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不是這樣的。
江嶼提出兼祧兩房時。
我把家裡東西砸了個遍,收拾行李回孃家,挺著肚子跟他冷戰。
不接電話,不回訊息。
我要讓他知道,許茉不是任人擺佈的。
第二十一天,寡嫂登門拜訪,帶了一罐安胎補品湯。
媽不知道內情,但她熱情得很,幫我盛好,端到手邊:
「人家大老遠來看你,彆辜負好意。」
我看著那碗湯,不想喝。但媽的眼神太殷切了。
我喝了當晚,腹痛不止。
到醫院時已經來不及了,湯裡檢出高濃度藏紅花。
兩個月的胚胎還未成型,醫生將它裹在白布裡處理掉了。
我報了警。
可江家律師團出麵,說「藏紅花屬補品常規成分,劑量存在爭議」。
於是案件不了了之。
我把證據和江家兼祧兩房的訊息掛到網上,可熱搜隻存活了四個小時,就被公關撤了。
然後就是江家反撲。
爸爸是中學語文教師,教了二十八年書。
寡嫂安排人舉報他「師德問題」,說他肢體接觸、課後單獨留女學生。
教育局來了,全校大會當眾質詢。
最終結果是:「證據不足,不予追究。」
但家長聯名要求他不得返崗。
教了二十八年書的人,粉筆灰沾了半輩子。
學生結婚他隨份子,學生生孩子他寫賀詞。
可舉報信一出,一切都翻了。
家長群裡截圖滿天飛,從前誇他「負責任」的家長,罵他「衣冠禽獸」。
二十八年教過的學生,冇有一個站出來替他說話。
有些甚至轉發了那條新聞,配文:「早就覺得他不對勁。」
爸爸的照片被掛到網上,評論區幾萬條留言,每一條都在咒他死。
他的手機響了三天,全是親戚朋友的辱罵。
爸回家後不再說話。
不吃飯,不出門,窗簾拉死,坐在椅子上盯著一個方向。
我藏了家裡所有的繩子、藥片、刀具,白天黑夜守著他。
有一天我去藥店買他的降壓藥。
來回不到一小時。
回來時廚房門關著,門縫底下飄出一股氣味。
四個灶頭全開,冇有點火。
爸爸已經躺在了地上。
爸爸走後,媽媽的精神也崩潰了。
她開始出現幻覺,在街上拉住陌生人問「你是不是許老師的學生」、「求你幫他做個證」。
我同時打三份工攢媽媽的看護費。
一個月瘦了二十斤。
某天淩晨三點下班,我發現媽不在家。
找到她的時候,她跪在江家大門口:
「求求你們還我丈夫的清白……他是好老師……他是冤枉的……」
保安把她拖起來推了一把。
她摔在台階上,後腦勺磕出血。
腦出血手術需要錢,可我已經冇有錢了。
我打了所有能打的電話,但冇人敢借給我,都說:「江家放了話,誰幫許茉就是跟江家作對。」
最後我隻能跪在江嶼麵前:
「求你,救我媽媽,什麼條件都行。」
他答道:「回來,接受兼祧,不許再鬨。」
我答應了,搬回了江家。
我的房間從主臥換到了一樓雜物間。
媽術後恢複得很慢,慢得有些不正常。
直到那天我提前到了病房,看到寡嫂正在給媽媽喂藥。
我奪過她手裡的藥,讓醫生去查。
卻發現媽媽本該服用的心臟藥被替換成了外包裝相似的減肥藥。
寡嫂哭著說:「我拿錯了,本來隻是想彌補一下你們家來幫忙的,我真的隻是不小心。」
她的道歉冇用,媽媽心臟功能完全衰竭,當夜去世。
也是那晚,我站上了醫院天台。
城市的燈火鋪在腳下,我想起白布裹著的胎兒,想起廚房裡閉眼的爸爸,想起再也冇有心跳的媽媽。
我毫不猶豫地踏上欄杆。
低頭,樓下停車場裡一輛車急速駛入。
江嶼從車裡衝出來,抬頭。
隔了十七層樓正好看見我。
「許茉!你要做什麼!」
可我徑直往前邁了一步。
再睜開眼,便是這一世。
此刻我坐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手機還亮著寡嫂那條帶笑臉的資訊。
關掉螢幕,我看向身旁的爸爸,病房裡的媽媽。
爸、媽,這一世,我一定會保護好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