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道之上,馬蹄聲急。
一道明黃聖旨直奔七王府,內侍神色慌張,語氣急促:
“七王爺、七王妃接旨——太後忽然病危,太醫束手無策,陛下特召王妃即刻入宮診病!”
府內眾人皆是一驚。
太後病重,本是後宮與太醫院的事,如今竟越過所有太醫,專程宣一位王妃入宮診病,這既是天大的信任,更是潑天的凶險。
治好了,是本分,稍有不慎,便是欺君害上、滿門皆險。
雲景月剛接下聖旨,手心微緊。
她身懷六甲,本不宜頻繁出入宮廷這是非之地,可皇命難違,更何況,這宮裏藏著太多與墨臨淵當年被暗算相關的舊人舊事。
墨臨淵原本正蹲在一旁,擺弄著給未出世孩兒準備的小玩意兒,聽到“太後病危”“宣王妃”幾字,指尖猛地一頓。
那股渾然天成的癡傻之氣,瞬間淡去幾分。
他快步走到雲景月身邊,不顧內侍在場,緊緊攥住她的手,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擔憂與強勢。
“娘子……不去。”
聲音不再含糊,帶著不容置疑的沉冷。
雲景月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用隻有兩人聽得懂的語氣穩他:
“我不去,便是抗旨。放心,我有分寸。”
墨臨淵垂眸,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厲色。
太後這病來得蹊蹺,召她入宮更是步步是局。
可他不能攔。
他隻能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早已佈下萬千暗衛,一路護行。
雲景月整理好藥箱,撫了撫微隆的小腹,抬步向外。
“備車,入宮。”
這深宮,她終究是要再踏進去。
而這一次,她不再是任人拿捏的侯府庶女,而是七王府的王妃,是手握醫術、身後有人的雲景月。
長樂宮內,氣氛壓抑如墨。
太後昏迷不醒,氣息微弱,太醫院院正與一眾太醫圍著龍榻,束手無策,隻能不停擦汗。
雲景月奉旨入內,剛一進門,便引來滿殿輕視。
“一個王妃,還懷著身孕,也敢來給太後看病?”
“不過是鄉下旁門左道,也敢在太醫院麵前班門弄斧!”
“若是出了半點差錯,整個太醫院都要受牽連!”
眾人明著暗著嘲諷,隻當她是來搶功、闖禍的。
一旁的嬪妃與太監也冷眼旁觀,等著看她出醜。
雲景月充耳不聞,徑直走到榻前,三指搭脈,不過片刻便收回手,語氣平靜篤定:
“太後並非舊疾複發,而是氣滯血瘀、痰迷心竅,再拖延片刻,迴天乏術。”
院正臉色一沉:“放肆!我等診治多時,何曾看出這些?王妃休要胡言,驚擾聖駕!”
“診治不出,是你們無能。”
雲景月抬眸,冷光一掃,不再多言,當場取出銀針,消毒、定位、落針,一氣嗬成。
她手法快準穩,針針直中要害,看得眾人目瞪口呆。
不過半柱香時間。
“咳——”
太後猛地一聲咳嗽,緩緩睜開雙眼,氣息雖弱,卻已然清醒。
“太後醒了!”
滿殿驚呼。
剛才還嘲諷不已的太醫們,瞬間臉色煞白,羞愧得無地自容。
院正躬身低頭,再不敢有半分輕視。
雲景月收針起身,淡淡吩咐用藥事宜,全程從容不迫。
暗處,一雙深邃眼眸將一切盡收眼底。
墨臨淵隱在角落,周身煞氣盡數化作驕傲與溫柔。
他的王妃,從不會讓他失望。
太後經雲景月施針救治,不過兩日便已氣色大好,徹底痊癒。
得知自己病危之際,滿殿太醫束手無策,竟是身懷六甲的七王妃將她從鬼門關拉回來,太後心中又驚又敬,滿是感激。
禦花園暖殿內,太後親自拉著雲景月的手,滿眼慈愛:
“好孩子,哀家欠你一條性命。你既有如此大恩,又安分懂事,哀家沒有什麽賞你,便賜你這麵免死金牌。”
內侍捧上一麵鎏金禦賜金牌,光紋耀眼,上刻“如朕親臨,違者先斬後奏”。
滿殿宮妃、太監、大臣盡皆變色。
這麵金牌,可上打奸佞,下護自身,連皇子見了都要避讓三分。
雲景月身懷六甲,又得太後這般厚愛,再加上七王府本就日漸穩固,從今往後,這京城之中,誰還敢再動她半分心思。
太後溫聲道:
“往後在宮中,在京裏,但凡有人敢欺你辱你,憑此牌,可自行處置,不必請旨。”
雲景月屈膝謝恩,穩穩接過金牌。
恩賞既受,底氣更足。
訊息傳回七王府。
墨臨淵依舊是那副癡傻模樣,卻悄悄將她攬在懷裏,指尖輕輕摩挲著那麵金牌,眼底一片冰冷。
有此物在,他便能暫時放下心來。
而雲景月握著手中沉甸甸的金牌,心中清明。
這不是終點,而是她真正踏入這盤皇權棋局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