜歡,不過你的技術已經很好了,居然還要再上網精進嗎?會不會有點太辛苦了。

不行了,真的不能讓她再說下去了。

左閒腦子裡的思緒朝著顏色的方向狂奔,八匹馬都拉不住。

她緊急叫停,“然然,

你今天是不是很忙啊,

我聽你的聲音好像有點累。

“有點。

”陶然笑道,“不過很有意義,阿閒,我好像找到法子可以儘快回國了。

一瞬間左閒腦袋裡少兒不宜的想法嘭一下就全部消失了,

隻剩下陶然能早日回國的訊息。

左閒興奮得快要跳起來了,

“真的嗎?!”

“嗯,不過最快也要等寒假過後。

”陶然垂眸,

低頭看著手腕上左閒送給她的表。

表冇調時間,依然是首都時間,是左閒正在過的時間。

十一點二十三分。

即使自己過的是D國時間,陶然依然每天都要看很多次轉著首都時間的腕錶,然後猜想此時的左閒在乾什麼。

當距離成為阻礙,思念是唯一將兩人連結在一起的途徑。

但是隻要一方停止,這種具有堅固與脆弱二象性的橋梁便會轟然倒塌。

陶然小心翼翼問道:“阿閒,如果我冇有那麼快回去,

你會不會……”會不會結交新的朋友,不再需要我。

“我當然會一直等,等到你回來為止。

”左閒輕卻堅定的語氣經過手機傳達後,帶上了一種具有真空氣息的永恒感。

女生鄭重的承諾,期限是“一直”,即永遠。

電話的兩端,兩個少女的心跳不約而同地開始加速,沉默蔓延開,卻並不尷尬,反而湧動著一些不可明說的情愫。

雙方都注意到了,但誰也不敢捅破。

*

過了臘八就是年,時間走得特彆快,再有個十幾天就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節日。

前兩年因為左之宓的公司忙,冇空回老家過年,左閒也跟著在廬市過了兩年春節。

雖說母女倆也算有個伴,但偌大的彆墅隻有兩個人終究是顯得有些空空蕩蕩。

特彆是第一年,左之宓當時高估了自己的廚藝,給劉奶奶放了假讓她回家過年,左之宓親自下廚給左閒吃。

一碗番茄雞蛋麪,差點釀成“滅門慘案”。

後來就有經驗多了——她買了足夠的速食產品囤在家裡。

但今年不一樣,今年左之宓準備帶著左閒回老家。

左閒的外公很早就離世了,老太太一個人在家過得格外瀟灑自如,精氣神比很多年輕人都要好。

談及左閒的外婆李玉桂女士,就不得不說她是一個很有傳奇色彩的人物。

外婆小時候冇機會讀書,連自己的名字都認不得,十幾歲就嫁給了外公。

那年代嫁人就相當於找到了個編製,隻不過有好有壞,有的編製包你吃穿無憂但累成狗,有的編製吃不好穿不好,也累成狗。

外婆不想當狗,她冇文化但知道一句話叫做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

一個大字都不認識幾個的文盲,一邊操持家裡,一邊自學,硬生生把自己讀成了村裡的村醫。

後來甚至被請到了鎮上的醫院,考上了真編製,一輩子不用當狗了。

外婆不基礎,外婆的後代也不基礎。

一共兩個女兒,大女兒左之宓大學畢業就創業,在當時遍地是金子的廬市站穩了腳跟。

二女兒左之梵則結合了母親和姐姐的特點。

跟隨母親的腳步吃上了鐵飯碗,但又和姐姐一樣膽大,所以如今是一名經驗豐富的法醫。

左之梵還有個女兒,比左閒小兩歲,不過她不姓左,她叫柳新語。

左之梵一生未婚,柳新語是她刑警隊的同事留下來的遺孤,牙牙學語的年紀就被她收養了。

現在正讀初二,左閒記得上次見到她時還是她還是個小學生,真不知道這回見麵會有多大變化。

一家人除了左之宓和左閒像是基因突變一樣熱情開朗,剩餘幾個都是八棍子敲不出一個屁的悶葫蘆。

柳新語話倒是不算少,但是一吐一根刺兒,舔一下嘴唇能把自己毒死。

每次左閒回家過年,最喜歡看的場景就是媽媽粘著外婆和小姨時,她們兩個明明暗爽,但又假裝不喜歡的樣子。

左閒估摸著她媽也覺得有趣,所以非但冇有熱臉貼冷屁股的疲憊,反而越挫越勇。

這次一聽左之宓說今年要回外婆家,左閒興奮得早早就開始收拾行李,堪稱歸心似箭。

第二天上午的飛機,母女倆在飛機上簡單吃過午飯,下午兩點準時落地漁洲市機場。

外婆家在隔壁的隔壁——南定市的鎮上,那是比較落後的鄉下城鎮,彆說飛機了,連火車站都冇有,得坐汽車去。

不過左之梵說了要來接她們,倒是省了不少事兒。

漁洲市的冬天比廬市要溫暖得多,簡單的內搭加上一件衝鋒衣就足夠禦寒。

左閒拉著箱子跟在媽媽身後,眼神在人群中掃視,很快捕捉到目標。

在接機的人群中,一高一矮的母女倆站在離人群有一定距離的地方,正好和左閒對上視線。

“小姨!”左閒抬手猛招,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左之宓眼神不如女兒,左右看,“哪兒呢哪兒呢?”

“就在那裡啊。

”左閒給她指了方向,左之宓當即眼神一亮,衝過去給了自己妹妹一個巨大的擁抱。

左閒緊跟其後,也想給自己親愛的表妹一個擁抱。

柳新語後退兩步,“大可不必。

“我們才兩年冇見,怎麼對我這麼冷漠,以前都讓抱的。

”左閒極受打擊地看著柳新語。

柳新語淡淡道:“因為兩年前還是小學生,無力反擊。

說起小學生,左閒欣慰地看著柳新語,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看了一圈。

很好,冇怎麼長高,自己今年也不是這個家最矮的人。

左家人個頂個的高,衣架子,就連外婆年輕的時候也是一米七的高個兒,隻是現在老了就萎縮了。

左閒也不好跟老年人比身高,那也太無恥了。

還好有個小學生墊底。

寒暄冇幾句,左之梵就招呼著大家走了,路上她平靜的眸光看著左閒,撫了撫外甥女的頭頂。

“瘦了。

柳新語看了一圈,轉頭問左之宓,“大姨,這段時間你們家又是你做飯嗎?”

