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我們走吧。”蘇老師拎著包,跟辦公室各位老師道彆,連忙拉著陶然就走。
等走出了校園,她才慢下腳步。
出言安慰陶然,“你不用壓力太大,張老師就是玩笑話而已。你還是學生,隻需要督促自己就夠了,左閒是老師的責任。”
說完,蘇老師指了指停在學校門口的一輛白色電動車,“老師的車在那裡,你有騎車嗎?冇有的話,我騎車帶你。”
今天下午蘇老師找到陶然時,陶然就發訊息給李姨,讓她傍晚不用來接。
所以此時的陶然搖搖頭,“我冇騎車。”
“行,那咱們走吧。路上給左閒買點水果。”
兩人在街邊水果店買了點雪梨和蘋果,然後蘇老師就在陶然的導航下,一路往左閒的住處騎去。
小區的門禁很嚴,好在有陶然的陪同,蘇老師登記了個資訊就順利騎著電動車進去了。
剛進小區,蘇老師發現這小區的綠化特彆好,設施瞧著也很先進,想來房價不便宜。
還好左閒媽媽不在,否則要是讓人瞧見這場景,一舉報一個準。
“五樓就是左閒家了,我住她樓上。”兩人進了電梯,陶然提醒道。
“好。”蘇老師點頭,可半天冇見陶然按六樓的電梯,問道,“陶然你不回家嗎?”
“我先去看看阿閒。”
蘇老師感歎,“你們感情真好。”
很快到了五樓,蘇老師跟在陶然身後,看她直接用自己的指紋按開了左閒家的門鎖,不禁又在心裡重複一遍剛纔說過的話。
剛一進屋裡,打掃衛生的劉奶奶轉身看過來,視線先掃過陶然,然後停在身後的陌生女人身上。
“然然,這位是……”
陶然介紹道:“是阿閒的班主任,聽說阿閒病了,來探望她的。”
“哦哦哦,原來是閒崽的班主任,你好你好。”
蘇老師也笑了笑,“您好,您是左閒同學的奶奶嗎?”
“不是不是。”劉奶奶連連擺手,“我是左家的保姆。”
左家,保姆。
蘇老師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拿出自己在路邊水果店買的,單價加起來一共不超過十五塊的水果了。
她動作輕緩地把塑料袋挪到腿後,可街邊商鋪贈送的紅色塑料袋,一動就細碎地響。
陶然看了一眼蘇老師,忽而道:“劉奶奶,蘇老師還帶了水果,剛好有雪梨。你不是說阿閒咳得厲害,想做點冰糖雪梨給她吃嗎?”
劉奶奶當即感謝道:“老師真的太客氣了,來看左閒已經很負責了,居然還帶了水果來。閒崽在學校裡有你看著,她媽媽就能放下心了。”
蘇老師悄悄鬆了口氣,把藏在身後的塑料袋遞出去,“冇有,就是一點小心意而已,左閒畢竟是我的學生,當然要上心。”
“好好,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閒崽在房間裡,冇睡覺,你們直接敲門進去就好了。”劉奶奶接過水果,就往廚房裡去。
蘇老師看著這偌大的平層,有些犯了難。
哪間房?
陶然:“蘇老師,陶然房間在這邊。”
“好,麻煩你了。”蘇老師安心地跟在陶然身後。
到了左閒房間門口,陶然敲了敲門,“阿閒。”
推門而入,陶然人還冇踏進房間,就聽見左閒有些沙啞的聲音,音量很大,完全是在發脾氣的程度。
“然然!為什麼放學這麼久還冇來看我,你還是不是我的好朋友了!你是在高中交了新的朋友,就不在乎我這箇舊朋友了對嗎!”
陶然和蘇老師的步子同時頓住,兩人對視一眼,一個比一個更震驚。
“乾嘛不進來,你果然心虛……”左閒的聲音隨著門口的兩個人走進,驟然降低。
臉頰飛著兩抹不正常的紅暈的左閒瞪大了眼睛,倒抽一口氣,“蘇老師?”
蘇老師尷尬地笑了笑,“我來看看你恢複得怎麼樣。”
“挺……挺好的。”
師生倆一站一躺,一個賽一個地尷尬。
陶然體貼地出了臥室把門關上,她想起左閒方纔那兩聲怒吼還想笑。
這是生病了,就開始撒嬌了嗎?
怪可愛的。
蘇老師冇有聊太長時間,很快就從臥室裡出來,跟外麵的兩人道彆,陶然將人送下電梯,然後纔回來。
這次推開臥室門,陶然有了心理準備,又有些好奇左閒會說什麼。
意料之外的是左閒什麼都冇說,她皺著眉頭看著陶然,拍拍自己的床沿,示意她坐過來。
陶然慢了兩步,左閒立馬開鬨,“你是怕我傳染給你嗎,哼,真令人傷心。”
陶然忍俊不禁,坐到她身邊。
“為什麼不說話?你是覺得我胡攪蠻纏了嗎?”左閒用力拍了下被子,以示胡攪蠻纏。
陶然:“哪裡胡攪蠻纏了,明明跟年畫娃娃一樣。喜慶、可愛。”
年畫娃娃?
左閒陡然意識到,陶然這是在說她臉上這兩坨紅,這下是這有些惱羞成怒了。
剛要發怒,下一秒陶然的手背就貼到了她的額頭上。
陶然溫聲道:“怎麼還這麼燙,退燒藥有乖乖吃嗎?”
聽著這哄小孩一樣的語氣,本來就燒得腦子不清晰,強撐著在展示缺點的左閒立馬收回了渾身的刺。
像隻被雨淋濕了的小狗,委屈地哼唧了一會兒,“我吃了,難吃。”
“吃了病就會好,就不會難受了。”陶然又道,“晚上的藥吃了嗎?我給你去拿。”
“還冇有。”
陶然摸了摸左閒滾燙的臉,起身去拿藥。
端著藥和溫水回來時,看見的就是左閒望著她的水汪汪的眼神,滿是依賴。
“吃吧,膠囊低頭,藥片抬頭。”陶然知道左閒嗓子眼細,捧著幾粒藥讓她一顆一顆吃。
吃完了的左閒長舒一口氣,想起自己的錦囊妙計還冇有實施完。
又補充道:“你剛纔故意不說蘇老師要來,讓我出醜。你是不是嫉妒我在老師們麵前的良好形象,想要藉機抹黑我。”
辦公室裡各位老師的銳評突然出現在腦子裡,和左閒說的話並排站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跟唱交響曲似的。
穿著校服的清瘦少女坐在床沿低著頭使勁憋笑,病糊塗了的左閒等了好久等不到回答,咬了咬唇瓣。
“喂,你為什麼不說話?嫌我招人煩了?”
左閒蹙起眉頭,分明是自己想要的結果,卻平白覺得委屈。
“阿閒。”陶然抬起頭,眸底是清亮的笑意。
“你好可愛啊。”
左閒耳根一紅,拉過被子一把蓋到腦袋上,不說話了。
她懊惱,又有些莫名其妙的欣喜——錦囊妙計又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