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內終於恢複安靜。
楚君逸落荒而逃,柳氏與雲清柔氣急敗壞離去,剛才還虎視眈眈的下人,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喘。
傻男人見威脅盡去,又恢複了那副溫順模樣,乖乖站在雲景月身側,像隻忠心護主的小獸。
雲景月活動了一下微酸的手腕,眸中冷意未消,反倒更添決絕。
鬧到這一步,她和楚君逸之間,早已不是夫妻不夫妻的問題,而是生死仇敵。
留著這門婚事,隻會成為對方繼續拿捏、羞辱她的藉口。
原主癡戀一場,換來滿身傷痕、一命歸西。
她蘇雲棠,不稀罕這種垃圾男人,更不稀罕這肮髒不堪的婚約。
雲景月抬眼,看向一旁嚇得渾身發抖的丫鬟,語氣淡漠卻不容置疑:
“去,給我取紙筆來。”
丫鬟嚇得一哆嗦,不敢多問,慌忙轉身跑了出去。
不過片刻,筆墨紙硯悉數送到。
雲景月在破舊的桌前坐下,提筆蘸墨,動作行雲流水,不見半分狼狽。
她筆尖落下,字跡淩厲挺拔,竟比尋常男子還要風骨凜然。
一紙退婚書,落筆即成。
內容直白,字字冷硬——
【永寧侯府嫡女雲景月,與楚君逸婚約作廢。
大婚棄妻,構陷嫡女,不仁不義,此等之人,景月不屑與之為伍。
今日當眾退婚,一刀兩斷,死生不複相見。
皇天後土,實所共鑒。】
最後一筆落下,她毫不猶豫,按下自己的指印。
鮮紅印記,刺目醒目。
一紙退婚,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幹。
而且——是她雲景月,甩了楚君逸!
旁邊的傻男人歪著頭,看不懂紙上寫的是什麽,隻知道她認真的樣子很好看,便安安靜靜守在一旁,不吵不鬧。
雲景月拿起墨跡幹透的退婚書,站起身,目光冷冽地掃向門外。
“去,把這封退婚書,送到楚家,當眾宣讀。”
下人臉色大變,慌忙跪地:
“大小姐,萬萬不可啊!若是當眾退婚,楚家必定震怒,侯府也會……”
“侯府如何,與我無關。”
雲景月語氣淡漠,卻帶著一股懾人氣場:
“我隻問你,去,還是不去?”
下人被她眼神一逼,渾身發寒,哪裏還敢反駁,隻能戰戰兢兢接過退婚書,快步離去。
訊息傳得極快。
不過半柱香功夫——
“大小姐要當眾退婚!”
“是嫡女主動踹了楚公子!”
“我的天,這雲景月是不是瘋了?”
整個侯府,乃至半個京城,都炸開了鍋。
楚家。
楚君逸本在氣急敗壞地咒罵,聽到下人來報,看到那紙退婚書時,整個人都懵了。
他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放肆!她一個失貞棄婦,竟敢先退婚?!”
他想棄她,卻不能被她棄!
這是打他的臉,打楚家的臉!
楚君逸氣得渾身發抖,眼中殺意翻湧。
而侯府內,雲景月收起紙筆,淡淡望向窗外,唇角勾起一抹冷峭。
楚君逸,你不是想踩著我上位嗎?
我偏要讓你知道——
被女人當眾拋棄,是什麽滋味。
從今往後,你我之間,婚約已斷,恩怨才剛開場。
她側頭,看向一旁乖乖望著她的傻男人,眸底微暖。
“我們走。”
“以後,再也不用看任何人臉色。”
傻男人似懂非懂,卻牢牢抓住她的衣角,用力點頭:
“好,都聽你的。
第九章 公主刁難,反被打臉
退婚書一出,整個永寧侯府都炸開了鍋。
柳氏氣得在屋裏摔東西,罵雲景月不知廉恥、自毀前程;雲清柔躲在一旁,假意擔憂,眼底卻滿是幸災樂禍,隻等著看她怎麽死。
可雲景月全然不理。
她隻是安靜地坐在房中,調息養氣,順便照看身邊那個寸步不離的傻男人。
他雖傻,卻乖得很,她坐,他便坐;她停,他便停,誰來都不能靠近她半步。
然而,平靜隻維持了片刻。
一陣囂張跋扈的腳步聲,從院外一路闖進來。
丫鬟驚慌失措地跑進來:“小姐!不好了!南宮婉婉公主殿下駕到!”