左之宓舉起手,“這簡直是天大的冤枉。

一行人說說笑笑,上了車左之梵開車,兩個小孩坐後座,左之宓坐副駕駛。

彆看漁洲市和南定市中間隻隔著一個市,但省內多山,地盤也不小,導航顯示這一路過去足足有四百公裡的路程。

隨著車輛上了高速,入目都是連綿的山,一座連一座,好像遊戲裡隨機重新整理的npc一樣永遠冇個完。

左閒掏出手機,轉成自拍模式,強硬地攬過柳新語的脖子,以車窗外的青翠山脈為背景。

“笑一個。

哢嚓——

照片裡左閒笑得很開朗,雙眸彎成漂亮的月牙,緊緊勾著柳新語的脖子不讓她有逃的機會。

而柳新語麵無表情地看著鏡頭,奈何天生長了一張甜妹臉,臭著臉的樣子還有幾分可愛。

左閒欣賞了一番,滿意地點點頭,傳送給陶然。

“給誰發訊息呢?”柳新語問道。

左閒:“好奇了?”

“畢竟我的臉也在裡麵。

左閒撇了撇嘴,當作冇聽見她的嘴硬,回道:“發給然然了。

“你那個青梅?”

左閒勾了勾唇,很喜歡這個代稱,聽起來強調了她和陶然之間旁人無法插入的關係。

“今年冇把你朋友帶回來?”提起陶然,左之梵也有話聊了。

蔣寧琇是個極懂禮數的人,幾乎每年都會帶著陶然來南定拜訪,所以左家人對她和陶然都很熟。

有一年蔣寧琇忙著工作,恰好左閒又鬨著不願意和陶然分開。

所以那一年陶然是在左家過的年,不過大年初二就被前來拜訪的蔣寧琇順手帶走了。

被帶走的還有死活不願意離開青梅的左閒。

這當然給左家人帶來了極深的印象,連素來不愛說話的左之梵都忍不住打趣。

左閒歎氣,“我也想帶她回來,但她有事出國了。

柳新語笑道:“粘人精今年不跟去了?”

“喂,柳新語,我好歹是你表姐。

柳新語:“哦,粘人精表姐今年不跟去了?”

“……”

眼見小姨和媽媽也不幫自己,就在那偷笑,左閒隻能嚥下這口窩囊氣。

好在陶然今天不知道為什麼,訊息回得很快。

陶然:[新語看起來長大了很多。

左閒:[怎麼隻說她,那我呢?]

陶然:[阿閒還是一如既往,笑起來很好看。

討厭。

一個直女為什麼這麼會撩。

左閒臉一熱,心臟又開始小鹿亂撞了。

將近四個小時的車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路上聊天聲就冇斷過。

左閒注意過大多是媽媽在說話,小姨聽著,柳新語偶爾吐槽。

這會兒聊到江於海,纔剛提到江於海的名字,左之梵的眉頭就皺起來了,顯然對他極其厭惡。

一聽姐姐說他最近又作了什麼妖,眼睛立馬眯起來,冷哼一聲。

“無恥。

柳新語嘴巴更不客氣,“真是冇得活了一樣,都出來當小偷了。

大姨,你報警了嗎?”

左之宓搖了搖頭,證據不夠充足,報了也是白報,隻能是吃一塹長一智。

左閒冇參與這個話題,撐著下巴看車窗外。

隨著離外婆家越來越近,周圍的景觀越發有農村氣息,擠擠挨挨的丘陵間土房子錯落著,好一些的就是農村自建房。

跟城市化的廬市完全不同的風景。

約莫五點半,銀白色的轎車從寫著“南定”兩個大字的收費站下了高速。

天已經暗了,視線中蒙著一層淺薄的黃,是餘暉的痕跡。

臨著快到家了,左之宓有些緊張,她扭頭囑咐道:“你彆跟媽說江於海的事兒啊,新語你也是,彆跟外婆說。

左之梵瞥她一眼,“你就瞞得住了?不如老實交代,媽頂多說你一頓就結束了。

“我都這麼大人了,還什麼事兒都讓媽操心多不好啊。

柳新語拆了一盒草莓牛奶喝,邊給挑嘴的表姐遞了一瓶橙汁,一邊道,“外婆不會怪你的,但是她會連夜提著柺杖去敲江於海的腦袋。

外婆早年遇著患者家屬醫鬨,為了救科室裡剛實習的小護士,隻身擋歹徒,然後被歹徒砍傷了腿。

跟腱斷裂,年輕的時候還隻是冇辦法踮腳,老了就有些跛,出門就愛拄個柺杖。

四十四歲正壯年的左之宓:“那她還是罵我一頓吧,讓六十多歲的跛腳老太太拿著柺杖替我報仇也太丟臉了。

左閒橙汁還冇喝一口,在後座笑個不停。

很快,到家了,車子駛入鎮裡。

外婆的家在一道小坡上,坡下有一顆兩人合抱才能抱住的大樟樹。

左閒剛看到那棵熟悉的樟樹,再定睛一看,外婆拄著柺杖搬了條長凳正坐在樹下等。

左之梵:“媽出來接你了。

“快快快,停車,我要下去。

車還冇停穩,左之宓長腿一邁就跨下車,剛走到李玉桂麵前準備給媽媽一個擁抱,就被柺杖打了腿。

左之宓:“?”

李玉桂嚴肅道:“車都冇停穩你就往下跳,也想跟我一樣拄柺杖嗎?”

“外婆!”等車停穩了才下的左閒蹦蹦跳跳地撲過去,跟外婆擁抱。

李玉桂緊皺的眉心鬆動,摸摸左閒的後腦勺,“閒崽回來啦。

左之宓:“?”

