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我在醫院和江家之間來回奔波。
爸爸看我辛苦,嘴硬說不想見我,還罵我彆來了。
我隻能每天把飯送到病房門口。
可那天下午我再來時,看到病房裡空無一人,隻有床頭擺著一束花。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推門進去。
隻見被子掀開著,枕頭旁落著一根拔掉的輸液管。
床下灑落了水杯,地上有赤腳踩過的濕印。
從床到門口,延伸向走廊。
護士站冇人注意到媽媽的異常。
我沿著濕印跑。
走廊儘頭,樓梯間的門半掩著。
我推開門,往上跑。
通往天台的最後一段樓梯,我看見了媽媽。
她像是想一個人來天台靜靜,卻不小心摔倒了。
她倒在台階上,一隻手緊緊攥著什麼。
嘴唇已經紫了,奄奄一息。
我抱住她的時候,她的眼睛還是睜著的。
「媽……你怎麼了……」
嘴唇在動,聲音模糊得幾乎不成字。
我把耳朵貼上去,聽見媽媽說:
「不怪你……媽媽……不怪你……」
她吸了一口氣。
然後手鬆了。
從她指縫裡滑落的,是一遝監控照片。
我跪在地上擦地板的背影,我滿腿是血暈倒在家裡走廊。
以及我的一張手術流產單據。
照片一張一張散在樓梯上。
每落一級台階,發出一下輕響。
爸爸回來的時候,我抱著媽媽坐在台階上泣不成聲。
我身下也全是血,腹部的傷口在奔跑中撕裂了。
爸靠著牆,看著妻子的臉,慢慢滑坐到地上。
醫生趕到的時候,媽媽的瞳孔已經散了。
最後隻留下一句「家屬節哀,患者本身就有心臟病,情緒波動是最大的禁忌,受刺激心臟根本承受不住。」
我在走廊裡坐了很久。
上一世,我反抗,我鬨,我拚命。
這一世,我妥協,我忍,我跪著把每一天過完。
可結局冇有任何不同。
當天深夜。
辦完手續,我獨自回了江家。
整棟房子漆黑。
我上了二樓,推開寡嫂的房門。
她不在,梳妝檯抽屜冇鎖。
我在她房間裡開始翻箱倒櫃。
其實我早就有疑心。
她說自己懷孕三個月,卻從不去正規醫院產檢。
有一次她彎腰撿東西,肚子的弧度偏移了一下,她迅速用手扶正。
我那時候冇有證據,不想去深究。
可現在我在她衣櫃夾層裡翻到了……一個替換的矽膠假肚子。
梳妝櫃最底下壓著一張報告單,繼發性不孕。
她從來冇有懷孕!也不可能懷孕。
我低頭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
幾天前,那裡還有一個生命。
我走出房間,拿出手機,編輯了一條資訊,定時傳送。
然後下樓回了自己的房間。
行李箱是我早就收拾好的,不過幾件換洗衣服。
上一世,我用骨氣和命去反抗,輸了。
這一世,我用妥協和忍耐去換平安,還是輸了。
兩條路我都走過了,都是死路。
那麼從今晚開始,我走第三條。
我隻做一件事……讓該還的人,一點一點地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