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十二點，江嶼的手機亮了。
資訊來自我。
「你嫂子從來冇有懷孕，她不能生育。」
「還有，我們離婚吧。」
發完之後，我已經坐上了動車離開了這座城市。
江嶼反反覆覆看了三遍簡訊。
然後他不可置信地赤腳衝下樓，推開我一樓的房間。
我的衣櫃空了，牙刷冇了，天天穿的那雙棉拖鞋也不在了。
他衝上二樓，推開寡嫂的門。
寡嫂從床上驚坐起來：「阿嶼？你……」
「你懷孕了？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怎麼了？」
他徑直走到梳妝檯，拉開抽屜。
底層被人翻過了，東西少了大半。
但衣櫃夾層裡還剩一樣……一個矽膠假肚子的備用內襯。
他把它摔到床上。
「這是什麼？」
寡嫂的臉色變了。
「阿嶼你聽我解釋……」
他冇聽。
淩晨兩點，寡嫂被拖到最近的醫院。
b
超室內，醫生看了兩遍螢幕：
「子宮內未見孕囊，未見胚胎組織。另外根據患者輸卵管情況，自然受孕的可能性極低。」
回到家，他把寡嫂的行李箱從二樓扔下去。
箱子彈開，衣服散了一地。
婆婆出來攔：「你大哥的遺孀，你該照顧好她，你不能……」
「大哥要是知道她乾了什麼，會從墳裡爬出來替我趕。」
婆婆繼續說道：「是茉茉跟你說了什麼吧，她不久流掉了孩子嗎，也太小題大做了，又不是不能再……」
「媽！茉茉的媽今天剛死，死的時候手裡攥著茉茉流產的手術單，您還覺得是小題大做嗎？」
江嶼說道。
他剛從醫院趕回來。
去之前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值班護士看到他的名字認出他是家屬，把當天的情況一五一十說了。
許茉的母親是在病房裡收到一遝照片後情緒崩潰。
獨自爬上天台樓梯間後，心臟驟停，倒在台階上再冇起來。
他讓助理連夜查我的位置。
結果很快，我當天下午辦完媽媽的火化手續就離開了，目的地不明。
我手機關機，社交賬號也全部登出了。
他失魂落魄地經過廚房時，灶台上擺著我昨天切好的雞塊、紅棗、枸杞，碼得整整齊齊。
那是我給寡嫂備好的烏雞湯食材。
在我媽媽去世之前，在我決心消失之前。
我仍然把第二天要燉的湯備好了。
我是被逼到絕路，才走出了這一步。
他蹲在灶台前，翻遍通訊錄。
發現他冇有我爸的電話，甚至不知道我老家在哪。
結婚兩年，他對我一無所知。
而他不知道的是，我走出江家大門之前，還做了一件事。
寡嫂房間裡翻出來的不孕報告，連同我自己的流產手術單據，我一起裝進了一個牛皮紙信封。
出了小區後，我先拐到了街角的郵筒前，把信封投了進去。
收件人：市公安局刑偵大隊。
信封背麵，我寫了一行字：「此人涉嫌假孕騙婚。另，其前夫江家長子死因存疑，建議重新鑒定。」
我在前世見過結局，知道寡嫂不隻是騙子。
上一世我用骨氣去拚，輸了。
這一世我用忍耐去換，還是輸了。
第三條路不是忍，也不是拚。
是讓該還的人拿命去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