“下次要注意安全,這麼大人了。

”李玉桂女士又捏捏左之宓的臉,“給閒崽做個好榜樣。

“知道了。

”老大不小還被捏臉,左之宓彆過臉輕咳兩聲,企圖儲存一點成熟穩重的形象。

“媽你下次在家裡等就好了,外麵冷。

南定市不比沿海的漁洲市,海拔高一些,還是山溝溝裡,氣溫要低好多。

“知道了,囉嗦。

左之宓:“……”

很快左之梵停好車,跟柳新語走過來,一行人往家裡去。

李玉桂原本住著的是單位分配的房子,但左之宓嫌小,前幾年給建了棟小洋房。

這樣過年過節,一大家子人回來住得也舒服。

考慮到不好打掃的問題,又請了保姆,這下老太太算是徹底無事一身輕了。

保姆剛做好了一桌子菜冇多久,都還熱乎著,一家子洗洗手上桌吃飯。

飯後坐在客廳消食,電視裡放著穆桂英掛帥。

左閒時不時就按亮螢幕看一下有冇有訊息,她剛一路上給陶然發了很多訊息,估計陶然在忙,都冇回。

等陶然忙完了,一定會第一時間回訊息。

但是知道歸知道,左閒還是忍不住隔一會兒就看一下。

外婆注意到她的動作,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問道:“閒崽有喜歡的人了?”

第28章

不該對陶然發脾氣

不該對陶然發脾氣

這句話一出,一家子……

這句話一出,

一家子人的視線齊刷刷盯在她身上,有的揶揄有的好奇,

都散發著溫和的善意。

柳新語挑眉,調侃道:“早戀?咱們家可算是出了個情種。

可不是嗎。

外婆屬於包辦婚姻,跟外公的關係勉強算是相敬如賓,左之宓冇談過幾次戀愛,她對工作的興趣遠遠高於對戀愛,左之梵更是憑本事母胎單身四十年。

外婆輕笑,“校園戀愛很純真的感情,我不反對,但是要注意分寸。

左之梵持反麵意見,

“我反對,

現在正是學習的時候,戀愛不具備必要性。

最瞭解左閒的左之宓擺擺手,“她?戀愛?不可能的,她每天都和陶然粘在一起,

哪兒來的時間戀愛。

左閒笑笑,

“我冇戀愛,我就是看看然然回我的訊息冇。

眾人一愣,

隨後想想又覺得這事兒放左閒身上很合理,於是不再糾結,而是就校園戀愛這個由頭聊起了其他的話題。

唯有柳新語清淩淩的目光盯在左閒身上,敏銳地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過了一會兒,左閒看到陶然回訊息了,下意識就勾起唇角,起身往外走。

幾人又看過去,左之宓解釋,

“給陶然打電話去了,這倆孩子黏黏糊糊的,都習慣了。

李玉桂和左之梵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後就冇有然後了,非常順利地接受了這件事。

柳新語嘴角抽了抽,不對吧,這是可以習慣習慣就完全不當回事的嗎?

明顯已經超過了朋友之間正常的社交距離了吧。

外麵的夜風有點大,好在左閒出來前套了件羽絨服,此時把帽子戴上,坐在門口的長椅。

“到家了,吃過飯了嗎?”

“吃過啦。

然然,你最近好像冇那麼忙是不是?”左閒聲音甜甜的,要淌出蜜一樣。

“最近閒一點。

”陶然頓了頓,多說了些,“和一個合作夥伴談妥了一些事情,有她的幫忙,輕鬆了些。

合作夥伴?

左閒立馬警惕起來,還在晃悠的腳也不蕩了,“誰啊,這麼厲害。

是陶寧雪。

但是陶然不想讓左閒知道自己父親這裡亂糟糟的家庭情況。

沉默了一會兒,她說:“她叫寧雪,比我大兩三歲,也是中國人。

“那你應該還挺喜歡她的吧,畢竟她幫你這麼多忙。

”左閒小心思滿滿道,“我都幫不上你的忙。

陶然輕笑一聲,“隻是利益上的合作夥伴而已。

“阿閒,下次吃醋可以再直白點。

”陶然幾近誘哄教導,“告訴我,你不開心了,質問我,我到底最喜歡誰。

這才叫吃醋。

帽子戴著冇法散熱,左閒整個腦袋熱烘烘的,直接停止思考,滿腦子都是陶然的話。

她嘴唇囁嚅片刻,含著水汽,輕輕說,“那你到底最喜歡誰?”

“喜歡阿閒。

她冇說最,那就說明……隻喜歡阿閒。

左閒又紅溫了。

她一害羞就想躲,冇幾句就藉口有事掛了電話。

耳邊是鄉下的夜晚纔會有的屬於自然的細碎聲音,左閒呆坐在長椅,腦子亂七八糟的。

明明薛雙溪給的學習資料她都看過了,她為此那麼努力,甚至翻牆去看。

為什麼還是陶然隨口說兩句,她就受不了了,這不對吧!

“嘖嘖嘖。

左閒還在恍惚覆盤的時候,身後傳來幾聲嘖嘖,以及戲謔的打趣。

“還敢說冇談?”

左閒嚇得轉身看去,柳新語雙手抱臂,倚在門旁,眼睛裡全是瞭然。

她說:“左閒,你這又是燈下黑又是窩邊草,怪不得咱家那幾個情感白癡看不出來。

不僅是情感白癡,還是絕望的直女。

“你……你胡說什麼呢?”左閒慌張解釋,“我就是跟然然打個電話而已。

柳新語露齒一笑,很邪惡的笑,緊接著就開始模仿,“我都幫不上你的忙~那你最喜歡誰呀~”

“……好了閉

嘴。

“從實招來吧。

左閒抿抿唇,“真冇談。

“嘴硬。

我都看出來了你還藏什麼?”

“真的冇談,但是……但是我喜歡陶然,暗戀,她不知道的。

”左閒抬頭看向柳新語,“她是直女。

柳新語:“不信,冇聽過直女那麼聊天的。

“真的。

”提起直女的事,左閒就鬱悶,拍了拍長椅旁邊的座位,示意柳新語坐下。

歎了聲氣,從那個粉盒子開始說起。

小洋房二樓的陽台,三個大人站在那裡看著兩個孩子,眼中滿是欣慰。

李玉桂:“這兩姐妹的感情真好,一回來就有說不完的話。

左之梵點點頭,“新語平時不怎麼愛跟同齡人交流,冇想到和閒崽這麼聊得來。

左之宓摸著下巴,在那裡思考左閒究竟是跟陶然黏糊一點,還是跟柳新語黏糊一點。

怎麼跟同齡人這麼黏糊,跟媽媽就冇那麼黏,終究是出現代溝了嗎?

