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柔從大牢出來後一直惶惶不可終日,見雲景月在王府安穩度日,與墨臨淵日漸親密,心中妒火與恐懼交織,竟買通王府外小吏,喬裝成送針線雜貨的仆婦,混進了七王府。
她一見雲景月,便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眼眶通紅:
“姐姐,我知道錯了,以前是我鬼迷心竅,你就饒了我吧……”
見雲景月神色冷淡,她立刻話鋒一轉,故意往墨臨淵身上引,裝作為難地低聲挑撥:
“姐姐,你如今身份尊貴,何必守著一個……一個腦子不清楚的傻子?
他給不了你依靠,將來也護不住你和孩子,楚公子他心裏其實一直有你,隻要你肯回頭……”
她話還沒說完,一旁原本乖乖坐著的墨臨淵忽然抬起頭。
那雙總是混沌懵懂的眼睛,此刻冷得像淬了冰。
雲景月先一步冷笑出聲,眼神瞬間淩厲:
“雲清柔,你好大的膽子。
敢闖王府汙衊王爺,還敢拿外人來髒我的耳朵,真當我不敢再辦你?”
雲清柔嚇得一哆嗦,還想再狡辯。
墨臨淵已經緩緩站起身,明明依舊是那副癡傻模樣,周身卻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一字一頓,語氣冷得嚇人:
“壞女人……不準說王妃……不準罵我……”
他上前一步,嚇得雲清柔連連後退,腳下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雲景月冷冷揚聲:
“來人,把這個擅闖王府、挑撥離間的毒婦拖出去,交給京兆府,按舊罪新賬一並處置!”
雲清柔哭喊著被拖了下去,從此再也不敢踏近七王府一步。
雲清柔喬裝混進王府,假惺惺抹著眼淚,一麵向雲景月求饒,一麵暗戳戳挑撥:
“姐姐,王爺他心智不清,終究不是良人,你何苦……”
她話還沒說完,一直安靜坐在一旁的墨臨淵忽然抬眼。
方纔還懵懂無害的眼神,此刻冷得沒有半分溫度,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歹毒心思。
不等雲景月開口,他身形一動,快步上前。
眾人隻看見一道殘影,墨臨淵已經拎起雲清柔的後領,像拎一隻髒老鼠一樣,半分力氣都沒費。
“壞女人,滾。”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大步走到府門外,直接抬手一扔。
雲清柔慘叫一聲,狼狽地摔在王府大門外,發髻散亂,滿身塵土,嚇得魂飛魄散。
府內下人全都看呆了。
雲景月也微微訝異——
他這哪裏像癡傻之人,反應、力氣、眼神,分明清醒得很。
墨臨淵扔完人,拍了拍手,轉頭又變回那副憨憨的樣子,小跑到她身邊,拽住她衣袖,一臉求表揚:
“娘子,壞人趕走了,保護你。”
雲景月看著他,眸色深深,心頭又暖又驚。
這位王爺,裝傻裝得真是越來越熟練了。
入夜,雲景月孕期反應忽然加重,胸悶惡心,渾身酸軟,翻來覆去難以入眠。
她輕輕蹙著眉,氣息微喘。
身旁的墨臨淵原本閉著眼,瞬間就醒了。
他也不說話,隻是笨拙又小心地側過身,用自己都沒察覺的輕柔力道,扶著她慢慢靠在枕上。
“娘子……疼?”
他壓低聲音,眼神裏滿是慌張與無措,往日裏的傻氣都淡了不少,隻剩下真切的擔憂。
雲景月輕聲道:“沒事,懷孕都這樣。”
可墨臨淵不肯走。
他就守在床邊,一會兒輕輕給她順氣,一會兒小心翼翼摸了摸她的小腹,動作輕得怕碰碎了她。
一整夜,他幾乎沒閤眼,就安安靜靜守在榻邊,她一動,他立刻醒過來問她要不要喝水、要不要翻身。
天快亮時,雲景月睡得安穩了些。
墨臨淵就蹲在榻前,輕輕握著她的手,像隻守著主人的大狗,眼神專注又溫柔。
暗處的隱衛看得鼻酸:
當年在戰場上浴血廝殺、從不知溫柔二字的寒王,如今竟會守著一個人,整夜不眠。
雲景月醒來時,對上他一雙通紅卻明亮的眼。
他憨憨一笑:“娘子,睡好了。”
她心口一暖,輕聲道:
“傻王爺,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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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午後,雲景月煎完安胎藥,回書房想取本書翻看,剛推開門,便瞥見一道反常身影。
墨臨淵正坐在案前,手裏捧著一本陳舊的兵法戰冊看得入神。
他脊背挺直,眼神銳利專注,指尖在書頁上輕輕點劃,哪裏還有半分癡傻模樣,分明是運籌帷幄的將帥姿態。
雲景月腳步微頓,心頭猛地一震。
他……竟是在看兵書?
聲響驚動了屋內之人。
墨臨淵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猛地一僵,飛快把兵書往案底一塞,瞬間換上一臉懵懂憨傻,手忙腳亂抓起桌上的孩童識字畫本,假裝胡亂翻看。
“書……畫圈圈……”
他低著頭,眼神飄忽,耳朵卻悄悄泛紅,一副被抓包的心虛模樣。
雲景月壓下心底驚濤駭浪,裝作什麽都沒看見,緩步走近,溫聲道:
“在看書呢?看得懂嗎?”
墨臨淵連忙點頭,又慌忙搖頭,把畫本往她麵前遞:
“娘子教我……”
雲景月看著他拙劣卻認真的偽裝,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原來這位傻王爺,不僅不傻,還在偷偷積蓄力量。
她不點破,隻輕輕道:
“好,我教你。”
有些秘密,她願意陪他一起藏。