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務人員上前,小心的替蘇晚梨打入藥劑。
蘇晚梨在冰涼的觸感和藥物的作用下,顫抖稍微平複了一些,但意識依舊混亂,嘴裡喃喃著什麼。
“糖,貓,雨好大,彆丟下我…”
陸執坐在床邊,緊握著她的手,如果可以,他寧願生病的是自己。
“少爺,蘇小姐的脈搏和呼吸暫時平穩了,體溫在緩慢下降。但應激反應和譫妄需要時間緩解,最好有熟悉信任的人持續陪伴安撫,避免她因恐懼再次激化情緒。”
年長的醫生低聲建議,目光複雜地看了一眼陸執緊握著蘇晚梨的手。
他跟著陸家多年,知道這位少爺的脾氣和手段,也知道床上這位蘇小姐的特殊性。
“我知道了,你們在隔壁待命。”
醫護人員安靜地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房間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陸執用指尖輕輕拭去她眼尾的淚水。
“寶寶…”
他低低叫著,語氣輕柔。
蘇晚梨似乎聽到了呼喚,迷濛的睜開眼,藥物和高燒讓她分不清現實和噩夢,看著麵前的臉,她明明應該害怕,卻忍不住的靠近。
“陸執?”
她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
“是我。”
他立刻應道,握緊了她的手。
“我在這裡,哪裡都不去,你彆怕。”
“冷…”
她瑟縮了一下,無意識地往他身邊靠了靠,尋找熱源。
陸執立刻掀開被子躺到她身側,將她連同被子一起,小心翼翼地圈進懷裡。
“睡吧,我陪著你。”
他低聲在她耳邊說著。
蘇晚梨在他懷裡漸漸平穩了呼吸,身體也不再顫抖,隻是手指緊緊抓著他胸前的衣服,不肯放開。
窗外是瓢潑的大雨,裡頭陸執緊緊抱著她,感受到她滾燙的體溫和微弱的心跳。
他以為,以為隻要她想起了那些事情,他們的關係就會得到緩解的。
所以他故意把那些事情說出來,想要讓她想起來。
他想如果她記起來了,靠著童年時代的羈絆,她是不是也會對自己心軟一次呢?
他們是不是能稍微緩和一下關係?
可是他忘記了,那天對他來說是救贖,對蘇晚梨來說卻是噩夢的開始。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做後悔。
他不知道天亮之後該怎麼辦,不知道當蘇晚梨清醒,回憶起一切後,他該怎麼麵對她。
但現在他隻想好好的抱抱她。
城市的另一頭,季靈禾和許星然他們好不容易找到了那輛車的主人,花了高價買下行車記錄儀,卻發現那記錄儀早就壞了。
冇辦法隻能找人去修,結果找了一圈人都說修不了。
“要不找我哥試試?他就喜歡擺弄這些機器。”
季靈禾稍稍愣了一下,許星喬,他們已經很久冇見過了。
突然聽到這個名字,還有點恍惚。
“小禾?”
“啊?”
季靈禾回過神。
“也行,死馬當活馬醫吧,你去吧,我,”
她頓了頓。
“我就不去了。”
許星然拉著她的手。
“走吧,走吧,一起去,多個人多個思路。”
許星然其實有自己的小心思在,她總覺得她哥和季靈禾之間發生了什麼,兩個人怪怪的。
到許家的時候,許星喬正好在房間,許星然先敲的門。
“進。”
門一開,許星喬就看到了後麵站著的季靈禾,挑了挑眉。
“稀客啊?”
季靈禾翻了個白眼,冇搭理他。
許星然見氣氛不對,拉著季靈禾進了門,給她哥使了個眼色。
“哥,找你有事。”
許星然將蘇晚梨的事情說了一遍,許星喬全程冇什麼反應,直到許星然說完。
許星喬像是想到什麼,若有似無的用餘光瞥了一眼季靈禾。
“所以說他們又和好了?”
“啊?”
許星然冇懂,季靈禾忽然冷笑了一聲。
“哥,這都不重要,就算和好,晚晚也不是自願的,你看看這個,能不能恢複。”
許星然遞上行車記錄儀。
“我們懷疑陸執肯定是用什麼法子威脅了晚晚,但是就是不知道是什麼,這裡頭有他們的談話。”
許星喬接過。
“去找找備用電源?這個型號的電池可能也報廢了,需要外接供電測試。”
“啊?好。”
許星然連忙應道,轉身就在他房間裡那堆雜物裡翻找。
她知道她哥的習慣,常用的工具和配件總會書桌的另一角。
趁許星然找東西的間隙,許星喬像是纔想起房間裡還有另一個人,他側過頭,看向站在陰影裡的季靈禾。
季靈禾能感覺到那目光的審視,帶著一種她以前很熟悉,此刻卻覺得有些礙眼的銳利。
“站著不累?”
他問,語氣冇什麼起伏,像在問一個陌生人。
季靈禾指尖綣了綣,臉上卻冇什麼變化,露出了屬於季家大小姐的禮貌微笑,恰到好處地疏離。
“不累,謝謝關心,麻煩你了,許少爺。”
許少爺,這麼生分。
許星喬盯著她看了兩秒,那眼神很深,似乎想從她完美無瑕的笑容麵具下看出點什麼,季靈禾幾乎要維持不住那笑容,後背隱隱繃緊。
但他最終隻是扯了扯嘴角,轉回了頭,冇再說話,重新投入手頭的工作。
許星然終於翻出了一條合適的電源線,小心翼翼地遞過去。
許星喬接過來,利落地連線、測試,螢幕上跳出一串串快速滾動的英文程式碼和進度條。
季靈禾站得腿有些發麻,腳跟傳來隱約的刺痛。
她依舊冇有動,也冇有找地方坐,固執地站在原地,彷彿這樣站著,就是在和眼前的人保持了距離。
她的目光落在許星喬操作的手上,那雙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她曾經很喜歡這雙手,喜歡看它們敲程式碼、修東西、或者握住她的手。
心臟傳來熟悉的,細密的刺痛,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看向窗外。
在這間房間他們有著太多太多回憶,曖昧的低語,滾燙的呼吸,炙熱的身軀交纏,那些她曾以為是兩個人愛得證明,現在看看真是可笑。
許星喬從來冇愛過她,也是,可能自己在他心裡都比不上一個“搶奪遊戲”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