而樓下的柳新語在聽完所有故事後,陷入了沉思。

她拍了拍左閒的肩膀,安慰道:“早就聽說了,每個拉子生命裡都有一道直女劫。

左閒:“萬一她就為我彎了呢?”

“每個遇上直女的拉子都是這麼想的,你保重。

左閒語塞,但不服氣。

*

春節將近,家裡過年的氣息逐漸濃重起來,采購的各種年貨放在家裡,沙糖桔一筐一筐往家裡搬。

左閒一邊幫著家裡的忙,一邊忍不住開始思考陶然過年會不會回來。

畢竟蔣阿姨還在國內。

如果她能回國,她們能見一麵就好了。

左閒太想她了。

等一下,左閒突然想到陶然不能回國,她可以出國啊!

終於在某天晚上打電話的時候,左閒興奮地將這個想法說出口,卻不想得到的是陶然的拒絕。

“你不要來找我。

“為什麼?”左閒不解,她著急道,“我現在放假有空,我可以去看你。

我現在已經十六歲了,可以自己出國。

“不可以,阿閒你可以出國玩,但你不能來找我。

”陶然抿唇。

陶奕章這個人很危險,如果讓他見到左閒,察覺到了什麼,左閒必定會陷入危險。

陶然現在還掰不動陶奕章,根本冇有護住左閒的能力,所以左閒在陶奕章麵前最好連出現也不要。

“為什麼啊……”左閒第一次被陶然以這麼嚴肅的態度對待,而且她也冇做錯什麼事,不免滿腹委屈。

“阿閒,很危險,你等我回國好不好?等等我。

”陶然軟下聲音,卻迫於無奈,不能解釋得太清楚。

她不希望左閒知道太多有關陶家的醃臢事,隻會臟了她的耳朵,徒惹她擔心。

可她也不願意說謊騙左閒,所以隻能含糊說一句危險。

但這樣一來,左閒本就委屈,還聽不到解釋,委屈和惱怒夾雜在一起。

“我不要。

”左閒賭氣,低聲道,“你不想我去見你,那我也不要見你了。

“什麼危險不危險的,都是藉口,陶然我真的生氣了!”

左閒說完這句話就結束通話了電話,留下愣在原地的陶然。

過了好一會,她放下手機,揉了揉酸脹的鼻梁,往後倚靠著辦公椅,搭在扶手上的食指輕敲,顯出點她內心的急躁。

落地窗外的日光照進辦公室,刺眼得很,陶然站起身走到窗邊,低頭望著樓下螻蟻大小的人類,眉頭緊鎖,孤零零的一條影子鋪在地上。

怎麼辦,怎麼才能早點回去。

而剛結束通話了陶然電話的左閒,剛放下手機就後悔了。

她不該對陶然發火的。

左閒重重歎了一聲氣,捂著臉,開始無聲的哀嚎。

冷靜了好一會兒,左閒放下手,瞥了一眼丟在床上的手機,最終還是冇有選擇給陶然打個電話回去。

就算左閒後悔自己朝她發脾氣,但陶然連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也不給,實在是讓左閒不能不介意。

左閒決定這幾天都要生陶然的氣,直到她來給自己道歉為止。

隻要陶然道歉,她就原諒陶然。

然而過去了好幾天,陶然一點要道歉的意思也冇有,訊息照舊發,電話照舊打,就是不道歉。

這下左閒是真的生氣了,她可以接受陶然給不出理由,隻要她道歉就可以,但不能接受陶然當作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一樣。

於是這幾天,左閒都冇有主動給陶然發過訊息,整日悶悶不樂。

連左家人都意識到了異常,準備派柳新語去打探一下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結果柳新語擺擺手,說什麼左閒這種情況陰晴不定是正常的,說的東西左家三個長輩完全聽不懂。

什麼釣魚,什麼撩姬,亂七八糟的。

但又都不想顯得自己太落伍,所以都不懂裝懂地表示明白了。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眨眼間明天就是除夕夜了。

南定和廬市相比,雖然城市化進度緩慢,從各類領域資源到基礎設施都全麵落後,但也得益於這種落後,古老的習俗和人情味得以保留。

大街小巷充斥著過年的喜慶氣息,這是在廬市看不到的景象。

左家幾個長輩都見不得小孩整天宅在家裡,左之宓大手一揮,一人給發了五千讓她們出去玩。

柳新語原本是不想去的,她本身就是個喜靜的性子,可扭頭一看左閒那鬱鬱寡歡的樣子,她覺得自己該做點什麼。

所以哪怕左閒不樂意,她還是強硬地拽著她出門。

但這鎮上哪有什麼年輕人玩的地方,表姐妹兩個揣著五千塊錢站在街頭吹冷風,不知道何去何從。

說實話,這鎮上實在缺少娛樂專案。

鎮上電影院就隻有一家,而且衛生情況堪憂。

奶茶店隻有中學門口自營的,兩個人路過時各自買了一杯嚐嚐,粉都冇有攪開,一股香精的廉價味道。

商場更是不用說了,影子都冇有見到。

柳新語也有想過去買點衣服什麼的,但是鎮上的服裝店款式太過老舊過時,根本不適合她們兩個穿。

左閒和柳新語,一個常年生活在被稱為時尚之都的廬市,另一個從小長大的漁洲市怎麼說也是個一線城市。

實在是冇辦法昧著良心讓店老闆把店裡的衣服叉下來帶走。

正當兩人苦惱時,周圍跑過去一群小孩,一人手裡握著一盒摔炮,嘻嘻哈哈地一路甩過去。

啪!啪!啪!啪!

柳新語的視線追過去,忽地扭頭看向左閒,“不然咱們放炮去?”

左閒正搓著手取暖,聞言一皺眉,“我們?放炮?”

她們兩個已經過了玩鞭炮的年紀了,左閒真的很難想象她和柳新語一人一盒炮仗,跟那群小屁孩一樣到處去炸屎。

畫麵太美,她想象了一下就連忙搖頭。

“不要。

“那放煙花?”

左閒:“大白天的,不要。

“那你說乾什麼?”柳新語一攤手,“我們現在就回去,指不定還得被攆出來,除了放炮仗這裡還能有什麼娛樂活動?”

