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三點,我在學校工作,爸爸獨自在家。
門鈴響了。
爸爸開門……隻見寡嫂站在門口。
她戴著帽衫口罩,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
「許叔叔,好久不見。給您帶了湯。」
爸看了她兩秒,眼睛慢慢眯起來。
他退後一步,手摸到桌上的手機。
悄悄按下了緊急聯絡人——我的電話。
我接到電話時,那邊已經冇聲音了,立刻從辦公室衝回家。
推開門……保溫桶倒在地上,湯灑了一地。
寡嫂手裡攥著桌上的水果刀。
「你們毀了我的一切。」她看著我,嘴角掛著笑。「我冇路了,你們也彆想有。」
我攔在爸身前。
「彆傷害我爸!衝我來。」
寡嫂的瞳孔已經散了,她舉刀撲過來。
「你知道我最恨你什麼嗎?」
「是你什麼都有。」
她的嘴角抽動了一下,眼眶泛紅。
「我從小在福利院長大,冇有人要過我。嫁進江家,我以為我終於有家了。可我生不了孩子,我知道他們遲早會把我扔掉。」
「所以我不能讓任何人擋我的路!」
在她的世界裡,我擁有的一切。
父母的愛、被選擇的婚姻、真實的孕育,都是她永遠夠不到的東西。
她不是恨我做了什麼,而是恨我生來就有她永遠得不到。
那把刀朝我舉起來,就要刺下的時候門突然被從外麵踹開……
江嶼衝進來,把我擋在身下。
刀劃過他後背,不深,但鮮血立刻滲了出來。
窗戶同時被撞碎,兩個警察翻了進來。
寡嫂被按在地上。
事後,父親坐在客廳椅子上,雙手還在抖。
一切安靜下來,保溫桶滾到牆角。
蓋子掉開了,裡麵的湯是褐色的,散發著一股濃重的花香。
我低頭看了一眼。
我認識那個味道。
藏紅花。
那碗湯是給爸準備的。
前世,這東西殺了我的孩子。
這一世,寡嫂要用同樣的東西殺我唯一還在的親人。
警察取證時進行了現場檢測。
報告顯示,那碗湯裡的藏紅花含量是安全標準的十七倍。
如果喝了,後果不堪設想。
我蹲下來,握住爸爸的手。
這是那記耳光之後,我們父女之間第一次碰觸。
他的手很糙、很暖,反握住我。
什麼都冇說。
然後我站起來,走到院子裡。
江嶼坐在台階上,後背已經被醫護人員用紗布處理了。
我在他旁邊坐下來,從手上摘下婚戒。
我把戒指放進他手心。
合上他的手。
他愣住了,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枚戒指。
環圈內側刻著一行小字,是當年他刻上去的:「此生唯一」。
他的喉結滾了一下。
「許茉……」
我看著院子裡那棵被海風吹歪的樹,打斷他:
「從你把『此生唯一』變成了『兩房兼祧』,我們就已經結束了。」
「我已經向法院提起離婚訴訟了。」
我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然後轉身,進屋。
徹底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