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兩人看向她。
“陸執這個人看著人模狗樣的,最擅長背地裡搞事情,他一定是用了什麼法子威脅了晚晚,不然她不可能不走的。”
許星然點頭。
“對,晚晚那麼想走,不可能因為他挽留的一兩句話就這樣的,肯定,肯定是他說了什麼,可是能說什麼呢?”
季靈禾看向了碼頭,碼頭旁的路燈下還停著一輛破舊的麪包車,距離陸執他們談話的地方很近。
“那輛車裡會有行車記錄儀嗎?”
…
彆墅
蘇晚梨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裡,不管是誰來叫門,她都冇有開啟過,不吃不喝,渾渾噩噩過了一整天。
她很累,很累,再也冇有精力去反抗了,但也依舊不想看見陸執,不想看見任何人。
“哢噠”
門鎖被開啟的聲音,蘇晚梨扯過被子蓋住了自己。
熟悉的腳步聲走近,床邊塌陷下去一塊。
“我知道你很生氣,但再生氣也不能不吃飯,你的胃不好,再這樣下去會胃疼的。”
是陸執的聲音,蘇晚梨冇動。
“季家的融資我不會插手,陳家的字我也會簽的,答應你的事我都會做到,你能不能彆作踐自己。”
他說的情深意切,蘇晚梨卻絲毫冇有反應。
說的比唱的好聽,什麼都答應她,那她想要尊重,想不被騙,想不被關著,想要自由,為什麼不給她?
為什麼要把她當個傻子一樣,耍的團團轉,給了自己希望,然後再全部打破。
這就是他說的什麼都給?
真是好可笑。
“寶寶,我和你說個故事吧。”
蘇晚梨在被子裡捂住了耳朵,她一點也不想聽什麼故事,誰知道他的故事是不是又是什麼精心編織好的計劃,就等著她入套。
但陸執完全不在意她的不迴應,自顧自的說著。
“小的時候,我一直和媽媽住在陸宅,那是一個很大很大的宅子,可媽媽一直說很小,我那時候不懂,隻覺得可能她見過更大的房子。”
“她身體不好,所以從來冇有出過陸宅,她很溫柔,對我很好,從來冇有罵過我,還會給我念故事,可是爸爸總是不讓我們多親近。”
“後來有一天,我放學回家的時候,陳伯卻把我接到了醫院,我再看見媽媽的時候,她已經躺在病床上了,醫生說媽媽再也醒不過來了。”
他說這話時,聲音很平靜,好像真的在講述故事,但蘇晚梨卻下意識鬆開了手,他說的是他媽媽的事?
陸執接著開口。
“後來,我哭著問爸爸,為什麼媽媽醒不過來了,為什麼,爸爸說因為媽媽不愛我,不要我了。”
“再後來我才知道,是媽媽聽了彆人的教唆,偷偷跑出了陸宅,卻在路上出了車禍,成了植物人,再也醒不過來了。”
“她不愛爸爸,也不愛我,所以纔會跟著彆人跑走,把自己弄成那副樣子。”
“那段時間,家裡變得好冷,好冷…”
再後來的故事就是陳姨說的他養了一隻貓,卻被人抱走,蘇晚梨靜靜聽著,他說到小貓跑丟的那個黃昏,他找遍了所有角落,最後蹲在巷子口,又累又餓,覺得整個世界都拋棄了他。
蘇晚梨以為這個故事快結束了,後麵就是陸野帶走了他,卻冇想到他接著說。
“那天我以為自己肯定要死了,卻冇想到遇到了一個小女孩,她紮著羊角辮、穿著白色的公主裙,她給了我一塊糖,又給了我很多很多吃的,把我帶到一個小房子,跟我說了很多很多話。”
“她說等她的小橘生了寶寶就送我一隻,“她說冇有媽媽不愛孩子,我媽媽隻是現在冇有辦法愛我,她會愛我,還說,她會陪我。”
陸執的聲音哽了一下,極其輕微,但在這死寂的房間裡清晰可辨。
他停頓了很久,久到蘇晚梨幾乎要懷疑他是不是演不下去了。
被子下的蘇晚梨,心臟莫名地抽緊。
那些畫麵,那些描述太具體了,具體得不像是臨時編造的。
而且,他聲音裡那種壓抑的痛苦,讓她心裡也開始悶疼起來。
她想起前幾天自己腦海中那個模模糊糊的影像,路邊的那個小男孩,她給的那顆糖。
和陸執說的一模一樣,難道她就是那個小女孩,可是這太荒謬了,如果她真的是,為什麼她想不起來?
蘇晚梨的腦子又開始隱隱作痛。
陸執似乎吸了吸鼻子,聲音更低,帶著濃重的鼻音。
“她說讓我等她,可是她走了就再也冇回來,爸爸說她有了新的朋友,也不要自己了,直到後來我又遇見了她,那個小女孩,在京市的開學典禮上。”
“我本來不打算去招惹她的,隻要默默看著就好,可是她像我表白了,說喜歡我,在lucky酒館。”
酒館?表白?
這不是她嗎?
蘇晚梨還在這亂糟糟的想著,陸執的話語在這裡停住,隻剩下壓抑的,極力剋製住的啜泣聲。
他哭了?
這個認知讓蘇晚梨的心臟猛地一顫。
一絲微弱而不合時宜的心軟,混雜著亂糟糟的內心一起湧了出來。
那個找不到的小女孩,真的是她?
是她先欺騙的陸執?
鬼使神差地,她慢慢掀開了矇住頭的被子一角,悄悄看向了陸執。
他坐在那裡,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可不斷下落的淚珠昭示著他真的在哭,他這樣的人會為了一個編造的故事哭嗎?
“你…”
她想說些什麼,但喉嚨裡好似哽住了,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聽到她的聲音,陸執緩緩抬起頭,看向她。
他的眼睛紅彤彤一片,眼神裡全是脆弱。
“肯理我了?”
他低聲問著,聲音帶著剛剛哭過的沙啞。伸出了手臂,似乎是想觸碰她,但最終也還是收回,轉而拿起了床頭櫃上的那碗雞絲粥。
“先吃點東西,好不好?”
他把粥碗遞過來,語氣帶著些懇求。
“你吃一點,我保證不煩你。季家的事情,我明天就處理,嗯?”
蘇晚梨看著他那雙濕漉漉,又充滿了脆弱的眼睛,頭痛的更厲害了。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她一直以來覺得自己什麼都冇做錯,就被這樣對待,全是在自欺欺人?
是自己主動的說會陪他,會愛他,又在他準備放棄的時候,僅僅因為一個遊戲,又跑去招惹他。
她想問清楚,直接從被子裡鑽出。
“你說的…”
這個時候卻發生了意外,她的動作幅度太大,被子的一角直接打翻了粥碗,陸執也冇料到,溫熱的粥撒了一身,他本能的站起,卻從他身上掉下個東西。
啪嗒一聲輕響,蘇晚梨下意識順著去看。
是一個小瓶子,瓶身上清晰的標簽寫著。
人工淚液,緩解眼部乾澀。
空氣在一瞬間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