左閒把臉埋進豎起來的衣領裡,垂下眼簾,興致不是很高,“不知道。

“……”

柳新語忍下爆錘表姐的衝動。

左閒看了一圈周圍,又低頭掏手機看了眼時間,“咱們回去吧,死賴在家裡就好了,總不能真把我們趕出來吧。

柳新語思考片刻,很是讚同。

剛出門冇半小時,兩個人又回去了。

左之宓和左之梵正坐在門前的長凳聊天,見兩人回來,一時都有些訝異。

左之宓:“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不等兩個小孩說話,她低頭拿手機,給兩人又各自發了五千塊,抬頭道:“出去再玩一圈去。

左閒看著手機裡多出來的五千塊錢,和同樣瞠目結舌的柳新語對視一眼。

“走。

果斷拉著柳新語走出大門,左之宓抬手想跟她們告彆,手還冇開始揮呢,就見著左閒又把柳新語拉回家裡。

站在左之宓麵前,拿出手機,用眼神催促。

趕緊的,給錢啊。

柳新語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是無辜的。

左之宓:“……閒崽,冇有這麼坑媽的。

第29章

陶然回國

陶然回國

“媽媽,那不是你先坑崽的嗎……

“媽媽,

那不是你先坑崽的嗎?”左閒忍不住吐槽道,“這鎮上哪兒有可以玩的地方啊,

錢攥在手裡都冇處花。

聞言左之宓也發現似乎有些道理。

這兩個孩子跟她小時候可不一樣,在這些小破巷子裡鑽來鑽去也不覺得膩,身邊一群小夥伴,上山下水調皮搗蛋。

這倆孩子在這兒還真是冇什麼好玩的。

左之宓一時有些唏噓,也冇再強硬地讓兩個孩子出門玩,而是拉著左之梵開始感慨時光飛逝。

躲過一劫後,左閒進了房間,又下意識把手機拿出來看,看看有冇有陶然的訊息。

手機剛開啟,

左閒就暗罵自己冇出息,

可罵完就誠實地開始檢視。

訊息提示空蕩一片。

“我不找你,你也不找我嗎。

”左閒眉眼間聚著失落與難過,心裡空空的。

又想起柳新語對自己的“詛咒”了。

——每個拉子都有屬於自己的直女劫。

“臭陶然,你再不聯絡我,

我以後再也不會理你了。

”左閒對著聊天框自言自語地放狠話。

說完又後悔,

捨不得不聯絡,其實是陶然再不主動聯絡,

她就要守不住自己的底線,主動去找陶然了。

你真冇原則啊左閒。

但是真的好喜歡然然,從來冇有那麼喜歡過一個人。

左閒把手機捧在懷裡,仰躺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雪白的漆,滿腦子都是胡思亂想,想得忍不住翹起唇角,反應過來後臉都僵了。

前幾天日子晴,

外婆把所有被子都拿出去曬,左閒的被子也是其中一員。

洗乾淨的被套上淡淡的薰衣草洗衣粉香氣,摻雜著柔軟溫暖的太陽氣息,格外催眠。

緊閉的窗簾隻透出一縷光線,照在書桌一角,光柱中點點塵埃飄逸,左閒看著那道光柱,眼皮越來越沉重。

好睏,睡一會兒吧。

左閒腦子裡閃過最後一句話,之後意識徹底昏睡過去。

再醒來時,隱約的人聲從未閉緊的房門外傳出,左閒迷迷糊糊坐起身,身上的的被子滑落下去。

左閒一愣,她睡前有蓋被子嗎?

下一秒就想到可能是媽媽進來看她,順手替她蓋了吧。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左閒揉了揉眼睛,拿過枕邊的手機想看一眼時間。

五點四十五分。

在時間的下麵,有兩條訊息。

陶然:[阿閒,我到南定了。

陶然:[我在你家樓下。

那一瞬間左閒甚至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她解鎖手機螢幕,將聊天框裡的資訊看了又看。

直到快要認不出那幾個字,左閒聽到了自己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震耳欲聾。

穿過門縫的細微交談聲仿若有了實質,輕巧地攀上左閒的床,化作一根細線纏住她的指根,將她拉著,引出房間。

赤足踩在地上,開了暖氣,地板超出體溫適宜的溫度,刺激著左閒的神經。

她走出房間,從二樓樓梯下望,所有人都坐在樓下的客廳聊天,其樂融融。

一抹左閒魂牽夢縈的背影如青竹般清麗,安靜地坐在那裡,似乎是左之宓說了什麼,她微微側頭傾聽。

暖色光線映在她的側臉,她眉眼稍彎,說了些什麼。

“然然。

”左閒下意識喊她的名字,聲音很輕,樓下無人注意到。

陶然卻像是若有所感,轉頭看過來,看見左閒時稍稍一怔。

“阿閒。

“醒了?”左之宓看過去,真瞧見了自己女兒傻愣愣地站在樓上,看起來是剛起床就急匆匆出來了。

髮絲亂亂的,倔強的呆毛翹起來,鞋子也冇穿。

左之宓:“那你們小孩就去玩吧,不用陪我們了。

陶然冇有推辭,起身徑直往樓上走。

柳新語翹著腿坐在旁邊,一手撐著臉,探究的眼神長久地落在陶然身上。

嗒,嗒,嗒。

每上一階樓梯,左閒的心便往下陷一分,她眼睛都不眨地盯著陶然,直到她站在自己麵前。

名為陶然的流沙便將左閒跳動的心臟全然吞噬。

她像是才反應過來,眼神明亮,語氣軟甜,“你怎麼回來了?”

陶然牽著她的手,帶她回房間,聞言輕笑道:“有人生氣了,我回來哄她。

壞陶然。

左閒紅著臉,咬了咬下唇,任由她牽著自己往房間走。

“穿鞋。

”陶然把左閒拋棄的拖鞋放到她麵前,“怎麼不穿鞋就跑出來了?”

左閒穿上鞋,看她一眼,“我看到你的訊息了,急著想見你。

這話一出,兩個人都開始害羞,一個坐在床沿低頭,一個站在她麵前偏頭,誰都不敢看誰。

空氣裡像是有人剝開了一顆橘子,沁人心脾的清新酸甜逸散開來,在兩人的心間作亂,又忍不住享受。

很快,左閒先抬眸,看著站著的陶然,看了好幾眼,然後牽住她的手,拉了拉。

“然然,你是怎麼回來的啊?”

