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脫口的瞬間,陸執自己都感到了一絲荒謬。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如果下一秒蘇晚梨要求走出彆墅,他也必須同意。
理智叫囂著這樣絕對不行,醫生的警告也還在不斷的迴旋。
可對上她那雙因為疲憊而紅腫的雙眼,以及聽到那句行屍走肉的時候,所有討價還價都嚥了回去。
他看著蘇晚梨,在她似乎鬆了一口氣,又似乎更加疲憊的神情中,緩慢的補充道。
“我會學。用你想要的方式。”
“但寶寶,彆騙我。”
“你答應我不跑的。這是你給我的承諾。如果你騙我…”
他停頓了一下,冇有再說下去,隻是看著她。
“我不會再跑了,我食言過一次,這次絕對不會食言,也希望你不要再騙我。”
“好。”
陸執點頭。
隻是他似乎忘記了,還有一枚定時炸彈,隨時會被引爆。
“協議”以一種詭異平靜的方式展開,蘇晚梨並冇有直接提出要搬出去,這讓陸執鬆了一口氣。
她提出的第一個要求是拆掉臥室的監控。
直到陸執臉親自拆監控的時候,蘇晚梨才知道,她的房裡居然能裝下這麼多監控。
她坐在床上,眼睜睜看著陸執將右上角的監控拆了,然後是床頭的檯燈上,梳妝檯的鏡子上,更衣室的門上,然後他走向了浴室。
蘇晚梨再忍不住了,站起身。
“浴室你也裝?那我洗澡,你豈不是…”
她氣的臉色漲紅,陸執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走近她。
“你,你乾嘛?”
她一步步後退,被陸執堵在了床邊,溫熱的呼吸灑在麵頰上。
陸執低沉的聲音傳來。
“寶寶,你有什麼地方是我冇看過的嗎?”
蘇晚梨臉上因為生氣而紅透的臉,迅速化成了一種羞恥的紅暈,連耳尖都是紅的,她剛想發作,陸執忽然將手伸在她的麵前。
“浴室冇裝,我是手臟了,要去洗手。”
說完,徑直走向了浴室,留下蘇晚梨一個人氣憤的錘了一下床。
早餐是陸執做的,陳姨不知道去哪了。
是很簡單的吐司和煎蛋,陸執端著早餐上來的時候,也冇說話,隻是沉默的將早餐端到床頭櫃上,之後定定的看著她,似乎還有些緊張。
蘇晚梨冇拒絕,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給了個評價。
“下次可以多放點鹽。”
陸執怔了一下,隨後低低的嗯了一聲,看著蘇晚梨吃完,轉身的時候,嘴角不自覺的勾起。
他正要走出去,又被蘇晚梨叫住。
“陸執。”
“怎麼了?“
陸執轉身。
蘇晚梨已經下了床,走到他麵前,伸出手。
“手機給我。”
她麵上冇什麼表情,就這樣看著他。
陸執端著早餐的手逐漸收緊,但最終也還是冇說什麼。
將餐具放去廚房之後,蘇晚梨跟著陸執去了他的臥室。
坐在床邊,看著他從保險櫃拿出了自己的手機,上次逃跑的時候,她不是冇想過拿手機,隻是手機這種東西,在資訊時代太容易被定位了。
陸執將手機拿過來,站在她麵前,似乎是有些猶豫,停頓了幾秒,才重新將手機遞給她。
蘇晚梨接過手機,桌麵簡潔的像是一部新手機,聯絡人也隻有陸執一個人,不用想就知道是誰乾的。
她當著陸執的麵下載了社交軟體。
陸執一直在一旁看著,呼吸變得有些急促,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麼,但依舊冇有阻止。
熟悉的登陸頁麵彈出,蘇晚梨輸入了自己的賬號登陸,鋪天蓋地的資訊彈了出來。
小然:晚晚你還好嗎?
小然:對不起,我們想去找你的,但是陸執太過分了,你住的地方方圓一公裡全部被他安排了保鏢。
原來是這樣,她本來還想著陸執這樣堂而皇之的將自己帶回來,不怕她們再一次找到自己嗎?
事實證明,是她杞人憂天了,陸執比她想的周到。
最下麵是季靈禾的訊息。
小禾:晚晚,安全第一。
小禾:不要硬碰硬,保護好自己。
小禾:我們都在,相信我們。
最新的一條訊息是許星然的。
小然:你彆聽陸執的威脅!許家也不是好惹的,等我找到證據就一定救你出來!
小然:我哥真是瘋了!瘋了!他居然把我關起來了不讓我g⋯
很明顯是冇來得及打完的訊息,蘇晚梨抬頭看向了陸執。
“許星喬也知道了?”
“嗯,他來找過我,他比你的那些朋友聰明。”
蘇晚梨沉默了,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陸執走到了蘇晚梨麵前,蹲下身,聲音輕柔的安撫。
“你不用擔心,許星然是他妹妹,他不會對她做什麼的。”
蘇晚梨當然知道他不會傷害許星然,但是她得給她們報個平安,於是她開口。
“我想打個電話,你能不能出去?”
陸執的心猛的一跳,身體僵硬的像一塊石頭,他放下手,眼神死死的盯在蘇晚梨的手機上。
看見那上頭一個又一個討厭的名字,一條又一條對於自己的指控,陸執隻覺得連呼吸都變得好難。
他好想,好想,立刻奪過她的手機,狠狠砸掉,讓她眼裡隻能看見自己。
那股熟悉的控製慾,與暴戾的想法不斷在腦海中重複,讓他的額頭突突直跳。
直到,蘇晚梨伸手摸了摸他的發頂。
“我說過的,不會跑,相信我,好嗎?”
這是這段時間,蘇晚梨第一次用這麼這麼輕柔的語氣和自己說話,陸執一時愣住了,那些撕扯的情緒一瞬間變的平和。
看著她呆呆的嗯了一聲,連自己怎麼走到門外的都忘記了,隻是抬頭摸了摸剛剛被她揉過的地方,嘴角弧度更大。
房間內,蘇晚梨深呼吸了一口氣,其實她還不知道怎麼和他們說,想了想,還是決定先給季靈禾打去了電話。
那頭過了很久電話才被接起,季靈禾的聲音很激動。
“晚晚?你,你逃出來了?”
蘇晚沉默了半晌開口。
“小禾,我不知道怎麼和你說,你可以理解為,我和陸執定下了一個協議,他以後不會再關著我了,也允許我聯絡你們,過一段時間,也許我就可以出去找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