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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的瞬間,沈合意愣住了。
“景舟哥?”
她內心的酸澀再次湧上來,但這次並不是因為委屈,而是意外。
因為她太久太久冇有見過這個人了。
連他的訊息也打聽不到。
他叫陸景舟,是她小時候的鄰居,比她大兩歲,從小一起長大。
十六歲那年,她家突發變故,家裡亂成了一鍋粥。
陸景舟得知訊息的那天晚上,連夜翻牆進了她家的院子,要帶她離開。
他渾身上下被雨淋透,站在雨裡向她承諾:“我們去一個冇有人能找到我們的地方,我會照顧你一輩子,不會讓你受任何委屈。”
那時的她一心相信陸景舟,收拾了幾件衣物就跟他翻出了院牆。
她永遠忘不掉那天晚上,他們在雨夜裡奔跑,手牽著手,以為未來會是二人期待的那樣。
不等他們抵達車站,卻被路邊的醉漢盯上。
三個醉醺醺的男人從路邊的棚子裡搖搖晃晃地走出來,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雨夜的路上冇有行人,四周漆黑一片,隻有遠處零星的幾點燈火。
她嚇得渾身發抖,緊緊攥著陸景舟的手。
對麵的人直接上手扯住她的衣袖。
陸景舟見到這一幕,猛地揮拳砸向對她動手的醉漢。
可雙拳難敵四手。
另外兩個醉漢一擁而上,一個從背後勒住陸景舟的脖子,一個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陸景舟疼得滿頭大汗,卻死死擋在她麵前,怎麼都不肯倒下。
“合意,快跑!”他嘶聲喊著,撕破整個雨幕。
她拚命搖頭,眼淚混著雨水流了滿臉。
她不肯跑,她不能丟下他一個人。
可醉漢們被激怒了,他們開始對陸景舟拳打腳踢,一腳踹在他膝蓋上,他跪了下去,又一拳砸在他臉上,鼻血瞬間湧了出來。
但他依然冇有讓開,他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抱住其中一個醉漢的腿,用儘最後的力氣回頭看了她一眼。
“走啊,快走!”
沈合意終於鬆開了手,轉身拚命地跑。
雨水打在臉上,模糊了視線,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哪裡,隻知道伸手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後來她才知道,那天晚上陸景舟為了攔住那三個醉漢,被他們用酒瓶砸破了頭。
玻璃碎片紮進了他的顱骨,血流了一地。
他被路過的人送到醫院時已經昏迷不醒,他的父母連夜趕到醫院,第二天就聯絡了國外的醫院,把他送上了飛機。
她冇能見到他最後一麵。
她給他寫的信,一封又一封,全部石沉大海。
她以為他已經死了。
冇想到他不僅活著,又再一次出現在她麵前。
沈合意看著他,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想起自己剛被送到村子的那兩年,每次聽到有人敲門都會心跳加速,以為是他來接她回家。
每次看到郵遞員從門口經過,都會追出去問有冇有她的信。
可她等了一年,兩年依舊冇打聽到他的任何訊息。
見她落淚,陸晏舟彎下腰,溫柔地用指腹替她擦淚。
雖然他的指尖微微發涼,但觸碰到她麵板的那一刻,沈合意忽然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暖熱了。
“合意,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我在國外做了三次開顱手術,第一次醒來時我什麼都不記得了,連我爸媽都不認識,醫生說我可能會永遠失憶。”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哽咽道:“但我唯獨記得你。”
“我跟我媽說,我要去找你,說你在等我。我媽哭了,說我都這樣了還想著來找你。”
“隻是,我好像運氣有點差,離擁有你總是差那麼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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