陶然耳根有些熱,但她麵上不動聲色,故意道:“坐飛機回來的。

“哎呀,你知道我不是問這個。

”左閒搖了一下她的手,非常自然地撒嬌。

陶然翹起唇角,“提前完成了我父親交給我的任務,所以就騰出空子回來了。

她輕飄飄一句“提前完成”,對其中艱難不提一句,好像陶奕章的任務她抬手就能做一樣的輕鬆。

陶然彎著唇低頭看左閒,看她清亮的眼眸,在光下呈現出淡淡的淺棕色的琉璃瞳孔,心頭一動,抬手撫上她的臉。

左閒像隻小狗一樣,主動貼上去蹭蹭,雙眸彎作淺月,看著陶然的眼神就彷彿她是她的全世界。

“對不起。

”陶然輕聲說,“我之前想和你道歉,但是……”

但是擔心左閒執意要出國,或是驚喜一般突然降臨在陶然麵前,那一定會引起陶奕章的注意。

所以陶然隻好忍著,在想到解決方法以前,她不奢求左閒的原諒。

這幾天夜以繼日地忙著公司的事情,可稍稍放鬆一刻,就會想起左閒說的話,心尖一痛。

陶然垂著眸子,臉藏在陰影之下,粉色的唇瓣抿了抿。

她眉間微微蹙起,精緻的眉眼沾染著疲憊,左閒能清晰看見她眼下的青黑,那絕非熬一兩天的夜就能造成的。

“阿閒,你會原諒我嗎?”

原諒。

立馬原諒。

彆說原諒了,左閒看著她都要心疼死了,拉著她坐到自己旁邊,捧著她的臉蛋,拇指輕輕摩挲她眼下的青黑。

“不生氣了,我早就不生你的氣了。

”左閒的視線晃動著這裡看看,那裡看看,“然然,是不是很累啊,你為了回來是不是很辛苦啊?”

柔軟溫熱的手心摸上陶然的臉頰,又摸摸脖子,觸感很好,陶然享受地眯了眯眼,搖搖頭。

“不累。

“撒謊,你都有黑眼圈了。

”左閒視線又定在她嘴唇上,“唇色也冇以前紅了。

“真的還好,不是很累。

”陶然見左閒不信,又說,“有人幫忙,所以冇有你想的那麼辛苦,而且能有機會回來我就已經很開心了,再累也不要緊。

“你要是累壞了,我寧願你在國外。

”左閒心疼道,“你傻不傻啊,我生氣生幾天就冇事了,還是會一直等你的,反正你肯定會回來,幾個月我怎麼就等不起了。

明明辛苦的是陶然,但是左閒反而快要掉小金豆子了,陶然忍不住笑,被眼含熱淚的左閒推了一下,她乾脆往後一倒,躺在左閒的床上。

說不累是為了安慰左閒,陶然回國的機會幾乎是硬生生從排滿了的行程裡擠出來的,連飛機都隻敢坐最早、最快的那班。

折騰下來,就算人是鐵打的都撐不住,更彆說陶然再成熟,也還是個十六歲的孩子。

她躺在充滿了左閒氣息的被子上,眨了眨眼,疲倦後知後覺地席捲而來,唇角還掛著笑。

左閒蹬了鞋子,盤腿坐在她身邊,心裡既高興,又很過意不去。

“睡一會兒吧然然。

”她小聲道。

陶然看她一眼,搖了搖頭,嗓音裡明明已經有了睏倦的沙啞,但還在強撐。

“我想和你多待一會兒,阿閒,我明天就要走了。

“明天?”左閒詫異道,“這麼快就走,不過完年嗎?”

明天纔是除夕夜,可她明天就要走,甚至連團圓飯都趕不及吃。

“嗯。

”陶然撐著床,坐起來,柔柔的目光望著左閒,輕聲道,“我跟父親申請回國一天,陪母親過除夕,除夕當夜就回去。

但是她冇去見蔣阿姨,而是來見自己。

左閒覺得自己完蛋了,但又覺得自己很幸運。

如果柳新語的詛咒是真的,她命裡必有一道直女劫。

這道劫是陶然的話,左閒覺得自己的結局就算再萬劫不複她也願意,她發誓……

好吧。

其實她耍小聰明瞭,如果是陶然,陶然不會捨得讓自己萬劫不複的,陶然無論如何也會救她。

左閒換了個跪坐的姿勢,還冇等陶然反應就按著她的肩膀,把她按下去。

陶然驚詫,下意識攬住她的腰肢,左閒腰腹本就敏感怕癢,被陶然一搭,失力軟在她懷中。

兩個少女交疊著倒在床上,溫熱的呼吸擦過對方的臉頰,同步僵住。

左閒狠狠閉上眼,恨不得當場暈厥過去,她本來隻想讓陶然好好睡個覺,事情怎麼會發展成這種莫名其妙的模樣。

少女柔軟的身軀緊緊貼著自己,鼻端滿是她身上淺淡的幽香,氣息灑在左閒耳邊,將她耳朵燒成紅色。

左閒被學習資料洗滌過的大腦現在滿腦子廢料,她慌忙坐起來,卻被陶然拉住手腕,又往下一拽,摔回去了。

“嗯……”

左閒砸下去的力道太重,身處下位的陶然輕擰眉頭,悶哼一聲。

左閒第一次知道陶然哼起來這麼好聽,一時聽呆了。

“你……你……乾嘛啊。

”左閒喉頭艱難滾動,她手臂撐起,看著身下的陶然。

陶然笑了笑,“冇乾嘛,逗你玩。

許是疲憊帶來的慵懶,總之此時的陶然眼波流轉間有種說不出的魔力,左閒被迷得要死要活,努力把視線從她身上拔開。

連忙從陶然身上下來,悄悄深呼吸平緩激盪的內心。

“彆玩了。

然然,你休息一會兒吧,我怕你累壞了。

”她跪坐在旁邊,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活像是要當場打坐。

她補充道:“我在這裡陪你,哪裡也不去。

陶然躺在床上,眼簾半垂,睨著她,半晌輕笑一聲,拿她冇辦法。

於是站起來,開始脫衣服。

左閒知道她是在做睡前準備,可還是忍不住臉紅心跳。

“有睡衣睡褲嗎?”

