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不止是水質出了問題。”
錦兒深吸一口氣，慢慢說道：“欽天監沈監正上次回來時，曾來家裡找我說話，她說……”
“根據這幾年收集到的數據來看，大明在未來三五百年的時間裡，溫度會一直走低，可能在感覺上不會太明顯，但是換到農耕和養殖方麵，這種溫度逐漸降低的影響會是致命的。”
“她還說了些什麼北方越來越冷、糧食會減產，老百姓生計會越發艱難。”
“草原上的問題會尤為嚴重，遼東那邊也無法倖免。”
錦兒的麵色逐漸變得沉重：“大概……要幾百年後纔會慢慢恢複正常。”
“她已經把這個事兒寫成了奏本，交給了太子。”
“臣妾估摸著，太子和李相他們肯定會把這個事兒推到相公身上。”
楊少峰嗯了一聲，乾脆左手抱緊楊少峰，右手抓住了錦兒的手，然後慢慢往駙馬府的方向走去。
水質堿多的問題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
比如說某清。
為什麼麻子哥他們家不喝京城裡的水，反而要特意從某座山上特意運泉水進宮？
因為京城裡的地下水堿大，不好喝。
同理，某清末年的那些鐵桿莊稼，為什麼動不動就喜歡來壺高的？
也是因為京城的地下水堿大，不好喝，隻有高窨數的茉莉花茶才能壓得住那股子怪味兒。
至於說那股子怪味兒到底是哪兒來的……其實整個北方都一個熊樣，就是人太多了，尿的也太多，幾百年下來，地下水的水質徹底完蛋。
也就是說，想要解決水質堿多的問題，其實可以從兩個方麵進行著手。
一是對北方的人口數量進行分流，再一個就是增加植樹造林的工作，改善土壤環境，改堿為酸，同時還可以從南方引水到北方。
但是氣溫下降的問題，那可真是連解決辦法都冇有。
老天爺不開眼，就非得挑著大明朝這三百來年的時間裡搞小冰河，誰能有什麼辦法？
想到這兒，楊少峰又忍不住嘖了一聲。
小冰河啊，那可真是太他孃的神奇了——僅崇禎那個倒黴蛋在位的十七年裡，就發生了特大旱災十四次、重大水災七次、大範圍蝗災六次、大規模瘟疫六次、破壞性地震四次，像冰雹、霜凍、風災、火災更是頻繁發生。
那時候的大明啊，除非是把大明內部的矛盾全部轉化為外部矛盾，再次恢複洪武、永樂年間趴在藩國身上吸血的玩法，否則的話，換誰來都他孃的一個球樣兒。
當然，也有人會說麻子哥那時候還處於小冰河時期，咋人家麻子哥就能撐過去？
因為小冰河時期的“人”活不下去，但是“牲畜”能活下去。
再說了，把幾億丁口殺得隻剩下幾千萬，像土地這種基礎生存資源得以再次分配，活下去的概率自然也是大大增加。
反正死了的也冇人去管。
所以，儘管麻子哥他們家把遼餉都他孃的加到了正稅裡麵，卻還是成功的塑造了糠錢剩世，根本不管“康熙康熙，吃糠喝稀”的說法。
一想到麻子哥，身為最尊敬某清的楊駙馬又又又忍不住咂吧咂吧嘴。
太他孃的厲害了。
大明冇明君，某清冇昏君。
大明朝的皇帝個個都不務正業，某清十二帝卻個個賢明無比。
老四五征漠北是窮兵黷武。
麻子哥日射兔子三百隻是武勇的表現。
正德想要下江南，哪怕冇下成都能被人罵成狗。
錢聾哥六下江南卻他孃的成了佳話。
正德帶人跟小王子開片，史書上的記載是十幾萬人互砍卻隻死了幾個人。
錢聾哥一輩子都冇打出幾場像樣的仗，卻他孃的成了十全老人。
這他孃的不就是欺負老實人嗎！
……
就在楊少峰胡亂吐槽的時候，剛剛回到宮裡的朱皇帝已經開始後悔。
真的，咱就不應該回來——如果咱冇回來，這些亂七八糟的破事兒就不會堆到咱頭上。
“咱現在不想彆的，就問一句。”
朱皇帝伸手揉了揉額頭，望著黑芝麻湯圓和李善長、劉伯溫問道：“這個溫度下降的事兒，到底能不能解決？”
“咱不管是放火燒山，還是什麼其他的辦法，總得想辦法扛過去才行。”
“要不然的話，就算咱們這些當皇帝當公侯的人能熬過去，那些熬不過去的老百姓也會把咱們撕吧撕吧給吃嘍！”
李善長捋著鬍鬚笑了笑，說道：“能，但是臣隻能跟上位和太子殿下說，而且還要請上位和殿下為臣等保密——最起碼在駙馬爺想出辦法之前，臣不能讓他知道能。”
朱皇帝頓時眼前一亮。
能扛過去？
能扛過去的事兒還算個屁的事兒！
既然不是什麼事兒，那讓某個總是折騰咱的狗東西頭疼頭疼也不錯！
朱皇帝哈哈笑了兩聲，伸手指了指李善長，說道：“行，咱替你保守秘密，明兒個好好折騰折騰那個混賬東西。”
李善長再次捋著鬍鬚笑了笑，說道：“啟奏上位，自從沈監正上次回來，說過這個事兒之後，臣和誠意侯等一些同僚就在翻看曆朝曆代的史書。”
“臣等發現，一旦出現這種溫度下降的情況，各地的災荒便會出現的比較頻繁一些。”
“各方原因相加，便會出現糧食減少、百姓不得不出售土地甚至易子而食的慘劇。”
“但是——”
李善長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曆朝曆代，都冇有澳洲這麼一個巨大的糧倉，更冇有哪個朝代像本朝一樣，一直不斷地從各藩收購囤積糧草。”
“也就是說，隻要讓各地方官府做好備災，繼續加強民間義倉、濟農倉、預備倉的囤糧，沈監正說的這些問題便不是什麼大問題。”
“隻要朝廷能夠穩得住，就算咱們大明各地同時發生災荒，囤下的糧食也足夠讓百姓扛過去。”
劉伯溫也捋著鬍鬚說道：“啟奏上位，按照現有的丁口數量及囤糧來算，即便是大明各地方都發生了災荒，所囤糧食也夠百姓吃兩年之久。”
“當然，這些數字都是基於現有的丁口數量和囤糧數量。”
“如果丁口數量增長過快，那糧食便會不夠吃。”
“所以，還是得多囤糧才行。”
朱皇帝嗯了一聲，黑芝麻湯圓則是繞過朱皇帝，直接從書案上翻出一本奏本，遞到了朱皇帝手中：“這個是周敬心和周良玉他們寫的備災疏，裡麵提到了各地官府應該如何囤積物資，出了問題之後該如何應對。”
啥？
備災疏都已經有了？
那咱還他孃的擔心個屁！
正當朱皇帝暗自高興時，黑芝麻湯圓又嘿嘿一笑，說道：“姐夫現在還不知道這個災備疏的事兒，明天朝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