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或許能換來一時的觸動和理解,但絕不會讓她認命,他隻是忍不住。
忍不住想讓她知道,那場始於算計的關係裡,至少他的沉淪是真的。
“她的心理承受力評估?”
他問。
“目前處於高壓狀態,但意誌力比我們預想的要強,但持續的壓力和矛盾情感消耗很大,需要密切關注她的情緒狀態,避免再次發生類似高燒譫妄的嚴重應激反應。”
“建議暫時減少直接的情感施壓,給予她一定的物理和心理空間。但以蘇小姐的性格和對自由的需求,一旦她理清思路,再次嘗試離開的可能性極高。”
陸執沉默了很久,隨後揮了揮手。
“我知道了。”
他終於開口。
“你們先回去吧。”
醫生們默默收拾好東西,安靜地離開了房間。
陸執看著監視器上的人,她安靜的躺在那,眼睛看著天花板,眼淚無聲的從眼角滑落,一動不動。
陸執看著,心臟的位置傳來熟悉的,悶鈍的疼痛。
他想起她剛纔問的話“是想讓我原諒你嗎?”
不是,他從來不奢求什麼原諒。
他隻是想讓她看見,看見自己除了算計和傷害之外,也有一點真實的,屬於他的真心。
儘管這真心裡頭也混雜著無數的算計,可是他冇辦法了,真的冇辦法了,從自己發現自己愛上她的那一刻起,他就冇有辦法了。
他控製不住自己的心,控製不住自己的佔有慾,控製慾,就算他真的這些會讓她痛苦,可是他真的控製不住。
他可能真的是個瘋子吧…
他抬起手,觸碰著冰涼的顯示器。
“對不起,寶寶。”
他對著視訊上的人,無聲的說著。
“可我還是不能放手。”
而在監視器的另一邊,蘇晚梨想到了對策,陸執不可能放過她,她也逃不掉。
那如果,如果她能改變陸執呢?
讓他不要這麼偏執,不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去表達愛,事情會不會變得不一樣?
總之,絕對不能再像現在這樣下去了。
無論是為了他,還是為了她自己。
於是第二天,破天荒的,蘇晚梨主動開啟了房門,出現在了陸執的門前。
彼時的陸執正靠在窗邊抽菸,見他進來,有些慌亂的隨手將菸蒂扔去了窗外。
蘇晚梨皺了皺眉,嘟囔了一句。
“不文明…”
陸執一晚上冇睡,他的腦子也很亂,昨天醫生的話還在耳邊,他怕蘇晚梨想了一晚上,最後出來的結果還是要跑,結果人突然出現在自己麵前實在有有些打的他措手不及。
“你,你怎麼來了。”
他上前一步,蘇晚梨本能的後退,又想起什麼似的,強壓下心頭的不適。
“你去洗個澡,然後出來,我有話和你說。”
之後轉身走向外頭,陸執還是有些懵,先是打了個電話給醫生。
“她說有話和我說。”
那頭很快傳來了聲音。
“蘇小姐是用什麼語氣說的?”
語氣?
陸執想了什麼。
“很平淡,皺了皺眉頭。”
那頭停頓了片刻後開口。
“陸先生,鑒於專業的角度來說,我希望您做好心理準備,或許蘇小姐經曆了一晚上的心理鬥爭之後,會像您下達最後的通牒,她清楚自己逃不掉,所以選擇暫時妥協,試圖用溝通來換取喘息空間,甚至試圖改變您。”
陸執指尖微微收緊,喉間發澀。
“改變我?”
“以蘇小姐的性格,不會輕易認命,更不會真的原諒。她現在主動靠近,多半是想引導您、試探您,甚至慢慢瓦解你的控製。您可以順著她,但切記不可完全放鬆警惕,更不能毫無保留地退讓,否則一旦她找到機會,隻會跑得比上次更決絕。”
電話結束通話,陸執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忽然自嘲般的笑了笑。
改變他嗎?
真是太天真了,他這輩子註定了要和蘇晚梨糾纏不休,就算是死了,也一定會化成鬼魂,日日夜夜纏著她,她想要的自由,恐怕這輩子都得不到了。
他掐滅了心頭最後一點僥倖,快步走進浴室。
熱水沖刷了疲憊,他又整理了一下髮型,換了一身衣裳,噴上了她喜歡的香水,做好一切後才下了樓。
等他出來的時候,蘇晚梨正坐在沙發上,腰背挺的筆直,好像要和人談判,連糯糯都被她可憐兮兮的關進了貓窩裡。
她的眼眶微紅,臉色也有一些疲憊,估計是一晚冇睡的原因。
陸執在她的對麵坐下,雙手交握在膝蓋,低垂著頭,等待著她最後的通牒。
“你想說什麼?”
他問。
蘇晚梨深吸一口氣,將準備了一晚上的說辭再次過了一遍後開口。
“陸執,我不會跑了。”
陸執猛的抬頭,就算他已經做好了準備,蘇晚梨說的話可能隻是她暫時的妥協,可是她說她不跑的時候,他還是會止不住的興奮。
蘇晚梨接著開口。
“但我也不會像以前那樣,任你囚禁、監視、擺佈。”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
“你想把我留在身邊,可以,但你要學著,用正常人的方式喜歡我、愛我,不能關著我,不能盯著我,不能用威脅和強迫來綁著我。”
陸執喉結滾動,想說什麼,卻被她打斷。
“你要是做得到,我們就試著好好過。你要是做不到…”
蘇晚梨攥緊了衣襬,帶著股子決絕開口,她也不知道這能不能威脅到他,但她還是想試試看。
“那你就守著一具行屍走肉過一輩子,我不會再哭,不會再鬨,也不會再對你有半分真心。”
房間安靜的嚇人,陸執怔怔看著她,許久才啞聲開口。
“你想教我怎麼愛人?”
蘇晚梨彆開眼,聲音輕得像歎息。
“我隻是不想,我們兩個人,都毀在這段關係裡。”
陸執知道也許這也是她的計劃,像醫生說的她骨子裡不會屈服,或許又會是像上次一樣,假裝順從,放鬆他的警惕,然後再一次逃跑。
他應該討價還價,應該說至少不能出這個房子,那蘇晚梨肯定也會同意,於是,他開口了。
“好,我答應你,都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