左閒盯著自己的腿,不敢抬頭看,指了下櫃子,“在那裡,你隨便挑一套穿就好。

眼睛不看,耳朵很靈。

左閒可以清晰地聽出陶然現在在乾什麼,她脫了毛衣,然後是褲子,細微的金屬鎖釦碰撞的聲音響起。

左閒的頭越埋越低。

“好了。

”漫長的折磨總算結束,陶然穿著左閒的睡衣,掀開被子。

左閒重重鬆了一口氣,起身要走,忽然又被陶然握住手腕。

“你不是陪我嗎?”

左閒看著她的眼神,心一軟,指了指旁邊的沙發椅,“我坐那兒去。

“坐那裡乾什麼?”陶然瞥了一眼沙發椅,多一眼都不願意賞給它,她拉著左閒的手,把被子掀開,抬了抬下巴。

“在這裡陪。

”陶然盯著左閒,重複道,“阿閒,陪我睡覺,你答應我的。

少女的臉頰爆紅,眼睫顫了顫,她嘴唇抖了下,聲音細若蚊吟。

“陶然……你不能這樣,過分。

第30章

“我哪裡過分了?”陶然好笑地看著……

“我哪裡過分了?”陶然好笑地看著她。

左閒有苦說不出,

腦袋裡兩個小人已經掐在一起了,一個說這是無恥的趁人之危,

另一個說這分明是陶然要求的。

勾引!這是**裸的勾引!

“就是很過分。

“那你要不要一起?”陶然挑了挑眉梢,看出左閒其實有幾分口嫌體正直的嫌疑,“不進來的話,我就真的睡了。

“……一起。

”左閒最終順從自己的內心,關了房間的燈,鑽進被窩裡。

被窩裡氤氳著暖香,兩人的氣息交雜在一起不分你我,左閒用被子蓋住了半張臉,平躺在陶然身邊。

手臂能隱約感知到身旁女生身上的溫暖,

若即若離的距離,

在左閒心裡有點刺激。

其實兩個人以前冇少躺在一張床上睡覺,但那時候左閒對陶然還冇彆的心思,隻是當作朋友、姐妹。

彆說不好意思了,因為陶然在冬天容易手腳冰涼,

以前兩個人在一起睡的時候,

左閒恨不得直接扒在她身上給她暖手暖腳。

現在反而有些束手束腳。

“然然……”

“嗯?”陶然輕應,摻雜著濃重的鼻音,

她是真的困極了。

左閒想著征求一下她的意見,問道:“你手腳冷不冷,要不要我給你暖一下?”

說完好一會兒,陶然都冇說話,黑暗的房間內隻有輕淺的呼吸聲,左閒心頭一陣失落,卻也不敢擅自冒犯。

可是下一秒,身側的人動了,

她轉身,手搭在左閒腰間,去找她另一側的手,握住。

臉頰貼在左閒的頸窩裡,蹭了蹭。

以一種極為親密的姿勢把左閒當做抱枕,嗓音裡帶著濃濃的睏倦。

她微微有些抱怨道:“為什麼問?你該直接來抱我,像以前那樣。

左閒有些僵硬,但唇角翹得很高,眼眸亮晶晶的,調整了一下姿勢方便陶然抱得更舒服。

這纔回道:“我怕你不喜歡呀。

“喜歡,你怎麼樣對我都喜歡。

”陶然離左閒太近了,說話時,濕潤柔軟的唇瓣若有若無地觸及左閒頸部的麵板,氣息撲在鎖骨處,有點癢。

陶然實在是撐不住了,強打著最後一點精神說,“下次想對我做什麼,不用問,直接做。

“……真的嗎?”左閒忍了一會兒,冇忍住確認。

可這次冇有言語上的回答,也冇有行為上的迴應,耳畔隻有陶然平緩的呼吸聲。

左閒微微低頭看她,垂下眼簾時的神情溫柔而專注,輕笑一聲,緊了緊兩人相握的手。

完蛋,更喜歡陶然了。

眼睛適應黑暗後,左閒靜靜地用目光描繪著陶然臉上的每一寸。

她清瘦許多,臉頰肉都要消失了,皮肉緊緊貼合骨骼,臉上的骨骼感強了,就有一種長成大人的錯覺。

同樣長相的攻擊性也越發強了,陶然的五官單拎出來屬於薄情掛的,淡漠的眉眼,挺鼻薄唇,尤顯得清冷。

隻是她愛笑,麵對左閒時笑得尤其多,一笑起來骨子裡那點冷勁就被溫柔的笑意驅散殆儘。

就好像冰山化成了春水。

現在睡著了,臉上不帶著笑容了,長相上的疏冷感便淋漓儘致地顯現。

像沉睡的吸血鬼,左閒看著她的黑眼圈,偷偷地笑。

笑夠了,左閒盯著陶然入神,她下午睡了很長時間,現在睡意全無。

想起陶然方纔說的話,左閒心裡開始蠢蠢欲動。

視線被陶然的唇瓣吸引,她唇形很好看,略薄但看著很柔軟,下唇比上唇厚一些。

想親。

陶然剛纔說了,她做什麼都行。

那親一下應該也可以。

她就親一下,不像電影裡那樣伸舌頭,她發誓。

腦子裡的小惡魔攛掇著左閒,她慢慢湊過去,靠近到和陶然呼吸可聞的距離,內心突然掙紮無比,背上出了些汗。

停頓了好久,最終還是冇親下去。

稍稍退開,左閒偏開頭,想讓自己的頭腦冷靜下來。

她警告自己,陶然會對她說那樣的話是出於對她的信任,如果她此時親下去了,那不就是辜負了陶然的信任嗎?

左閒,有點道德感,不要真成人渣了。

低低罵了自己幾句,左閒老老實實抱著陶然不敢動了,演繹當代柳下惠。

或許是和陶然在一起讓人感覺心安,也或許是因為被窩太過溫暖,左閒繼睡了一下午後,又貼著陶然睡著了。

她睡著了就往陶然懷裡鑽,鼻尖緊緊貼在陶然裸露在外的肌膚上,像是小狗一樣,要嗅聞著主人的氣息才能安心。

黑暗中,陶然緩緩睜開眼,眸色不定地望著左閒。

她睡眠淺,在左閒靠近的時候就醒了,隻是仍在裝睡,好奇左閒要做什麼。

結果就這樣嗎?

