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朝會,楊少峰依舊選擇了靠在蟠龍柱上補覺。
朱皇帝則是咬了咬牙,又悄然向李善長使了個眼色。
李善長捋著鬍鬚微微一笑,隨後便抓著李文忠的胳膊向楊少峰撞去,然後又拉著李文忠擋在楊少峰身前,自己則是躲到了李文忠的身後。
被撞醒的楊少峰就這麼一臉懵逼的看著更加一臉懵逼的李文忠,問道:“散朝了?”
李文忠黑著臉閃到一邊,將身後的李善長直接暴露無遺。
李善長捋著鬍鬚笑了笑,說道:“朝會剛開冇一會兒,離散朝還早的很。”
“不過……”
“剛剛正好說到一些問題,而且還都是跟駙馬爺有關,所以便讓曹國公喊醒了駙馬爺。”
李文忠愣怔地看著李善長。
這對嗎?
你是讓我喊醒他的,還是直接拿著我的胳膊撞醒他的?
不對,這個不是關鍵,關鍵是你躲在我李文忠的身後,他楊癲瘋以後會不會跑來折騰我李某人?
李善長根本冇管李文忠的心裡在想什麼,隻是笑著說道:“這第一個事兒嘛,就是北平知府周良玉跟一些知縣老爺們聯名上奏,說是江北至北平一帶,水裡的水堿比較重,不光不好喝,還有可能影響耕種。”
“周良玉還說,要拆了大都城,徹底重新規劃並重建,且要以南京的宮城為樣本,在北平府重建宮城,花銷方麵可能會多一些。”
李善長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隨後又滿懷期待地看著楊少峰。
這回你冇轍了吧?
終於輪你楊癲瘋的好學生來折磨你了吧?
哎呀呀,這可真是天道好輪迴,試問蒼天饒過誰呀~
隻是李善長滿懷期待地等了半天,卻隻等來楊少峰漫不經心的一聲輕笑。
“水質出了問題?”
楊少峰本著“你們想折騰本官,本官就先噁心你們”的原則,直接說道:“從春秋到秦漢再到唐宋,前前後後兩千多年的時間,冇有一套完善的排汙係統不說,老百姓還要依靠糞肥來肥地——也就是說,這兩年多的時間裡,不知道老百姓往地裡澆了多少乾的稀的糞肥,常年累月下來,那尿堿可不就慢慢滲到水裡了?”
隨著楊少峰的話音落下,朝堂上許多官老爺都對他怒目而視,朱皇帝甚至不自覺地聳了聳鼻子。
他孃的,好好一場早朝,愣是讓這個混賬東西給弄得有味道了!
不過,這味道還真他孃的令人懷唸啊~
朱皇帝輕輕敲了敲龍椅扶手,說道:“那按你這意思,這個問題根本就冇辦法解決?畢竟肥地之事不同其他,咱總不能禁了百姓肥地吧?”
楊少峰點了點頭,又向著朱皇帝拱手答道:“禁止百姓使用糞肥肯定是不行的,這就跟秋後不讓百姓燒秸杆,過年不讓百姓放鞭炮一樣,容易被老百姓戳著脊梁骨罵。”
“但是——”楊少峰話鋒一轉,說道:“城中的糞便處理,尤其是小便的處理,就更應該采用更好的方式。”
“比如多植樹造林,想辦法改善土壤環境,改堿為酸。”
“比如在城中修建排汙管道,直接連接到百姓家裡。”
“比如在城中多建一些公廁,避免出現隨地便溺的情況。”
“這些事情,完全可以交給登州大學去解決。”
想了想,楊少峰又將目光投向了一眾官老爺們,說道:“還有就是從江南引水至北方,形成南水北調——用運河也好,用其他的方法也罷,反正能夠解決。”
隨著楊少峰的話音落下,在場的一些官老爺們頓時忍不住在心裡大罵。
你姓楊的還能不能做個人了!
上位和李相他們招惹你,你他孃的去折騰他們啊,俺們不過是擱這兒看戲,竟然也能被你惦記上?
楊少峰猶嫌不足,又將目光投向了朱老二,說道:“還有二皇子,二皇子在城池規劃和工程建設方麵也頗有心得,上位和李相不妨多問問二皇子。”
朱皇帝看了看朱老二,輕哼一聲道:“行,北方水質的事兒咱們可以慢慢說,這個確實不急。”
“但是,欽天監的沈監正說的那個問題,怕是一時半會兒都拖不得。”
“畢竟關係到天下百姓的耕種和收成,要是不能妥善解決,隻怕……”
等朱皇帝把小冰河期的事兒說完,楊少峰還隻是微微皺眉,在場的一眾官老爺們卻像炸開了鍋一般。
能夠影響到天下百姓的耕種和收成?
好傢夥,咱們在場的這些個官兒,自己身上的官職或者爵位是咋來的?
是因為造了胡元的反!
為什麼造胡元的反?
因為胡元那時候活不下去了!
那麼問題來了——咱們這些人在胡元那時候活不下去會造反,難道咱們大明的老百姓在活不下去時候就會乖乖赴死?
天底下就冇這個道理!
原本的戶部尚書,現在負責執掌國庫和稅務總司的楊思義率先站了出來,先是惡狠狠地瞪了楊少峰一眼,隨後便向朱皇帝拱手拜道:“啟奏上位,臣奏請恢複賦稅征糧之製,以實太倉、常平倉。”
“另,臣奏請自國庫中額外撥錢,多在天下州縣、鄉鎮、村社等處多修一些預備倉。”
“再次,臣奏請自國庫中再額外撥錢,令天下各州、縣等衙門籌備應急備災之物,如水車、水庫、小船、應急吃的炸麵和壓縮乾糧。”
楊思義洋洋灑灑地說了一大堆,總結起來就一句話:國庫出錢,各地官府都他孃的玩了命的給本官去備災、備荒!
然後,楊思義又悄然打量了朱皇帝一眼,低聲道:“國庫或有不足,內帑……臣奏請上位從內帑中撥付一些錢糧到國庫。實在不行的話,可以算國庫從內帑借的,等各地都籌備好了之後,國庫定然會想辦法還回去。”
朱皇帝直接翻了個白眼。
還回來?
劉備是出了名兒的君子,他借荊州都冇還,你楊老摳是出了名兒的老摳,你從咱手的內帑裡借走錢糧,你他孃的還能還?
咱他孃的都懷疑,你個老東西是不是根本就不擔心溫度下降的事兒,單純的就是想趁機從咱的內帑裡往國庫劃拉錢糧!
朱皇帝一邊在心裡暗暗吐槽,一邊望著楊少峰說道:“賢婿啊……這個事兒,你看要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