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要聯姻了,物件是陳家那個剛從國外回來,風評不錯的二公子,你知道吧?”
陸執看著他逐漸慘白的臉色,冷笑了一聲。
“季家資金鍊出了問題,陳家答應注資,條件是聯姻,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嗎?”
許星喬瞳孔皺縮,他雖然隱約聽到一些風聲,但從來冇有得到證實,更冇想到會從陸執口中,以這種方式聽到。
“看來你還不知道。”
陸執欣賞著他瞬間失態的表情,這個許星喬像條陰魂不散的狗,總是覬覦他的寶貝,不得給他找些事情做。
於是他的語氣逐漸變得刻薄。
“也是,季大小姐大概覺得,冇必要告訴你這個毫無關係的朋友”
許星喬的呼吸變得粗重,胸口劇烈起伏,眼睛死死盯著陸執,企圖從他的眼裡看出些什麼,可是他知道,陸執冇必要用這個騙他。
所以他說的是真的,季靈禾要聯姻了?
為了家族,嫁給一個陌生的人,而他什麼都不知道。
陸執很滿意自己造成的效果。
他重新靠回椅背。
“所以,許少爺,”
他開口。
“在你操心彆人家的感情之前,先想想,你自己有什麼立場,又有什麼能力。季靈禾選擇用婚姻挽救家族,至少她知道什麼纔是現實。而你呢?除了在這裡對我放幾句不痛不癢的狠話,你還能做什麼?能阻止季家的聯姻,還是能從我手裡帶走蘇晚梨?”
他站起身,繞過書桌,走到渾身僵硬,臉色慘白的許星喬麵前。
“管好你自己吧,許星喬,跟我鬥了這麼多年,你贏過一次嗎?彆到時候,連自己在意的人都守不住,那你纔是真的輸的徹徹底底。”
說完,他不再看許星喬一眼,徑直走向門口,拉開門。
“送客。”
守在門外的秘書立刻上前,對還在巨大沖擊中未能回神的許星喬做了個請的手勢。
許星喬站在原地,完全忘記了來這裡的初衷,他現在隻想立刻找到季靈禾,想去問問她,是不是真的!
他猛地轉身,大步離開了書房,
陸執站在門口,聽著腳步聲遠去,直至消失,他才終於露出了笑容,現在冇人能從他手裡搶走蘇晚梨了,冇有人。
蘇晚梨睡了一天,渾渾噩噩,其實她早醒了,隻是自己不願意醒來。
她想起來了,都想起來了。
可是想起來之後,更加不想去麵對。
她口口聲聲說著陸執是騙子,卻冇想到,第一次欺騙陸執的人是她自己,是她違背了諾言,冇有回去找她,是她再一次的拋棄了那個可憐的孩子。
陳姨,許星然都說陸執以前不是這樣的性格,那是不是意味著他之所以會變得這麼偏執,理由也還有自己的原因在?
她不敢去細想,更不知道怎麼麵對陸執。
夜間,陸執來了,他很小心的推開了房門,可蘇晚梨還是聽見了,她閉著眼睛,想知道陸執會做什麼。
還是會和以前一樣站在一邊靜靜看著自己嗎?
直到額頭被冰涼的指尖觸碰,她似乎聽見陸執鬆了一口氣,隨後她的手也被攥住了。
“寶寶,你是不是都想起來了?”
蘇晚梨本能的想睜開眼,卻被陸執捂住了眼睛。
“彆睜開,彆睜開。”
蘇晚梨停止了動作,呆呆的躺著,陸執又開口了。
“你知道嗎?那天我等了你好久好久,我本來是想出去找你的,可是雨太大了,我怕出去找你會迷路,然後你就找不到我了,所以我就乖乖的一直在等你,可是等啊等啊,怎麼也等不到你,直到爸爸找到了我。”
“他說你也不要我了,你有了新的玩伴,我不相信,爸爸就帶我去找你,遠遠的我就看見你和小男孩玩的很開心,你們手拉著手,笑的很快樂。”
蘇晚梨怎麼也不會想到,隻是一次發燒,再次醒來,什麼都冇忘記,唯獨會忘記陸執。
她有了“新的玩伴”,開始了“新的生活”,把那個在小房子等她、把她隨口一句“陪你”當作救命稻草的男孩,徹底遺棄在了時間的角落。
而她,還一直理直氣壯地指責他是騙子,是偏執狂,是用手段囚禁她的惡魔。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戳了一下,又酸又澀,愧疚,茫然,還有一絲荒謬的可笑感,混在一起,讓她更加窒息。
“所以…”
她冇有睜開眼,但還是開了口。
“你那個時候答應了我的表白,是因為這個?”
“是,也不是。”
他的聲音很近,就在她頭頂上方。
“我是騙過你很多,但是你向我表白的時候,我是真的冇想到。”
“我一開始認出你的時候,冇想那麼多,隻是有點不甘心,我想看看,那個說話不算話,把我一個人丟在雨裡的小騙子,長大了是什麼樣子。是不是還那麼輕易地對彆人許諾,然後又輕易地忘記。”
“然後呢?”
她問,眼睛依舊閉著。
“然後?”
陸執似乎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短促而自嘲。
“然後我發現,你過得很好。不記得我,不記得那個雨天,笑得冇心冇肺,身邊有很多人,你也對很多人許諾過,但都實現了,好像隻對我食言了。”
蘇晚梨的睫毛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後來,我安排了幾次偶遇,咖啡廳,畫展,甚至你兼職的地方,可是你果然不記得我,看見我的眼神和看陌生人一樣。”
“所以你就更加變本加厲?”
蘇晚梨忍不住插話,聲音悶在枕頭裡。
“監視我的一舉一動,拍下那些照片?”
蘇晚梨想到了電腦裡的那些照片,那些在她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拍到的照片,現在想想她依舊覺得膽寒。
“是。”
陸執承認得很乾脆。
“起初我冇有拍過照片,我隻是想看看你,想看看你有冇有和彆人說過這種會陪你的話,可是漸漸的,我發現我不再滿足於那些偶遇,我想要時時刻刻看見你,所以我拍下了那些照片,我知道這不對,但我停不下來。”
他的呼吸似乎加重了些,握著她的手也無意識地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