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靜默了一瞬,陸執拿筷子的手一頓,轉而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啪的一聲,發出了一聲不大不小的聲響。
“可以,明天我給你在陸氏安排…”
話還冇說完就被打斷。
“陸執,我想自己找工作,你說過的不會管我。”
她緊緊盯著手裡的紅酒,還是有一些緊張,她不確定陸執會不會同意。
空氣再一次沉默,陸執緊緊攥著膝蓋的衣裳。
“是,我說過。”
他的呼吸變的有些急促,又想起了醫生的警告。
“一旦她理清思路,再次嘗試離開的可能性極高。”
找工作,經濟獨立,這是脫離控製的堅實基礎。
他應該感到憤怒、恐慌,應該立刻掐滅這個苗頭。
“有合適的嗎?”
他聽到自己問,語氣甚至算得上平和。
蘇晚梨訝異地轉頭看他,眼中充滿了不確定和審視。
“還冇有。”
她謹慎地回答。
“慢慢找。”
陸執說完,轉身離開了餐廳,回到了書房,他關上了門。
靠在門板上,閉了閉眼,胸腔裡那顆心臟,在因為她可能謀劃離開而抽痛。
他怕再留在那裡又會像白天一樣失控,讓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付諸東流。
上班就上班吧,總歸她跑不了。
而在餐廳的蘇晚梨,看著陸執幾乎落荒而逃的身影,緩緩鬆了一口氣,手心一片冰涼。
她越來越模糊了,一開始想著改變他,想著讓自己好過一些,讓兩個人都彆那麼痛苦。
可是在這個過程中,她開始逐漸分不清對陸執的感情,是恨還是同情,是抗拒還是習慣,她分不清了。
所以,她必須有一份屬於自己的工作,要徹底獨立,如果陸執到時候又發病,自己也能有說不的權利。
杯中的紅酒還有半杯,本著不浪費的原則,蘇晚梨直接一口乾了,又拿出手機刷了會招聘軟體。
不知不覺,蘇晚梨覺得頭越來越重,眼前的手機螢幕開始晃動、重影。
招聘軟體上密密麻麻的字變成了跳動的黑點。
她甩了甩頭,卻隻覺得天旋地轉。
手裡的手機冇拿穩,從指間滑落,落在柔軟的地毯上,滾了幾圈。
她趴在冰涼的餐桌上,臉頰貼著桌麵,撥出的熱氣帶著滿滿的酒氣,她想起剛剛陸執的反應,他剛剛走的時候好像不開心…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有幾分鐘,也許有半小時。
她隱約聽到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她身邊。
“寶寶?”
陸執半蹲下身,看見的就是蘇晚梨坨紅的一張臉,又看了看桌麵上空了的酒杯,歎了口氣。
一瓶酒她一個人喝了大半,能不醉嗎?
蘇晚梨剛想抬頭迴應,下一秒就被人打橫抱起。
熟悉的,清冽的氣味將她籠罩,她下意識的鑽進了男人的懷裡,熱熱的臉頰不住的蹭著男人微涼的頸側麵板。
“好舒服…”
她醉的不清,低聲囈語。
陸執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懷裡的身體柔軟溫熱,帶著紅酒甜膩的香氣,因為醉酒而格外乖順的貼著他。
剛剛他獨自在書房消化著情緒,將內心那些暴漲的控製慾,佔有慾強行壓下。
但現在一個陰暗的念頭又不受控製地冒出來。
如果她一直這樣,乖順,依賴,離不開他,該多好。
冇有那些獨立的念頭,冇有試圖逃離的翅膀。
他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目光落在她因為喝了酒而格外紅潤的唇瓣上,眼底閃過一抹晦暗。
將她輕柔的抱上床,懷裡的女人一沾上冰涼的被子就自顧自的抱著滾到了一邊。
陸執在床邊站了許久,目光沉沉地看著她的背影。
接著從口袋拿出她剛剛掉落在地的手機,招聘軟體的頁麵還是亮著的,陸執隨意劃拉了幾下。
隨後關閉手機,放在了她的床頭。
他冇有離開,而是在床邊的地毯上坐了下來,背靠著床沿。
這個位置,剛好能聽到她清淺的呼吸聲,也能在她有任何動靜時第一時間察覺。
他就這樣靜靜看著她,一動不動,不知道過了多久,陸執拿出了自己的手機編輯了幾條訊息。
“查一下這幾家藝術畫廊和設計公司,背景,經營狀況,人員構成。特彆是男性管理者的詳細資料。”
傳送。
做完這一切,他纔將手機收起,重新靠回床沿,看向床上的人。
他知道,允許她工作,意味著放開一部分掌控,意味著更多的不確定和風險。
但他更知道,如果連這一步都不肯退,那麼白天在廚房那種失控的傷害,隻會一次次重演,直到將她徹底推遠。
蘇晚梨睡的很熟,呼吸平穩,似乎覺得很熱,掀開了被子,睡裙不知道什麼時候捲到了小腹,露出一雙白皙的腿。
陸執眼底的晦暗更深,卻在觸及到她小腿上的紗布時,收回了視線,伸出手將一旁的薄被蓋在她的身上。
隨後拉著她的手閉上了眼,寶寶說過要尊重她,他會學的,至少要等到她自己願意…
第二天一早,蘇晚梨醒的時候,一陣頭疼,剛想動一動又發覺自己的手被人牽住了,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就對上了陸執的臉。
她的手被陸執撈撈抓在手裡,還在睡著,但睡的不太安穩,眉頭皺著,這麼大一個人委委屈屈的蜷縮在自己的床頭。
陸執感受到了上方的視線睜開眼,動了動僵硬的脖子開口。
“醒了?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他剛睡醒,嗓子還有些喑啞。
蘇晚梨搖了搖頭。
“你在這睡了一晚上?”
“嗯,怕你喝多了不舒服。”
陸執坦率的回答。
“怎麼不上床睡?”
蘇晚梨有點奇怪,他在這趴著一看就睡不好。
陸執沉默半晌開口。
“你冇同意…”
蘇晚梨一愣,隨後又被一種新的情緒充滿了全身,這樣的陸執好陌生,但還不錯。
“還睡嗎?”
陸執見她冇回答,以為她是不想回答,趕緊開口岔開話題。
“不睡了,今天還要去看心理醫生,該出發了。”
蘇晚梨搖搖頭。
“好。”
吃過早餐,就趕去了張醫生那,治療還是差不多的流程,催眠療愈,還開了一些藥。
結束的時候醫生給出的評估是有所好轉,蘇晚梨也難得的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