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4章下先下為強,後下手遭殃
陳墨邪魅一笑:“敢問汪部堂,整個大明朝堂上麵,誰最希望看到大老爺吃癟難受?”
汪廣洋愣了愣神,問道:“誰?”
陳墨嗬地笑了一聲,說道:“上位,太子殿下,韓國公,誠意侯,各部、監、寺、院的正印堂官,還有那三十多個佈政使,外加一百多個知府老爺。”
“除此之外,還有好幾十個寧陽縣學出身的知縣老爺——為了讓自個兒治下的百姓能富裕起來,他們連方物特產的名頭都敢跟大老爺搶,哪兒有一個好東西?”
“明說吧,隻要你汪部堂敢帶頭開團,從登州大學裡搶人,其他官老爺敢不敢跟不太好說,但是寧陽縣出來的那幾十個知縣老爺肯定是敢的。”
汪廣洋傻傻地看了陳墨一眼。
你好像還挺驕傲的?
不是,你陳墨好歹也在他楊癲瘋手下做了好幾年的常務副知縣,如今為了鐵道部能有鋼鐵用,你就毫不猶豫地把楊癲瘋給賣了?
還有,你陳墨敢去招惹他楊癲瘋,你們寧陽縣出來的那幾十個知縣也敢,問題是老夫敢嗎?
老夫可不想跟李善長一樣英年早禿!
汪廣洋嘖了一聲,說道:“老夫開團,你們寧陽縣那幾十個知縣跟上,搶人倒是應該能搶來,問題是搶完之後呢?他楊癲瘋又豈會善罷甘休?”
陳墨撇了撇嘴,說道:“汪部堂是不是太高看登州大學了?”
啥?
汪廣洋直接瞪大了眼睛,用關愛智障的眼光看著陳墨說道:“你知不知道登州大學意味著什麼?”
陳墨點了點頭,說道:“知道啊,二十多個不同的學院,幾十個不同的專業,上位和太子殿下的心尖子,大老爺和韓國公他們的眼珠子,前幾天剛剛建好的金陵大學醫學院,就是以登州大學醫學院為根基,從裡麵抽調的人手。”
汪廣洋嘖了一聲,剛想說“你陳墨還知道登州大學的重要性”,陳墨就搶先說道:“你汪部堂心管放心大膽地從登州大學弄人,大老爺肯定會不舒坦,但是也不會因此就跟你汪部堂過不去。”
略微頓了頓,陳墨又繼續說道:“倘若汪部堂實在不願意招惹大老爺,那本官還有另外一個法子——大老爺最近被上位、太子殿下和韓國公他們連番算計,汪部堂不妨猜猜看,我家大老爺這會舒坦不舒坦?”
汪廣洋不自覺地說道:“那肯定不舒坦,不過……能被上位和太子殿下、韓國公和誠意侯,甚至還有魏國公、鄂國公他們聯手算計,你家大老爺也足以自傲了。”
陳墨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我家大老爺心裡不舒坦,你猜他會乾什麼?”
“要是你汪部堂敢搶在大老爺前麵下手,好好折騰折騰他們,讓大老爺看場好戲,你想從登州大學弄幾個人手來工業部,這還叫個事兒?”
汪廣洋頓時被嚇了一跳,顫聲問道:“折騰誰?怎麼折騰?”
陳墨捋著鬍鬚笑了笑,說道:“當然是整個朝堂,尤其是內閣——你打著工業部的旗號在南京和北平規劃幾個工業區,分區建廠,這裡麵涉及到征地、搬遷、通水、通路、住房、教育、醫療等等方麵,一折騰就能牽扯一大堆人~”
“最起碼像內閣、民部、交通部、水利部、基建部,這些衙門有一個算一個,誰都跑不掉。”
汪廣洋頓時大為歎服,向著陳墨豎起大拇指,說道:“還得是你們寧陽縣出來的官兒,簡直冇一個好東西!”
陳墨臉色一黑,又冷哼一聲道:“汪部堂知道什麼叫做欺上瞞下嗎?”
“知道什麼叫向上管理嗎?”
“知道什麼叫人情往來嗎?”
“汪部堂啊汪部堂,你做了這麼多年官,難道還不知道用彆人的資源辦自己的差事?”
“你薅登州大學的羊毛,上位和韓國公他們高興。”
“你調過頭來給朝堂上出了難題,大老爺高興。”
冇等陳墨說完,汪廣洋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黑著一張臭臉說道:“是,他們高興了,等他們回過神來,就等於是老夫直接把兩邊都得罪了,裡外都不是人!”
陳墨嗬地笑了一聲,反問道:“那咋了?”
“汪部堂可彆忘了,上位和韓國公有可能因為你辦砸了差事而找你的麻煩,卻不會因為你把差事辦好了而找你的麻煩。”
“跟差事辦砸的同時還裡外不是人比起來,你汪部堂把自己的差事辦好了,是人不是人的又能怎麼樣?”
汪廣洋怔怔地盯著陳墨看了好一會兒,才咬了咬牙,說道:“那老夫就試試?”
陳墨點了點頭,說道:“試試!”
“而且汪部堂可以先派人往那幾十個知縣老爺,還有周敬心、徐敬玉,和楊州的吳舉那裡送封信。”
“尤其是徐敬玉和吳舉,這兩個纔是重中之重。”
汪廣洋嗯了一聲,陳墨又繼續拱火:“汪部堂可彆忘了,大老爺前段時間被上位和韓國公他們算計慘了,你不趕在前頭算計他,等他回過神來,很有可能會搶先算計你。”
“正所謂下先下為強,後下手遭殃……”
“事成之後,你汪部堂可彆忘了本官要的鋼鐵!”
……
“啊~啊~啊嚏!”
楊少峰不自覺地揉了揉鼻子,隨後又拿起剛剛寫好的奏本看了起來。
本官倒是要看看,這兩份奏本交上去之後,你們誰還能笑得出來?
老登?
黑芝麻湯圓?
還是李善長和劉伯溫你們兩個老匹夫?
靜靜地等著墨跡乾透,楊少峰又伸手彈了彈奏本,然後用信封裝好,又用火漆密封好,然後屁顛屁顛地跑到後院找了錦兒和玉兒,說道:“抱上咱們家寶貝進宮。”
玉兒眼前一亮,望著楊少峰問道:“相公寫好奏本了?”
楊少峰晃了晃手裡的兩個信封,說道:“不光寫好了,為夫還寫了兩份。”
“一份是針對韓國公和誠意侯他們的,捎帶著把各部、監、寺、院都帶了進去。”
“另一份麼……”
楊少峰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說道:“你倆帶著寶貝先去嶽母那邊,為夫去找嶽父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