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裡,玉兒正大聲讀著一本小說,馬皇後和錦兒還有常某女都坐在一旁聽著。
黑芝麻湯圓和楊少峰站在門口聽了幾句,隻是越聽,兩個人的臉色就越古怪。
等到玉兒把小說讀完,黑芝麻湯圓和楊少峰正打算進去給馬皇後請安,卻聽得馬皇後開口點評道:“這些話本,當真是越來越胡編亂造了,動不動就是富家千金喜歡上窮書生,我都懷疑那些窮書生到底見冇見過富家千金。”
黑芝麻湯圓和楊少峰的臉色頓時變得更加古怪,玉兒更是大笑一聲,說道:“窮書生見冇見過富家千金,這個不太好說,但是義父當年可是真見過富家千金的。”
巴掌聲和尖叫聲幾乎同時從坤寧宮裡傳來,黑芝麻湯圓直接扭頭望向楊少峰,顫聲道:“要不,咱們直接去乾清宮吧?”
楊少峰冇有回答,隻是轉身就走,用實際行動做出了迴應。
玉兒膽子肥,敢去招惹丈母孃,本官可冇那個膽子。
還是想辦法給老登添堵比較好。
就在楊少峰和黑芝麻湯圓趕往乾清宮的時候,朱皇帝正咧著嘴大笑。
李善長更是滿臉笑意地說道:“恭喜上位,賀喜上位。”
朱皇帝笑著迴應:“同喜,同喜。”
“可算是把這個混賬東西弄進了內閣,今天這場戲不白演,這兩天的氣也不算白受。”
“就是苦了楊卿,今天被那混賬東西好一通搶白,偏又不得不捏著鼻子認下。”
李善長跟著哈哈大笑兩聲,說道:“上位可彆覺得楊思義那個老匹夫虧了,畢竟國庫改製這事兒,得到好處最多的就是他們戶部。”
“等到內閣改製之後,他們戶部還能卸下一大堆的事兒。”
“隻怕那老匹夫早就盼著這麼一天了。”
劉伯溫見李善長笑得開心,忽然又想起了前幾天的事兒。
前幾天說起禦史台改製的事兒,你個老匹夫拿話擠兌老夫的時候,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還有上位。
當時你可是也幫著李善長那個老匹夫擠兌我劉某人來著?
劉伯溫眼珠子一轉,當即便捋著鬍鬚說道:“上位,韓國公,你們可不要高興得太早。”
“駙馬爺有冇有看破今天這場戲暫且不說。”
“關鍵是駙馬爺今天提出來的問題。”
朱皇帝眨了眨眼睛,滿臉懵逼地問道:“什麼問題?他奏請咱廢除人頭稅和徭役,咱已經答應下來並且讓標兒擬詔了,他還有什麼問題?”
劉伯溫捋著鬍鬚笑了笑,說道:“回上位,駙馬爺今天的話裡,其實還藏著兩個問題。”
“一是量入為出還是量出為入。”
“再一個就是人頭稅和徭役被免除以後,這部分實惠究竟能不能落到百姓的手裡。”
“由這兩個問題衍伸而來的,便是後續的一大堆稅收等問題。”
朱皇帝忽然笑著搖了搖頭,說道:“青田先生多虜了。”
李善長更是哈哈大笑兩聲,說道:“駙馬爺冇來內閣以前,上位要為了這些問題頭疼,現在駙馬爺來了內閣,上位還要為了這些問題頭疼,那駙馬爺不是白來內閣了嗎?”
劉伯溫斜眼瞧著李善長,冷笑一聲道:“所以,禦史台改製的事兒呢?”
李善長“嘎”的一聲,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笑聲戛然而止。
壞了,忘了還有劉伯溫這個老匹夫了!
再想想前幾天跟劉伯溫聯手算計上位的事兒,李善長又忍不住有些心虛。
就老劉這狀態,萬一這貨腦袋一熱,在上位麵前自爆了怎麼辦?
扭頭看了看乾清宮的大門方向,李善長特意壓低了聲音,說道:“青田兄彆急,禦史台改製的事兒當然不能全壓在你一個人身上。”
“這樣兒,待會兒等太子殿下和駙馬爺來了,你就跟他哭窮,說禦史台缺少人手。”
“先哭窮,再說事兒,你就咬住禦史台改製是因他而起這一點不鬆口。”
“擺事實,講道理。”
“駙馬爺推脫不過,必然會幫你想想辦法。”
“……”
劉伯溫再次斜了李善長一眼。
咬住一點不放口?
咋的,老夫是王八?
還說什麼必然會幫老夫想想辦法?
咋的,他楊癲瘋是拔一根毫毛下來一吹就能變化出千萬個小楊癲瘋的猴子,說句話就能幫老夫搞來足夠的人手?
彆說他不是猴兒,就算他是,那千萬個小楊癲瘋,老夫也不敢用!
劉伯溫在心裡瘋狂吐槽一番,隨後又黑著臉冷哼一聲,說道:“老夫先謝過韓閣老美意,不過……”
李善長頓時大怒。
你喊老夫什麼?
韓閣老?
你他孃的也跟著楊癲瘋那個遭瘟的學會了是吧!
劉伯溫無視李善長的那張大黑臉,隻是意味深長地說道:“依著老夫對駙馬爺的瞭解,他既然進了內閣,便不會隻盯著人頭稅和徭役的事兒。”
“明天朝會時要商議的內閣改製,說不定也會被他搞出點兒什麼動靜。”
“韓國公可千萬要早做打算纔好。”
李善長忍不住嘖了一聲。
劉伯溫這個老匹夫,是冇能把楊癲瘋弄去禦史台幫他改製,就想擱這兒挑撥離間?
那你可錯了——老夫害怕他楊癲瘋搞什麼動靜嗎?
他楊癲瘋搞出來的動靜越大,老夫身上要背的壓力就越小!
瞧著李善長和劉伯溫互相不對付的樣子,朱皇帝卻是咳了一聲,說道:“明天的事兒明天再說,現在的問題是待會兒等那個混賬東西來了,咱們該怎麼忽悠他。”
聽到忽悠這兩個字,李善長和劉伯溫頓時來了精神。
李善長直接嘿嘿笑了兩聲,說道:“臣先來,臣先跟他說內閣改製的事兒,等臣說完了再讓誠意侯跟他說禦史台改製的事兒。”
劉伯溫也跟著點頭應和:“冇錯,駙馬爺折騰上位,折騰百官,種種劣跡可不是一次兩次,這次也該輪到咱們折騰他了!”
朱皇帝很是惡劣地笑了笑,隨後卻又微微皺眉,說道:“還是得注意點兒分寸,那個混賬東西不是什麼好相與的,若是折騰得過了,咱怕他會撂挑子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