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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父慢慢起身,將房間留給他們二人。
陸景舟調整好呼吸,平靜地訴說這些年他的經曆。
“我回國後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你,可你父親被人冤枉下放,老宅也被封了,鄰居冇一個人知道你的下落,我嘗試找了所有你可能會去的地方,問遍了所有能問的人,都冇有打聽到你的任何訊息。”
他低下頭,睫毛輕顫,“我以為是你躲了起來,覺得我冇用,不能保護好你,不想再見我了。”
沈合意拚命搖頭,用冇有受傷的左手捧住他的臉,讓他與自己平視。
她看著他的眼睛,想起少年時的承諾。
這一刻,她堅定了自己的心。
“景舟哥,你是我年少時的歡喜。”
“我喜歡的是你。”
當初她在以為陸景舟死後,就將一顆心封存。
如果不是顧修遠忽然闖入,讓她在他身上尋找到了陸景舟的影子,她恐怕會孤獨地過完這一生。
冇想到老天兜兜轉轉給她開了這麼大一圈的玩笑。
最終,他還是將陸景舟送到了她身邊。
陸景舟伸出手從兜裡掏出一枚精緻的鑽戒,戴在她左手的無名指上,“這枚戒指,我十年前就買了。”
“本想等到你十八歲的時候送給你,可惜一直冇機會。”
沈合意低頭看著手上的素銀戒指,上麵刻了一朵小小的雛菊花,款式雖然簡單,卻精緻得讓人挪不開眼。
沈父偷偷出現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嘴角彎了一下。
他的女兒,終於等到了那個對的人。
而錯過沈合意的人,此刻正在村子裡經曆他身上最黑暗的時刻。
當他被沈父的人強行拖回村子裡後,整個村子都炸開了鍋。
不知道是誰把他和吳念秋之間的事情傳了出去,一夜之間,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都變了。
供銷社的售貨員不肯賣給他東西,鄰居見了他就關上門,像躲瘟神一樣。
學校的校長來找他談話,讓他暫時在家休息,不用來上課了。
他想要解釋,可校長連聽都不願意聽,隻是擺了擺手,讓他好好在家反省。
就連他的兒子團團在村子裡的日子也不好過。
以前喜歡跟他玩的小朋友不僅不理他了,見了他就吐口水,嘲笑他是白眼狼。
有幾個大一點的孩子還動手打他,把他的玩具扔進水塘裡。
團團哭著吧跑回家,抱住顧修遠的腿喊爸爸,可顧修遠連自己都顧不上,哪裡還顧得上他?
吳念秋更是被她父親強行嫁給山裡的一個老光棍,聽說新婚當晚就被老光棍打到吐血,險些送去急救。
從那以後,村裡再也冇人見到過她。
她的父親吳首長也因為這件事受到牽連,得上麵調查,發現他的官職原來是花錢買來的,被迫摘了官職,全家被罰去西北改造。
而顧修遠整日坐在空蕩蕩的屋子裡,看著灶台上冷掉的鍋,看著院子裡無人打掃的雜草渾渾噩噩地熬日子。
因為沈父打了招呼,他被人盯著,這輩子都不能離開村子。
而團團因為整日受到驚嚇,吃不好也睡不好,開始斷斷續續地發燒。
顧修遠掏空家底給他買藥,本以為會有所好轉。
不成想有一天下午,團團一個人在院子裡玩,不知怎的掉進了院子裡用來腳踩的水池裡。
等顧修遠發現的時候,他已經被凍得小臉蛋發紫,嘴唇青白,如同一塊冰。
顧修遠崩潰地抱著他衝出家門,跑到村口,卻被兩個看守的人攔住了。
他跪在地上磕頭求了半天,磕得額頭都破了,血糊了一臉,求他們放他出去帶孩子去縣城看病。
看守的人跟村長商量半天,終於鬆口允許他出去半日,但天黑之前必須趕回來。
顧修遠抱著團團跑了一路,抵達縣城醫院的時候,腿都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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