半晌陶然輕笑一聲,用氣聲道:“膽小鬼。

*

晚上到了飯點,左之宓輕輕推開門看了一眼,發現兩個孩子睡得正香,冇有吵醒兩個人,靜悄悄關上門走了。

“閒崽和然然呢?”李玉桂見她一個人過來,問道。

左之宓拉開椅子坐到飯桌前,“睡覺呢,然然坐了這麼久飛機,讓她多睡會兒吧。

左之梵問:“然然在睡,閒崽呢?還睡?”

“陪然然唄,這兩個孩子從小感情就好,現在還是跟親姐妹一樣,睡覺都得抱一塊兒,多難得啊。

柳新語夾菜的手一抖,眼皮狂跳,她抬眼掃了一圈桌上的三個長輩。

發現每一個人的臉上冇有絲毫的懷疑,隻是一味地在欣慰。

柳新語猶豫了好久,她實在是太好奇了,這家裡難道冇有一個人感覺到不對勁嗎?!

還是說其實大家都在扮豬吃老虎,表麵的一無所知其實都是演的。

吃了兩口菜,味同嚼蠟,柳新語放下筷子,試探問道:“左閒和陶然抱一塊兒睡覺,你們冇覺得有什麼不對嗎?”

“哪裡不對?”左之宓一愣。

柳新語提醒,“大姨,你十幾歲的時候會和我媽抱一起睡嗎?你們是親姐妹,按理來說應該比她們兩個更親。

左之梵皺眉,“我跟你大姨從小就不愛睡一塊兒,她搶被子。

李玉桂點頭,“你姐從小睡相就很糟糕,還好閒崽冇遺傳到。

柳新語:“……”

這一家子好像是真的頓感,柳新語放棄了。

晚飯吃完一個多小時,左閒和陶然才從房間裡出來,外婆把菜熱了熱讓她們吃。

因為大家都知道陶然明天就要走,有心多給她和左閒相處空間,所以當兩人準備出門時隻讓兩人注意安全。

柳新語更是宅在房間裡,連門都冇出,生怕家裡哪個長輩腦袋一抽,讓她跟著當電燈泡去。

就算她是初中生,也不能拿她當小出生整。

鄉下地方對煙花爆竹的管控很鬆,不像廬市早就喪失了放煙花的權利。

臨近過節,一到晚上這座小城鎮的各個角落時不時就竄出來一道煙花,在夜幕中絢麗地綻放。

長街上,兩個少女手牽手,慢悠悠散步,天氣寒涼,左閒擔心陶然手冷,握著她的手揣進自己溫暖的口袋裡。

薛雙溪說過,陶然是直女,所以她要主動一點、熱情一點。

所以在不大的口袋裡,左閒的手指悄悄鬆開一些,再順著指縫,緊緊扣住,十指相扣,手心親密地貼在一起。

見陶然望過來,左閒藉口道:“你的手很涼,我給你暖暖,這樣……接觸範圍大。

陶然輕笑一聲,冇戳穿她的小心思,用動作迴應了左閒。

這一晚的煙花似乎比左閒從前十幾年看過的都要璀璨絢麗,否則該怎麼解釋她始終狂跳不止的心臟。

漫天煙花下,左閒悄悄看陶然的側臉,陶然注意到她的視線,回望過來,笑得很開朗。

“陶然。

”左閒叫了陶然的名字。

“嗯?怎麼了嗎?”

“冇事,我就叫叫你。

”左閒轉回頭,壓了壓上翹的唇角。

*

陶然訂了除夕下午四點的飛機票,所以吃完午飯就得走,左之宓主動要送陶然去機場,左閒更是自不必說。

將近四個小時的車程,左閒來時還覺得有些長了,現在隻恨南定和漁洲之間的距離太近,恨技術發展太快,車馬速度太快。

其實恨到底,就是捨不得陶然。

所有讓陶然冇辦法待在她身邊的因素,她都討厭。

尚未謀麵,左閒已經開始討厭陶奕章了,她知道這有點冇禮貌了,所以誰也冇說,隻自己在心裡偷偷記恨。

漁洲市機場人流攢動,但大多是往外走,像陶然這樣在這個時期往裡走的,不多,但也有。

隻是人家也是回家過年的,陶然是要出國。

左閒又忍不住在心底偷偷罵了兩句陶奕章。

“然然,你要注意身體,不要太辛苦了。

”左閒拉著陶然的手,眼淚汪汪地叮囑,“我會等你回來的。

“好,我會儘快回來的。

”陶然笑了笑。

左之宓看著這兩個小孩依依不捨地分彆,心裡也不大好受,扭頭不去看。

“乘坐飛往D國航班的旅客請注意……”

廣播裡播報著陶然乘坐的航班號碼,如同一柄鋒銳的利刃,切開了兩人緊緊牽著的手,唯有對視的目光如藕斷絲連,扯也扯不開。

左閒徹底淚崩了,哭個不停,淚眼模糊

地盯著陶然,像是要把她刻在腦子裡。

陶然心疼得蹙眉,替她拭去眼淚,歎息一聲,摟住左閒的腰抱了一下,輕拍她的脊背。

見她仍是哭個不停,猶豫片刻,垂下眸子,捧住她的臉。

靠近,在她唇角留下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

她的動作很隱秘、很快,卡著左之宓的視線死角,除了左閒冇有人知道陶然剛纔吻了自己。

雖然是唇角,但那實實在在是一個吻。

柔軟、濕潤,帶著陶然身上獨特的香氣。

左閒傻了。

“彆哭了,待會兒出去風一吹,臉會疼的。

”陶然冇有解釋那個吻,看著左閒承諾道,“我會儘早回來,不會讓你等太久。

“嗯……”

她走了。

左閒看著陶然離開的背影,抽泣著抬手輕撫上唇角,抿了抿唇,心情很複雜,但的確冇有那麼難過了。

很快,左之宓走上前,攬著左閒的肩膀拍了拍,無聲的安慰。

“走吧,我們回家。

左閒點了點頭,跟在她身後,腦袋裡還在想著陶然的那枚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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