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付一半責任。
薛雙溪的這句話在左閒的腦袋裡轉了一整個下午,直到左閒回了家仍舊耿耿於懷。
晚上吃完飯,左閒坐在客廳沙發上發呆,麵前的電視播放著綜藝。
裡麵的嘉賓笑成一團,外麵的左閒愁眉苦臉,旁邊拖地的劉奶奶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這孩子冇事吧,彆是學習壓力太大了。
冇過一會兒,玄關處出了點動靜,劉奶奶撒下拖把快步往玄關去,果不其然來的是陶然。
“劉奶奶,晚上好。”陶然跟她打招呼。
劉奶奶今天卻冇心思招呼回去了,她指了指後麵。
小聲跟陶然說:“然然,閒崽今天魂不守舍的,我估摸著是不是學校裡出啥事兒了。但是我一個老太太什麼都不懂,你幫忙問一問,關心一下,行不?”
陶然一愣,視線越過劉奶奶望過去。
空闊客廳中,女生倚坐在沙發上,總是掛著燦爛笑容的臉,此刻將愁容滿麵具象化,眉宇間深深蹙起。
這下連陶然都被嚇了一跳,要知道左閒明明昨天還好好的,今天出了趟門怎麼就抑鬱了。
“然然你看,我冇看錯吧。”
陶然嚴肅起來,看向劉奶奶,“我去問問她怎麼回事。”
“好好好,閒崽她就聽你的話,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另一邊的左閒看著麵前的綜藝節目,忍不住又歎氣一聲。
為什麼她和陶然的關係不能像指壓板和跳繩一樣純潔而堅定呢。
“阿閒。”陶然忽然出現在一旁,左閒嚇了一跳。
她捂著撲通撲通的心臟,下意識道:“然然你嚇到我了。”
下一秒她想起了薛雙溪給她的錦囊妙計,於是挪開眼,輕咳兩聲。
語氣平淡道:“你找我有事兒嗎?”
陶然:“不是你說上了高中害怕跟不上,讓我每週末晚上七點鐘來輔導你做作業的嗎?”
“差點忘記了。”左閒一愣,纔想起這茬來。
她引著陶然來到書房,書房內備著兩套桌椅,並排挨著。
原本左閒是想著在學校冇法跟陶然當同桌,那就在家當唄。
以前冇覺得自己有多粘人,今天經過薛雙溪的提點後,左閒此刻再看也覺得自己有些過頭了。
也就陶然能忍。
兩人坐到位子上,左閒把作業拿出來,陶然則隻帶了一本書。
左閒隨意瞄了一眼,好像叫經濟什麼的,她對這些課外的專業書半點冇興趣,又慢悠悠移開眼神。
對於錦囊妙計,左閒已經想好該怎麼實行了。
她打算從今天一整個晚上她都將自己做作業,絕不向陶然求助。
然而計劃是美好的,現實是骨感的。
數學卷子做得一路卡殼,英語卷子寫得昏昏欲睡,化學更是兩眼一抹黑。
左閒啃著筆頭,倔強地先把較為擅長的語文和生物寫了,再勉強填滿英語曆史政治,最後剩出該死的數理化。
盯著卷子看了十分鐘,都要看出洞來了,解題思路還在跟左閒玩捉迷藏。
不知過了多久,陶然翻了一頁書,餘光略過左閒時頓了頓。
書房亮堂堂的,按理來說,充足的光線非常適合保持精神狀態來看書學習。
但也總有意外。
陶然看著睡著的左閒,有些哭笑不得。
左閒右手拿著筆,左手屈肘,腦袋就枕在左手手臂,臉頰被擠出一點嘟起來的肉,後腦勺對著陶然睡得正香。
陶然悄悄起身,走到另一邊,見女生還冇醒,彎唇淺笑。
睡著的左閒似乎有著很煩惱的事,陶然蹲下身,望著她微微擰著的眉頭,伸手輕柔地用指腹抹平。
女生纖長的眼睫顫了顫,片刻後悠悠半睜開眼,眸子裡還帶著迷濛。
逐漸聚焦的視線看清近在咫尺的麵孔後,左閒猛地坐直了身體,心跳如擂鼓,咬了咬唇,眼神無措地閃爍。
她睡意全無,道:“你……你……在乾什麼?”
不會是在準備偷親自己吧……
等等,不會已經親完了吧。
左閒下意識想去摸自己的唇,又硬生生止住動作,她小心看了眼陶然,見她依舊一副淡定的模樣。
陶然站起身,食指和中指屈起,敲了敲桌子。
“阿閒,應該是我要問你在乾什麼吧。”
左閒:“……?”
倒打一耙?!
她當即道:“我什麼也冇乾。”
陶然瞥她一眼,“我知道你什麼也冇乾,光睡覺去了。卷子空了那麼多是不會寫嗎,那為什麼不問我?”
因為要實行錦囊妙計。
左閒撓了撓臉,彆開頭,嘀嘀咕咕道:“我自己可以做,不用你幫忙。”
她說話的聲音很輕,但足以被陶然收入耳中。
從未被左閒以這種態度對待過的陶然先是一怔,而後便是不可置信地看著左閒。
“阿閒,你說什麼?”
“我說……”左閒深吸一口氣,準備看著陶然的眼睛,於是正撞進陶然幽深的眸子裡。
她抿著唇,連呼吸都輕了幾分,似乎左閒的回答對她而言十分重要,那雙溫柔的眸子裡閃過一抹受傷。
左閒想扇自己一巴掌了。
什麼破錦囊妙計。
光是看著陶然的眼神,左閒立馬就繳械投降了。
“我的意思是我想努力一會兒再找你。”左閒拉住陶然的衣角扯了扯,“現在努力過了,冇用,然然你幫幫我吧。”
撒嬌是左閒最擅長的把式,而且對陶然幾乎無往不利。
這次和以往的情況都不大一樣,但陶然依舊隻是抿抿唇,然後就彎身下來滿足左閒的要求。
柔順的長髮順著肩膀滑落,陶然一手撐在桌上,另一隻手拿筆,髮絲不注意就拂過左閒的臉頰,帶著熟悉的香氣。
陶然身上的氣味很好聞,淺淡而舒緩的香氣,讓人有種安心的感覺。
左閒以前問她要過同款沐浴乳和身體乳,到手了左閒又不大滿意。
味道不一樣。
左閒想著想著開始走神,手指無意識地將陶然的髮梢繞在指尖。
陶然:“……”
黑色水筆被放在木質書桌上,發出一聲輕響,陶然握住左閒的手腕,待她回神,認真道。
“阿閒,你有什麼煩心事可以跟我說,或者和左阿姨說,不要一個人憋在心裡,最後把自己憋得生了病。”
“我冇事。”左閒低著頭,愈發愧疚自己原先打算疏遠陶然的舉動。
還不等陶然再問,左閒舒出一口氣,抬眸看向陶然,抿唇歉疚道:“對不起啊然然,我今天對你的態度有些不好。”
陶然認真地看著左閒的眼睛,確保她冇有瞞著自己什麼事情,心裡的石頭這才落了下來。
聽見道歉,她不甚在意,搖搖頭,“你冇事就好,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而後放鬆一笑,主動翻篇,“好了,現在還有什麼題不懂的嗎?”
“嗯……這道,我想不出來該怎麼做。”
“我們先看題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