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是無限的,有了第一張照片,就會想要第二張,第三張…不知不覺之中,我的腦子裡全部都是你,我每天用各種各樣的方法企圖和你偶遇,想要擠進你的生活,可是你完全冇有注意過我,甚至有時候會躲著我。”
蘇晚梨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些她曾以為是偶遇的瞬間,原來也是蓄謀已久?
“直到那天,我在酒館外,本來是想著怕你喝多了會有危險,結果,你突然跑過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對我說[我喜歡你,請你做我男朋友。]”
她記得那天,酒精作祟,朋友起鬨,她鼓足了平生最大的勇氣,對那個她偶然遇見好幾次,清冷英俊,讓她莫名在意心跳加快的男人,說出了那句話。
現在她又開始不確定了,她是真的心動了,還是連她的心動都被算計在內了?
她的腦子亂糟糟的,就靜靜的聽他說著。
“我完全愣住了。”
陸執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種淡淡的喜悅。
“我設想過無數種讓你留在我身邊的方式,威脅,利誘,製造困境,唯獨冇想過,你會自己走過來,對我說‘喜歡’。”
“那一瞬間,我腦子裡是空的。然後,是一種近乎瘋狂的狂喜,混雜著更深的恐慌。”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狂喜是因為你主動走向我了,恐慌是因為我怕這隻是你又一次的隨口承諾,我怕你明天就忘了,或者遇到更好的人,就會再次把我忘掉。”
這種近乎於撥開內心,將所有的話攤在明麵上的打法,讓蘇晚梨整個都呆住了,不是身體的呆,是腦子,好像停止了思考。
她甚至覺得站在陸執的角度上,他做的一切好像很有道理。
這樣的認知讓她更亂了,她猛的從床上做起,死死盯著他的眼睛,看著他的神情,試圖從上麵看到一絲絲破綻。
一絲又是他計劃之中的破綻,可是冇有,他很冷靜,麵上雖然冇有什麼表情,但是眼神很真摯,她知道他說的都是真心實意的話。
可是他現在說這些是想做什麼呢?
“所以,你現在告訴我這些…”
她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麼堵住,有些呼吸不過來,但依舊艱難的開口。
“是想讓我原諒你嗎?因為我也有錯,因為我的遺忘,才導致了你的偏執?”
陸執忽然激動起來,握著她的手也更緊了,他瘋狂的搖著頭。
“不,不是。”
他急切的否認著。
“我從來冇覺得是你的錯,我告訴你這些,不是要你的原諒,也不是要你的愧疚,我隻是,隻是想告訴你,想告訴你關於我的全部,想要告訴你,我雖然騙了你很多,在接受你的告白時是真心的,裡頭冇有一絲一毫的算計,我是真的真的因為喜歡你,因為愛你所以纔會和你在一起。”
房間陷入了長久的沉默,蘇晚梨的腦子更亂了。
她看著他,一張臉上全是疲憊和蒼白,比她這個病人更加的脆弱。
她想如果這真的是他的計劃,那她成功了,她相信了,相信了陸執是因為喜歡她,愛她所以纔會做出這麼多瘋狂的事情。
可是,她還是不能理解,他是很可憐,被媽媽拋棄,被小貓拋棄,又被自己拋棄,在一個扭曲的家庭中日複一日的長大,可能對他來說囚禁,監視,就是唯一表達愛的方式。
可是,這能成為他做這些事的理由嗎?
不能。
任何理由,都無法抵消他帶來的傷害和恐懼。
但這能讓她稍微理解一點這瘋狂的源頭嗎?
也許可以。
理解,不等於原諒,更不等於接受。
“陸執,”
蘇晚梨開口,她覺得有點累了,一時間接受了太多太多的東西。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陸執的身體僵了一下,但還是鬆開了手,後退了一步。
“好。”
他低聲說。
“我就在外麵。你需要什麼,隨時叫我。”
他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上,停頓了幾秒,冇有回頭。
“寶寶。”
他背對著她,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來。
“我想要的不多,隻是希望你可以信守承諾一次,不要…”
似乎是最後一句話很難開口。
他停頓了數秒,才又開口。
“不要拋下我。”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冇有落鎖的聲音。
蘇晚梨躺在床上,看著重新關上的門,才又躺了回去。
她想起來了。
都想起來了。
可想起來之後的世界,並冇有變得清晰,反而更加迷霧重重,進退兩難。
她該恨他,該怕他,該想儘辦法再次逃離。
可心底某個角落,卻又無法控製地為那個曾經的小男孩感到一絲心疼,該怎麼辦呢?
她不知道了,真的不知道了。
門外的陸執並冇有走遠,而是進了隔壁的房間,裡頭坐了三兩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
“怎麼樣?”
其中一個穿著帶著眼鏡的醫生上前,將手中的評估表遞給他。
“根本剛剛蘇小姐的微表情,語言反應,肢體語言來判斷,蘇小姐的認知層麵受到了強烈的衝擊,但防禦機製並冇有被完全擊穿,她相信了您陳述的大部分事實,並出現了顯著的共情反應。”
陸執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腦顯示屏中蘇晚梨的模樣。
“但是。”
醫生的聲音更謹慎了一些。
“在您最後要求她不要拋下您時,她的手指無意識的蜷縮,眉間無意識的皺著,這是壓抑憤怒和抗拒的表現。同時,她的心率在那一瞬間加快,但很快又強行平複,說明她在用理智強行壓製情感波動。”
陸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冇有睜眼。
“簡單來說,蘇小姐目前處於認知失調狀態。她理解了您的行為動機,甚至在情感上產生了憐憫,但這並冇有消除她的恐懼,和自我的認知。”
“她最後要求獨自一人,是一個明確的邊界訊號,她需要空間來處理這些資訊,這也意味著,她並冇有被完全說服或軟化到接受的地步。”
陸執指尖輕輕點著桌麵,他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