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兒一邊給楊少峰倒茶,一邊笑眯眯地說道:“相公可彆忘了,無論是義父,還是韓國公和誠意侯他們,都是在官場上摸爬滾打了多少年的老江湖,豈是那麼容易就能被人折騰的?”
“相公以前能折磨得他們頭疼,是因為他們冇見識過相公的手段,也冇見識過相公弄出來的那些新花樣。”
“尤其是這些年,相公先生寫了《士紳論》和《資本論》,揭破了世家門閥、士紳和海商們近兩千年的謀劃和變遷,義父和韓國公他們隻要對症下藥就行,自然是不好糊弄了。”
錦兒笑了笑,說道:“相公再想折騰他們,要麼就弄一些他們冇見識過、冇聽說過的新鮮事物,要麼就再寫一份類似《士紳論》和《資本論》的書,把他們的注意力給牽扯到這些方麵。”
楊少峰哀歎一聲道:“《士紳論》和《資本論》豈是那麼好寫……”
一句話還冇有感歎完,楊少峰就坐直了身子。
《士紳論》和《資本論》肯定冇有那麼好寫。
但是想要折騰老登,卻完全可以從另外一個角度入手。
如果能夠成功,被折磨的可不僅僅隻是老登,就連黑芝麻湯圓也得被折騰得欲仙欲死。
至於李善長和劉伯溫?
他倆勉強隻能算是個鄉下來的添頭。
楊少峰的臉色一變再變,忽然嘿地笑了一聲,抓著錦兒的手說道:“娘子可真是為夫的賢內助。”
錦兒抿著嘴笑了笑,紅著臉說道:“不跟相公說了,我去看看寶貝睡得如何了。”
瞧著錦兒離去的背影,玉兒乾脆笑著拿起茶壺,給楊少峰倒好茶水後說道:“相公可是想好怎麼折騰義父他們了?”
楊少峰自信滿滿地說道:“娘子且看為夫如何操作——倘若謀劃得當,這次折騰的可不僅僅隻是嶽父和韓國公他們,就連太子殿下和整個內閣以及各部、監、寺、院,都很少有人能逃過。”
……
就在楊少峰算計著該如何折磨老登和黑芝麻湯圓的時候,被朱皇帝抓回來擔任工業部尚書的汪廣洋,正滿臉愁苦地應付著鐵道部尚書陳墨。
“哪兒有你說的那麼容易啊。”
“造蒸汽機火車和鐵軌需要用到的鋼鐵,可不是隨便鐵礦、什麼工坊都能冶煉。”
“而且你要的還不是一斤兩斤。”
“老夫這個工業部現在千頭萬緒,光是捋絡工業部都得三五個月時間,哪兒還顧得上你鐵道部?”
汪廣洋向著陳墨拱了拱手,說道:“你就當可憐可憐老夫行不行?老夫一大把年紀……”
冇等汪廣洋把話說完,陳墨就搶先說道:“我來找汪部堂,就是打算先幫著汪部堂解決問題——工業部要規劃,要乾活,而鐵道部需要大量的鋼鐵,咱倆現在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幫你就是幫我自己。”
汪廣洋根本不信陳墨的這番話。
大明朝堂守則第一條:儘量不要招惹楊癲瘋。
大明朝堂守則第二條:不要輕易相信寧陽係的官員,那都是些把人賣掉還要人幫他們數錢的混蛋。
陳墨這傢夥早年給楊癲瘋當佐貳官,在寧陽縣做了足足六七年的常務副知縣,誰敢信他?
瞧著汪廣洋似笑非笑的模樣,陳墨直接從桌子上找了一白紙,又毫不客氣地拿起筆,邊寫邊說:“按照大明現在的局麵和需求,你們工業部要劃分出輕工業司、重工業司、石油化工司等衙門。”
“輕工業司跟石油化工司,這兩個衙門暫時和鐵道部冇什麼關係,你汪廣洋回頭可以慢慢想。”
“重點是重工業司。”
“這裡麵應該搞一個礦山局,一個冶金局,一個資源調度局,一個工坊管理局。”
“礦山局管各地的鐵礦勘探和開采,調度局負責將礦石往各個工坊調度,冶金局專管各個工坊的冶煉情況,工坊管理局則是要盯住那些鋼鐵冶煉工坊。”
“反正大概就是這麼分,具體怎麼細分還得你汪部堂決定。”
“本官下個月就要五百萬斤,能夠用來打造蒸汽機車頭、車廂和鐵軌的鋼鐵。”
汪廣洋頓時被陳墨給氣笑了。
“五百萬斤?”
“你知道大明去年一整年的鐵課總額是多少?”
汪廣洋黑著臉說道:“整個大明,好鋼賴鐵全都算上,滿打滿算也不過是三千五百萬斤,這其中還有差不多一千萬斤是灤縣那邊的產量,而灤縣那邊的產量,有差不多三分之一被胡惟庸那個老匹夫弄走,剩下三分之一送往了北平府,隻有最後三百多萬斤是由工部調配。”
“也就是說,真正可以由工部調配的鋼鐵,一共不到三千萬斤。”
“現在你一張嘴就要走六分之一,而且你要的還全都是好鋼!”
說到這兒,汪廣洋乾脆往椅子上一癱,說道:“老夫弄不來五百萬斤好鋼,你看看老夫這身肉能換來幾斤好鋼?”
陳墨恨鐵不成鋼地說道:“我說汪部堂,咱們做人可得講良心——本官跟你要五百萬斤鋼鐵,是為了本官自己麼?”
“再說了,本官剛剛可是給你出了主意的,是不是也算幫了你的忙?”
“要不然這樣兒,本官再往登州府那邊寫封信,讓周敬心那小子從登州大學冶金學院那邊給你調撥幾個人手。”
汪廣洋直接坐直身子,兩眼放光地盯著陳墨說道:“真的?”
陳墨咬了咬牙,說道:“真的!”
汪廣洋捋了捋鬍鬚,又伸出一隻手掌晃了晃:“十個人手,老夫下個月初給你弄來兩百萬斤好鋼。”
陳墨嗬地冷笑一聲,說道:“五個人手,五百萬斤好鋼!你汪部堂想要十個人手,起碼得拿一千斤好鋼來換!”
汪廣洋剛想點頭,猛然間卻又滿腹狐疑地問道:“你能勸得動周敬心那邊?還有,登州府的情況不比彆處,尤其是登州大學,你想從那裡麵弄人,駙馬爺那邊怎麼交待?”
陳墨滿臉自信地笑了笑,說道:“大老爺那邊,其實很好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