話音剛落,一道嬌蠻尖利的聲音已經炸響:
“雲景月,你給本宮滾出來!”
南宮婉婉一身華服,珠翠環繞,身後跟著大批侍衛宮女,氣勢洶洶地闖入院中,擺明瞭是來興師問罪。
她一進門,目光就死死釘在雲景月身上,滿眼怨毒與不屑。
“好一個大膽的雲景月!大婚失貞,不知悔改,還敢寫什麽退婚書,羞辱君逸哥哥!”
“你算個什麽東西,也配跟本宮搶人?”
周圍下人嚇得紛紛低頭,大氣都不敢喘。
公主親臨,又是盛怒之下,雲景月這次怕是要徹底完蛋了。
雲清柔更是悄悄躲在人群後,就等著看雲景月被公主當眾責罰、顏麵掃地。
可麵對這位金枝玉葉的怒火,雲景月隻是緩緩抬眸。
神色平靜,無驚無懼,甚至連一絲恭敬都沒有。
“公主大駕光臨,就是為了來我這小院,大呼小叫、失了體統?”
她淡淡一句,直接把南宮婉婉噎了一下。
南宮婉婉氣得臉色漲紅:“你還敢跟本宮講體統?你做出那等肮髒之事,還有臉站在這裏?”
“我做了什麽?”雲景月站起身,語氣清冷,“大婚當日,你的好君逸哥哥棄妻陪你,轉頭便讓人給我下藥,毀我清白。”
“公主不去管管自己的男人,反倒來我這裏耀武揚威,是誰沒體統?”
“你——”
南宮婉婉被戳中痛處,瞬間惱羞成怒,揚手就要打人:“放肆!本宮撕了你的嘴!”
她身邊侍衛也立刻上前,就要拿下雲景月。
可下一秒——
傻男人猛地從旁邊衝出來,像隻炸毛的小獸,死死護在雲景月身前,對著南宮婉婉低吼,眼神凶得嚇人。
誰敢動她,他就拚命。
南宮婉婉嚇了一跳,隨即更怒:“一個低賤乞丐也敢攔本宮?來人,把他打死!”
雲景月冷冷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公主盡管動手。”
“隻是今日之事一旦傳出去,世人便會知道——”
“公主因嫉妒侯府嫡女,與未婚夫聯手設計陷害,毀人名節,如今還要殺人滅口。”
“到時候,丟的是皇家顏麵,還是我雲景月的名聲,公主不妨想清楚。”
她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
南宮婉婉揚在半空的手,硬生生僵住。
她驕縱任性,可也不傻。
真鬧大了,她和楚君逸都討不到好!
雲景月看著她色厲內荏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冷諷。
“公主若是來講道理,我可以陪你說幾句。”
“若是來撒野,抱歉,我這裏不伺候。”
“你——”南宮婉婉氣得渾身發抖,卻偏偏不敢真的動手。
她從未見過如此膽大、如此牙尖嘴利的女子!
明明是個棄婦,卻比她這個公主還要氣場逼人!
雲景月上前一步,目光銳利如刀,直逼南宮婉婉:
“我與楚君逸婚約已斷,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幹。”
“你若識相,就帶著你的人,滾出我的院子。”
“若再敢來尋釁滋事……”
她頓了頓,聲音冷得刺骨:
“我不介意,讓全京城都看看,公主您光鮮亮麗的外表下,藏著多肮髒的心腸。”
南宮婉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被懟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周圍下人早已嚇得目瞪口呆。
這……這還是以前那個任人欺負的嫡小姐嗎?
連公主都敢懟!還懟得啞口無言!
南宮婉婉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最終隻能狠狠一甩袖。
“雲景月,你給本宮等著!本宮不會就這麽算了!”
她放了句狠話,最終隻能狼狽不堪地帶著人,氣急敗壞地離去。
院中人走光後,傻男人立刻放鬆下來,又變回那副呆呆的樣子,拉著她的衣袖,小聲問:
“你……沒生氣吧?”
雲景月低頭,看著他緊張兮兮的模樣,眸底冷意稍緩,輕輕搖頭。
“沒有。”
“隻是有些人,欠收拾。”
她抬眸望向京城方向,眼底寒光漸起。
楚君逸,南宮婉婉……
你們的賬,我慢慢算。
而現在,她該離開這個吃人的侯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